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中享受生活――與作家池莉的親密接觸發(fā)布者：

發(fā)布時間：2006-04-2022:17:18

【作者：周勤潔】【編輯：孔安然】《生活秀》中的“來雙揚”，《懷念聲名狼藉的日子》中的“豆芽菜”，《來來往往》中的“康偉業(yè)”……看到這些熟悉的人物你一定會情不自禁的聯(lián)想到“作家”、“池莉”、“武漢”這些個字眼。八年來未曾作過任何專題，八年來未到任何大學進行讀者見面，4月20日下午2時在武大人文館，池莉――一位從武漢走出的，與王朔、賈平凹、余秋雨并稱中國文壇“四人幫”之一的，以記錄武漢市民生活為小說主要題材的女作家――攜來了她“春天的文字”，與武漢大學學子們進行了一次零距離的親密接觸。

活躍的媒體

特殊的記者

經(jīng)過文學院副院長陳國恩教授的簡單介紹后，池莉女士走上臺，坐在臺中央已布置好的位席中。

“我是83年入的武漢大學，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回來看看了。今天回來看的時候最大的感受是‘樹都長大了’?！焙唵蔚拈_場白，其實已深深透著種時空境遷之感吧。

花間綻放笑臉

我的作家之路“有時候就是這樣，自己老了自己都不覺得?！痹陂_始講自己的“正版”個人人生經(jīng)歷時，池莉說了這樣一句?；蛟S是打開了回憶的閘門，她開始從自己的高中畢業(yè)講起。畢業(yè)后下放到農(nóng)村當知青，隨后76年被武鋼冶金一專招進，讀了三年?？?。

“要知道當時上大學是很少見的事，我這是作為知青中的‘優(yōu)秀知青’進的?！毙⌒〉囊稽c幽默，看似一點也不謙虛，引得在場觀眾一陣笑聲。

“那個時候在農(nóng)村，‘學’了很多東西，干農(nóng)活，當小學老師，做鞋子，縫衣服，燒菜，紡棉花，織布，繡花……學了很多很多，那個時候就是穿自己做的鞋子自己縫的衣服，感覺就是和現(xiàn)在不一樣。”

讀了三年?？埔院?，便被分配到武鋼衛(wèi)生處，當醫(yī)士?！叭绻敃r還是堅持在流行病方面當醫(yī)生之類的，估計前幾年你們看到的我就是穿白大褂的SARS專家了。（笑）前幾年還出過一本書叫《霍亂之亂》，里面我就有過預測……”話音未落，在場觀眾又笑開了。

“之后在向院長提出想重新讀一個大學時，他當時的第一反應(yīng)是走過來摸我的額頭說，你是不是發(fā)燒了。我一直是個沒有出息的好學生，不向現(xiàn)在的年輕人，很大方地表現(xiàn)自己，喜歡什么就說出來。那時候我們都覺得這樣很不好意思，喜歡文學都不敢說?！?/p>

之后就到了武大的文學院中文系就讀，畢業(yè)后進了武漢市文聯(lián)芳草編輯部當編輯，直到87年發(fā)表了《我的煩惱人生》，“當然后來的兩年中，因為這部小說獲了大大小小大概十幾個獎項，當然人生也就不再煩惱了?！保ㄐΓ?/p>

90年成為專業(yè)作家，真正走上作家之路。

“人的一輩子都是會有夢想的，我的夢想一直以來就是當一個作家。如果現(xiàn)在讓我做別的什么我就會做噩夢。我想我會一直當作家，如果有來生，我也還是會當作家?！?/p>

舒適的見面談話

第一篇作品的發(fā)表

池莉在對自己的描述中，常常提到自己很小時候就迷上了寫作。

“我是那種生下來就喜歡‘字’的人，六歲時開始‘寫作’，寫些日記散文詩歌之類。第一篇也就是我的處女作要算是80年前后寫的一首詩歌《雷鋒之歌》了，那個時候是真的充滿了內(nèi)心的敬仰和真心實意的欽佩。當時因為學校要搞詩歌朗誦之類的活動，于是老師就說，你們幾個會寫詩的趕緊寫啊。于是我們就花一個中午的時間，一口氣寫下來。老師說池莉?qū)懙貌诲e啊，就讓當時班上的參加過當時學過話劇的同學上臺朗誦。那當時的場面啊，現(xiàn)場投票評出最優(yōu)，到我們時，那是森林般的小手投票，大家聽著都‘哭’了，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哭啊，眼淚是嘩嘩地流啊，當然也就感動了當時我們的一位老師的愛人。她是學校編輯部的。于是我的第一篇詩歌就這樣發(fā)表了?！?/p>

“當時聽到自己的文章被發(fā)表，心里特別自豪。那年頭，自己手寫的字變成了鉛字是很了不得的事啊。得到的第一筆稿費，也全都拿來給班里的同學買糖吃了，一分錢一顆的糖堆在講臺上，大家都吃得特別甜蜜，覺得很光榮。從那以后，我就覺得那位老師的愛人真的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笑）”看著聽眾們展開的笑臉，池女士也露出會心的笑來?；貞浿嵌螁渭兊膶W校生涯，以及自己傳奇般的作家夢的開端，這笑也顯得格外真實。

我對我的評價，我的創(chuàng)作歷程

文學創(chuàng)作之路就像條金光大道一樣，隨著大學畢業(yè)，很順其自然的就在眼前展開，無須尋找，作家這扇門就向她打開。

“從第一篇詩歌發(fā)表至今這26年，我從沒有留下過一個字，全部都被發(fā)表出來。有種被動吧，一直是被約稿，不過欠債的狀態(tài)也特別好，真的，感覺自己是被需要的，被讀者需要。這也就造就了我的一種性格吧：不求人，什么都喜歡自己張羅?！?/p>

對于外界、理論界一些大師的研究，對她的評價，池莉顯得并不在意?！拔抑皇歉杏X很懵懂，我個人對自己的創(chuàng)作理論毫無興趣。而且因而寫的也不是一成不變，我無法規(guī)范自己得寫作，每次動筆想到的就是一個字：變。因為文字的靈魂就是塑造人物，新的人物?！?/p>

說到這里，池莉以已被翻拍成電影班上熒幕的作品《生活秀》為例，描述了自己當時創(chuàng)作的思路：我想著，來雙揚就坐在吉慶街，她是個典型的武漢女人，又潑又辣，有心計，能干，卻溫柔，有著堅忍不拔的生命力。她的指甲會發(fā)光，從指尖，到她的穿著，周圍的色彩，音響，她的口頭禪“崩潰”，她的家庭背景。由內(nèi)到外，由性格到外在。

不僅如此，池莉?qū)φZ言的節(jié)奏也很在意?！独湟埠脽嵋埠梅凑钪秃谩窞槔?，她創(chuàng)作時候每一句長短都會反反復復的揣測，反復念，文字長短的選擇，節(jié)奏，都很重要。因而就她而言，她的所有小說都是各具個性各不相同的。

全場爆滿我的讀者，和我神秘的感應(yīng)說到自己是個“自由作家”時，一方面她覺得自己風格不定，一方面談到了自己的一批讀者?！熬臀宜?，我的讀者有兩代人了吧，因而我也非常的感動。我常有種強烈的感覺，每當要寫什么小說時，我知道要輸入什么信息，我的讀者的心靈、精神渴望什么，就這樣保持著和這樣一群讀者，你可以想象，世界這么大，這么多人中就有那么一群人和你有著神秘的感應(yīng)，敏感度。有很多人看著你的小說成長，不再寂寞。我和我的讀者這幾十年來都通過文字保持著靈魂上的一種共通性，我們一起長大?！?/p>

說到讀者時，明顯的感覺，池莉女士很欣慰，很感激的語氣。每一個作家都是這樣吧，文字本是件寂寞的事，但有著一群人來分享，于是雙方都不會感到孤獨，雙方都在共鳴中得到安慰。一起分擔難以言表的內(nèi)心的隱秘，哪一處共鳴，哪一處細節(jié)吐露心聲。這心聲，不僅僅是作者，或許也是讀者的內(nèi)心。

互動環(huán)節(jié)

在講述了自己的文字生活后，池莉女士回答了現(xiàn)場觀眾的一些問題，記錄如下：

1.

你在1995年后有很多作品被搬上熒幕，如果拍得效果不甚良好，您真的不會在意自己的作品違背自己的本意么？

答：作為觀眾我可以說評價說好看不好看，但是作為作家我不要求。小說和影視的表達是不一樣的。小說只是影視的思維母體，改成了劇本之后就不再是我的小說，而是另一個故事。也正因為如此，影視對于我的文學的創(chuàng)作沒有絲毫的影響。

拿了人家的改編權(quán)，還要別人忠于自己，這是荒謬的。劇組的所有成員自然是都奔著一個“好”字來努力，都希望拍出好的作品，但是世事難料，一些客觀原因可能使得觀眾不太喜歡，但沖著這種勤懇工作的精神，不論怎么拍，我都滿意。2.

據(jù)我所知您今年也已快有50歲了，您有過擔心年齡問題么？

答：我是57年的人，我從不擔心年齡會怎么樣。我覺得時間最公平，因而對于時間沒有怨言，唯有感恩。每天早上醒過來眼睛睜開就懷有感恩之心，因為我還活著。所以對于年齡沒有恐懼。不僅如此，我個人并不喜歡年輕，40歲以前每天都希望自己長大。農(nóng)村當老師的時候太小管不住學生，當醫(yī)生的時候太年輕別人不放心看病，后來當作家吧別人又說太年輕沒什么生活經(jīng)驗。因而真正是到了40歲以后才有了“好”的狀態(tài)。現(xiàn)在懂得了認真，從容，懂得穿戴，慢慢成熟。我覺得40歲之后才是女人最好的階段。3.

對于清華大學論壇上講您說成是“中國文壇四人幫”之一，您有何評價，對于其他三個人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答：前面我已經(jīng)提到過，對于別人的評價我不太清楚，我也不清楚自己的評價。而后一個問題呢，我覺得他們?nèi)齻€有四個字形容就夠：聰明絕頂。

王朔呢，是我非常好的朋友，他是中國男人中聰明達到了極致的一位，他在哪兒就沒有別人說話的份；而余秋雨則是給人很有經(jīng)驗的感覺，不是王朔的“俗”，很能說，常常將大課；而賈平凹則是典型的智慧型“農(nóng)民”，他是假裝農(nóng)民，讓讀者覺得像，而他不經(jīng)常說話，很幽默，一動口就能引人發(fā)笑。

留影紀念

4.

您是否注重閱讀，您又是如何選擇閱讀類型的？

答：我從小喜歡看書，因而閱讀量比較大，幾十年來不變的生活用六個字就可以簡單概括：“閱讀”，“寫作”和“行走”。40歲前讀的文學作品比較多，40歲之后閱讀則比較廣泛，現(xiàn)在主要看一些社科類哲學，一些翻譯本等，目前的主要興趣是看一些關(guān)于人的本性，在哪個社會條件下會有什么樣的表現(xiàn)等?？梢哉f無數(shù)優(yōu)秀作品優(yōu)秀作家影響了我，我的個人建議是：過一種有閱讀的生活，沒有電視的生活特別好，不看電視不接電話，覺得個人的空間無限大。5.

我是個外地學生，本來對武漢印象不是很好，但看了您的小說，現(xiàn)在的看法就復雜了些。能說說您對武漢的看法么？

答：其實在我的小說中，武漢只是個載體。正因為它的地理位置，放射一千公里以外全是人，人的文化生活出“彩”，因而成為小說最好的model。近幾年來武漢的氣候也在改善，綠化也有進步，因而總的來說還不錯。6.

我經(jīng)常關(guān)注您的博客，（這位同學來自華中科技大學），請問，您對于每篇文章的留言都有看么？還有，您會在其他高校有諸如此類的見面活動么？

答：每一篇留言我都會看，但我一般不會回。因為我是個“獨行俠”，不會參加互動的活動，同時我也覺得，語言是很蒼白的，很難以表達一個人內(nèi)心的想法。還有一些讀者問我一些問題，過不久后，他們自己也會慢慢找到答案，因而這也讓他們在等待其中慢慢成長。后一個問題，本來幾所高校是同時邀請我的，選擇武大是因為我對武大有感情！之后會出來的很少很少。7.能說說您對現(xiàn)在很多80后的年輕作家們的看法么？

答：都是一群喜歡寫作想要寫作的人，有何錯之有呢？爭論他們是不是作家毫無意義，因為什么是作家，作家就是“寫作的人”，因而希望環(huán)境能夠更良好慈愛寬厚一些，但凡是想寫作的年輕人們，我們都要鼓勵表揚。8.

為什么需要有作協(xié)文聯(lián)等體制呢，難道作家不是應(yīng)該靠自己的稿費來生活么？您說到您同時也是人大代表，那么我非常好奇你有過那些提案呢？

答：在社會主義模式下，作協(xié)就是它的特色。每個人都必須歸屬于某個單位或是組織，作家歸誰呢？作家就歸屬于作協(xié)。由作協(xié)來發(fā)工資，管理思想等等。當然，你所說的自由作家是有的，像王朔，但是普通的作家單靠稿費還是不能維持生活的。

后一個問題，我只是想說，作為一名人大代表，給我提供了很廣闊的平臺。讓我能有機會直接接觸到高層領(lǐng)導，直接和他們對話。同時也會一個人走出去，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但對于我而言，什么都可以變，作家的職業(yè)和愛好都不會變。

簽名售書

熱心讀者群

編者后記：

池莉女士自始至終給人就是種很實在的感覺，平凡卻又不簡單，能夠用文字表達自己。用文字表達生活，這就是作家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