1、東北滿族民居演進中的文化涵化現(xiàn)象解析摘要 東北滿族由于其民族源流的多樣性，造成其民居發(fā)展體系的多變、與非獨立的發(fā)展過 程。而且，在整個民居的發(fā)展過程中，外來文化對其演變的制約甚至大于民族文化的制約。 以往的滿族民居研究都只是從自然環(huán)境等方面的因素進行分析，而缺乏從文化的變遷及民族 文化精神等方面對民居的研究，這樣就會造成對滿族民居理解的局限性。本文以此為視角對 文化涵化作用機制下的滿族民居演進過程加以分析和論述。關鍵詞文化的涵化涵化的民族特征穩(wěn)定性滿族什么是涵化文化的涵化是文化變遷的一個主要內容。赫斯科維茨在涵化一一文化接 觸的研究（ 1 9 3 8 ） 一書中對涵化作出了如下的定義：“由個別

2、分子所組成而具有不同文 化的群體，發(fā)生持續(xù)的文化接觸，導致一方或雙方原有文化模式的變化現(xiàn)象?！币簿褪钦f， 涵化指不同民族接觸引起原有文化的變遷，涵化研究是研究不同民族的接觸而產生的文化變 遷過程及其結果。民族文化是歷史的產物，它是總在不斷的發(fā)展和演變。但在整個文化變遷 的過程中，文化的民族特征是相對穩(wěn)定的，特別是凝聚民族群體的倫理道德、思維方式、價 值觀念而形成的民族文化精神，作為民族文化的基本特征，作為民族文化的基本傳統(tǒng)，是不 會輕易改變的。文化的民族特征的相對穩(wěn)定，使得作為民族的人類共同體也相對穩(wěn)定。這種 穩(wěn)定不會因為兩種文化廣泛深入的接觸而喪失，也不會在涵化的過程中變異，它是一個民族 存

3、在的根源，是一個民族區(qū)別于其他民族的重要識別信息。2文化的涵化現(xiàn)象對滿族民居研 究的意義滿族是一個典型的由采集漁獵經濟文化類型向農耕經濟文化類型成功轉換的民族， 經濟文化類型的轉變促使整個民族的生存方式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也催生了整個民族的文化 變遷。這種變遷是基于與其他自立文化的相互交往中發(fā)生的，是本民族文化涵化過程的作用 結果，作為民族文化重要物質組成部分的民居建筑文化也在涵化之列。滿族的民居建筑由“幕 帳式”、“構筑簡單、易于遷徙”的采集漁豬經濟類型居所形態(tài)轉化為固定的農耕經濟類型居 所形態(tài)就是對涵化過程的直接印證。對文化涵化現(xiàn)象的研究可以使我們更清楚地認識到滿族 民居構筑形態(tài)演進過程中又

4、一新的外在動力。亦可以為我們預測滿族民居未來的走向提供依 據。而作為民族文化精神的傳承中不可或缺的要素，在涵化過程中，民族文化特征的穩(wěn)定性 則反映出了對滿族民居特色形制的制約作用，使?jié)M族民居中獨樹一幟的部分實現(xiàn)穩(wěn)固的延續(xù)， 為滿族民居乃至整個滿族的文化特色傳承起到了積極的意義。二文化的涵化作用與構筑形態(tài) 的演進1構筑方式的沿承滿族民居建筑在構筑方式上也經歷了由從穴居/巢居發(fā)展到半穴 居（圖1）/半巢居又發(fā)展到地面居所（圖2）的歷程。但是，沖突、選擇、融合卻一直伴 隨在這一歷程中。漁獵和采集是自古以來就生息繁衍在長白山以北的松花江和黑龍江中下游 這一廣闊的地區(qū)里滿族先民的主要經濟生產活動，這一嚴

5、重依賴自然資源的經濟文化類型從 肅慎人與挹婁人開始一直延續(xù)到勿吉人與秫褐人的時代。低下的生產力使得滿族的先民們一 直處于原始的社會形態(tài)之中。由于營造能力限制，“穴居”和“半穴居”成為滿族先民的主 要構筑方式。在文化的接觸與傳遞過程中，以漁獵和采集/游牧為主要經濟類型的滿族先民 同以農耕定居生產為主要經濟類型的中原文明在相互接觸中產生了劇烈的文化碰撞。結果促 使低生產力一方的經濟文化類型開始向高生產力一方的經濟文化類型轉化，反映在文化上則 出現(xiàn)了高端文化特質和思想通過傳播的各種渠道被傳遞到接受的一方，產生影響，發(fā)生文化 涵化。因此，同為滿族先民的女真族隨著農牧業(yè)經濟的發(fā)展，逐步摒棄了傳統(tǒng)的漁獵和

6、采集 /游牧生活，開始修筑城寨走向定居。隨著定居生活的發(fā)展和火炕這一采暖設備的引入，他 們擺脫了過去的穴居式居住方式，開始在地上建造居住場所，于是出現(xiàn)了地面居所。尤其在 明末清初之際，這時的火炕由原來的四壁之下皆設長炕，逐漸演變?yōu)槟衔鞅比嫦嘟舆B的“萬 字炕”，受熱方式也不再是“熾火其下”而是鍋灶通內炕，已接近今日的滿族火炕。這既有 文化涵化的外在動力作用也是居住本體的人選擇的結果，并以這種選擇為契機促成兩種建筑 文化之間的相互融合，融合的過程建立在建筑文化的主動適應與環(huán)境整體壓力的動態(tài)平衡發(fā) 展中。通過對外來建筑文化的吸收、改造和重建及對自身建筑文化的重新估價、反思、改造 來實現(xiàn)。在這種動態(tài)

7、的演變過程中，兩種以不同經濟文化類型為背景的建筑文化體系相互對 流、相互作用，接受了外來建筑文化的某一特質用與自身建筑文化傳統(tǒng)相和諧的方式加以理 解、消化和吸收，并且在建筑文化之間的接觸和轉換過程中，滲入了自身理解的信息轉譯結 果，其準確精度是難以把握的，但恰恰是這些不準確的“譯本”適應了社會的需要，因為它 們適應了接收方建筑文化的傳統(tǒng)習慣，很快便傳播開來。2構筑材料的運用在以采集漁獵經 濟為主導的年代里，滿族先民要根據需要去收集生態(tài)系統(tǒng)在循環(huán)代謝過程中產生的剩余能量。 從而形成了移動遷徙、逐水草而居的生存模式，在這種狀態(tài)下，滿人在修筑居所時當然不會 將永固、耐久和精神層面的奢華需要作為頭等要

8、務加以考慮。所以，在選材上俯拾即是的木 材、茅草、石塊和泥土等天然材料就成了理想的構筑用材，并只采取粗加工或不加工的方式 而因時就勢地將這些材料應用于民居的構筑。所以，早期滿族民居的構筑形態(tài)較為粗陋。隨 著采集漁獵經濟與平原集約農耕經濟的進一步交融，舊有文化系統(tǒng)與外來文化系統(tǒng)的涵化趨 勢愈加明顯，文化涵化作用的巨大推進力凸現(xiàn)出來。平原集約農耕經濟相對穩(wěn)定的收獲使?jié)M 族不必再為生存而奔走，滿族走出山林，走向平原。生存環(huán)境和生存方式的變遷帶動了居住 文化的變遷，較為安穩(wěn)的生活使他們向永固、耐久、精致的居住方式轉變。折射到民居的物 質因素上則轉變了對原有民居構筑材料的認識，轉而把目光投向了青磚、泥瓦

9、等平原集約型 農耕文化所創(chuàng)造出的人工建筑材料。滿族在通過與之雜處和雜居中逐發(fā)掌握了這些人工材料 的制作方法和加工工藝，進而通過與本民族傳統(tǒng)材料體系整合的基礎上，創(chuàng)造了“磚石混砌”、“內生外熟”等復合用材體系。以“磚石混砌”方式砌筑成的“五花山墻”，石材多用于墻 心，可組成不同形式圖案。既節(jié)約了用磚量，也打破了大面積山墻的單調感，成為一種十分 經濟的裝飾手段。而以磚砌墻外皮、土坯為墻內皮的“內生外熟”墻，更有利于提高墻體的 保溫效果，并節(jié)省了用磚量。滿族民居中具有顯著特征的“跨海煙囪”的用材亦是如此。早 期制作這種煙囪的材料，既不是磚石也不是土坯，而是利用森林中被蟲蛀空的樹干，截成適 當?shù)拈L度直

10、接埋在房側。為防止裂縫漏煙，用藤條上下捆縛、外面再抹以泥土。如此高效率 的材料應用適應了早期滿族游居生活的需要。遷2 0 0 /第十五屆中國民居學術研討會1 4 5入平原地區(qū)以后滿族并沒有放棄這種煙囪，將其一并帶到這一地域，但砌筑的方式和用 材則發(fā)生了變化。新的構筑材料與穩(wěn)固的生活方式很適配，更顯示了居住者的生活水平，于 是土坯或青磚砌筑的煙囪替代了原有的老樹干，并在截面形式上也吸收了漢族民居中煙囪的 砌筑方式以方形為主。整個煙囪的造型逐級上收、狀如小塔，亦是漢族磚構筑技術的沿襲。 3構筑技術的傳播以天然材料粗加工為構筑用材的早期滿族民居，其建筑形式主要以“地窨 子”（圖1）、“撮羅子”（圖3

11、）和木楞草頂房為主。不論從堅固耐久還是構筑形態(tài)的美觀講 均顯現(xiàn)出租陋的一面。從根本上講，這是早期滿族的采集漁獵經濟文化造成的。同時，也反 映出早期滿族在建筑構筑技術方面的欠缺。在建構方式和建筑材料與漢族和其他民族逐漸合 攏以后，尤其是木材作為結構承重材料的確立，標志著滿族民居在構筑技術方面完全接受了 木構架系統(tǒng)。滿族民居的結構形式大體上也分為抬梁式與穿斗式兩種，但有所創(chuàng)造。其中抬 梁式的大木作與清式做法有差別，在于它以一種雙檁結構代替枋。出于防風的需要，屋頂?shù)?舉折比清式的要緩。室內空間高大開闊，主要是因為天花板置于梁上皮，也顯示了滿族人豪 邁大氣的民族個性。三涵化中的民族文化穩(wěn)定性與滿族民居

12、特色形制的傳承涵化中的民族文 化穩(wěn)定性是民族文化精神傳承的保障。民族文化精神中所蘊含的是這個民族對于倫理道德、 思維方式、價值觀念及宗教信仰等文化因素的理解，這些理解直接或間接地作用于本民族的 居住文化當中，并最終指導著居住空間的形制。作為居住文化載體的居住空間，雖然也在文 化接觸與文化傳播的過程中參與涵化，但由于民族文化穩(wěn)定性的作用。促使其隨著民族精神 的傳承而得以沿襲和保留。通過對滿族民居空間的解析不難發(fā)現(xiàn)，雖然其汲取了其他民族建 筑文化中實用而有效的部分加以重構，但其首要考慮的則是以本民族建筑文化為前提，滿足 民族文化精神對于居住空間的使用要求。1風水理論的作用滿族的先民發(fā)源于山川河澤之間， 漁獵、采集的生活的烙印深深的根植于滿人的思維模式之中，進而影響到了滿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