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講文革文學一、文化大革命1.何謂文革？2.毛澤東為什么發(fā)動文革？3.如何評價文革？4.研究文革的著作《文化大革命十年史：1966——1976》高皋、嚴家其著《文化大革命中的地下文學》楊健著《樣板戲的風風雨雨——樣板戲、江青及內(nèi)幕》戴家枋著《周恩來的最后歲月（1966——1976）》（增訂本）安建設著《“文化大革命”史稿》金春明著《當代小說與集體記憶敘述文革》許子東著《文化大革命風云人物訪談錄》司任主編《中共文化大革命與大陸知識分子》玄默著，中央研究雜志社1974年《中共文革實錄》嚴家其著，香港：大公報1986年《焚心煮骨的日子：文革回憶錄》王西彥著，香港：昆侖制作公司1991年《理性與瘋狂——文化大革命中的群眾》王紹光著，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3年《意識形態(tài)的迷失者：毛澤東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起因之研究》韋玉莉著，臺北：蒲公英出版社1993年《“文化大革命”詞典》巢峰主編，香港：港龍出版社1993年《毛主席的孩子們：紅衛(wèi)兵一代的成長和經(jīng)歷》陳佩華著，朱曉陽、陳淳譯，臺北：桂冠出版社1997年《“文化大革命”的起源人民內(nèi)部矛盾：1956——1957》麥克法夸爾著，魏海生、艾平等譯，求實出版社1989年《“文化大革命”的起源大躍進：1958——1960》麥克法夸爾著，魏海生、艾平等譯，求實出版社1990年。二、“文革文學”的由來1.文藝大躍進經(jīng)濟大躍進——文藝大躍進：大力搜集民歌、“兩結(jié)合”的創(chuàng)作方法2.文藝政策調(diào)整經(jīng)濟大躍進失敗——國家政策調(diào)整——文藝政策調(diào)整文藝界的領導人是周揚（他也因此在文革中被批判）1）調(diào)整文學與政治之間的關系A．批評三種傾向：文學對政治的簡單依附、文學批評的解經(jīng)傾向、忽視人類文化遺產(chǎn)的傾向；B．目的：在文學服務政治的框架內(nèi)，有限度地承認作家創(chuàng)作的自由。2）全面審視革命浪漫主義的創(chuàng)作方法，重申“真實性”A．現(xiàn)實主義深化；B．重視“中間狀態(tài)”人物的創(chuàng)造。3.又一輪的文藝批判文藝政策的調(diào)整引起毛澤東的不滿，引發(fā)文藝界新一輪的批判運動，在這一批判過程中，江青、姚文元、陳伯達、張春橋等文藝激進派逐步控制了中國文學界。1）理論A．“中間人物”論；B．寫真實；C．現(xiàn)實主義深化。2）創(chuàng)作《三家巷》（歐陽山）、《賴大嫂》（西戎）、《陶淵明寫挽歌》、《廣陵散》、《李慧娘》（戲劇、廖沫沙）、《謝瑤環(huán)》（田漢）、《燕山夜話》、《三家村札記》4.進入文革文學文化革命的激進派全面掌控中國文學界以后，中國文學進入文革文學，其標志是“部隊文藝工作座談會”的召開及其紀要的制定。1）座談會1962年2月，江青在林彪支持下，在上海秘密召開軍隊文化干部參加的座談會。會后，主要根據(jù)江青的講話內(nèi)容，整理出了座談會紀要。紀要先后經(jīng)過陳伯達、張春橋、毛澤東的審閱修改，定名為《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開的部隊學》、《上海文學》、《詩刊》、《收獲》、《文學評論》等直到文革后才得以復刊。3.寫作方式上提倡集體創(chuàng)作；1）文學批評最流行的創(chuàng)作方法是組織寫作小組：梁效、羅思鼎、丁學雷；2）文學創(chuàng)作提倡“三結(jié)合”的寫作方式：領導出思想、群眾出生活、作家出技巧。4.文學交流上幾乎完全處于封閉狀態(tài)。三、文革文學的特征1.政治的直接美學化：將政治觀念直接轉(zhuǎn)化為文學作品；2.“應該怎樣”的絕對肯定：對創(chuàng)作中“真實性”問題的“應該怎樣”的不容置疑的認定；3.創(chuàng)作思維的公式化：表象（現(xiàn)實存在的事物）-概念（思想）-表象/個別（新創(chuàng)造的形象）-“一般”-典型；4.革命浪漫主義的強調(diào)；5.“典型化”的創(chuàng)作手法；6.“三突出”的創(chuàng)作原則；7.戲劇地位的空前突出。四、文革時期的文學創(chuàng)作一）公開的文學界1.樣板戲1）八大樣板戲的確立京劇《紅燈記》《智取威虎山》《海港》《沙家浜》《奇襲白虎團》，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白毛女》，交響音樂《沙家浜》。以后有被列入樣板戲的還有：鋼琴伴唱《紅燈記》、京劇《龍江頌》、《紅色娘子軍》、《杜鵑山》、交響音樂《智取威虎山》等。這樣，要說京劇的八大樣板戲應該是：《紅燈記》、《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紅色娘子軍》、《奇襲白虎團》、《海港》、《龍江頌》、《杜鵑山》。2）普及樣板戲的運動A．組織樣板團全國巡回演出；B．組織外地劇團進京學習樣板戲（學習班）；C．電影復制普及樣板戲；D．大量出版樣板戲書刊。3）樣板戲的特征A．文藝被作為政治權(quán)力實施社會變革、建立新的意義體系的重要手段；B．文藝生產(chǎn)被完全納入政治體制之中；C．政治烏托邦想象與大眾藝術(shù)形式的結(jié)合；D．樣板戲選擇的大都是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的文本；E．程式化、臉譜化、符號化；F．“純潔性”追求的難以實現(xiàn)：文化人在創(chuàng)作中的重要地位、對民間文藝形式的借重，對傳奇性、觀賞性的追求等。4）樣板戲創(chuàng)造的難題A．與“傳統(tǒng)”的關系難以切斷；B．藝術(shù)形式的勸喻功能與娛樂功能的沖突。2.小說1）金敬邁的《歐陽海之歌》A．曾被作為樣板小說看待；B．隨著支持這本小說的周揚等人的倒臺，這本小說以及它的作者也隨之受到批判。2）浩然《艷陽天》、《金光大道》A．浩然簡介，1932～2008，本名梁金廣，祖籍河北寶坻（今屬天津）。1956年在《北京文藝》上發(fā)表處女作短篇小說《喜鵲登枝》，引起文壇注意。1964年到北京市文聯(lián)從事專業(yè)創(chuàng)作，任北京作協(xié)主席。1965年出版了代表作、長篇小說《艷陽天》，1972年出版了另一長篇《金光大道》。1974年發(fā)表了宣揚“文革”思想的中篇《西沙兒女》和《百花川》。粉碎“四人幫”后，出版了長篇小說《山情》（即《男婚女嫁》）、《蒼生》，自傳體長篇小說《樂土》、《活泉》、《圓夢》等?！八敲艿模袝r候堅定，有時候懷疑；有時候認為自己是對的，有時候又認為錯了。”“但是外界批評的時候他就會堅持。他的精神很脆弱，有一點打擊就受不住。有時候他跟人說話，突然就會眼淚汪汪?！盉．《艷陽天》共三部，分別出版于1964、1966、1971年。主要內(nèi)容：北京郊區(qū)東山塢農(nóng)業(yè)社圍繞“土地分紅”和糧食問題所發(fā)生的沖突。蕭長春（農(nóng)業(yè)社黨支部書記）——帶領貧下中農(nóng)堅定地走社會主義道路；馬之悅（農(nóng)業(yè)社副主任）、馬小辮（反動地主）——蕭長春的對立面；中間狀態(tài)的人物。這種模式在十七年文學中就普遍存在，《艷陽天》只是更為集中。C．《金光大道》：冀東農(nóng)村芳草地農(nóng)業(yè)改造。高大泉（高大全）3）其他小說：《萬年青》（諶容）、《山川呼嘯》（古華）、《大刀記》（郭澄清）、《分界線》（張抗抗）、《萬山紅遍》（黎汝清）等。二）潛在寫作1.“潛在寫作”由陳思和提出，它是相對于文革期間公開發(fā)表的作品而言的。在啞聲的時代里，有許多被剝奪了正常寫作權(quán)利的作家依然保持著對文學的摯愛和創(chuàng)作的熱情，他們寫作了許多在當時客觀環(huán)境下不能公開發(fā)表的文學作品。這些作品可以分為兩種：一是自覺創(chuàng)作，如豐子愷的《緣緣堂續(xù)筆》，食指的詩歌；一是不自覺的創(chuàng)作，如沈從文的書信，《傅雷家書》，張中曉的《無夢樓隨筆》等。在公開發(fā)表的作品相對貧乏的時代，潛在寫作實際上標志了一個時代真正的文學水平。2.穆旦、曾卓、綠原、牛漢、蔡其矯穆旦《智慧之歌》、《冥想》、《停電之后》，曾卓《懸崖邊的樹》，綠原《重讀圣經(jīng)》、牛漢《懷念一個棵楓樹》、《華南虎》，蔡其矯《祈求》。智慧之歌我已走到了幻想底盡頭，這是一片落葉飄零的樹林，每一片葉子標記著一種歡喜，現(xiàn)在都枯黃地堆積在內(nèi)心。有一種歡喜是青春的愛情，那是遙遠天邊的燦爛的流星，有的不知去向，永遠消逝了，有的落在腳前，冰冷而僵硬。另一種歡喜是喧騰的友誼，茂盛的花不知道還有秋季，社會的格局代替了血的沸騰，生活的冷風把熱情鑄為實際。另一種歡喜是迷人的理想，它使我在荊棘之途走得夠遠，為理想而痛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它終于成笑談。只有痛苦還在，它是日常生活每天在懲罰自己過去的傲慢，那絢爛的天空都受到譴責，還有什么彩色留在這片荒原？但唯有一棵智慧之樹不凋，我知道它以我的苦汁為營養(yǎng)，它的碧綠是對我無情的嘲弄，我咒詛它每一片葉的滋長。1976年3月懸崖邊的樹不知道是什么奇異的風將一棵樹吹到了那邊━━平原的盡頭臨近深谷的懸崖上它傾聽遠處森林的喧嘩和深谷中小溪的歌唱它孤獨地站在那里顯得寂寞而又倔強它的彎曲的身體留下了風的形狀它似乎即將傾跌進深谷里卻又像是要展翅飛翔┅┅1970年重讀《圣經(jīng)》——牛棚詩抄第n篇兒時我認識一位基督徒，他送給我一本小小的“福音”，勸我用剛認識的生字讀它：讀著讀著，可以望見天堂的門。青年時期又認識一位詩人他案頭擺著一部厚厚的《圣經(jīng)》，說是里面沒有一點科學道理，但確不乏文學藝術(shù)最好的味精。我一生不相信任何宗教，也不擅長有滋味的詩文。慚愧從沒認真讀過一遍，盡管趕時髦，手頭也有它一本。不幸“貫索犯文昌”：又一次沉淪，沉淪，沉淪到了人生的底層。所有書稿一古腦兒被查抄，單漏下那本異端的《圣經(jīng)》。常常是夜深人靜，倍感凄清，輾轉(zhuǎn)反側(cè)，好夢難成，于是披衣下床，攤開禁書，點起了公元初年的一盞油燈。不是對譬喻和詞藻有所偏好，也不是要把命運的奧秘探尋，純粹是為了排遣愁緒：一下子忘乎所以，仿佛變成了但丁。里面見不到什么靈光和奇跡，只見蠕動著一個個的活人。論世道，和我們的今天幾乎相仿，論人品(唉!)未必不及今天的我們。我敬重量為人民立法的摩西，我更軟佩推倒神殿的沙遜；一個引領受難的同胞出了埃及，一個赤手空拳，與敵人同歸于盡。但不懂為什么丹尼爾竟能單憑信仰在獅穴中走出走進；還有那彩衣斑斕的約瑟夫被兄弟出賣后又交上了好運。大衛(wèi)血戰(zhàn)到底，仍然充滿人性：《詩篇》的作者不愧是人中之鷹；所羅門畢竟比常人聰明，可惜到頭來難免老年癡呆癥。但我更愛赤腳的拿撒勒人：他憂郁，他悲傷，他有顆赤子之心；他撫慰，他援助一切流淚者，他寬恕，他拯救一切痛苦的靈魂。他明明是個可愛的傻角，幻想移民天國，好讓人人平等。他卻從來只以“人之子”自居，是后人把他捧上了半天云?？烧l記得那個千古的啞跡，他臨刑前一句低沉的呻吟：“我的主啊，你為什么拋棄了我?為什么對我的祈禱充耳不聞?”我還向馬麗婭·馬格達蓮致敬：她誤落風塵，心比鉆石更堅貞，她用眼淚為耶穌洗過腳，她恨不能代替恩人去受刑。我當然佩服羅馬總督波拉多：盡管他嘲笑“真理幾文錢一斤?”盡管他不得已才處決了耶穌，他卻敢于宣布“他是無罪的人!”我甚至同情那倒霉的猶大：須知他向長老退還了三十兩血銀，最后還勇于悄悄自縊以謝天下，只因他愧對十字架的巨大陰影……讀著讀著，我再也讀不下去，再讀便會進一步墮入迷津……且看淡月疏星，且聽雞鳴荒村，我不禁浮想聯(lián)翩，惘然期待著黎明……今天，耶穌不止釘一回十字架，今天，彼拉多決不會為耶穌講情，今天，馬麗婭·馬格達蓮注定永遠蒙羞，今天，猶大決不會想到自盡。這時“牛棚”萬籟俱寂，四周起伏著難友們的鼾聲。桌上是寫不完的檢查和交代，明天是搞不完的批判和斗爭。“到了這里一切希望都要放棄?！睙o論如何，人貴有一點精神。我始終信奉無神論：對我開恩的只有人民。1970年3.食指《相信未來》、《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京》相信未來當蜘蛛網(wǎng)無情地查封了我的爐臺，當灰燼的余煙嘆息著貧困的悲哀，我依然固執(zhí)地鋪平失望的灰燼，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當我的葡萄化為深秋的露水，當我的鮮花依偎在別人的情懷，我依然固執(zhí)地用凝露的枯藤，在凄涼的大地上寫下：相信未來。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邊的排浪，我要用手撐那托起太陽的大海，搖曳著曙光那支溫暖漂亮的筆桿，用孩子的筆體寫下：相信未來。我之所以堅定地相信未來，是我相信未來人們的眼睛——她有撥開歷史風塵的睫毛，她有看透歲月篇章的瞳孔。不管人們對于我們腐爛的皮肉，那些迷途的惆悵，失敗的苦痛，是寄予感動的熱淚，深切的同情，還是給以輕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諷。我堅信人們對于我們的脊骨，那無數(shù)次地探索、迷途、失敗和成功，一定會給予客觀、公正的評定，是的，我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評定。朋友，堅定地相信未來吧，相信不屈不撓的努力，相信戰(zhàn)勝死亡的年輕，相信未來，熱愛生命。1968年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京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京一片手的海洋翻動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京一聲尖厲的汽笛長鳴北京車站高大的建筑突然一陣劇烈地抖動我吃驚地望著窗外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心驟然一陣疼痛，一定是媽媽綴扣子的針線穿透了我的心胸這時，我的心變成了一只風箏風箏的線繩就在媽媽的手中線繩繃得太緊了，就要扯斷了我不得不把頭探出車廂的窗欞直到這時，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一陣陣告別的聲浪就要卷走車站北京在我的腳下已經(jīng)緩緩地移動我再次向北京揮動手臂想一把抓住她的衣領然后對她大聲地叫喊：永遠記著我，媽媽啊北京終于抓住了什么東西管他是誰的手，不能松因為這是我的北京是我的最后的北京1968年12月20日4.白洋淀詩群白洋淀詩群主要是由在河北省安新縣白洋淀地區(qū)插隊的知青組成的地下詩歌群體。其中有相當數(shù)量的知青出身于知識分子或高干家庭，能夠接觸到在當時屬于“禁書”的中外文學、政治、哲學方面的書籍。他們自發(fā)地組織民間詩歌文學活動，逐漸形成了白洋淀詩群。他們的詩歌有對現(xiàn)實社會中專制、暴力的批判，也有對迷惑、孤獨、痛苦的生命體驗的書寫。在藝術(shù)方法上，一方面受到當代主流詩歌的影響，同時也借鑒現(xiàn)代詩歌和外國詩歌的經(jīng)驗。他們的詩歌主要靠小圈子傳看、傳抄的閱讀方式傳播。代表性的詩人有：芒克、多多、根子等。能夠多多能夠有大口喝醉燒酒的日子能夠壯烈、酩酊能夠在中午在鐘表滴答的窗幔后面想一些瑣碎的心事能夠認真地久久地難為情能夠一個人散步坐到漆綠的椅子上合一會兒眼睛能夠舒舒服服地嘆息回憶并不愉快的往事忘記煙灰彈落在什么地方能夠在生病的日子里發(fā)脾氣，作出不體面的事能夠沿著走慣的路一路走回回家去能夠有一個人親你擦洗你，還有精致的謊話在等你，能夠這樣活著可有多好，隨時隨地手能夠折下鮮花嘴唇能夠夠到嘴唇?jīng)]有風暴也沒有革命灌溉大地的是人民捐獻的酒能夠這樣活著可有多好，要多好就有多好！1973年5.手抄本小說1）張揚《第二次握手》A．創(chuàng)作過程：1963年開始創(chuàng)作，題目為《浪花》，是一部不到兩萬字的提綱式作品；改名《香山葉正紅》，擴展到10余萬字；1967年，作者到湖南瀏陽山區(qū)插隊，修改后在傳抄中丟失；1969年，寫作第四稿，改名《歸來》，又在傳抄中丟失；1973年，寫作第五稿，再次秘密傳抄，傳抄過程中有讀者將書名改為《第二次握手》；1974年，寫作第六稿，作者自己保存；1975年，以“多次書寫反動小說”的罪名被逮捕入獄；1979年，作者平反出獄，小說以《第二次握手》為名出版。B．主要內(nèi)容：丁潔瓊、蘇冠蘭等老一輩科學家的愛情和事業(yè)。C．被官方打擊的原因：對知識、知識分子、科學權(quán)威的肯定與贊頌與當時的主流意識形態(tài)不符，被認為是呼吁資本主義“歸來”。2）趙振開《波動》、靳凡《公開的情書》、禮平《晚霞消失的時候》。它們都是在文革后期秘密創(chuàng)作和傳閱，文革結(jié)束后公開發(fā)表。6.天安門詩歌紀念周恩來時，在天安門廣場上張貼的詩歌。文革結(jié)束后從中選取了1500多首，編為《天安門詩抄》。其中舊體詩居多。五、《波動》細讀1.在閱讀這篇小說時，你對哪些問題比較感興趣？2.在閱讀小說的過程中，你的感受是什么？你是否喜歡這篇小說？為什么？3.什么東西在“波動”？為什么“波動”？4.這篇小說使用的是一種什么樣的敘事視角？為什么要用這種視角？第三人稱全知性敘事視角、第一人稱主人公敘事視角（《沉淪》）、第三人稱見證人敘事視角（《孔乙己》）5.這篇小說的環(huán)境描寫是什么樣的？與“文革”以及“十七年”的主流文學有什么不同？通過這樣的環(huán)境描寫，作者想表達什么？站臺上空蕩蕩的。遠處，機車噴著汽，一盞白慘慘的聚光燈在升騰的霧氣中搖曳。從列車狹長的陰影里傳來小錘叮當?shù)那脫袈暋Ｒ?，沿著微風的方向靜靜流動。車站小廣場飄著一股甜膩膩的霉爛味。候車室門口的路燈下停著輛大車。轅馬不時地打著響鼻，在地上嗅來嗅去。車把式斜躺在大車上，一只腳垂下來。我放下提包，點起一支煙，把火柴棍扔進旁邊黑洞洞的小水洼里。天空變得那樣暗淡，那樣狹小，象一塊被海鳥銜到高處的骯臟的破布。櫥窗里的東西落滿了灰塵，上面掛著小牌子：“展品，均無貨?！薄耙宦蓱{票供應?！备笔车觊T口擠著亂哄哄的人群，孩子們敲著搪瓷盆，在人群里鉆來鉆去，一個戴著頂油膩膩的白帽子的小伙子從門里探出頭來，大聲吆喝著什么。街拐角處，“我們的朋友遍天下”的標語牌下面，停放著一排三輪車。車夫們靠在后座上抽煙、聊天、打瞌睡，破草帽半遮著一張張古銅色的臉……掛在電線上的風箏飄著，象撕下來的一小片白云。我們穿過殘破的城門，沿著護城河默默地走著。漂著黑色雜草的河水綠得膩人，散發(fā)著一股深郁的秋天的氣息。小說中不僅有這樣的晦暗、壓抑的自然環(huán)境的描寫，而且有一些社會生活場景的描寫還給人一種殘酷的感受：白華極力希望挽救的那個身患重病的小女孩、肖凌的“戰(zhàn)友”李鐵軍槍斃路人的場景、林東平在辦公室中看到的那個牽著赤腳男孩苦苦哀求警衛(wèi)的衣衫襤褸的老人等。6.在第一節(jié)的楊訊一段，肖凌對楊訊是什么態(tài)度？為什么會有這種態(tài)度？這種態(tài)度在“文革”文學甚至十七年文學中是否正常？為什么？在楊訊與肖凌第二次見面時，肖凌與第一次有什么不同？為什么有這樣的不同？這種不同是否自然？7.第一節(jié)的肖凌一段使用了什么樣的敘事手法？為什么用這種手法？它給閱讀帶來了什么？意識流、閱讀障礙8.在烈士陵園，那些年輕人的穿著：“花里胡哨”、“黑色皮夾克”、“棕紅色的細腿褲”、“個性”小說作這樣的描寫是希望表達什么？青年人的頹廢、消極、虛無——西方的嬉皮士在小說中，表達這種思想的描寫還有哪些？林媛媛的朋友發(fā)發(fā)：老練地抽煙、對男人的渴望；白華、小四的流浪漢的生活；肖凌對人生的態(tài)度在改革文學或者相似題材的電影、電視劇中，也有這樣的穿著奇異的青年人，在那里，作者是希望表達什么？80年代的清除精神污染9.為什么要寫林東平與楊訊的母親若虹之間的愛情？10.楊訊和肖凌之間的愛情是否突兀？11.白華的黑社會——古今中外的文學史上看過哪些描寫黑社會的作品？土匪、農(nóng)民起義算不算黑社會？《水滸傳》、《死水微瀾》、《林海雪原》？12.第六節(jié)的肖凌一段寫到文革中的紅衛(wèi)兵武斗。看過哪些描寫文革武斗的小說？《楓》重慶文革武斗罹難者墓群（沙坪壩公園）這里埋葬著超過400名文革武斗死難者紅衛(wèi)兵墓顧城淚，變成了冷漠的灰，荒草掩蓋了墳碑。死者帶著可笑的自豪，依舊在地下長睡。在狂想的銘文上，湮開一片暗藍的苔影13.突然，整個車站晃動了一下，緩緩向后退去。小云的聲音被淹沒了，她伸出手，向前跑了幾步，被一股人流擠開。別了，北京！忘掉我吧，北京！食指的《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京》終于抓住了什么東西管他是誰的手，不能松因為這是我的北京是我的最后的北京都是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肖凌與食指在離開北京時感受有何不同？為什么有這種不同？當年下鄉(xiāng)的知青都是怎么離開自己的城市的？知青小說——不知道研究這一問題是否具有學術(shù)價值？《血色黃昏》、《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14.第七節(jié)描寫的楊訊與肖凌之間的愛情，與十七年、文革期間的愛情書寫是否一樣？與現(xiàn)代文學史上的哪些作品比較相似？八十年代的愛情書寫、電影《廬山戀》（1980）15.第八節(jié)白華一段：“那年趕走了印度反動派”，怎么回事？1962年6-11月中印戰(zhàn)爭邊界問題16.楊訊、肖凌、林媛媛、白華都是些什么樣的年輕人？肖凌：出生在“高知”家庭，“文革”期間失去父母，在校期間受到“群眾專政”、“隔離審查”，到農(nóng)村插隊后又在愛情上受到欺騙。從此對“責任”、“祖國”等神圣的字眼產(chǎn)生了深深的懷疑，甚至不再相信世間還有什么正義、公平、友愛的存在，她在現(xiàn)實中看到的只有黑暗和血污。她與楊訊之間關于信仰的對話，充分表明了她的悲觀失望、精神的崩潰以至虛無。肖凌也并非從來就是這樣悲觀、自閉、懷疑一切。她的童年也是充滿了歡樂的“月光奏鳴曲”，與楊訊戀愛以后她也曾經(jīng)是那樣天真爛漫。她也曾經(jīng)追求光明，相信夢想，但是，殘酷的現(xiàn)實卻一步步讓她變得封閉而多疑，讓她看到“天空變得那樣暗淡，那樣狹小，象一塊被海鳥銜到高處的骯臟的破布”從向往光明、追求理想，對生活充滿信心到自我封閉、懷疑一切，對世界充滿失望，肖凌的人生歷程是時代的“杰作”，她的“哲學理想”也是對她所生活的時代的最真實的反應。我和黑夜面對著面。空虛、飄渺、漫無目的，這是我加給夜的感覺？還是夜加給我的感覺？人生下來就是不幸的?；钪?，只不過是一個事實。肖凌與楊訊的一段對話：“請告訴我，”她掠開垂發(fā)，一字一字地說，“在你的生活中，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呢？”我想了想?！氨热纾鹤鎳??！薄昂?，過了時的小調(diào)?！薄安?，這不是個用濫了的政治名詞，而是咱們共同的苦難，共同的生活方式，共同的文化遺產(chǎn)，共同的向往……這一切構(gòu)成了不可分的命運，咱們對祖國是有責任的……”“責任？”她冷冷地打斷我?！澳阏f的是什么責任？是作為供品被人宰割之后奉獻上去的責任呢，還是什么？”“需要的話，就是這種責任?！薄八懔税?，我倒想看看你坐在寬敞的客廳里是怎樣談論這個題目的。你有什么權(quán)力說‘咱們’？有什么權(quán)力？！”她越說越激動，滿臉漲得通紅，淚水溢滿了眼眶?！爸x謝，這個祖國不是我的！我沒有祖國。沒有……”她背過身去。咱們這代人的夢太苦了，也太長了，總是醒不了，即使醒了，你會發(fā)現(xiàn)準有另一場惡夢在等著你。祖國，哼，這些終極的玩意兒從來都是不存在的，不過是那些安分的家伙自作多情，他們需要一種廉價的良心來達到一種廉價的平衡……我喜歡詩，過去喜歡它美的一面，現(xiàn)在喜歡它鞭撻生活和刺人心腸的一面，可是我怎么從來沒想到過這兩面合在一起的價值？也許是因為每個人在生活中只有一個角度……白華：從主要故事情節(jié)來看，白華在小說中似乎并不重要，當年“據(jù)說曾經(jīng)有人為了社會效果建議刪去這個流浪漢”，理由大概是“白華已經(jīng)落魄在黑社會里，他只有用破壞一切來表達對社會政治的‘惡’的抗議?！币虼?，在一些批評文章里，白華甚至被稱之為“流氓”。其實，這是對白華這一人物形象的誤讀。從骨子里來講，白華是一個善良而又向往愛情和自由的人。從他“十年前”收留那個被繼母拋棄在火車站的重病女孩這件事上，我們看到了他內(nèi)心的善良；從他與楊訊的摩擦中，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他對肖凌無私的愛情。從他最終跳上悶罐子火車獨自一人選擇離開，我們更能感受得到他對自由的向往。這樣一個善良而又情感豐富的人怎么會落魄到黑社會里面呢？這一點可以從他對林媛媛的質(zhì)問中得到些許的答案?！拔覇柲?，挨過餓嗎？”“要過飯嗎？睡過馬路嗎？被人家打過半死嗎？嗯？”他所遭受的其實不僅是肉體上的折磨，更有心靈上的傷害。一個可愛的小姑娘重病之后被繼母拋棄，為了給小姑娘治病，他不得已而盜竊，被抓進派出所之后，他苦苦哀求，希望能夠得到警察的同情，讓他回去照顧那重病的女孩，但是，得來的卻只有冷漠與嘲諷。白華所經(jīng)歷的一切，使得他總結(jié)出了自己的人生哲學，完成了他對這個社會的思想意識的表達?！叭缃穹执蟊I小盜，大賊小賊，不過使的法子不一樣。大盜大賊們啥都要，連人的心都偷。我們不過他媽的賣了自己的心，換點兒他們的剩撈……”楊訊、林媛媛：與肖凌、白華比較起來，楊訊、林媛媛所遭受的磨難就少了很多，對時代的思考相對也就比較膚淺，但是，他們依然對社會現(xiàn)實充滿了懷疑與反抗：楊訊的反抗交公糧，林媛媛的離家出走都是一種反抗的表現(xiàn)。當反抗得到安撫或者沒有結(jié)果的時候，他們最終還是回歸到了“正常的”社會軌道：楊訊接受母親的安排離開肖凌搭上了開往北京的火車；林媛媛希望與白華一起流浪遭到拒絕之后也只能回到父親的家中。17.這篇小說寫了哪些事？楊訊坐火車回城，夜路上到肖凌家討水喝；楊訊去林東平家拜訪，與林媛媛、發(fā)發(fā)交談；林東平與王德發(fā)等交談工作，看群眾來信，與王德發(fā)在工作上發(fā)生沖突；……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甚至沒有一個貫穿始終的線索，敘述故事的人物又各不相同，小說是如何推動故事的發(fā)展的？“一、二、三”等，每一小節(jié)通過不同的人物敘述講述一個相對完整的故事，將所有小節(jié)同一個人物的故事貫穿起來，又基本上可以看到這個人物的一個相對完整的人生歷程。18.這篇小說想要表達什么？1）青年人信仰的失落以及對未來的無望。在“文革”甚至之前的革命時代里，青年人有一種充滿了熱情、充滿了理想甚至充滿了盲目的信仰。他們信仰自己的政黨、自己的國家以致這個國家的領導人。但是，“文革”還沒有結(jié)束，這座信仰的大廈就轟然倒塌，青年人的內(nèi)心世界一夜之間變得蒼涼而蕪雜。在楊訊和肖凌有關信仰的對話中，青年人信仰的這種坍塌表現(xiàn)得一覽無余?！昂?，偉大的二十世紀，瘋狂、混亂，毫無理性的世紀，沒有信仰的世紀……”“咱們都信仰過?！薄澳切┧槠?，還在后面叮當作響。也許是前進了，可是路呢？”……“……這個世界太清晰了，清晰得讓人惡心，我希望能蒙上自己的眼睛，哪怕一會兒也好！”2）對“文革”期間當權(quán)階層所作所為的深深失望和尖銳批判。這失望與批判主要體現(xiàn)在對林東平、王德發(fā)等人的描寫方面。3）對社會環(huán)境的病理式解剖。環(huán)境描寫：充滿了“解凍文學”氣息小說中的城市一座什么樣的城市？小說中的那座城市充滿了純粹的錯覺、損壞的偶像、邪惡、暴力、種種荒謬還有孤獨。當人們看慣了那種虛假、枯燥、干癟的程式化的環(huán)境描寫之后，這篇小說的環(huán)境描寫會給人帶來濃厚的興趣，會讓讀者深深地思考什么是文學的真實，以及這種真實的環(huán)境描寫背后的意識形態(tài)表達。19.我們上面所說的意識形態(tài)在文革期間甚至文革剛剛結(jié)束的時候，會給作者帶來什么？（危險）當作者意識到這些以后，他應該使用什么樣的藝術(shù)形式相對委婉而又比較充分地把這種意識形態(tài)表達出來？1）第一人稱敘事視角為什么用這種敘事視角？五四和文革剛結(jié)束時，很多短篇小說都使用了第一人稱敘事視角。為什么？A．寫作的需要。在這兩個時期從事小說創(chuàng)作的大都不是寫作風格相對成熟的小說家，而是一些文學新人，他們在從事小說創(chuàng)作之初，為了寫作的方便一般會采用第一人稱，因為比較而言，這種敘事視角更加容易掌握。B．完成急切的意識形態(tài)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