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圖《二十四詩品》講析

司空圖生活在唐滅亡前夕（公元837-908），黃巢起義時代，國勢衰落，農(nóng)民起義給唐政權以重大打擊，同時藩鎮(zhèn)割據(jù)可以要挾朝廷，內(nèi)部是宦官專權。他做過朝官，任禮部郎中和中書舍人等，中年（887年）50歲離朝廷歸鄉(xiāng)（山西永濟縣，河中虞鄉(xiāng)人）中條山王官谷隱居，跟和尚道士往來，前儒而后道佛。其《詩品》到明代才署名司空圖。

司空圖《二十四詩品》講析司空圖生活在唐滅亡前夕1

《二十四詩品》是以直覺感悟式思維表達豐富的美學思想，它用詩體表達抽象的哲學思想，讓人讀之有詩美，使人產(chǎn)生很多玄秘深奧的不可確定的內(nèi)涵，余味不盡。鐘嶸之“詩品”是評品級，司空圖之“詩品”是詩美種類，即詩歌風格境界類型。司空圖之詩品是以“全美”即整體美來談詩境風格問題。《二十四詩品》是以直覺感悟式思維表達豐富的美學思想2

最早從風格上研究詩歌的是曹丕，其4科8類即有按風格分類之意。后劉勰《文心雕龍·體性》專門論述了個性與風格之關系，將風格分8類（典雅、遠奧、精約、顯附、繁縟、壯麗、新奇、輕靡）。后皎然又以19字辨風格。至司空圖才全面地總結出24種詩境風格類型。

二十四詩品是立足于道家思想論述境界的哲學內(nèi)涵，是藝術哲學和人生哲學的詩化表達。最早從風格上研究詩歌的是曹丕，其4科8類31、雄渾：雄健和渾厚統(tǒng)一

大用外腓，真體內(nèi)充。返虛入渾，積健為雄。具備萬物，橫絕太空。荒荒油云，寥寥長風。超以象外，得其環(huán)中。持之匪強，來之無窮。

1、雄渾：雄健和渾厚統(tǒng)一大用外腓，真體內(nèi)充。返虛入渾4①“大用外腓，真體內(nèi)充。返虛入渾，積健為雄”：腓，“變”。用，體，是哲學概念，體用之體為本，用為外在。意為宏大有力的外在變化或表現(xiàn)是本質（體）的外顯，體之真乃“氣”，“真氣”內(nèi)充，則外顯有力。外在的力量變化根源于內(nèi)在的修養(yǎng)（是由道氣煉就）。主體精神修養(yǎng)要返歸到“道”的修養(yǎng)，即要“養(yǎng)氣”（返虛），使“氣”達到“渾厚”。氣的蓄養(yǎng)才會有力而雄健。①“大用外腓，真體內(nèi)充。返虛入渾，積健為雄”：5雄渾詩風形成，首先在養(yǎng)氣，養(yǎng)道氣，有真氣充于內(nèi)，外顯才有雄強力量。這是講主體精神性格修養(yǎng)之于詩風的作用，是從人品與詩品統(tǒng)一來講詩境風格的。這四句前者講充實，后者講虛空。充實易堆砌板滯，故要空虛以助其實之變之動。

雄渾詩風形成，首先在養(yǎng)氣，養(yǎng)道氣，有真氣充于內(nèi)，外顯才有雄強6②“具備萬物，橫絕太空?；幕挠驮疲攘乳L風”：“具備萬物”是“渾”，即渾厚豐盈；“橫絕太空”是“雄”，即象連綿高山橫貫太空；“荒荒”是蒼茫，“寥寥”是空廓，意謂境界闊大；“油云”與“長風”均為動蕩變化之物，謂此境界是激蕩變化的動態(tài)美。這是用形象比喻說明此種詩境風格的具象特征。讓人直觀體悟此種詩境的外在狀態(tài)。②“具備萬物，橫絕太空?；幕挠驮疲攘乳L風”：7③“超以象外，得其環(huán)中”：此語出于莊子《齊物論》：“樞始得其環(huán)中，以應無窮”，“環(huán)”即“虛空”，有虛空才可運轉自如。即以虛空為本，意在言外、象外，“象外”與“環(huán)中”都是虛空之處，意謂沒有寫到的地方讓人思之不盡。是說此詩境的創(chuàng)造與構成，以虛空和象外之不盡之象構成渾厚豐盈的內(nèi)容。能虛則能實，能無則有，是道學之“有生于無”論的運用。③“超以象外，得其環(huán)中”：8④“持之匪強，來之無窮”：意指此詩境不是勉強或強力的追求可以達到的，而是具備道氣之人不期而遇得的。因為此等詩境以人的心胸真氣為主體決定因素，所以，不是想學就學得到的。說明風格是多要素綜合反映的結果。例詩：杜甫的詩普遍具有雄渾風格。王之渙《登鸛鵲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④“持之匪強，來之無窮”：92、沖淡：沖和、平和與恬淡交合

素處以默，妙機其微。飲之太和，獨鶴與飛。猶之惠風，荏苒在衣。閱音修篁，美曰載歸。遇之匪深，即之愈希。脫有形似，握手已違。

2、沖淡：沖和、平和與恬淡交合素處以默，妙機其微。飲10①“素處以默，妙機其微。飲之太和，獨鶴與飛”：“太和”乃陰陽調(diào)和之氣，能飲此氣，才能象獨鶴一樣高飛遠舉。強調(diào)主體以“虛靜”為本，修煉道學人格，養(yǎng)成沖和恬淡之人品，方可造沖淡之詩品。仍從人品與詩品統(tǒng)一來講詩境風格的?！八靥幰阅笔巧賱佣囔o，“妙機”是與事物妙合，“微”即微妙。二句指主體與沖淡詩境微妙合拍的主體修養(yǎng)，只有素處以默，才能妙機其微。①“素處以默，妙機其微。飲之太和，獨鶴與飛”：11②“猶之惠風，荏苒在衣。閱音修篁，美曰載歸”：用具象圖景喻沖淡詩境的直觀感相?！盎蒿L”乃春風，和暖之風，和風柔和地吹我衣服，平淡怡人。又好比聽音樂（閱音）修長的竹器之聲，帶回去留在腦海，可謂淡泊忘俗。③“遇之匪深，即之愈希。脫有形似，握手已違”：“遇之匪深，即之愈?！笔钦f此境看來平常淺顯，并不艱深，但想靠近它，則又朦朧渺遠，不可觸及?！懊撚行嗡疲帐忠堰`”是說不可求形似，必求神似，實求其形則不可得。

②“猶之惠風，荏苒在衣。閱音修篁，美曰載歸”：12講此種詩境的韻味和審美特征，謂此詩境有朦朧含蓄之意。例詩：賈島《尋隱者不遇》：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

講此種詩境的韻味和審美特征，謂此詩境有朦朧含蓄之意。133、纖秾：纖細、柔弱與

濃麗、艷麗的配合

采采流水，蓬蓬遠春。竊窕幽谷，時見美人。碧桃滿樹，風日水濱。柳陰路曲，流鶯比鄰。乘之愈往，識之愈真。如將不盡，與古為新。

3、纖秾：纖細、柔弱與

濃麗、艷麗的配合14①“采采流水，蓬蓬遠春。竊窕幽谷，時見美人。碧桃滿樹，風日水濱。柳陰路曲，流鶯比鄰”：用具象化圖景喻示此境的直觀感相。寫出“纖”之柔弱纖細、委婉曲折之狀，又寫出“濃”之充實豐盈、色彩聲音等艷麗之狀。②“乘之愈往，識之愈真”：強調(diào)主體修養(yǎng)，要對自然與生活中的事物作具體細致觀察體驗，方有真切之感受。

①“采采流水，蓬蓬遠春。竊窕幽谷，時見美人。碧桃滿樹，風15③“如將不盡，與古為新”：講此境詩美本相?！皩ⅰ奔磶в小⒑辛x。如果詩境含有不盡之意，則可與古詩一樣流傳千古。（郭紹虞釋為：不陳陳相因，就會光景常新之意）尚道家“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之蘊藉美。例詩：崔護的詩：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東風。

③“如將不盡，與古為新”：164、沉著：深沉與執(zhí)著統(tǒng)一

綠林野屋，落日氣清。脫巾獨步，時聞鳥聲。鴻雁不來，之子遠行。所思不遠，若為平生。海風碧云，夜渚月明。如有佳語，大河前橫。

4、沉著：深沉與執(zhí)著統(tǒng)一綠林野屋，落日氣清。脫巾獨步17①“綠林野屋，落日氣清。脫巾獨步，時聞鳥聲”：用具象圖景說明沉著詩境的狀態(tài)?！俺痢?，是沉靜的環(huán)境與沉思的心情，構成深沉安靜之境象。“巾”即頭巾，脫巾獨步，形容風度瀟灑。②“鴻雁不來，之子遠行。所思不遠，若為平生”：亦用具象圖景說明沉著詩境狀態(tài)?！爸保巧詈?、執(zhí)著情狀。意謂書信不來，思念之人遠行在外，我思之人好象離我不遠，好象平時生活一起一樣。這就是深沉而執(zhí)著的思念之情。

①“綠林野屋，落日氣清。脫巾獨步，時聞鳥聲”：18③“海風碧云，夜渚月明。如有佳語，大河前橫”：

一曰前兩句寫環(huán)境，從黃昏到夜晚執(zhí)著之久，有可能產(chǎn)生佳句如大河之水濤濤不絕（郁沅）。二曰第一句為動態(tài)之沉著，第二句為靜態(tài)之沉著，三四句謂真沉著者言語道斷，不思而然地佳句奇出。例詩：韋應物《寄全椒山中道士》：今夜郡齋冷，忽念山中客。澗底束荊薪，歸來煮白石。欲持一瓢酒，遠慰風雨夕。落葉滿空山，何處尋行跡。③“海風碧云，夜渚月明。如有佳語，大河前橫”：例詩：195、高古：高雅與古樸無華結合

畸人乘真，手把芙蓉。泛彼浩劫，窅然空蹤。月出東斗，好風相從。太華夜碧，人聞清鐘。虛佇神素，脫然畦封。黃唐在獨，落落玄宗?；╦i機音，不正常，奇異）窅（yao咬音，深遠義）畦（qi齊音，畦田）

5、高古：高雅與古樸無華結合畸人乘真，手把芙蓉。泛彼20①“畸人乘真，手把芙蓉。泛彼浩劫，窅然空蹤。月出東斗，好風相從。太華夜碧，人聞清鐘”：描高古之境的感性狀態(tài)，以仙人之境和人間之境相喻。畸人，不與世俗相合之人，出自《莊子·大宗師》。乘真，乘真氣上升。芙蓉，蓮花，李白《廬山謠》“遙見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泛，經(jīng)歷；浩劫，佛典說世間有四劫，成、住、壞、空，壞劫乃世界歸于毀滅，歷時甚長。窅然，即渺然，相隔很遠；空蹤，前不見古人義。兩句意云，畸人歷劫以去，僅留空蹤。喻高古之仙境。東斗，東方的斗宿星，月出于東斗上，明月夜，好風吹。太華即華山，夜有古鐘聲。四句喻寫人間高古之境。

①“畸人乘真，手把芙蓉。泛彼浩劫，窅然空蹤。月出東斗，好21②“虛佇神素，脫然畦封。黃唐在獨，落落玄宗”：言得此境所需主體之道家精神修養(yǎng)。前兩句說佇虛靜樸素之心，超然塵世之外，不染俗氣?！捌璺狻保碎g田畝財產(chǎn)。黃唐，黃帝與唐堯；在獨，陶潛《時運》“黃唐莫逮，慨獨在余”。此句意為：精神回歸到古代堯舜。落落，居高不俗；玄宗，道之玄奧宗旨。例詩：李白《山中問答》：問余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在人間。

②“虛佇神素，脫然畦封。黃唐在獨，落落玄宗”：226、典雅：典重與風雅結合

玉壺買春，賞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鳥相逐。眠琴綠蔭，上有飛瀑。落花無言，人淡如菊。書之歲華，其曰可讀。

6、典雅：典重與風雅結合玉壺買春，賞雨茅屋。坐中佳23①“玉壺買春，賞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鳥相逐。眠琴綠蔭，上有飛瀑”：

運用具象圖景說明此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這是典雅的生活情趣，典雅之人之事之景，一幅典雅畫面。玉壺，華貴之酒器，“春”兼指春酒與春景，唐人多稱酒為春，“玉壺買春”，喻“典”；“賞雨茅屋”，幽居自得，喻“雅”。

①“玉壺買春，賞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24②“落花無言，人淡如菊。書之歲華，其曰可讀”：講創(chuàng)作此境的主體必須具備道家之人格修養(yǎng)，即“落花無言，人淡如菊”，這樣才能自由地書寫四時景物，令人讀之不厭。同時說明典雅與沖淡有相通之處。例詩：王維《山居秋暝》：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

②“落花無言，人淡如菊。書之歲華，其曰可讀”：257、洗煉：純潔與精煉統(tǒng)一

猶礦出金，如鉛出銀。超心煉冶，絕愛緇磷?？仗秾懘海喷R照神。體素儲潔，乘月返真。載瞻星辰，載歌幽人。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7、洗煉：純潔與精煉統(tǒng)一猶礦出金，如鉛出銀。超心煉冶26①“猶礦出金，如鉛出銀。超心煉冶，絕愛緇磷”：

運用具象圖景說明此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絕，棄；緇，黑；磷，薄。意謂經(jīng)提煉淘汰沉滓而出精華。②“空潭寫春，古鏡照神”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講怎樣做到洗煉，強調(diào)傳神。前二句指要反映大致輪廓影像與精神，從形中提煉出神采（春之神）；后二句說，今日流水中的月光是昨日的明月，說明生活基礎之重要。

①“猶礦出金，如鉛出銀。超心煉冶，絕愛緇磷”：27③“體素儲潔，乘月返真。載瞻星辰，載歌幽人”：講主體之道學人格修養(yǎng)。體素，即以素為體，故能儲潔，則能凈而無垢。乘月，趁月光之純潔；返真，還其本真。載，發(fā)語詞。星辰，有皎潔之義；幽人，隱士，乘月之人。載瞻，載歌，是說望之可見，歌之可思。總體大意：以素樸為本，內(nèi)心純潔；剔除塵垢而追求本真；如隱士看天上星光，思高遠意趣。例詩：

劉長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③“體素儲潔，乘月返真。載瞻星辰，載歌幽人”：288、勁?。簭妱庞辛?/p>

行神如空，行氣如虹。巫峽千尋，走云連風。飲真茹強，蓄素守中。喻彼行健，是謂存雄。天地與立，神化攸同。期之以實，御之以終。

8、勁?。簭妱庞辛π猩袢缈?，行氣如虹。巫峽千尋，走29①“行神如空，行氣如虹”：講此詩境的審美特征。行神思，行氣勢，如天馬行空，暢達無阻，有勁健之氣勢貫通全篇。②“巫峽千尋，走云連風”：

運用具象圖景說明此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③“飲真茹強，蓄素守中。喻彼行健，是謂存雄。天地與立，神化攸同。期之以實，御之以終”：講主體精神人格修養(yǎng)。從道學釋之。

①“行神如空，行氣如虹”：30真，強，乃道氣真氣與強健之力。蓄素，乃體道；守中，乃守住精神達到虛空境地，中即心，即空?！坝鞅诵薪。侵^存雄”，存雄是行健的內(nèi)在心理狀態(tài)，存雄又以守雌為基礎?！疤斓嘏c立，神化攸同”，是對前兩句的進一步說明，喻彼行健則天地與立，是謂存雄則神化攸同。意謂天地宇宙萬物變化是氣的變化的結果?！捌谥詫崳越K”，是強調(diào)以氣貫徹始終。例詩：王維《觀獵》：風勁角弓鳴，將軍獵渭城。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忽過新豐市，還歸細柳營?；乜瓷涞裉?，千里暮云平。

真，強，乃道氣真氣與強健之力。蓄素，乃體道；守中，乃守住精神319、綺麗：精美而又華麗

神存富貴，始輕黃金。濃盡必枯，淡者屢深。霧余水畔，紅杏在林。月明華屋，畫橋碧陰。金尊酒滿，伴客彈琴。取之自足，良殫美襟。殫，dan，盡義。9、綺麗：精美而又華麗神存富貴，始輕黃金。濃盡必枯，32①“神存富貴，始輕黃金。”、“取之自足，良殫美襟”：詩人之人格境界對詩境之作用。將黃金看輕，才是神存大富大貴之氣質。取之自己，而不取之于外界事物，就展示美好高貴之氣慨。陶潛有詩“余襟良已殫”。②“濃盡必枯，淡者屢深”：講此詩境的審美特質與要求。不能直露淺薄，要有韻味。以淡雅之色調(diào)，造華麗之境界，乃真華美也。①“神存富貴，始輕黃金。”、“取之自足，良殫美襟”：33③“霧余水畔，紅杏在林。月明華屋，畫橋碧陰。金尊酒滿，伴客彈琴?！保哼\用具象圖景說明此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以紅杏、華屋、畫橋、金樽、伴琴等形容富貴華麗之態(tài)，又以霧余水畔、月明、碧陰等襯之以淡雅，意謂精美而又華麗，但不俗氣。即上文講的“以淡雅之色調(diào)，造華麗之境界，乃真華美也?！崩姡喊拙右住逗贾荽和罚和敲髡帐锵?，護江堤白踏晴沙。濤聲夜入伍員廟，柳色春藏蘇小家。紅袖織綾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誰開湖寺西南路，草綠裙腰一道斜。

③“霧余水畔，紅杏在林。月明華屋，畫橋碧陰。金尊酒滿，伴3410、自然：自然天成之境

俯拾即是，不取諸鄰。俱道適往，著手成春。如逢花開，如瞻歲新。真與不奪，強得易貧。幽人空山，過雨采蘋。薄言情晤，悠悠天鈞。

10、自然：自然天成之境俯拾即是，不取諸鄰。俱道適往35①“俯拾即是，不取諸鄰。俱道適往，著手成春。如逢花開，如瞻歲新”：是造此境之方法。遇目輒書，不求之外在，不雕飾則自然。俱道，即與道俱在；適往，無往不適。②“幽人空山，過雨采蘋?！保?/p>

運用具象圖景說明此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

①“俯拾即是，不取諸鄰。俱道適往，著手成春。如逢花開，如36③“真與不奪，強得易貧”、“薄言情晤，悠悠天鈞”：講主體修養(yǎng)，要順其自然，有道學意味。薄言，發(fā)語詞；情晤，一時情有所悟；天鈞，自然陶鑄，不事人工雕琢。即要天工出清新，乃自然。例詩：孟浩然《春曉》：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③“真與不奪，強得易貧”、“薄言情晤，悠悠天鈞”：3711、含蓄：含而不露，蘊藉深遠

不著一字，盡得風流。語不涉己，若不堪憂。是有真宰，與之沉浮。如淥滿酒，花時返秋。悠悠空塵，忽忽海漚。淺深聚散，萬取一收。淥：lu，錄音，同漉，滲、濾義。

11、含蓄：含而不露，蘊藉深遠不著一字，盡得風流。語38①“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總言含蓄詩境的審美特征。不用此一字眼，滿紙均言此一字眼。②“如淥滿酒，花時返秋。悠悠空塵，忽忽海漚”：運用具象圖景說明此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如濾酒一般慢慢滲透下去。如花季突然變秋寒，花苞慢慢待放，象空中塵埃悠悠飄蕩，又如海水的泡沫時起時滅。①“不著一字，盡得風流”：39③“語不涉己，若不堪憂。是有真宰，與之沉浮”：講主體之人格修養(yǎng)特征。語不涉己，即指語意不透露跡象，似與己不相涉；若不堪憂，是本無可憂，而心中之蘊結，則常若不勝其憂然。“真宰”，莊子語，真正的主宰在心中，則可或沉或浮，若隱若現(xiàn)，而不自知。③“語不涉己，若不堪憂。是有真宰，與之沉浮”：40④“淺深聚散，萬取一收”：言創(chuàng)此境之方法。含蓄者，博觀而約取，一語而百義，故當萬取一收，由淺而深，由散而聚，形形色色，不一一道出乃含蓄。例詩：李商隱《錦瑟》：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得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④“淺深聚散，萬取一收”：4112、豪放：豪邁而奔放

觀花匪禁，吞吐大荒。由道返氣，處得以狂。天風浪浪，海山蒼蒼。真力彌滿，萬象在旁。前招三辰，后引鳳凰。曉策六鰲，濯足扶桑。

12、豪放：豪邁而奔放觀花匪禁，吞吐大荒。由道返氣，42①“觀花匪禁，吞吐大荒。由道返氣，處得以狂”、“真力彌滿，萬象在旁”：講主體修養(yǎng)。觀花，即觀化，觀自然之無窮變化；匪禁，沒有阻礙。吞吐大荒，言心中可含孕宇宙。由體道而養(yǎng)氣，才有狂放的豪邁氣勢。有真力（道氣）彌漫胸中，自有千萬景象浮現(xiàn)眼前，可供驅遣運用。①“觀花匪禁，吞吐大荒。由道返氣，處得以狂”、“真力彌滿43②“天風浪浪，海山蒼蒼”、“前招三辰，后引鳳凰。曉策六鰲，濯足扶?！保哼\用具象圖景說明此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三辰，指日、月、星。左思《詠史詩》“振衣千仞崗，濯足萬里流”，意氣豪邁而奔放?！峨x騷》中“飲余馬于咸池兮，總余轡乎扶?！?。詩例：李白之詩，蘇軾之詞。李白《秋浦歌》十五之一：白發(fā)三千丈，緣愁似個長。不知明鏡里，何處得秋霜。

②“天風浪浪，海山蒼蒼”、“前招三辰，后引鳳凰。曉策六鰲4413、精神：充滿生氣活力

欲返不盡，相期與來。明漪絕底，奇花初胎。青春鸚鵡，楊柳池臺。碧山人來，清酒滿杯。生氣遠出，不著死灰。妙造自然，伊誰與裁。

13、精神：充滿生氣活力欲返不盡，相期與來。明漪絕底45①“欲返不盡，相期與來”：講主體修養(yǎng)。精由于聚，人欲返而求之，則有不盡之藏?；貧w道之精氣本體，即“返樸歸真”，這樣就有佳句如相期約而來。養(yǎng)精神是關鍵。②“明漪絕底，奇花初胎。青春鸚鵡，楊柳池臺。碧山人來，清酒滿杯”：運用具象圖景說明“精神”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都是有青春生氣活力之物象景象。

①“欲返不盡，相期與來”：46

③“生氣遠出，不著死灰。妙造自然，伊誰與裁”：言創(chuàng)境之方法。要傳神而自然。要有生氣，不死板呆滯。合乎自然之道，便沒有人說不好。例詩：杜牧《贈別二首》之一：娉娉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娉婷（pingting）:形容女子容貌美麗。③“生氣遠出，不著死灰。妙造自然，伊誰與裁”：4714、縝密：嚴密而細致

是有真跡，如不可知。意象欲生，造化已奇。水流花開，清露未晞。要路愈遠，幽行為遲。語不欲犯，思不欲癡。猶春于綠，明月雪時。

14、縝密：嚴密而細致是有真跡，如不可知。意象欲生，48①“是有真跡，如不可知”：講主體心靈修養(yǎng)。主體養(yǎng)道，體真悟本，自然之道已化生于萬物中，掌握了萬物之真跡，仿佛不知道，就能做到細致嚴密。②“意象欲生，造化已奇”：講此境審美特征。意思與形象之生發(fā)，即在將然未然之際，這樣就會產(chǎn)生巧奪造化之縝密情景。③“水流花開，清露未晞。要路愈遠，幽行為遲”：運用具象圖景說明“縝密”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晞，干。要路，正路，必經(jīng)之路。

①“是有真跡，如不可知”：49④“語不欲犯，思不欲癡。猶春于綠，明月雪時”：創(chuàng)境方法。語言不能重復、有毛病，思路也不能呆板，即思路活躍，語言精密。象春天充滿活力，象明月照雪一樣清晰。例詩：杜牧《嘆花》：自是尋春去較遲，不須惆悵怨春時?？耧L吹盡深紅色，綠葉成蔭子滿枝。

④“語不欲犯，思不欲癡。猶春于綠，明月雪時”：5015、疎野：疏朗簡略與質樸真率

唯性所宅，真取弗羈。控物自富，與率為期。筑屋松下，脫帽看詩。但知旦暮，不辨何時。倘然適意，豈必有為。若其天放，如是得之。疎（shu，同疏），指人的個性疏朗大度，不執(zhí)著苛求；野是質樸真率。疎野，是不加修飾，任個性自由表露，不為世俗束縛，較超脫的人生形態(tài)。

15、疎野：疏朗簡略與質樸真率唯性所宅，真取弗羈。控51①“唯性所宅，真取弗羈?？匚镒愿?，與率為期”、“倘然適意，豈必有為。若其天放，如是得之”：說明詩品與人品關系。強調(diào)疎野詩境是出自個性的自然流露。其中心仍是道家人格修養(yǎng)。宅，居也?？匚铮莆崭鞣N事物；自富，越多越好。率，率真。此四句強調(diào)率真大度之個性。倘然，《莊子·在宥》“倘然止”，即來來往往。天放，不拘不羈。后四句強調(diào)疏朗簡略和率性而為。總體上都是講“無為而無不為”的道學人格。

①“唯性所宅，真取弗羈。控物自富，與率為期”、“倘然適意52②“筑屋松下，脫帽看詩。但知旦暮，不辨何時”：運用具象圖景說明疎野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例詩：司空曙《江村即事》：釣罷歸來不系船，江村落月正堪眠。縱然一夜風吹去，只在蘆花淺水邊。

②“筑屋松下，脫帽看詩。但知旦暮，不辨何時”：5316、清奇：清高不俗而奇特不凡

娟娟群松，下有漪流。晴雪滿汀，隔溪漁舟?？扇巳缬?，步屟尋幽。載行載止，空碧悠悠。神出古異，淡不可收。如月之曙，如氣之秋。屟（xie，泄音），木板拖鞋。

16、清奇：清高不俗而奇特不凡娟娟群松，下有漪流。晴54①“娟娟群松，下有漪流。晴雪滿汀，隔溪漁舟?？扇巳缬?，步屟尋幽。載行載止，空碧悠悠”：運用具象圖景說明清奇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前四句寫清奇之景，后四句寫清奇之人。娟娟，秀美狀?？扇?，乃愜意之人。②“神出古異，淡不可收。如月之曙，如氣之秋”：寫此境的審美特征與人品要求。即要從內(nèi)在神氣上追求，不能從外貌上求清求奇。同時也說明要有清奇之人品。

①“娟娟群松，下有漪流。晴雪滿汀，隔溪漁舟?？扇巳缬瘢?5神出古異，要從高古奇異中表達出清奇的神韻，這樣就可達到淡遠無垠的超凡脫俗之美（道家人品趣味）。月之曙，月剛升起時露出的光亮；氣之秋，秋天之氣，清爽高朗。后兩句補充說明“神出古異”的審美特質。例詩：韋應物《滁州西澗》：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神出古異，要從高古奇異中表達出清奇的神韻，這樣就可達到淡遠無5617、委曲：委婉曲折

登彼太行，翠繞羊腸。杳靄流玉，悠悠花香。力之于時，聲之于羌。似往已回，如幽匪藏。水理漩洑，鵬飛翱翔。道不自器，與之圓方。洑：fu，浮音，表水流回旋狀，旋渦；富音，指浮水過河。

17、委曲：委婉曲折登彼太行，翠繞羊腸。杳靄流玉，悠57①“登彼太行，翠繞羊腸。杳靄流玉，悠悠花香。力之于時，聲之于羌。似往已回，如幽匪藏。水理漩洑，鵬飛翱翔”：運用種種具象圖景說明委曲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杳靄，形容水氣深遠。流玉，流水。力之于時，按四季耕作，喻復雜。聲之于羌，羌笛之聲多變化。

①“登彼太行，翠繞羊腸。杳靄流玉，悠悠花香。力之于時，聲58②“道不自器，與之圓方”：構成此境之方法?！暗馈睙o固定形狀，不能自己成為器物，但能因物而彰，因事而顯。意謂要根據(jù)事物本真的委婉曲折之態(tài)而描繪，才能得天然之委曲。例詩：金昌緒《春怨》：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②“道不自器，與之圓方”：5918、實境：真實之境

取語甚直，計思匪深。忽逢幽人，如見道心。晴澗之曲，碧松之陰。一客荷樵，一客聽琴。情性所至，妙不自尋。遇之自天，泠然希音。泠（ling，零音，清涼，清越之音）

18、實境：真實之境取語甚直，計思匪深。忽逢幽人，如60①“取語甚直，計思匪深”：既可指此境審美特征，亦可指造實境之方法。用語直捷通達，構思不艱奧運奇，取自天然之真實。②“忽逢幽人，如見道心。晴澗之曲，碧松之陰。一客荷樵，一客聽琴”：運用種種具象圖景說明實境詩境的感性狀態(tài)。就象一見到幽人雅士就如見到大道之核心一樣，又如碧松之下有一清澗婉曲流過，又如松下有兩人，一個打柴在松下休息，一個在松下彈琴自聽。這種景象乃真實自然高妙之境。實以繪出道家之實境。

①“取語甚直，計思匪深”：61③“情性所至，妙不自尋。遇之自天，泠然希音”：說明主體的人格要求。實境的人格要求是真實情感與天性的自然流露，有此人格個性，則高妙之境自會真實流露筆端，不必苦思苦求。泠然，清和狀；希音，《老子》“聽之不聞名曰?！?，希音乃無音或少音。此境若天樂天籟，音希而高妙渺遠。例詩：杜甫《絕句》：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③“情性所至，妙不自尋。遇之自天，泠然希音”：6219、悲慨：悲涼而慷慨

大風卷水，林木為摧。意苦若死，招憩不來。百歲如流，富貴冷灰。大道日喪，若為雄才。壯士拂劍，浩然彌哀。蕭蕭落葉，漏雨蒼苔。

19、悲慨：悲涼而慷慨大風卷水，林木為摧。意苦若死，63①“大風卷水，林木為摧”、“蕭蕭落葉，漏雨蒼苔”：用具象化圖景喻示悲慨的直觀感相。悲慨是悲涼而慷慨之情，高昂而激烈，此景即喻此情。②“意苦若死，招憩不來。百歲如流，富貴冷灰。大道日喪，若為雄才。壯士拂劍，浩然彌哀”：構成悲慨的核心因素是主體的悲慨之情。“意苦若死，招憩不來”：“意”，有版本為“適”，適即遇，意即情，悲情至痛不欲生時，想有片刻寧靜都不可能。百年時光流如水，榮華富貴逝如灰。大道乃國運，國運日喪，哪里找英雄挽回國運呢？壯志之士拿著寶劍卻無用武之地，無處實現(xiàn)抱負，乃莫大之悲哀與慨嘆！這八句是司空圖自己境況的流露。

①“大風卷水，林木為摧”、“蕭蕭落葉，漏雨蒼苔”：64例詩：杜甫詩多悲慨之風。陳子昂《登幽州臺歌》。又如李白《行路難》：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饈值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撥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行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

例詩：6520、形容：描繪形貌姿容神態(tài)

絕佇靈素，少回清真。如覓水影，如寫陽春。風云變態(tài)，花草精神。海之波瀾，山之嶙峋。俱似大道，妙契同塵。離形得似，庶幾斯人。

20、形容：描繪形貌姿容神態(tài)絕佇靈素，少回清真。如覓66①“絕佇靈素，少回清真。如覓水影，如寫陽春”：講主體道學的精神修養(yǎng)。絕，極，盡；佇，待，望。靈，人之神氣；素，人之本質。少，少停；回，歸；清真，清純樸質之神氣。絕佇靈素，少回清真：凝神一志，專注于是，即凝神靜氣，傾刻就把握事物的內(nèi)在精神氣象。就象在水中覓影，要整體把握事物特征，又象寫陽春景象，也要全局描繪。②“風云變態(tài)，花草精神。海之波瀾，山之嶙峋”：用具象化圖景喻示形容詩境的直觀感相。風云變化各有姿態(tài)，花草蟲魚各有精神，海有波瀾之變化，山有嶙峋之姿容，如能微妙微肖而真實描繪其形相與神采，即為形容之境。

①“絕佇靈素，少回清真。如覓水影，如寫陽春”：67③“俱似大道，妙契同塵，離形得似，庶幾斯人”：《老子》云“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意謂以塵之至雜而無不同，則于萬物無所異也。就象大道，與物妙契而無不得道之大同?！半x形得似，庶幾斯人”：求形容之境，還可以變化事物之形貌以求其神似，這種人當然少之又少，是為難得。例詩：李白《望天門山瀑布》：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直北回。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

③“俱似大道，妙契同塵，離形得似，庶幾斯人”：6821、超詣：超凡脫俗之境

匪神之靈，匪機之微。如將白云，清風與歸。遠引若至，臨之已非。少有道契，終與俗違。亂山高木，碧臺芳輝。誦之思之，其聲愈希。

21、超詣：超凡脫俗之境匪神之靈，匪機之微。如將白云69①“匪神之靈，匪機之微”、“少有道契，終與俗違”：此境之主體修養(yǎng)。超詣之詩境不是神靈給予，亦非微妙之天機恩賜，而是少年就與道氣為伍，契得天道之本真，故一向就超塵拔俗，故此等人之詩，得天然之超詣。②“如將白云，清風與歸。遠引若至，臨之已非”、“亂山高木，碧臺芳輝”：用具象化圖景喻示超詣詩境的直觀感相。如駕白云，與清風往來，喻超世之態(tài)。遠觀似有，且可招來，走近一看，卻又不是，面目全非，即“可望不可即”，喻非人間凡俗實有境相。象亂山之高木，如碧臺披芳輝，總非人間煙火味。

①“匪神之靈，匪機之微”、“少有道契，終與俗違”：70③“誦之思之，其聲愈?！保貉猿勚娒捞刭|。有越想接近此境則此境去之愈遠之意，是謂空靈。例詩：柳宗元《漁翁》：漁翁夜傍西巖宿，曉汲清湘燃紫竹。煙稍日出人不見，欸乃一聲山水綠?；乜刺祀H下中流，巖上無心云相逐。

③“誦之思之，其聲愈?！保?122、飄逸：飄然閑逸之境

落落欲往，矯矯不群。緱山之鶴，華頂之云。高人惠中，令色絪缊。御風蓬葉，泛彼無垠。如不可執(zhí)，如將有聞。識者期之，欲得愈分。緱（gou，溝音，刀劍柄上纏的繩），緱山，山名。絪缊（yinyun，氤氳）：煙、氣茂盛。

22、飄逸：飄然閑逸之境落落欲往，矯矯不群。緱山之鶴72①“落落欲往，矯矯不群”：飄逸詩境之人格修養(yǎng)。落落，不相入，寡合之態(tài)；矯矯，高舉貌，特立之態(tài)。形容飄逸之人格精神。②“緱山之鶴，華頂之云。高人惠中，令色絪缊。御風蓬葉，泛彼無垠”：用具象化圖景喻示飄逸的直觀感相?！读邢蓚鳌吩啤爸芡踝訂毯么刁?，作鳳鳴，后告其家人曰，七月七日待我于緱氏山頭，及期，果乘白鶴，謝時人而去”?；荩ɑ?；中，心；言聰慧之心。令，善，令色，即完美的氣色；絪缊，此處指元氣；指高人守得元氣周流，內(nèi)外均飄然閑逸。如蓬葉乘風，飄然千里之外，不知歸在何處。

①“落落欲往，矯矯不群”：73③“如不可執(zhí)，如將有聞。識者期之，欲得愈分”：飄逸之審美特質。講此境之美不是強力執(zhí)著可求的，是飄逸之人的氣質的自然流露，強求則離之更遠。例詩：王維《終南別業(yè)》：中歲頗好道，晚家南山陲。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