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PAGE8福建海洋民俗文化的積淀與傳承福建師大社會歷史學院徐心希350007海洋文化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絢麗多彩的海洋文化增添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多樣性與豐富性。福建是我國海岸線最長的省份，沿海有眾多的島嶼。從古至今，福建海洋文化積淀了各個時代的文化特色與精髓，鍛造成今天在全國獨具特色的福建海洋文化。尤其是福建與祖國的寶島臺灣一衣帶水，加強海洋文化的研究，在對臺研究的框架中具有特殊的意義。閩臺海洋民間習俗相近，文化背景相同，民俗文化的研究還大有文章可做。一、海洋文化的構(gòu)成與海洋民俗文化的研究意義文化，從廣義上講，是人類社會所創(chuàng)造的物質(zhì)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從狹義上說，是人類社會的意識形態(tài)以及與之相適應(yīng)的社會制度、組織機構(gòu)和生活狀態(tài)，是人類的知識、智慧、科學、藝術(shù)、思想、觀念等的結(jié)晶和物化形態(tài)，是人類文明進步的表征。海洋文化，作為人類文化的一個重要的構(gòu)成部分和體系，就是人類認識、把握、開發(fā)、利用海洋，調(diào)整人與海洋的關(guān)系，在開發(fā)利用海洋的社會實踐過程中形成的精神成果和物質(zhì)成果的總和，具體表現(xiàn)為人類對海洋的認識、觀念、思想、意識、心態(tài)，以及由此而生成的生活方式包括經(jīng)濟結(jié)構(gòu)、法規(guī)制度、衣食住行習俗和語言文學藝術(shù)等形態(tài)。所謂海洋文化，其實也是地域文化，主要指中國東南沿海一帶的別具特色的文化。同時，也包括臺、港、澳地區(qū)以及海外眾多華人區(qū)的文化。海洋文化，顧名思義，一是海洋，一是文化，三是海洋與文化結(jié)合。學界初步理解，凡是濱海的地域，海陸相交，長期生活在這里的勞動人民、知識分子，一代又一代通過生產(chǎn)實踐、科學試驗和內(nèi)外往來，利用海洋創(chuàng)造了社會物質(zhì)財富，同時也創(chuàng)造了與海洋密切相關(guān)的精神文明、文化藝術(shù)、科學技術(shù)，并逐步綜合形成了獨特的海洋文化。[1]就人文社會學科而言，我們上面所論海洋文化的本質(zhì)概涵中所包括到的一切方面，現(xiàn)有的人文社會科學的各分支學科是都已經(jīng)或多或少地分別給予了關(guān)注和研究的，如哲學、史學、語言文學、社會學、心理學、經(jīng)濟學、民族學、民俗學、法學、宗教學、考古學、人類學尤其是文化人類學、文化地理學，等等。但它們的分別研究，都是在各自學科的學術(shù)立場和視角下進行剖析的產(chǎn)物，不會有自覺的海洋文化學意識，因而即使是對同一種或同一類海洋文化現(xiàn)象，在它們那里所作出的認知和把握，也不會如同我們站在海洋文化學的立場和視角下的對其認知和把握一樣：或者從理論上，或者從史料上，或者從當代鮮活的海洋文化生活上，闡述或?qū)嵶C人類海洋文化的總體發(fā)生和發(fā)展規(guī)律以及個案問題。[2]本文所指的海洋文化史研究，正如有些學者所說，包括中國和世界海洋文化通史、斷代史、專門史及其專題研究，比如海洋文化的歷史分期及其特色研究，歷代海洋意識、海洋觀念的豐富內(nèi)涵及其發(fā)展演變研究，海洋語言、文學、藝術(shù)現(xiàn)象研究，古近海島、漁村、港口、都會文化研究，沿海社會及其生活方式研究，海洋神話傳說與信仰研究，海洋小說詩文研究，海洋科技發(fā)明發(fā)展史研究，海上交通與經(jīng)濟貿(mào)易及其觀念與方式研究，沿海移民與華僑文化研究，中外、域外國際間地區(qū)間民族間的海洋文化交流研究，近代沿海城市文化現(xiàn)象研究，等等。作為文化領(lǐng)域的一朵奇葩，福建海洋民俗文化的研究顯然還跟不上整體文化的研究進度，所以我們應(yīng)當加強這方面的工作。[3]作為地域文化重要組成部分的福建海洋民俗文化由哪些部分構(gòu)成呢？我們以為可以分成造船民俗、海上生產(chǎn)民俗以及海上生活民俗三大部分。為什么突出造船民俗呢？主要因為造船民俗與漁民的海洋民俗文化關(guān)系太大了。通過研究海洋民俗文化,我們可以直觀地了解到文化的發(fā)展與演變,及其與海洋的深層關(guān)系,對于我們今天深入探討中國傳統(tǒng)文化在現(xiàn)實生活中的反映,以及保護海洋民俗文化具有特殊意義。本文就以這三個部分進行論述和討論。二、福建造船傳統(tǒng)習俗與船體裝飾民俗早期漁船修造業(yè)中，連江造船習俗對閩、浙、臺等地有很大的影響。我們在田野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漁船等于漁民的第二條生命，木船就是漁民的生存空間，一上船就身不由已。所謂“三尺棺材里，三尺棺材外”，就憑運氣了。因此，祈求菩薩，保佑他們多捕魚，保佑他們生命安全，是每日必須之事。造船，甚至比造房屋還要鄭重其事，要擇吉日開工。其時，親朋送禮，禮物有酒肉、饅頭等。上平底板時頗為隆重。連江造船竣工前最后一道工序是釘船眼。船頭有兩個眼白珠烏的眼睛，就像人的眼睛一樣，是全身的靈性所在，因而大有講究。烏珠不能朝天、要朝下，可以看到海底的魚。兩只船眼內(nèi)各藏兩只銀角子，表示眼中有財。釘船眼規(guī)定用3枚釘子。先釘好左右上角兩枚，第三枚預(yù)先確定位置，但暫不釘上。釘上這一枚猶如造屋上梁，要擇吉日良辰。這日子要由菩薩來揀。良辰吉日一到，船工即把穿著紅布條的最后一枚鐵釘，一錘敲進去，就大吉大利，船也就活了。漁船下水前，均要精心打扮一番。船頭涂上紅、黑、白三色，上書“天上圣母娘娘”（即媽祖）。再用紅、黃、藍、白、黑五色彩布披掛起來。前后上下都有船對。船頭書“虎口出銀牙”；桅桿書“大將軍八面威風”；船舵書“萬軍主帥”；船尾書“順風相送”或“順風得利”。揀個好日子，鑼鼓、鞭炮齊鳴，漁船裝扮一新，旌旗飛舞，滿載漁民的希望下水了。接著是裝網(wǎng)（即把漁網(wǎng)裝上船），一頂大網(wǎng)由120多爿網(wǎng)拼合而成，長達數(shù)百米。若上新網(wǎng)，要由孕婦來拼頭網(wǎng)（即第一、二兩爿間的拼合），表示“會生”會發(fā)，討個彩頭。裝網(wǎng)時，網(wǎng)上要插滿鮮花（多數(shù)為月季花）。此時，婦女路過不可跨網(wǎng)，謂不干凈；小孩子不可往網(wǎng)底站，以防魚要從網(wǎng)底鉆出溜走。[4]這里特別要提及的是閩東與閩南充滿神秘色彩和詭異傳說的船飾文化，反映出人類在征服海洋、開發(fā)漁業(yè)過程中，所經(jīng)歷過的恐懼、迷惘、俳徊以至自信和奮力拚搏的精神。這是人類向海洋進軍的珍貴記錄，也是人類向大自然挑戰(zhàn)的藝術(shù)象征。經(jīng)過漆飾后的漁船本身，就是一件極為精美的藝術(shù)杰作。漁民對船首、船尾、船艙和桅桿等各個部位如何油漆，漆的顏色如何搭配都十分講究，并逐步形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據(jù)史載，明嘉靖年間福建海上從事漁撈作業(yè)的，主要是兩三人即可操作的小漁船，其形態(tài)與裝飾，有尖頭闊尾的網(wǎng)棱船，平頭闊尾的沙飛船，頭尾上翹的鷹船和八槳船。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連江、崇武等漁村一般船首、船尾和船舷護板上雕有龍虎之首或被視為龍外甥的海泥鰍和蓮花，船頭上有兩只高翹著的船角。閩南捕魚人尊漁船為“木龍”，認為魚蝦服龍，木龍可保年年有魚，歲歲豐收；亦寄托漁民駕龍闖海，乘風破浪，四海平安之一企盼。漁船的船角下方兩側(cè)，通常有一對外圍白色、中間烏黑的眼睛，即上文所稱作“船眼”。每逢新船造就，在安裝船眼時，還要舉行相襲成俗的“定彩”儀式。船主先擇定吉日，再用五彩絲線連同船眼一起釘在船頭，然后用新的紅布或紅紙?zhí)自诖凵?，即為“封眼”；待新船下海，在歡快的鑼鼓鞭炮聲中，船主將紅布或紅紙揭去，意為木龍“啟眼”，亦即畫龍點睛之意。閩南漁民造船時，喜歡把鑄有“乾隆通寶”字樣的古銅錢作為“船魂靈”，定置于漁船水艙。這是借乾隆之“乾”與“坨”諧音，而圖其吉祥與龍威。船旗是漁船上的重要裝飾標志。閩南漁場的船旗以三角形彩旗居多，有紅地黃字或黑字鑲白邊或綠邊的，有黑地黃字或白字鑲黃邊或紅邊的。隨著機帆船代替小型木帆船，三角形的小旗就不再插在船尾，而是高高地升在主桅桿上，俗稱“定風旗”。它可隨著風向的變化而轉(zhuǎn)動，既為船飾，又可幫助漁民隨時測定和掌握風向及風力。船飾畫通常繪在船體比較引人注目的駕駛艙的畫板上。早期船飾畫的內(nèi)容，有足踏蓮花的南海觀世音菩薩，有腳踩火輪哪吒太子，有八仙過海圖等神話傳說，還有武松、關(guān)云長等人物像，等等。近年來，漁區(qū)實行改革開放，船飾畫也展示出新的時代風采。[5]在萬頃波濤神秘莫測的海洋，有無數(shù)的漁船劈風斬浪馳騁海疆，廣大漁民在漫長的海上作業(yè)歲月中，制造了許多各具特色的漁船。福建有造船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如在沿海一帶有用于古老的傳統(tǒng)漁業(yè)生產(chǎn)方式小釣作業(yè)的“小釣船”（俗稱“舢板狗”）；船背負一艘舢板的“釣仔”；背負兩艘舢板的“雙背”船。背負4艘舢板的“大釣船”（亦稱“釣槽”），以及“翅波”、“大捕”、“溜網(wǎng)”、“鷹捕”等等，種類繁多，歷史悠久。在上述各類漁船中，有些特別注意裝飾。如“連江船”，因來自閩東連江而得名。直到如今，苔箓鎮(zhèn)里上了年紀的老人們都還記得，當年載著祖先乘風破浪北上的“連江船”的古老裝飾：船前“頭根”部位，描繪著沸騰的浪花，托起一輪冉冉升起的紅日。這幅圖案使人聯(lián)想起漁船朝迎紅日出海捕魚的情景。船頭兩側(cè)嵌著一對活靈活現(xiàn)的眼睛，接近船沿處繪著許多五彩繽紛的花朵，船尾兩邊又是一對身體粗壯的泥鰍；左右舷中央圓形開合處，巧妙地設(shè)計著紅、黃兩色的太極圖案，船后尾部還描有花團錦族般的鳳凰牡丹、八仙、八寶等吉祥圖案。桅頂上的烏鴉旗，苔箓當?shù)厝朔Q“鴉旗”。鴉旗隨風轉(zhuǎn)動，大海航行靠其辨明方向。船艙內(nèi)還有裝飾工巧的神龕，內(nèi)供海神牌位。裝飾民俗是人類審美意識的重要表現(xiàn)。它不單單表現(xiàn)在外表的裝飾，更有其內(nèi)在的深層涵義和功能，漁船裝飾也不例外。它基于海洋的土壤，更有深刻的意義和功利目的。以下分別敘述。船眼睛：舊時，大凡漁船都有一對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嵌在船頭兩邊。其形狀似扁平半球形，眼珠稍凸，眼內(nèi)壁還各嵌一枚銀角子和銀元。關(guān)于眼珠的視線還頗有講究，一律朝下，遠遠望去，眼珠正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海面。內(nèi)行人說，漁船眼珠必須朝下，這樣才能看到海中之魚，捕獲到滿艙魚蝦。畫神魚：在船尾左右舷兩側(cè)，各畫一條翹首生須，擺尾欲游的神魚，也有人說是泥鰍。其魚滿身血紅，頸帶白練，眼睛烏黑，樣子像泥鰍，又比泥鰍粗壯，神態(tài)逼真，栩栩如生。在福建一代流傳著這樣的故事，很早以前，東南沿海有條木帆船，裝載貨物到南洋去。途中遇到鯊魚包圍，一條神魚救了他們。人們?yōu)榱舜鹬x這條神魚的救命之恩，就按它的樣子畫在不易磨掉的船尾兩邊，作為紀念。凡畫神魚的船出海，再也沒有遇到過大鯊魚。人稱神魚為“猛”。二說船上畫的是泥鰍。畫在船上目的用來引誘魚群。過去就是在緄線上搭上魚餌，誘釣魚類。每年漁汛出海釣帶魚時就以帶魚切片為餌，或者以泥鰍代之。泥鰍是帶魚喜食之物。漁民出海，必買泥鰍養(yǎng)在水中帶上船作餌，任憑捕魚地點多遠，均不會死亡變質(zhì)。[5]舉鬃懸旗：舊時，漁船上插有反映年產(chǎn)量高低的旗子，名“蜈蚣旗”，紅色，三角形，其鑲邊為波浪式布條，遠看似無數(shù)只蜈蚣腳。以鑲邊顏色來區(qū)別名次；鑲黃邊為頭名，鑲綠邊為第二名，鑲白邊或藍邊為第三名。旗邊還有條長絲絳，其色同鑲邊色。一般都插在頭桅上。這種民俗，福建方言叫“舉鬃”。每當冬春汛散海（歇季）后，漁船要評比產(chǎn)量。產(chǎn)量最高者，稱“頭鬃”，其次為“二鬃”、“三鬃”，直到十五鬃。由當?shù)貪O民幫會發(fā)給獎旗，以表獎勵。獲得高獎?wù)哌€要捐最高額錢作為演戲、祭祀之用，以示慶賀。烏鴉旗：舊時，在福建一帶漁船的桅頂上有一面隨風飄舞的旗，福建叫“桅尾旗”，抑或叫“鴉旗”。鴉旗的大小視船的規(guī)格而定，一般為3尺左右長。其前半部分是個用樟木精雕而成的彩色鳳凰頭，后半部分是塊紅布，中央用兩條竹篾把兩者連接固定，又有一根鐵棒自上而下貫穿鳳頭釘在桅頂。航行時旗懸高桅，隨風旋轉(zhuǎn)，指示風向。其實烏鴉旗就是風向旗。其中有一個膾炙人口的愛情故事。如今雖仍叫“鴉旗”，卻不見烏鴉。老人們說，過去旗前面是個烏鴉頭，烏鴉心腸好，總是將兇兆提前告訴人們。那時出海捕魚全靠鴉旗來辨風向、測方位，以防止險情發(fā)生。后覺烏鴉形象難看，才逐漸變成象征吉祥的鳳凰。船對吉語：福建沿海漁船都有貼掛船對、寫吉語條幅的習俗。特別是春節(jié)前，為圖來年航行一帆風順，魚蝦豐登，條條船只總要裝扮一新。漁民一般在船頭號貼“船頭壓流”，“龍頭生金角，虎口嘖銀牙”；船舵貼“萬軍主帥”、“船到魚起”、“舵后生風”等；船舷貼“九曲三江水，一網(wǎng)兩船魚”；船尾書“玉櫓搖進千里月，綿帆高掛一港風”、“順風得利”；大桅上掛“大將軍八面威風”；二桅桿（頭桅）掛“二將軍開路先鋒”；三桅（尾桅）上掛“三將軍開風掛角”。條幅、對聯(lián)可根據(jù)不同地區(qū)的習慣，掛貼在船上的相應(yīng)部位。另外，在慶賀新船下水時，也要貼吉祥船對。船關(guān)菩薩：亦稱船官老爺。在每條漁船的后艙，擺著一個精致的神龕。神龕內(nèi)有一木刻的船關(guān)菩薩，旁站順風耳、千里眼兩小神。龕上方的雕柱上刻著祥云瑞色、富貴牡丹等吉祥圖案，龕前放一只香爐。新船下?；螋~汛出海都要用全雞、全鴨、糕餅等隆重祭奠。捕住第一條大黃魚，要先供菩薩。船關(guān)菩薩有男有女，因地而異。男的一般是三國關(guān)云長、魯班爺，女的為媽祖、宋朝寇承女、順風娘娘等。[6]三、福建漁民出海生產(chǎn)和海上勞動習俗出海之前首先要祭海。祭海的場面極其隆重。祭海在每年開春之際，一般選正月十三，漁船出海捕魚，必先祭祀海神，也稱擺“順風酒”。漁家敲鑼打鼓，放鞭炮，將所奉仰的海神從廟宇中抬至沙灘上，設(shè)祭壇、燒香點燭，其場面十分隆重而壯觀。除了正月祭海，一般在農(nóng)歷六月十三，即為春夏捕魚結(jié)束之后，再次舉行祭?；顒?，是慶賀春夏捕魚豐收，向大海謝恩。若是歉收，更需向海神祈求恩惠，保佑秋冬開捕時奪取大豐收。沿海漁村祭海是十分隆重的事情，組織嚴密，分工也十分細致，往往由德高望重的老漁民牽頭，青壯漁民也忙的不可開交，設(shè)祭壇、扎彩牌、搭戲臺、抬神像等，格外踴躍。祭海的供品是豬（羊）、雞、魚（稱三牲）和用米粉、面粉、薯粉制成各色各樣表示吉祥的面食糕點。一切安排就緒，祭典儀式隆重開場。清晨，穿上節(jié)日盛裝的男女老少擁簇在金色的沙灘上，祭壇上彩旗迎風拓展，上面寫著“水不揚波”、“滿載而歸”、“太平無事”、“風平浪靜”、“萬里海澄”等吉祥詞語。主祭人由德高望眾的老漁民擔任，其程序，第一：開祭、奏樂、鳴鞭炮；第二：上香，由身穿紅衣綠褂的小男童（稱之香童）燃香點燭，意為童心無邪，純直善良，上香靈驗；第三：念祭文，一般由家族中有學問的長者念讀；第四：放海生，即將活體小魚蝦放歸大海，企望生息繁衍，永續(xù)不絕；第五：演藝，此即使祭?；顒舆_到高潮，滾龍、舞獅、踩高翹、趕旱船、藤牌舞……應(yīng)有盡有，再接著，由戲班子演出傳統(tǒng)戲劇，大戲開臺，往往連唱三天三夜。[7]航海與捕魚過程中，最主要的是風向與防患風災(zāi)。中國古代對風有較多的認識，在周初已有關(guān)于風暴的具體描述，并在很長的歷史時期把臺風稱之謂“颶風”。元代揚禹在《山居新話》中記載了5條龍卷風同時出現(xiàn)的奇異現(xiàn)象，還在該書中最早記載了龍卷風吸水現(xiàn)象。明代郎瑛在《七修類稿》“見龍”[8]中，不僅記載了龍卷風狀況，且強調(diào)龍卷風與雷、電、風、雨等相伴隨的天氣條件。尤須指出的是，有的文獻中還詳細描述了龍卷風的發(fā)展形成過程。晴天“忽黑云四起，從遠岫起。人見之，有尾在云際蜿蜒，不知何物；咸稱之曰鼠尾。嘗上此路，至灣里溪，渡中流，見一物，在云腳間，或伸，或縮，初見如線，如鼠尾，再見則如繩，如牛尾矣。少頃間，小者大者數(shù)十條，更有廣至數(shù)圍，漸漸逼近，風遂暴起，舟子驚曰：‘鼠尾起矣！不速至岸，必被淹沒’?！盵9]再以澎湖漁民為例，他們以捕魚為業(yè)，終年出沒于波濤之中，故嗜酒如命。據(jù)光緒《澎湖廳志》“風俗篇”云：“媽宮鋪以糖釀酒，名曰‘糖燒’。以薯釀酒，名曰‘地瓜燒’。澎民嗜酒特甚，每日三頓不離飲酒者，十室而九，有飲成酒病而不悔者。……澎人常飯，夏用黃黍煮粥，或以高梁舂碎，雜薯片煮食，故富陽周氏謂之‘糊涂粥’，其實民間但稱為‘黍糊’耳。生菜種類無多，即蘿卜、芋魁恒來自臺廈，惟魚蝦為盛耳?！北M管因自然條件所限，當?shù)孛癖娖剿仫嬍硟€仆，但一遇“拜拜”、“祭祀”，則鋪設(shè)浪費，一飯數(shù)百金，招宴親朋，極盡煊耀夸張之盛。此風入民國后稍斂。由于經(jīng)常受臺風的威脅和防御海風，島上房屋十分低矮。如該志同篇記：“墻壁俱用老古石所砌，其石（即珊瑚石）乃咸氣所結(jié)，取出時石猶松脆，迨風雨漂淋去盡咸氣，即成堅實，價廉而取便，澎之房屋悉用之。其高不過一丈二尺者，非為省工價，因海風猛烈，以防飄刮故耳。木柱瓦料，俱由廈運來，本地亦有燒瓦，然火色不好，脆裂不可用”；“屋不欲高，門不甚廣，而屋上梁棟必堅，榱桶較密，蓋防海風猛烈也”。在與自然災(zāi)害的長期抗爭中，澎湖人民積累了豐富的建筑經(jīng)驗。在長期的海上作業(yè)中，漁民口耳相傳，形成一系列的民俗諺語。如道光《晉江縣志》“海防志、風信”篇對于如何防御風災(zāi)等就有全面的總結(jié)。該篇說：“海船利在風，風起滅順逆，一軍安危系焉。信期多在夏秋之間，西北風倏起?；蛉赵绨啄撼?，天邊有斷虹，散霞如破帆、鱟尾。西北黑云驟生，昏夜星辰閃動，海水驟變，水面多穢及海蛇浮游于上，螻蛄放洋，烏鯖波弄，必有颶風將至，須急收按澳。兵船在海遇晚，須先酌量收泊之處，以防夜半風起。追賊亦然，審風信為進止，當局者不可不知也?！薄Ｔ撈€詳細記載了全年海上風暴的多發(fā)時間，稱之為“颶期”：“正月初九日，玉皇颶。十三日，關(guān)帝颶。廿九日，烏狗颶。二月初二日，白須颶。三月初三日，上帝颶。十五日，真人颶。廿三日，媽祖颶；真人颶多風，媽祖颶多雨。四月初八日，佛子颶。五月初五日，屈原颶。十三日，關(guān)帝颶。六月十二日，彭祖颶。十八日，彭祖婆颶。廿四日，洗蒸籠颶。以上三日，皆系大颶旬，雖內(nèi)港，亦宜避。七月十五日，鬼颶。八月初一日，灶君颶。初三日，是日龍神大會，有颶。十五日，魁皇颶。九月十六日，張良颶。十九日，觀音颶。十月初十日，水仙王颶。廿六日，翁爹颶。十一月廿七日，普庵颶。十二月二十九日，火盆颶。自廿四日至年終，每遇大風，名送年風?！盵10]這些有關(guān)海上大風的民俗諺語都是澎湖人民與福建沿海民眾長期同大自然的惡劣天氣作斗爭的理論結(jié)晶，至今都還有參考價值。關(guān)于臺風的預(yù)報方法，中國古代曾提出4種措施。其一是據(jù)斷虹、斷霓或赤云（晚霞）來預(yù)報。這一點在唐代《嶺南表錄異》卷上中已提出：“南海秋夏間，或云物慘然，則其暈如虹，長六七尺。比候，則颶風必發(fā)，故為颶母。急見震雷，則颶風不能作矣。舟人常以為候，預(yù)為備之”。此外，在蘇過《颶風賦》[11]中均描述了這種臺風的先兆現(xiàn)象。但宋代之后，用斷虹預(yù)報臺風普遍起來，諸如在明代婁禮《田家五行·天文類·論星》、明代陳繼儒《珍珠船》卷2、明《東西洋考》卷9“占驗”、明代《海道經(jīng)》、清代徐懷祖《臺灣隨筆》等著作中記載頗多。其二，據(jù)風向變化預(yù)報臺風。清代郁永河《采硫日記》載：“占臺風者，每視風向反常為戒，如夏月應(yīng)南而反北，秋冬與春應(yīng)北而反南，旋必成臺”。[12]在《測海錄》中將此預(yù)報方法論述得更詳細：“占臺者每視風反常則知之。清明以后，地氣自南而北，以南風為常，應(yīng)南風而反北。霜降之后，地氣自北而南，以北風為常，應(yīng)北而反南，則臺將作。六七月北風，則必為臺矣。六月初六前后七日，尤宜謹防之，俗云六月防初，七月防半”其三，用雷預(yù)兆臺風。此法在東南沿海廣為流行，《采硫日記》卷上云，臺風，“海上人甚畏之，惟得雷聲即止”。[13]《舟師繩墨·舵工事宜》載：“六月雷響止九臺，七月雷響九臺來”。此外，在《臺海使槎錄》、《測海泉》、《臺灣外記》等著作中，也均提到了響雷與臺風的關(guān)系。其四，觀察海洋動物異常以預(yù)報臺風或大風。明李時珍《本草綱目》卷四三“鱗部”載：“文鰩魚……有翅與尾齊，群飛海上，海人候之，當有大風”。明戚繼光《風濤歌》曰：“海豬亂起，風不可也”，“蝦籠得魚韋，必主風水”，“海燕成群，風雨便臨”。此外，在《東西洋考》、《海道經(jīng)》中均有“螻蛄放洋，大颶難當”，“烏魚弄波，大颶難當”，“白蝦弄波，風起便知”的記載?！恫闪蛉沼洝肪砩现v：“海中鱗介諸物，游翔水面，亦風兆也”。此預(yù)報方法原理無疑是正確的，在清《測海錄》中已論述很清楚：“颶風將起，海水忽變?yōu)樾确x氣，或浮泡沫，或水族嬉于波面，是為海沸，行舟宜慎，泊舟尤宜防”。在對風暴潮的認識上，我國古代有不少稱呼，更多的情況是稱“風潮”，在明清的記載中，其它的稱謂有：海沸、海漲、海變、海立、海決、海翻、漫天等。關(guān)于海水鹽度的測定，北宋時吳春卿已創(chuàng)立蓮子比重計測定鹽度法，當時已區(qū)分出2個等級：官鹽與私鹽。宋代姚寬正式采用蓮子比重計作為鹵水質(zhì)量管理的工具，能區(qū)分出4個等級：味尤得、味重、味差薄、更薄。這種測定方法又經(jīng)元代陳椿、明代諸學者的若干改進，使此法在指導鹵水生產(chǎn)上起到了重要作用，直至清代仍用此測定方法。除以蓮子作比重計外，在閩中還有以雞蛋、桃仁，廣東有以飯、小魚段等作比重計的方法。四、福建漁民海上生活習俗在福建各漁島，在漁港、漁家，特別是在出海捕撈作業(yè)，或是正在航行途中的漁船，魚鮮食俗乃至日常飲食習俗中，都表現(xiàn)出許多與眾不同，此乃特定環(huán)境下形成的殊風異俗。不僅世代相傳，而且約束甚嚴，無論是島上、船上漁家自身，還是外來之客，都必須嚴格遵守。否則，就被認為是大不尊，或是不吉利。吃魚的忌諱：吃魚不能翻魚身。漁民食魚，除了帶魚、鰻魚等魚體較長的魚，無論是黃魚、鯧魚、鰳魚，或是石斑魚，虎頭魚等各種魚類，一般都僅去其不能食用的魚內(nèi)臟，而保留“全魚”，魚體中間劃幾刀，以使油、醬之類佐料滲人魚肉入味。烹飪熟了之后，端上桌來也是全魚。吃魚時，一般是主人先以筷指魚示請，請客人嘗第一筷，然后賓主一道食用，甚為好客、熱情。但這一面魚體的魚肉吃凈后，卻不能用筷子夾住魚體翻身，不僅主人自己不會去翻魚身，也不讓客人去翻魚身。漁民忌諱“翻船“，其理由不言自明。再則，漁民視船為“木龍”，而龍又是魚所變，所謂“龍魚”、“魚龍”之說，即是此意。由船不能翻，到“木龍”不能翻，到魚不能翻，皆因“魚”和“龍”緊密相連，且又事關(guān)漁民的生命財產(chǎn)安全和一家生計所在，故而“吃魚不能翻魚身”也就成為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被所有漁家所認同和嚴格遵守。無論是在漁民家里，或是漁船上，此俗不能違反。漁家飲食中還有其他種種忌諱，也頗具漁島特色。羹匙不能背朝上擱置。在漁船上或漁家作客，你會看到，漁家人在吃羹或湯食中，所用羹匙，都是背朝下平放在桌上或碟中，而決不會將匙背朝上擱在羹湯碗沿，男女老幼皆遵循這個習俗。漁民衣著款式：閩海列島漁村，明清直至民國時期，乃至20世紀50年代前期，漁民冬季穿的多為粗布大襟衫，開左衽，為夾衣，初春、秋末為單衣；就連棉襖，也是左衽大襟式，棉背心，則是左襖大襟無袖；而夏季，大多為對襟無領(lǐng)無袖衫。襟上以布質(zhì)鈕攀。褲子則為褲腿肥大的龍褲。腰系布質(zhì)“撩樵”，即為腰帶。而漁婦服飾，除也是左衽大襟衫和“兌褲”外，一般均在腰際系一條長及蓋膝或短至膝上的裙裾，俗呼“布襤”。這種服飾，十分明顯地展示出春秋戰(zhàn)國時期吳越先人服飾遺風。只是根據(jù)海洋生產(chǎn)的特點和生活的需要，作了不少改造，但主要特征未變。漁民喜愛的十字襠龍褲，就是閩越古風在漁民服飾習俗上的集中體現(xiàn)與發(fā)展。清末民初，漁民中盛行用藍色或青色斜紋花其布料，制作十字襠龍褲。這種龍褲，褲腰兩邊有七彩絲線繡上“八仙過?！眻D案，或是繡上觀世音菩薩的蓮臺祥云，或是繡上青松白鶴，還有黃龍飛禽等圖樣；腰身前后褲子上，再分別繡上“順風得利”與“四海平安”等祈求平安豐收的字樣。漁民海上生產(chǎn)形成民俗俗語：在長期的生產(chǎn)實踐中，閩南漁民積累了下少經(jīng)驗，并總結(jié)出許多語言生動、簡明扼要的漁諺。如石獅蚶江的漁民說：“二八好行舟。”因為二月、八月氣候溫和，沒有臺風威脅，也沒有強大的北風，風向時南時北，對南來北往之行舟均適宜；“六月上紅云，勸君莫駛船”，如果六月間天上偶有紅云，那么3天內(nèi)就必定有強風或臺風，不宜出航；“四月割磙走”，要是四月間發(fā)雷，這就警告人們，風暴隨后即到，尚在海上放磙捕魚的漁船，連收磙的時間都沒有了，要立即割掉磙繩，急速返港避風。惠安崇武漁民的諺語有“海水在分路，無風便是雨”、“谷雨是北風，山空海也空”、“只驚七月半水，不驚七月半鬼”、“冬至、上元邊，白魚游來要吃圓（湯圓）”、“大寒交春，魚蝦向外奔”、“海水一日晚五里（半小時）”，等等。還有一些與漁業(yè)生產(chǎn)有關(guān)的民俗，比如，每逢過年，漁船上都要張貼春聯(lián)。春聯(lián)的內(nèi)容體現(xiàn)了漁民們盼望“順風順水順人意，得財?shù)美么髸r”的美好意愿。春節(jié)過后，漁船首航，漁民認為這是關(guān)系一年生產(chǎn)好壞和安全的大事，要到太后廟卜杯確定出海的日子。漁船的啟航和歸航，有“開海門”和“關(guān)海門”的習俗。由于人們認為只有福運好的船才能領(lǐng)先出港“開海門”，并能確保漁船全汛安全高產(chǎn)，否則將適得其反。所以每次啟航前，各船都為此你推我卻。通常是由歷年高產(chǎn)的船領(lǐng)頭，或在媽祖神像前卜杯擇定，或是推幾條船同時出港。船隊歸航時最后進港的船稱“關(guān)海門”，在捕魚生產(chǎn)中有人失事或遇到“頭目公”（海上發(fā)現(xiàn)的遺體）的船，按慣例必須最后進港。因此在正常情況下，各船都爭先恐后進港，以免日后遇上不吉利的事。漁民如果不幸在海上死亡，晉江船習慣就近水葬，然后替死者“引魂”回故里；惠安船則要收殮入棺，運回故里安葬。但如遇見“頭目公”（或稱“好兄弟”、“人客公”）一概要打撈收埋，堪稱美俗。為驅(qū)邪氣、求平順、謀豐產(chǎn)，舊時惠安崇武漁民還有幾項頗有特色的習俗，如“獻金（鑼）”、“過油”、“燒雞籠”等。[14]再以我省漁業(yè)重鎮(zhèn)霞浦三沙鎮(zhèn)為例。三沙鎮(zhèn)地處福建東北沿海突出部，三面環(huán)山，一面襟海，陸地面積63.6平方公里，總?cè)丝?.5萬人。主要居民點沿海岸線分布，依次有一澳、二澳、三澳、四澳、五澳和東澳、西澳等，民房多數(shù)依山而建，是個風光旖旎的濱海小鎮(zhèn)。三沙是自發(fā)的松散型自由移民小鎮(zhèn)，到1951年土地改革時期三沙人口才0.8萬多人?，F(xiàn)在已有4萬多人。三沙有姓氏六七十種。也正因為這些漁民來自五湖四海，所以三沙民間沒有任何宗派，也沒有像一些地方本地人對外姓有排他性。雖說三沙人說的是地道的閩南話，但在數(shù)百年的移民過程中，匯聚了惠安、晉江、安溪、漳浦、龍海等地的漁民，這些地方的閩南話本身就存在著不同的腔調(diào)，各地閩南腔在三沙幾經(jīng)磨合，形成了自己的一種腔調(diào)。從地理位置上說，閩南地區(qū)的東北界應(yīng)是在惠安和仙游交界處，惠安還是通行閩南話，進入仙游就說另一種方言了。三沙是離閩南本土最近的、通行閩南話的地區(qū)。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惠安人有“七月半不回沒祖，年兜（除夕）不回沒某”的習俗，此習俗對三沙影響頗深刻。意指農(nóng)歷七月十五不回家就是背祖，過年不回家就討不到老婆，在海上作業(yè)的漁船最好在農(nóng)歷十二月廿三前趕回家“送神”，最少也要在家“過五瞑”（在家過五個晚上），等到初四“接神”后才出海。過年前，蒸發(fā)（即年糕）、除塵、貼春聯(lián)、掛紅等是少不了的，家具、農(nóng)具、漁具是少不了要掛紅的，有的長壽老人甚至把長髯都用紅絲線系起來。在眾多的風俗中，最典型的莫過于對漁船的“敬重”了，因為那是漁民最重要的生產(chǎn)工具。漁船年前回港后都要披紅掛彩。在三沙漁村的調(diào)查我們看到，除“令旗”外，漁船的每個重要部位都要裝飾。船頭貼“?！?、船眼貼“龍目光彩”、主桅貼“送風得利”、船尾貼“海不揚波”、舵貼“萬軍主帥”等，水仙門（船舷兩側(cè)供貨物進出的門）要插上系著紅線的樹枝驅(qū)邪?，F(xiàn)在的漁船有了現(xiàn)代裝備，但源于木帆船的風俗還是繼承下來了。同閩南沿海的民眾一樣，三沙漁民最敬仰的“神”也是海上女神媽祖。據(jù)漁民介紹，三沙民間除了供奉媽祖的天后宮外，還有關(guān)帝廟、九使宮（供奉廣利王）等。元宵、清明、端午、冬至等重大民俗節(jié)日，三沙人的做法和閩南如出一轍。農(nóng)歷七月廿九，三沙人要過“普渡”，這也是典型的閩南風俗，整個霞浦縣除了三沙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地方了。至于結(jié)婚時新郎和新娘要過風爐、米篩，小孩滿月要送紅色“剃頭蛋”等習俗，三沙同樣是閩南的翻版。[15]最后以2006年農(nóng)歷正月十一日福州市所屬長樂市梅花鎮(zhèn)漁村的民間信仰神靈林位將軍繞境巡游儀式為例。由于閩侯南圃林位將軍廟由梅花分香，已有300多年歷史，所以每年游神活動均派代表參加。巡游路線為梅城——梅北——梅南——梅西——梅東——梅新——梅城。儀式隊伍的成員大都穿上道服，扮演各種角色。行進順序大致如下：濟公、地?！?人抬“敬神如神在”大匾——4兵士手持“禁止”、“喧嘩”、“回避”、“肅靜”大牌——4兵士抬兩大鑼鼓——兩人各舉一大燈籠，上書“梅花二十四都調(diào)羹境”、“合境平安”——旗牌隊。旗牌上書“石鼓潮聲”、“馬籌飛雪”、“龍東旭石”、“浪臺月影”等——兩童子各手持一金元寶——一老人手持一小香爐，爐上寫有“合境平安”——舞獅隊——4人抬一大香爐（供沿途信眾插香火，爐上書寫“保境佑民”），大爐旁邊有1人挑著一副擔子，供沿途信眾投放紙錢——8名差役——“金吾尊王”神轎——4名侍衛(wèi)——眾理事及各村派去的代表跟隨于后，男的身批大紅花布條，女的手提小紅燈籠（上書“添丁”、“進財”）。儀仗隊伍于早上11點左右到達。鞭炮聲震耳欲聾。碼頭上有四列香案，其中，有三列香案的前面分別掛著3個牌子，正片寫著“梅北村”、“梅西村”、“梅南村”，反面則寫著各村前來祭拜的漁船的船號、船長名稱及隊長名稱。第四列香案則是由其他三個村的漁民聯(lián)合組織起來的。每列香案中均有若干張各家漁民自己準備的桌子組成，桌子前面豎立著巨型香燭，桌上放著桂樹枝和松樹枝（當?shù)禺a(chǎn)），并供有魚、蝦、海蟄皮、魚丸、螃蟹、水果、雞、鴨等等。各艘漁船停留在碼頭邊上。船上均插有巨型香燭和國旗。神像先在各列香案間穿梭巡游一遍，然后停留在各香案后的正中位置。司儀人員依次在各家供桌邊年祝福詞，而各家漁民分別在各家的供桌前朝著神像的方向叩拜，并燒香、燒紙錢。司儀人員每念完一句祝福詞，周邊的人便用福州話大聲喊“好”以作回應(yīng)。據(jù)村民講，以前整個碼頭上擺滿了供桌，現(xiàn)在則少了許多。因為這幾年有不少漁民跑到海南捕魚，便不參與本地神明的祭拜活動。各寺廟如玄天上帝苗、白馬尊王廟、蔡仙府（蔡夫人廟）、天后宮、侍中境長慶堂等均在門口備香案恭迎神像。[16]附帶說一下水上人家即疍家的海上生活習俗。據(jù)民國《霞浦縣志》卷八“名勝志”，就形象地記述了疍家的祭神文化活動：“（竹嶼）村于水中央，舍漁無以業(yè)也。然終歲業(yè)于漁，安保無石尤馮夷之我戲者，則神其亟亟矣！神于江即神于村，漁民能不歡欣鼓舞，醵金為會，以神我江神耶！惟其序際三春，人人焚香薦鮪。村分兩澳，夜夜擊鼓吹竽，景足樂也。乃歌以侑神聽，歌曰：‘咿咿啞啞水生涯，漂漂泊泊船為家。赫赫洋洋如在上，風風雨雨休嘆嗟！舉網(wǎng)得雨歸媚婦，今年魚利果無差。三月廿三神有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