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案識別判斷與沖突協調主講：孫海波中國政法大學sunhaibo@cupl.edu.cn如何在這些眾多案例中挑選真正具有相似性的案件?是否存在:種“類案”的判斷標準?檢索類案的目的是什么?檢索到眾多類案在裁判要點/規(guī)則上存在沖突該怎么辦?第十/章類案的參照與說理參考:(1)孫海波:“重新發(fā)現‘同案9:構建案件相似性的判斷標準”,《中國法學》2020年第6期;(2)孫海波:“類案檢索在何種意義上有助于同案同判”,《清華法學》2021年第1期。亞當斯訴新澤西游輪公司案Adamsv.NewJerseyS.B.Co.在新澤西輪船公司的*艘從紐約駛往奧爾巴尼的輪船上,亞當斯是輪船包廂里的*名乘客。在夜間鎖好門窗之后,他將錢包放在自己衣服的兜里,但是有跡象表明夜里有*個人從窗戶跳進來偷走了錢包。于是亞當斯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輪船公司的經營者承擔自法院在受理該案之后,發(fā)現現有的成文法及判例并未直接解決輪船經營者的責任問題,但對此存在兩個相近的判例 (closecases)。旅店案（該案中住客在住宿的過程中財物被盜，法院判決論點的經營者應對旅客的損失承擔責任臥鋪火車案（該案判決火車的運營者無需對臥鋪包廂內乘客的財物損失負責/Carpenterv.NewYork,N.游輪案更像臥鋪火車案還是旅店案?面對此情此情,法院該何去何從?“帶有密閉客艙的輪船是更像火車臥鋪車廂還是更像旅店”。法院對游輪及包廂的事實特性進行了小心謹慎的描述,并將其與火車臥鋪車廂和旅店的事實特征加以對比,與此同時還考慮到了相關判例規(guī)則背后的目的乃至公共政策,綜合這些因素得出了*個判斷:認為輪船的包廂“考慮到所有實際的目的是*個移動的旅店 )”,是“*個現代的移動居所……航行在該國的內陸水域”,就此認定亞當斯案和旅店案是實質意義上的相似案件。是否存在類案判斷標準戈特弗里德.威廉.萊布尼茨:“世界上找不到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県、類案的客觀存在性依照不同的標準,我們可以對事物進行分門別類,很容易會發(fā)現事物們在某些方面是非常相似的。案件是客觀世界發(fā)生的爭議,按照其所指向的法律基礎,它們也以*種類型化的方式存在。由于類型本身是開放性的,總會有*些案件因為共享若干特征而被歸為*類或*個家族,因此類案是客觀存在的。二、類案的分類人代位權糾紛、債權人撤銷權糾紛、買賣合同糾紛等六十余種類型。這些案件因為屬于合同糾紛可被劃歸為同*個大的類型,2、“強意義”的類案要求兩個案件不僅屬于同*爭議類型,更為關鍵的是它們的爭議焦點和關鍵性事實具有高度*致性。學者們對于“是否存在類案標準”這h問題的各種主張類案是客觀存在的,并且能夠通過:定標準來認夠通過:定標準來認“類案”的概念,但“否定論“有限肯定論”認為難以找到統:的“否定論“有限肯定論”既有觀點的類型及評價我們大致可以區(qū)分出兩種不同類型的“同案”:*種是簡單版本的“同案”,案件事實相對清晰并能夠自然呈現出事實特征,法官憑借感性認識就能看出它們的相似性;另*種是復雜版本的“同案”,需要借助于理性化的實質判斷,亦即這是*種評價后的“同案”。h、常見觀點類型爬梳目前我國主要有民事案由和行政案由制度。案情或案由可以為判斷類案提供初步指引,但不能達成終局性的判斷:首先,案由本身對法律規(guī)范及其要件事實的高度抽象僅發(fā)揮指示作用,而其次,兩個案件案情或案由相似,但爭議的法律問題卻不相似,那么也難案情或案由通常只能確證兩個案件屬于“弱意義”的類案,于是,不少學者主張在案情相似之外,附加上爭議焦點相似。如胡云騰就持,只有基本案情相似,同時爭議的法律問題也相似時,在指導性案例的情形下,比較相似性應以裁判要點作為基準:“待決案件的事實與‘裁判要點9所包括的必要事實具有相似性,待決案件所要解決的法律問題與裁判要點涉及的法律問題具有相似性”只要基本案情和法律適用相似,兩個案件就是類似案件。情+法律適用”模式。在制度設計者看來,法官判案無非就包括案件事實與法律適用兩部分,爭議焦點指代并不明確、容易發(fā)生歧義,其可能包含的對某:事實的認定、證據的采信或程序及實體法律的適用內容,都可以囊括到案件事實與法律適用之中,僅這二者就已足矣,加上爭議焦點實屬爭議焦點是:個案件中最為核心的部分,它對于判斷案件相上存在問題,相似性判斷的目的是為了通過類比解決法律適用的問題,但這里卻以法律適用來判斷相似性,似乎犯了循環(huán)論證的著眼于構成要件之間的“類似性”,認為構成要件根本上決定著案件是否相似。需要說明的是,無論是構成要件還是其中所包含的要件事實,都是相對于法律規(guī)由于要件事實是與大前提構成要件(規(guī)范要件)相對應的事實,故而構成要件相拉倫茨持有這:見解,認為兩個案件相似與否,從根本上取決于它們的構成要件是否相似。所謂構成要件,即是指與法律對于構成要件P應適用裁判規(guī)則R,現有:個法律尚未規(guī)定的構成要件Q,構成要件P和構成要件Q相似,所以可將R適用于構以要件事實作為相似性判斷基礎具有很大說服力,但仍有:些不足。如,要件事實所包括的事實范圍仍然較廣,尚未聚焦于爭議的核心事實,有時兩個案件的要件事實基本相似并不足以保證二者就是相似案件。又如,即便要件事實能直指爭議的關鍵事實,但尚難以將法律爭點較好地歸入進來,因為法律爭點也是判斷相似性必不可少的基礎。認為案件是否相似依靠裁判者的主觀判斷。這種主觀判斷,可能依靠的是實踐經驗、法感甚至直覺(intuition)等。不可否認,直覺、法感等主觀性因素對發(fā)現和判斷類案具有:定重要意義,尤其是專精于某:個具體領域的法官,在長年累月的審判實踐中會積累很多經驗,也會形成較為精準的法感,這些盡管如此,僅靠主觀判斷是遠遠不夠的,案件相似性的認識過第:,類案判斷標準客觀存在;第二,類案判斷標準是復雜的;第三,類案判斷標準具有:定的相對性。:方面,在不同的部門法領域中,類案的判斷標準和難易程度不盡相同。另:方面,隨著時空的變化,類案判斷標準也會發(fā)生相應的變化。第四,類案判斷標準并不是單:的。由此,我們有必要轉向復合標準:“關鍵性事實+爭議焦點+規(guī)范目的”這:新的綜合模式,具有明顯的二階性,是初步判斷與終局判斷的統:、形式判斷與實質判斷的統:。形式相似性的三個判斷步驟如何將待決案件與檢索到的案件進行相似性比對,有待實體性的案件論證工作。實體性的案件論證包括就案件事實論證來說,要著眼于關鍵性事實與爭議焦點,前者構成了:個案件中最為核心的部分,后者則是爭議問題的核心和焦點所在,是連接案件事實與法律規(guī)范的樞紐。爭議焦點作為訴訟中爭執(zhí)的事實問題和法律問題,始終同案件事實與法律規(guī)范連接在:起。案件事實論證包含三個層面:確定關鍵性事實、區(qū)分相同點和不同點、判斷*、鎖定關鍵性事實整體來看,案件事實的建構過程可以分為兩部分::部分是對案件事實的發(fā)現,這:階段所呈現的事實真?zhèn)尾幻?其所依靠的是感性的認識與判斷;另:部分是案件事實的論證,即借助于:定的證據規(guī)則或邏輯標:首先,根據訴訟參與主體的陳述,依靠感知判斷形成初步的案件事實;其次,依照證據規(guī)則對前述事實進行檢驗和篩選,確立證據事實;最后,結合相關法律規(guī)范,根據法官的解釋與評價,目光在證據事實與規(guī)范要件事實之間的盼顧,最終確立案件的裁判事實。這:過程顯然并不是三段論式的推論過程,相反,它更多地是依靠類型化的歸納方法,同時選擇哪些事實特征加以提煉,或者賦予哪些特征以更大的權重,必然會涉及價值評價的問題,可以說,案件事實的推論過程是事實與規(guī)范、形式與實質價值的統:。什么是*個案件中的關鍵性事實?以何種方法來確定關鍵性事實?什么是:個案件中的關鍵性事實?關鍵性事實,也稱重要性事實(materia‰fact),簡而言之也有學者提出了必要性事實(necessaryfact)與非必要性事實(unnecessaryfact)。在其他:些學者那里,也時常會以何種方法來確定關鍵性事實?觀點:::個判決書中的哪些內容是必要事實并非不言自明,有待后案中的法官來解釋、判斷和確定。觀點二::個案件中何者是關鍵性事實在判決書制作出來那:刻就已確定,所有對判決結果具有必要意義的事實都應算作是關鍵性事實,除此之外:切無關事實都是非關鍵性事實,后案法官在確定關鍵性事實方面并無判斷權或決定權。(普通法系)歸納實踐中的做法,可以梳理出:些尋找關鍵性事實的脈絡。第:,要件事實分析法第二,結合判決理由來提煉關鍵性事實法院在形成判決理由時到底選擇了哪些事實,并如何評價這些第三,結合爭議焦點提煉事實,依靠規(guī)范目的進行評價這個過程有點類似于“提取公因式”,以確定兩個案件之間的“最大公約數”。它實際上是求同存異,:方面找到兩個案件之間的共同事實,另:方面也要發(fā)現它們的不同點。這里首先需要強調三點:第:,這里論及的相同點并不要求:模:樣,而只是在相似意義上而言的;第二,無論是相同點還是不同點,很少是自然呈現的,而要經過法官或律師的評價,因此它們通常是評價意義上的相同點或不同點;第三,區(qū)分相同點與不同點的過程必然是非演繹性的,甚至有時需要借助于法感、經驗、直覺以及其他形式的實質性其中關鍵性事實包括:(1)父母為新生女兒創(chuàng)設姓氏;(2)所選取之姓氏既非父姓或母姓,亦非祖姓,而屬于任意創(chuàng)設的第三姓。爭議焦點:新生兒的姓名登記問題。關鍵性事實:(1)夏某和趙某為兒子辦理姓名登記;(2)所選取之姓氏系“夏”“趙”之外的祖姓“萬”。【參見(2013)滎行初14相同點:(1)均系為新生兒辦理出生姓名登記;(2)都未選擇父姓或母姓,而是選擇的第三姓。不同點:(1)“北雁云依”案中是父母為女兒辦理姓名登記,而該待決案件中系父母為兒子辦理姓名登記;(2)雖然都選擇了第三姓氏,但:個是任意創(chuàng)設的第三姓氏,而另:個則是祖姓。爭議焦點:當事人申請法院變更自己姓氏遭到拒絕。:(1)當事人向戶籍登記機關提出變更自己姓名的申請;(2)當事人申請將原姓變更為父母姓氏之外的“耶律”。【參見(2005)相同點:所選擇的姓氏均為父母姓氏之外的第三姓,系任意創(chuàng)設的。不同點:(1):個是父母為子女創(chuàng)設姓氏,:個是自己為自己創(chuàng)設姓氏;(2):個是出生階段戶籍登記引發(fā)的姓名權爭議,另:個則是姓名并不是相同點的數量越多就越能證明兩個案件相似,反之亦然。與單純的列舉不同,“類比并不取決于例子的量(quantity),而是取決于個體間的相似點的質(qua‰ity)”“根據:個(與某個例證)相關類比的論證,比舉出十二個不相關的類比的論證,更有說服力”。問題的關鍵在于,哪些相同性或不同性對我們的比較目的而言是相關的。相關性判斷可以沿著兩個方向展開:其:,是否具有相關性主要取決于其能否直接指向爭議問題并有助于該問題的解決,也就是說,與形成爭議焦點緊密相關的事實具有相關性;其二,所謂“相關”是針對于請求權基礎背后的法律規(guī)范而言,如果某個事實與規(guī)范所要解決的問題及其核心要件事實密切關聯,那么可以從先例事實和判決理由中所提煉生成的先例規(guī)則,它反映了:些既有的語言或社會類型,借此可以描述先例案件中的事實,同樣也可布魯爾提出了“類比保證的規(guī)則”(ana‰ogy-w通過反思性均衡確立:條推斷規(guī)則,能夠在已知的比較特征與推斷特征(或結論)之間建立起邏輯聯系,其基本功能是用來解釋和判斷那些既然唯獨具有相關性意義的事實對比較而言才有意義,那么就應將眼光在案件相同事實和不同事實之間來回徘徊,尤其是從法律評價的立場來看,哪些事實是相關的,哪些是不相關的?！昂幽献嫘彰卑钢行律鷥合的羞€是女并不重要,不具有相關性意義,因此可以成為不相關不同點,而選擇祖姓還是自創(chuàng)第三姓就具有重要的相關意義,因在“沈陽律詩”案中,自己為自己創(chuàng)設姓氏與父母為子女創(chuàng)設姓氏在法律評價上并無本質性不同。另外創(chuàng)設姓氏與變更姓氏在法律上亦無本質性差別,因此應選擇祖姓還是自創(chuàng)姓氏則完全具有不同的評價性意義,因此應視為相關不同點?！拘〗Y】案件事實論證的核心基點是關鍵性事實,在鎖定關鍵性事實的基礎上進:步區(qū)分出相同點與不同點,并以具有:定概括程度的文字將它們表述出來。好的或壞的論證都會基于相似性而展開,但二者的真正區(qū)別在于“好的論證會使用相關相似性,而壞的論證則運用了在法律上根本不相關的相似性,即便這些相似性在其他地方是相關的”實質相似性的終局判斷表面相似性所呈現的僅僅是:種量的意義上的相似性,真正的同案或類案是在實質意義上而言的,它要求兩案在誠如阿什利所言,:個類比推理如果想要有說服力,必須找到能判定相似性的方法,同時更為重要的是要說明相:、實質性判斷理由來源及確定兩案是否具有實質相似性:兩案在關鍵事實上的相如果相關相同點的分量壓倒相關不同點,那么可以說兩個案件是實質相似的;相反,如果經過判斷確證兩案的相關不同點更重要,則可得出兩案是不同案件從相似性的層次來說,兩個案件的關鍵性事實與規(guī)范要件事實相似,僅僅只達到了形式相似性的要求;實質相似性或深層相似性,要求從規(guī)范目的的角度來看,案件事實之間的相同點更為重要。實質判斷將成為相似性與否的終局性判斷,對同案的認定起著根本性的決定作用。實質性理由的來源范圍很廣、內容多樣,為什么要選擇規(guī)范目的作為評價根據?法律所提供的理由:權威性理由和實質性理由。前者是法律表面上所提供的行動指引,后者是:種解釋性或證成性理由。規(guī)范目的與規(guī)范之間的關系是:種“魂”與“形”的關系,規(guī)范是表達目的的外在載體或形式,而目的才構成了規(guī)范的最規(guī)范目的到底是什么?規(guī)范目的與價值、原則及政策是什么關系?在實踐中如何確定規(guī)范目的?規(guī)范目的到底是什么?法律的目的,主要是指法律背后的理由,它們能使法律得以正當化,同時也包括法律旨在增進和維護的價值,體現為秩序、自由、正義、安全、效率等各種各樣的價值。但從整體的角度來看,法律的根本目的是要通過具體制度的安排來落實正義,并設法讓這個社會變得更好。我們對于規(guī)范的理解不能脫離對其背后目的的關照,對“法律是什么”的判斷離不開對規(guī)范目的與價值、原則及政策是什么關系?與規(guī)范目的不同,原則和政策相對具體:些,并且通常有成文的形式,尤其是法律原則已經被實在法加以實定化了。在進行相似判斷時,這三者均可稱為實質性理由,但比較麻煩的是它們在某些時候可能會發(fā)生沖突,此時如何進行權衡就會變得很困難。在實踐中如何確定規(guī)范目的?規(guī)范目的主要有三個方面的淵源:首先,從可能的文義范圍內獲取目的,實踐中普遍的做法是直接引述相關的法律條文,并從中直接提煉出規(guī)范目的;其次,參考歷史解釋標準來確定法律目的,包括歷史上的立法背景資料、立法理由及相關記錄;最后,體系也可作為目的淵源,具體又分為目的是在多元的質料中借助于解釋和評價性斷規(guī)則1:在只涉及:種規(guī)范目的時,應以規(guī)范條文為基礎,價值判斷的形式首先要受到規(guī)范的限制。即便此處探求的是規(guī)范的目的,該目的仍應和可能的文義保持:致,:般情況下不得過度詮釋,從而引申出規(guī)范本身可能并不具有的目的。文義解釋:般具有優(yōu)先性。在遵守規(guī)則1時,還應特別注意的:點是,如果規(guī)范中對某些要件事實作出了區(qū)別對待,尤其是重點突出了某些事實的不同將產生不同的法效果時,要特別注意這些事實要件。同樣地,如果涉及規(guī)范競合的情況,針對我們要比對的兩個案件,爭議問題涉及兩個以上的規(guī)范,而如果這兩個以上的規(guī)范對相關事實作出了不同的規(guī)定或強調,則意味著法律對這些不同點規(guī)則1.1:如果待比較的兩案爭議焦點均指向同:規(guī)范,且該規(guī)范就某個事實點已作出不同的法效果評價,那么兩案在這:事實上出現的不同點更重要,規(guī)則1.2:如果待比較的兩案爭議焦點均指向兩條(或以上)規(guī)范,且這些規(guī)范就某個事實點作出了不同的法效果評價。如果該不同點的出現將適用其中:個規(guī)范而排除其它規(guī)范,那么該不同點在評價性意義上就是重要的,它們不規(guī)則2:在多種規(guī)范目的并存時,以反思均衡的眼光在各目的之間優(yōu)先選從不同的角度可以發(fā)展出不同的解釋性態(tài)度,因此觀察點或出發(fā)點不同就很有可能推導出不同的規(guī)范目的。目的作為:種實質理由或價值,從性質上講是:階理由,其適用需要依賴于權衡(weighingandba‰ancing)。以反思性均衡的原則在各個目的之間進行綜合判斷,同時考量各目的與規(guī)則之間的緊密程度,對各規(guī)范目的賦以大小不同的權重。:般而言,應慎用法律之外的目的,主要目的優(yōu)于次要目的,基本目的優(yōu)于普通目的,深層目的優(yōu)于表面目的,個別目的優(yōu)從優(yōu)先性目的的角度來判斷,如果相同點比不同點更重要,則可以認定兩個案件是相似的,反之亦然。盡管如此,在如何運用規(guī)則2時,尤其是如何權衡各個目的的分量大小時,判斷者不可避免地仍然享有:定的自由裁量權。規(guī)則3:在規(guī)范目的、法律原則以及政策等多種實質性理由并存時,應堅持實質性權衡的方法,結合具體情境作整體性判斷,選擇帶來最小損害的目的或原則作為依據,判斷兩案之間伯頓明確提出“法官不應基于自己的價值偏好或哲學觀來判斷重要程度,相反應以促進法律的目的、實現它的原則和政策規(guī)范目的、原則以及政策都屬于:階性理由,其適用的基本模式是權衡。 當規(guī)范目的與政策、原則與政策有明顯的緊張時,通常應賦予目的和原則以更大的權重,而在目的與原則、原則與原則、目的與目的之間出現緊張時,除了上面提及的個別規(guī)范目的具有優(yōu)先考量的地位之外,通常很難概括性地說哪:個實質性理由應絕對性地勝出。:般情況下,在目的和原則、原則和原則之間何者更優(yōu)并不存在:個定式可供參照。類案的參照類案檢索的邏輯結果,是要參照所檢索到的類案,保證它們在法律適用上基本h致。只有如此才實現了類案檢索的目的?！吨笇б庖姟返诰艞l《指導意見》第九條檢索到的類案為指導性案例的,人民法院應當參照作出裁判但與新的法律、行政法規(guī)、司法解釋相沖突或者為新的指導性案例所取代的除外。檢索到其他類案的,人民法院可以作為作出裁判的參考。第十條對法官參照或不參照類案設定了監(jiān)督機制,其規(guī)定:“公訴機關、案件當事人及其辯護人、訴訟代理人等提交指導性案例作為控(訴)辯理由的,人民法院應當在裁判文書說理中回應是否參照并說明理由;提交其他類案作為控(訴)辯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通過釋明等方式予以回應?！边@對法官施加了h個強制回應和說理的義務。該條文是對《<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案例指導工作的規(guī)定>實施細則》相關規(guī)定的)、法院主動與被動參照類案案例使用過程的兩個階段:首先是相關主體在裁判過程中提出了某個或某些案例,主張它出了某個或某些案例,主張它(們)與眼前待決案件相似或不相似;其次是在經過h系列的調查和比較活動之后,法院從而最終決定參照或不參照該案例。因此,從邏輯上講,案例的提出是其最終獲得參照的前提。理論上,法院、當事人、當事人的代理律師或其它代理人以及公訴方理人以及公訴方(刑事案件中的控方)均有權在庭審過程中提出在他/她看來與眼前待決案件相關的案例。從當前的司法實踐來看,提出案例的主體更多是當事人h方方,當事人提交相關案件或指導性案例已經成為很普遍的做法,而法院及法官主動提出案例的積極性還有待提高。在司法實踐中,相關主體對案例的使用受到了直接或間接的利益驅動。舉例來說,24號指導性案例確立了“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沒有過錯,其體質狀況對損害后果的影響不屬于可以減輕侵權人責任的法定情形”,后來的交通事故案件中的受害人m方如果自身也存在體質性因素,那么他就極有可能援事故案件中的受害人m方如果自身也存在體質性因素,那么他就極有可能援責任的主張,從而確保自己的損害能夠得到有效的賠償。如當事人不諳熟法律和司法案例,他的代理律師也會設法找到有助于己方的(指導性)案例,2、案例提出的不同方式由于指導性案例究竟應以何種方式被提出并沒有統m的定式,故而實踐中存在著許多不同的做法,主要有以下四種形式:(1)相關主體(主要是當事人m方)只籠統地提出“存在指導性案例”;(2)只提出指導性案例的編號,并不明示其它信息;(3)提出指導案例的裁判要點,這個是實踐中最為普遍的做法,從m個側面也反映出了相關主體對于裁判要點的青睞;(4)在極個別的案件中,相關主體提出的是指導性案例的裁判說理以上四種方式各有其優(yōu)劣,我們認為在案例指導制度初創(chuàng)時期,人們并不可能對所有指導性案例都能耳熟能詳、信手拈來,因此在提出指導性案例的時候,至少需要明示以下信息:時候,至少需要明示以下信息:指導性案例的編號、名稱、裁判要點以及提3、法官的回應義務為了防止法官對相關類案不聞不問,尤其是對當事人m方或公訴方提出的類案不予理睬,《指導意見》設置了強制回應的義務,應以明確的方式對當事人及律師或公訴機關提出類案進行回應或參照,尤其是其決定不參照該類案時,這種回應的義務就尤為迫切和必要?？偠灾?對于當事人或公訴方提出的類案,法官無論是決定參照還是決定偏離(拒絕參照)都必須明確地給出充分的理由。二、應當參照與可以參照類案1、二元參照模式根據根據所檢索到的案例性質不同,《指導意見》確立了兩種不同的參照模式。這種二元論模式,根源于指導性案例與其它案例在地位上的不同。指導性案例雖然不及普通法系國家中的先例那樣權威,但也不同于m般性的案例,它似乎介于這二者之間,是m種相對特殊的案例。2、指導性案例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案例指導工作的規(guī)定》中第七條涉及指導性案例的效力,即“最高人民法院發(fā)布的指導性案例,各級人民法院審判類似案的效力,即“最高人民法院發(fā)布的指導性案例,各級人民法院審判類似案例時應當參照。”對于其中的“應當參照”做何理解,實踐中產生了較大的分歧,主要目前后h種觀點成為了主流,并獲得了官方的認可。指導性案例的這種事實拘束力是由指導性案例的這種事實拘束力是由權威和理性所共同保證的。權威是指它經由h種權威途徑被遴選和發(fā)布出來;理性是指由于其內在的說理所呈現出的h種實質上的說服力。3、參照案例的哪h部分?從目前指導性案例的編寫體例來看,包括標題、裁判要點、相關法條、判決理由、判決結果等數個部分,法官可以參照其中的哪h(些)部分呢?(些)部分呢?張騏教授指出三種選擇:“h是針對相應案件事實所作出的判決的具體內容;二是案例中說明判決賴以建立的法律主張的理由;三是案例對有關法律問題或觀點的類似于規(guī)則的表述。”即“結果模式”、“理由模式”和“規(guī)則模式”。(1)結果模式它強調的是判決的具體結果對于后來案件的約束力。但h旦將它從其所賴以生長的案件事實中剝離出去,便很難產生什么普遍性的約束力,同時它忽視了裁決結果據以作出的判決理由。(2)理由模式它主張,后案法官并不受先前案件裁決規(guī)則的約束,而是受到其推理或說理的約束。法官所參照的并非指導性案例的全部內容,而主要是判決說理部分。由于多數情況下,法院實際上所適用的而主要是判決說理部分。由于多數情況下,法院實際上所適用的準則并不直接體現在判決書中,此時法官就必須深入到判決理由中,結合案件事實從中抽象、歸納和發(fā)掘出先例規(guī)則或先例原則。就此而言,判決理由是案件裁判規(guī)則賴以生成的母體、源頭。(3)規(guī)則模式規(guī)則模式主張指導性案例中具有指導性或約束力的部分應當是其中所蘊含的規(guī)則,或者采取規(guī)則形式所表述的內容。這種模式是普通法中的主流模式,遵循先例這種模式是普通法中的主流模式,遵循先例原則要求法官必須區(qū)分“判決根據”和“附帶意見”,只有前者對于本院以及下級法院未來類似案件的審判才具有約束力,后者只是法官對法律適用中的h般問題所做的說明而僅僅只有說服力。在指導性案例中采取規(guī)則形式所表述的內容是裁判要點以及緊隨其后所列出的相關法條。裁判要點總的來說是對判決理由的h種提煉和濃縮,所表達的內容是對爭點問題的分析、是對法律適用的解釋與說明。裁判要點雖然大多采取了規(guī)則的表現形式,但它本身不是法律規(guī)則,這決定了是法律規(guī)則,這決定了后案法官不能將其作為裁決根據直接引用。就此,那種主張運用類比推理的方法直接類推適用裁判要點的觀點是對裁判要點本身性質的嚴重誤解。另外,后案法官對裁判要點的參照只能出現和反映在判決說理部分。(4)小結綜合以上三種模式來看,我們傾向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