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03：文學類文本閱讀（知識梳理+考點精講精練+實戰(zhàn)訓練）

（解析版）

目錄

明細學考要求.......................................................................................................................................1

基礎知識梳理.......................................................................................................................................2

考點精講講練.......................................................................................................................................6

考點一：內(nèi)容理解........................................................................................................................6

考點二：詞句分析........................................................................................................................6

考點三：特色賞析........................................................................................................................6

考點四：創(chuàng)意解讀........................................................................................................................7

實戰(zhàn)能力訓練..........................................................................................................錯誤！未定義書簽。

學業(yè)要求能力層級考點解讀

①分析文章結(jié)構(gòu)，把握文章思路

有欣賞文學作品的興趣，能整體感受作品②歸納文章內(nèi)容要點，概括中心意

中的形象，把握作品的思想觀點和情感傾思

學業(yè)質(zhì)量水平

向；能運用口頭語言和書面語言傳達自己③整體感受作品中的形象

1

對作品的感受和理解。在文學鑒賞中，有④把握作品的思想觀點和情感傾

正確的價值觀。向

⑤對作品有自己的感受和理解

喜歡欣賞文學作品，能整體感受作品的語①理解文中重要詞語的含義

學業(yè)質(zhì)量水平

言、形象和情感，展開合理的聯(lián)想和想象；②體會重要語句的深層含意，品味

2

能對作品的內(nèi)容和形式作出自己的評價。富有表現(xiàn)力的精彩語句

在文學鑒賞中，有正確的價值觀，有追求③欣賞作品的形象，賞析作品的內(nèi)

高尚審美情趣和審美品位的意愿。涵，領(lǐng)悟作品的藝術(shù)魅力

④分析文章的文體特征和主要表

現(xiàn)

⑤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發(fā)掘作品

的豐富意蘊

散文與小說的基礎知識

散文

（1）定義

散文是作者運用生動活潑、形象具體的語言描摹社會生活中的人、事或自然景觀，深入挖

掘其中的真諦、哲理，真摯表達對社會、人生、自然的感悟的一種文體。

（2）文體特征

①形散神聚。“形散”既指題材廣泛、寫法多樣，又指結(jié)構(gòu)自由、不拘一格；“神聚”既

指中心集中，又指有貫穿全文的線索。

②意境深邃。注重表現(xiàn)作者的生活感受，抒情性強，情感真摯。

③語言優(yōu)美凝練。

（3）分類

以敘事寫人為主，敘事情節(jié)不求完整，但很集中，敘事中的情滲

①記敘散文

透在字里行間。例如朱德的《回憶我的母親》和魯迅寫的《藤野先生》。

以描繪景物、抒發(fā)作者對現(xiàn)實生活的感受、激情和意愿的散文，

②抒情散文

例如矛盾的《白楊禮贊》和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哲理散文以種種形象來參與生命的真理，從而揭露萬物之間的永

③哲理散文

恒相似，例如魯迅先生寫的《拿來主義》。

小說

（1）定義

小說是以刻畫人物形象為中心，通過完整的故事情節(jié)和具體的環(huán)境描寫來反映社會生活的

敘事性文學體裁。

（2）小說的三要素

人物形象、故事情節(jié)、環(huán)境是小說的三要素。

主要要素，是作者把現(xiàn)實生活中的人；同人物原型提煉加工而成的，所以小

人物形象

說中的“我”不能看成是作者，只表示小說是以第一人稱來敘述的。

一般分開端、發(fā)展、高潮、結(jié)局四個部分，有時為了介紹人物和背景在開頭

故事情節(jié)

加上“序幕”，為了深化升華主題在結(jié)尾加上“尾聲”。故事情節(jié)都是虛構(gòu)的。

包括社會環(huán)境和自然環(huán)境，是為了襯托人物、渲染氣氛，給情節(jié)的發(fā)展提供

環(huán)境背景和場所。社會環(huán)境主要指故事發(fā)生的時代背景；自然環(huán)境指人物活動的具體

場景，如地點、氣候、景色、場面等。

（3）文體特征

性格刻畫豐富、細致；情節(jié)構(gòu)造完整、復雜；環(huán)境描寫具體、生動。

（4）小說的分類

小說按其人物的多少、篇幅的長短，可分為長篇、中篇、短篇、微型等幾種；按其題材，

還可分為歷史小說、科幻小說、言情小說等。

散文閱讀方法與解題步驟

閱讀方法

（1）關(guān)注標題。

散文的標題能夠點名寫作對象，指出重要內(nèi)容，提供閱讀的線索，暗示文章的主題。所以

把握標題是理解文本的前提。

（2）通讀全文，把握主旨。

①梳理行文脈絡。

梳理行文脈絡可以從兩個方面著手：

一是概括段意、劃分層次入手來梳理脈絡；（第一步：化整為零，概括段意，注意標畫出

每一段落的“關(guān)鍵句”或“中心詞”。第二步：段落整合，切分行文層次。任何一篇文章，一

般有起始、展開、終結(jié)三個大層次。通常的情況起始是一二段，交代寫作的由頭；中間寫了主

要內(nèi)容；結(jié)尾點睛、總結(jié)全文、首尾呼應）

二是從捕捉“線索”入手來梳理脈絡（散文的線索主要有5種：a.以中心事件為線索；b.

以感情變化為線索；c.以具體事物為線索；d.以時空變化為線索）。

②全局兼顧，明確文章主題。

散文的主題歸根結(jié)底就是作者對自然、社會或人生的感悟，把握住了作者融會在文章內(nèi)容

中的主觀感受，就能挖掘出文章的深刻意義。（重點推敲后面的抒情或議論性的句子。）

（3）局部把握，抓住關(guān)鍵。

①勾勒關(guān)鍵句。

要想抓住文章的主旨或者是作者的情感，就要善于把握文章中的“關(guān)鍵詞語”“關(guān)鍵句子”

比如中心句、抒情句、議論句、過渡句，修辭句等。這些語句，或者是作者塑造形象的主要特

點，或者是作者的主觀情感，或者體現(xiàn)作者的觀點態(tài)度。抓住這些語句，有利于理解文章。

②體會散文的語言（根據(jù)題目要求確定花費的時間）。

解題方法

（1）散文的解題步驟

仔細審讀題干，找準解題的定向，即確認命題的角度，

①審清題干，明確要求

閱讀范圍和答題要求。

這一步主需要梳理散文思路，把握文章的主題，這是形

②通讀原文，把握主旨

成正確完整答案的前提。

回到原文，根據(jù)題干的指示和要求尋找答題范圍，尋找

閱讀區(qū)間。發(fā)掘題干中所隱含的信息，以題干的“此信息”

③定位閱讀，篩選信息

去求答案區(qū)間的“彼信息”，弄清楚是只要部分尋找還是需

著眼全文，然后重點研讀。

④原文利用和自我加工相結(jié)合主要途徑是提煉概括、轉(zhuǎn)換說法、語言重組。

注意：①盡可能利用原文中關(guān)鍵文字，②語言要有學科性和準確性，③盡量分條作答。

小說閱讀方法與解題步驟

閱讀方法

做題前要整體把握文章。所謂整體閱讀，就是能初步把握小說情節(jié)，初步認識人物形象，

初步概括小說主題。

（1）初步把握小說情節(jié)——時間+地點+人物+事情+（原因）。

把握小說情節(jié)必須劃分層次、概括層意?？梢园葱≌f情節(jié)的基本結(jié)構(gòu)——開端、發(fā)展、高

潮、結(jié)局——來把握。

（2）初步認識人物形象。

通過情節(jié)的發(fā)展及人物自身的言行心理描寫，初步判斷人物的身份、地位、職業(yè)、生活的

具體環(huán)境，再在此基礎上初步把握他的性格特點。

（3）初步概括小說主題。

小說主題具有多義性、復雜性、模糊性，并且作者不直接告訴讀者寫作意圖，其主題只能

靠讀者自己借助情節(jié)、人物等感悟出來。從這個角度來說，概括小說主題的具體方法有：

①從人物塑造看主題。

小說的主要人物也就是“主題性人物”。在小說中，主要人物的際遇遭逢、命運歸宿常常

聯(lián)系著社會生活的本質(zhì)，顯示著作品的主題。（如林沖的性格轉(zhuǎn)變就暗示了主題。）所以要關(guān)注

小說中主要人物的身份、地位、經(jīng)歷、教養(yǎng)、氣質(zhì)等要素；尋找作者對人物的介紹評價；辨析

小說中的人物關(guān)系。

②從情節(jié)發(fā)展看主題。

小說的某些典型情節(jié)，常常有揭示主題的作用。情節(jié)的發(fā)展變化是矛盾沖突發(fā)展的體現(xiàn)，

分析小說的情節(jié)時必須抓住主要的矛盾沖突，通過分析典型情節(jié)的階段性意義、所涉及的人物

關(guān)系、人物的心理狀況等等，可以領(lǐng)悟情節(jié)的主題內(nèi)涵。

③從環(huán)境看對主題的暗示。

在多數(shù)情況下，環(huán)境描寫主要是為展示人物行動和命運及刻畫人物性格創(chuàng)造必要的條件，

提供生動的襯景，所以可以從中揣摩主題。

④從文中重要語句挖掘主題。

如一些感情強烈的句子、描寫人物心理活動的句子等。

解題方法

（1）小說的解題步驟（整體上與散文的解題步驟一致）

①審清題干，明確要求。

仔細審讀題干，找準解題的定向，即確認命題的角度，閱讀范圍和答題要求。

②通讀原文，把握主旨。

這一步主需要梳理情節(jié)，把握人物形象，挖掘小說主旨，這是形成正確完整答案的前提。

③定位閱讀，篩選信息。

回到原文，根據(jù)題干的指示和要求尋找答題范圍，尋找閱讀區(qū)間。發(fā)掘題干中所隱含的信

息，以題干的“此信息”去求答案區(qū)間的“彼信息”，弄清楚是只要部分尋找還是需著眼全文，

然后重點研讀。

④原文利用和自我加工相結(jié)合。

主要途徑是提煉概括、轉(zhuǎn)換說法、語言重組。

作答時注意幾點：一是盡可能利用原文中關(guān)鍵文字，二是語言要具有科學性和準確性，三

是盡量分條作答。

考點精講講練

考點一：內(nèi)容理解

內(nèi)容理解主要指宏觀上理解和分析文本內(nèi)容，包括人物形象、情節(jié)概括、文本主旨等，在

解答時關(guān)注文本的主要意思、重要描寫、情節(jié)變化、中心主旨。在選擇題中，要明確選項表述，

依據(jù)選項關(guān)鍵詞回顧文本，找準原文；然后聯(lián)系前后文和文章主旨、作者情感、創(chuàng)作背景與意

圖等，進行對比分析；可以利用對讀法、排除法等選出符合題意的答案。解答題要明確設問角

度，依據(jù)文本，正確解讀，思考答案；注意歸納概括、分點分條。

考點二：詞句分析

詞句的分析時學業(yè)考試中重要的考點，主要是加點詞、畫線句的理解和賞析。這類試題，

需要關(guān)注表層含義和深層含義（比喻義、引申義、借代義、語境義等）。選擇題要正確理解關(guān)

鍵詞句，解答題要完整全面、分清角度。

考點三：特色賞析

可以從文本藝術(shù)特色和語言特色兩個角度進行把握。文本的藝術(shù)特色主要是風格和結(jié)構(gòu)上：

現(xiàn)實主義、浪漫主義、二元對立、意識流等特色鮮明的風格及特征要結(jié)合文本準確辨識，兒童、

動物、女性的有特色的視角要針對性分析；還要注意鋪墊、伏筆、一波三折、張弛詳略等結(jié)構(gòu)

和敘述上的獨到之處。一定要結(jié)合文本的具體特點進行賞析。

考點四：創(chuàng)意解讀

創(chuàng)意解讀基于對本文的正確理解，需要明確作品的主旨、作者的情感、創(chuàng)作的時代背景和

意圖。依據(jù)設問的角度和側(cè)重點進行分析和解答。

一、閱讀下面的文章，完成后面的題目。

鑒寶

王平中

①張先生是樂至縣城一個古玩鑒賞家，很有名氣，在古玩市場一隅開了一家古玩店，除

了自己收藏古玩外，更多時間是幫一些玩家鑒寶。

②張先生面目清瘦，兩只小眼睛時常半瞇著，似睡非睡，但一旦那里面射出的兩束光灼

停在某個玩物上，那個物件肯定價值不菲了。然后，張先生就會告訴那個玩家，他淘到的玩物

是哪個時代的，有何特色，價值多少。

③剛開始時，一些玩家對張先生的話半信半疑。張先生說，你若不信，可另請高明；我

若走眼，百倍賠償。張先生鑒寶是要收費的，鑒一次寶，收10兩銀子。百倍賠償，豈是鬧著

玩的？那些對張先生鑒賞的古玩還半信半疑的玩家，悄悄地到省城甚至京城找鑒寶大師核對，

結(jié)果結(jié)論不差分毫。于是，張先生名聲大振。

④淘到寶的玩家，找張先生鑒寶時，大氣不敢出，緊張地盯著張先生的小眼睛。如果里

面半天沒有閃出亮光，頓時臉色蒼白，癱在地上；如果看到里面亮光灼在玩物上，便是滿臉喜

色，歡呼雀躍。因為淘寶的玩家，一旦買到假貨，往往是半生財產(chǎn)付之東流。

⑤閑暇時，張先生也常到小城古玩市場走走，看能否“撿漏”。如攤位上正有玩家在淘

寶時，張先生總是半瞇著眼睛，看著攤主眉飛色舞地給玩家推薦寶貝，自己從不摻言摻語。如

有玩家問他選的寶貝如何時，他只是笑一笑：物歸識主，物歸識主！

⑥張先生給自己定了規(guī)矩，只有玩家在他的古玩店鑒寶時，他才發(fā)表意見，以免壞了別

人生意。大多時候張先生只在古玩市場隨意走走，偶爾停留在某個攤位旁，如果那兩只半瞇著

的小眼里射出亮光，他便與攤主討價還價了，十有八九，那玩物會落入他的手中。不過，張先

生在古玩市場看的多，買的少。

⑦這天，張先生在古玩市場看到一位年輕人，手中捧著一只九龍杯。年輕人穿戴破舊，

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張先生認識他，他是小城里一名落魄書生。張先生從書生手中接過九龍

杯，有人就跟著湊了上去。只見整個杯體由9條龍裝飾。張先生對九龍杯十分熟悉，他的兩束

眼光在九龍杯上來回移動了良久，卻沒有半點亮色。

⑧書生見狀，有些急了：這是我父親遺留給我的，說是祖?zhèn)髦畬?。我進京趕考缺少盤纏，

實在沒有辦法，才拿到市場來賣。張先生聞言，那兩只半瞇著的小眼睛又仔細盯在九龍杯上，

慢慢地射出了亮光。他一手托著九龍杯，一手指著說：這九龍杯乃宋朝御用杯，只可惜杯把有

損，才流落民間，但價格大大打折，我出銀百兩，你看如何？書生連忙點頭：行，足夠我進京

趕考的盤纏了！

⑨等書生走后，有圍觀的玩家對張先生說：聽說御用九龍杯是純銀制作，這個卻是陶瓷

的，做得雖然精巧，但仿造假冒的可能性太大，價值還不到10兩銀子，只怕你這次看走眼了

哦！張先生依舊笑笑說：物歸識主，物歸識主！我看中的寶貝豈只是這個九龍杯啊！玩家被張

先生的話弄得云里霧里。

⑩幾個月后的一天，小城突然流傳著一個消息，那位書生在京城高中狀元。玩家們這才

悟出張先生話中含意，不由得豎起大拇指連聲稱贊：咳，真不愧是鑒寶高手！

兩年后，那位在京城做官的狀元回到了小城，找著張先生要用萬兩白銀贖回他那只

九龍杯?。一萬兩白銀呀！小城玩家們睜大了眼睛。你任翰林院修撰才兩年，就發(fā)財了??！只見

張先生捧著九龍杯，那兩只半瞇著的小眼睛在上面東瞅瞅、西瞅瞅，又在狀元身上東瞅瞅、西

瞅瞅，臉上似笑非笑，突然手一松，九龍杯叭地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這個九龍杯就是個贗品，

值不了多少錢，我原來看走眼了，碎了也罷！張先生說完，返回屋中。

從此以后，張先生不再鑒寶。

?

(選自2018年第2期《精短小說》，有刪改)

1.賞析第④段中畫橫線的句子。

【答案】運用動作、神態(tài)描寫，生動寫出淘到寶的玩家找張先生鑒寶時的緊張之情，側(cè)面烘托

張先生鑒寶技藝的高超。

2.張先生開始時其實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九龍杯是個贗品，可他為何還將其買了下來？最后為何又將其摔

碎？

【答案】買下九龍杯是為了幫助書生獲得赴京趕考的盤纏，讓他能夠出人頭地；得知書生僅高

中兩年就有萬兩白銀后，推斷這些銀兩可能是不義之財（貪污賄賂得到的），后悔自己看錯了

人，所以將九龍杯摔碎。

3.本文以“鑒寶”為題有何妙處?

【答案】①設置了懸念，激發(fā)了讀者的閱讀興趣；②“鑒寶”是文章的主要事件；③“鑒寶”

是全文的線索，文章圍繞“鑒寶”展開；④“鑒寶”不但是鑒物，也有對人品的鑒定，升華了

文章的主旨。

二、閱讀下面的文章，完成后面的題目。

夜雨漂流的回憶

葉紫①

十六年——一九二七——底冬初十月，因為父親和姊姊的遭難，我單身從故鄉(xiāng)流亡出來，

到長沙天心閣側(cè)面的一家小客棧中搭住了。那時我的心境的悲傷和憤慨，是很難形容得出來的。

因為貪圖便宜，客棧的主人便給了我一間非常陰黯的、潮霉的屋子，那屋子后面的窗門，靠著

天心閣的城垣，終年不能望見一絲天空和日月，我一進去，就像埋在活的墓場中似的，一連埋

了八個整天。

天老下著雨。因為不能出去，除吃飯外我就只能終天地伴著一盞小洋油燈過日子窗外的雨

點，從古舊的城墻磚上滴下來，均勻地敲打著?？耧L呼嘯著，盤旋著，不時從坡墻的狹巷里偷

偷地爬進來，使室內(nèi)更加增加了陰森、寒冷的氣息。

一到夜間，我就幾乎驚懼得不能成夢，我記得最厲害的是第七夜——那剛剛是我父親死難

的百日（也許還是什么其他的鄉(xiāng)俗節(jié)氣吧），通宵我都不曾合一合眼睛。我望著燈光的一跳一

跳的火焰，聽著隔壁的鐘聲，呼吸著那刺心的、陰寒的空氣，心中戰(zhàn)栗著！并且想著父親和姊

姊臨難時的悲慘的情形，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尤其是——自己的路途呢？交岔著在我的

面前的，應該走哪一條呢？……母親呢？……其他的家中人又都飄流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窗外的狹巷中的風雨，趁著夜的沉靜而更加瘋狂起來，燈光從垂死的掙扎中搖晃著，放射

著最后的一線光芒，而終于幻滅了！屋子里突然地伸手看不見自己的拳頭，我偷偷地爬起來了，

摸著穿著鞋子，傷心地在黑暗中來回地走動著。一陣沙聲的、戰(zhàn)栗的夜的叫賣，夾雜于風雨聲

中，傳過來了。聽著——那就像一種耐不住饑寒的凄苦的創(chuàng)痛的哀號一般。

“結(jié)……麻花……哪！……”

“油炸……豆……腐??！……”

隨后，我站著靠著床邊，懷著一種哀憐的、焦灼的心情，聽了一會兒，突然地，我的隔壁

一家藥店，又開始喧騰起來了！

時鐘高聲地敲了一下。

我不能忍耐地再躺將下來，橫身將被窩蒙住頭。我想，我或者已經(jīng)得了病了，因為我的頭

痛得厲害，而且還看見屋子里有許多燦爛的金光！

隔壁的人聲漸漸地由喧騰而鼎沸！鐘聲、風雨的呼聲和夜的叫賣，都被他的喧聲遮攔著。

我打了一個翻身，閉上眼睛，耳朵便更加聽得清楚了。

“啪！嗚唉唉……嗚唉唉……啪——啪…………”

一種突然的鞭聲和畜類的悲鳴將我驚悸著！我想，人們一定是在鞭趕一頭畜生工作或進牢

籠吧！然而我錯了，那鞭聲并不只一聲兩聲，而悲鳴也漸漸地變成銳聲的號叫！

黑暗的、陰森的空氣，驟然緊張了起來，人們的粗暴而兇殘的叫罵和鞭撻，騾子（那時候

我不知道是怎樣地確定那被打的是一頭騾子）的垂死的掙扎和哀號，一陣陣的，都由風聲中傳

開去。

全客棧的人們大都驚醒了，發(fā)出一種喃喃的夢囈似的罵詈。有的已經(jīng)爬起來，不安地在室

中來回地走動！……

我死死地用被窩包蒙著頭顱很久很久，一直到這些聲音都逐漸地消沉之后。于是，舊有的

焦愁和悲憤，又都重新涌了上來，房子里——黑暗；外邊——黑暗！騾子大概已經(jīng)被他們鞭死

了，而風雨卻仍然在悲號，流眼淚！……我深深地感到：展開在我的面前的艱難的前路，就恰

如這黑暗的怕人的長夜一般：馬上，我就要變成——甚至還不如——一個饑寒無歸宿的、深宵

的叫賣者，或者一頭無代價的犧牲的騾子。要是自己不馬上振作起來，不迅速地提起向人生搏

戰(zhàn)的巨大的勇氣——從這黑暗的長夜中沖鋒出去，我將會得到一個怎樣的結(jié)果呢？

父親和姊姊臨難時的悲慘的情形，又重新顯現(xiàn)出來了，從窗外的狹巷的雨聲之中，透過來

了一絲絲黎明的光亮。我沉痛地咬著牙關(guān)想，并且決定：

“天明，我就要離開這里——這黑暗的陰森的長夜！并且要提起更大的勇氣來，搏戰(zhàn)地，

去踏上父親和姊姊曾經(jīng)走過的艱難的棘途，去追尋和開拓那新的光明的道路！……”

（有刪改）

【注】①葉紫(1910―1939)，中國革命文學作家，湖南益陽人。代表作有《豐收》《火》。②1927

年6月大革命失敗后，葉紫的父親和姊姊未能及時轉(zhuǎn)移，兩人不幸在縣農(nóng)會附近！的余家宗祠

同時被捕，慘遭殺害。

1.第四段兩次提及“風雨”，請結(jié)合文本，寫出“風雨”的雙重意蘊。

【答案】風雨既指自然界的風和雨，又象征著黑暗、壓抑、冷酷無情的社會現(xiàn)實。

2.“第七夜”里“我”的心理有著怎樣的變化過程？請作簡要分析。

【答案】①為自己所住的陰寒環(huán)境而“戰(zhàn)栗”；②想到家人以及自己的路途而感到“哀憐”“焦

灼”；③聽到屋外的掙扎和哀號，“舊有的焦愁和悲憤”重新涌了上來；④決定自己的前路后“振

作起來”。

3.魯迅先生評價葉紫的創(chuàng)作時說，作者已經(jīng)盡了當前的任務，也是對于壓迫者的答復：文學是

戰(zhàn)斗的！請結(jié)合文本，談談這篇散文是如何具體表現(xiàn)“我”的戰(zhàn)斗性的。

【答案】①環(huán)境烘托?！拔摇笨匆姷木拔?、聽見的聲音、嗅到的氣味都是苦的，這烘托出“我”

最終振作起來的堅強。②他人襯托。父親和姊姊悲慘遇難，這襯托出“我”不怕艱險，“踏上

父親和姊姊曾經(jīng)走過的艱難的棘途”去追尋光明的勇敢。③心理描寫?！疤烀?，我就要離開這

里……去追尋和開拓那新的光明的道路！”文章最后對“我”這一心理描寫，直接表現(xiàn)出“我”

的戰(zhàn)斗性。

三、閱讀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題。

鴨窠圍的夜

沈從文

①天快黃昏時落了一陣雪子，不久就停了。天氣真冷，在寒氣中一切都仿佛結(jié)了冰。便是

空氣，也像快要凍結(jié)的樣子。我包定的那一只小船，在天空大把撒著雪子時已泊了岸[注]，這

地方是個長潭的轉(zhuǎn)折處，兩岸是高大壁立千丈的山，山頭上長著小小竹子，長年翠色逼人。這

時節(jié)兩山只剩余一抹深黑，賴天空微明為畫出一個輪廓。但在黃昏里看來如一種奇跡的，卻是

兩岸高出去水已三十丈上下的吊腳樓。這些房子莫不儼然懸掛在半空中，借著黃昏的金光，還

可以把這些稀奇的樓房形體，看得出個大略。沿河因為有了這些樓房，長年與流水斗爭的水手，

寄身船中枯悶成疾的旅行者，以及其他過路人，卻有了落腳處了。這些人的疲勞與寂寞是從這

些房子中可以一律解除的。地方既好看，也好玩。

②河面大小船只泊定后，莫不點了小小的油燈，拉了篷。各個船上皆在后艙燒了火，用鐵

鼎罐煮紅米飯。飯燜熟后，又換鍋子熬油，嘩的把菜蔬倒進熱鍋里去。一切齊全了，各人蹲在

艙板上三碗五碗把腹中填滿后，天已夜了。水手們怕冷怕動的，收拾碗盞后，就莫不在艙板上

攤開了被蓋，把身體鉆進那個預先卷成一筒又冷又濕的硬棉被里去休息。至于那些想喝一杯的，

發(fā)了煙癮得靠靠燈，船上煙灰又翻盡了的，或一無所為，只是不甘寂寞，好事好玩想到岸上去

烤烤火談談天的，便莫不提了桅燈，或燃一段廢纜子，搖晃著從船頭跳上了岸，從一堆石頭間

的小路徑，爬到半山上吊腳樓房子那邊去，找尋自己的熟人，找尋自己的熟地。陌生人自然也

有來到這條河中來到這種吊腳樓房子里的時節(jié)，但一到地，在火堆旁小板凳上一坐，便是陌生

人，即刻也就可以稱為熟人鄉(xiāng)親了。

③黑夜占領(lǐng)了全個河面時，還可以看到船上的火光，吊腳樓窗口的燈光，以及上岸下船在

河岸大石間飄忽動人的火炬紅光。這時節(jié)岸上船上都有人說話，吊腳樓上且有婦人在黯淡燈光

下唱小曲的聲音，每次唱完一支小曲時，就有人笑嚷。什么人家吊腳樓下有匹小羊叫？固執(zhí)而

且柔和的聲音，使人聽來覺得憂郁。我心中想著，這一定是從別一處牽來的，另外一個地方，

那小畜生的母親，一定也那么固執(zhí)的鳴著吧。算算日子，再過十一天便過年了。小畜生明不明

白只能在這個世界上活過十天八天？明白也罷，不明白也罷，這小畜生是為了過年而趕來，應

在這個地方死去的。此后固執(zhí)而又柔和的聲音，將在我耳邊永遠不會消失。我覺得憂郁起來了。

我仿佛觸著了這世界上一點東西，看明白了這世界上一點東西，心里軟和得很。

④這時節(jié)天氣太冷，臨街那一面鋪子的大門必已上好了，屋里一隅或點了小小油燈，屋中

土地上必就地掘了淺凹火爐膛，燒了些樹根柴塊?；鸸忪响?，且時時刻刻爆炸著一種難于形容

的聲音?；鹋园宓噬献写先?，有對河住家的熟人，且有雖為天所厭棄還不自棄年過七十

的老婦人，閉著眼睛蜷成一團蹲在火邊，悄悄的從大袖筒里取出一片薯干或一枚紅棗，塞到嘴

里去咀嚼。有穿著骯臟身體瘦弱的孩子，手擦著眼睛傍著火旁的母親打盹。屋主人有退伍的老

軍人，有翻船背運的老水手，有單身寡婦……這些人各用一種不同的生活，來到這個地方，且

同樣的來到這些屋子里，坐在火邊或靠近床邊，逗留過若干時間。這些人離開了此地后，在另

一世界里還是繼續(xù)活下去，但除了同自己的生活圈子中人發(fā)生關(guān)系以外，與一同在這個世界上

其他的人，卻仿佛便毫無關(guān)系可言了。他們?nèi)缃褚苍S早已死掉了，也許有些人已成了富人名人，

成了當?shù)氐男≤婇y……

⑤我到船頭上去眺望了一陣。河面靜靜的，船上的燈光已很少了，遠近一切只能借著水面

微光看出個大略情形。另外一處的吊腳樓上，又有了婦人唱小曲的聲音，燈光搖搖不定，且有

猜拳聲音。婦人手指上說不定還戴了水手特別從常德府捎帶來的鍍金戒指，一面唱曲一面把那

只手理著鬢角，多動人的一幅畫圖！我認識他們的哀樂，這一切我也有份。看他們在那里把每

個日子打發(fā)下去，也是眼淚也是笑，離我雖那么遠，同時又與我那么相近。這正是同讀一篇描

寫西伯利亞的農(nóng)人生活動人作品一樣，使人掩卷引起無言的哀戚。我如今只用想象去領(lǐng)味這些

人生活的表面姿態(tài)，卻用過去一分經(jīng)驗，接觸著了這種人的靈魂。

⑥在一切聲音全已安靜時，我仍然不能睡覺。大約到午夜十二點，水面上忽然起了一種聲

音。仿佛鼓聲，也仿佛汽油船馬達轉(zhuǎn)動聲，聲音慢慢的近了，可是慢慢的又遠了。像是一個有

魔力的歌唱單純到不可比方，也便是那種固執(zhí)的單調(diào)，以及單調(diào)的延長，使一個身臨其境的人，

想用一組文字去捕捉那點聲音，以及捕捉在那長潭深夜一個人為那聲音所迷惑時節(jié)的心情，實

近于一種徒勞無功的努力。河面一片紅光，古怪聲音也就從紅光一面掠水而來。原來日里隱藏

在大巖下的一些小漁船，在半夜前早已靜悄悄的下了攔江網(wǎng)。到了半夜，把一個從船頭伸在水

面的鐵兜，盛上燃著熊熊烈火的油柴，一面用木棒槌有節(jié)奏的敲著船舷各處漂去。身在水中見

了火光而來與受了柝聲吃驚四竄的魚類，便在這種情形中觸了網(wǎng)，成為漁人的俘虜。當?shù)厝税?/p>

這種捕魚方法叫“趕白”。

⑦一切光，一切聲音，到這時節(jié)已為黑夜所撫慰而安靜了，只有水面上那一分紅光與那一

派聲音。那種聲音與光明，正為著水中的魚和水面的漁人生存的搏戰(zhàn)，已在這河面上存在了若

干年，且將在接連而來的每個夜晚依然繼續(xù)存在。我弄明白了，回到艙中以后，依然默聽著那

個單調(diào)的聲音。我所看到的仿佛是一種原始人與自然戰(zhàn)爭的情景。那聲音，那火光，都近于原

始人類的戰(zhàn)爭，把我?guī)Щ氐剿奈迩昴莻€“過去”時間里去……

⑧不知在什么時候開始落了很大的雪，聽船上入細語著……到第二天到我醒來時，小船已

離開那個泊船處很遠了。

（選自《湘行散記》，有刪節(jié)）

【注】為探望母親，沈從文于1934年1月重返故鄉(xiāng)，此時，沈從文已離鄉(xiāng)十余年。沈從文

此次回鄉(xiāng)，是包船由常德沿沅水溯流而上。

（1）下列對文本相關(guān)內(nèi)容和藝術(shù)特色的分析鑒賞，不正確的一項是（）

A.作者以行旅者的身份，借助湘西這個特定的地理文化空間，表達了對湘西人民生存境遇

的感悟與思考，對生命深沉的理解。

B.文章以寫景為主，分別描寫了黃昏、入夜、天明時的景象，景中含情；以人事為輔，敘

寫了湘西的各色人物與他們原生態(tài)的生活。

C.作者描寫了湘西冬日黃昏至深夜的景象，體現(xiàn)了自然的嚴酷、深邃與博大，襯托了人的

渺小，也展現(xiàn)了水上人家的頑強與堅韌。

D.第⑦段中“撫慰”一詞將光、聲音和黑夜擬人化，融入了作者對鴨窠圍之夜真切的體驗，

暗含對這片土地與人民的深厚情感。

（2）本文既有散文的“真實性”，又有小說的“虛構(gòu)性”，帶有“小說化散文”的特點，下

列說法不正確的一項是（）

A.“我”包船夜宿鴨窠圍的經(jīng)歷，以及從中抒發(fā)的情感、體悟和表露出的性情都是真實的。

B.烤火、唱小曲等場景具有私密性，屬于第一人稱敘述者不可能知道的范疇，具有虛構(gòu)性。

C.本文虛構(gòu)的場景并非憑空而生的虛擬和幻象，而是基于作者當下真實生活的藝術(shù)創(chuàng)造。

D.本文虛實交替，過去與當下同在，表現(xiàn)湘西特有生命形態(tài)，生發(fā)對生活與命運的多重思

考。

（3）本文描寫了大量人物活動的“聲音”，從內(nèi)容的角度來看，這些描寫有何作用？請結(jié)

合文本簡要分析。

（4）請分析文本畫線句的意蘊。

【答案】（1）B

（2）C

（3）①“聲音”表現(xiàn)了湘西人民自由灑脫而富有溫情的生活狀態(tài)。如文中描寫了入夜后，

燒水煮飯的聲音、船上岸上的說話聲、婦人唱曲的聲音、笑嚷聲。②“聲音”表現(xiàn)了湘西

人民面對艱難生活所體現(xiàn)的堅韌頑強的生存意志。如文中描寫漁人在深夜捕魚時發(fā)出的單

純、單調(diào)而固執(zhí)的聲音，這種聲音是關(guān)于“生存的搏戰(zhàn)”。③“聲音“催生了作者的想象，

激活了作者過去的經(jīng)驗，更引發(fā)了作者對湘西歷史與現(xiàn)狀的憂思。如文中寫道“那聲音，

那火光，都近于原始人類的戰(zhàn)爭，把我?guī)Щ氐剿奈迩昴莻€‘過去’時間里去”。

（4）①“哀”：指湘西人民生活的艱辛與其命運的無常感、孤獨感、悲劇感。如水手勞累

一天，晚上只能鉆進一筒又冷又濕的硬棉被休息；圍坐在火爐旁邊的小孩子們衣服骯臟，

身體瘦弱；吊腳樓的主人屋有為退伍的老軍人，有翻船背運的老水手，有單身寡婦……自

然和人為的災難讓個體蒙受劫難，命運坎坷；而在吊腳樓烤火的旅人們短暫相聚后，又風

流云散，生死不知，彼此再難有交集，人生有限、孤獨且變幻無常。②“樂”：指湘西人民

因為有著堅毅樂觀、真率自然.重情重義的品格，而充滿了生命的活力、自由灑脫的精神狀

態(tài)，保有人情的溫暖。七十多歲的老婦人雖然已為天棄，但不自棄，從容、淡定地生活著；

水手們深夜網(wǎng)魚，為生存展開與自然的搏斗，堅毅頑強；水手們在吊腳樓里說話、劃拳、

聽曲，自然爽朗；婦人手上戴著水手給的鍍金戒指，水手與婦人重情重義。③“我也有份”：

一方面指作者因為過去有在湘西生活的真實經(jīng)歷，有相似的人生印象與經(jīng)驗，而能夠理解

湘西人民的哀樂，傳遞出作者對湘西無以言喻的愛；另一方面指作者從湘西人民的生命狀

態(tài)中，感受到了人類共通的哀與樂，表達了作者對此深切的理解，深廣的同情與悲憫。

【解析】（1）B.本文并非以寫景為主，而是以人事見聞為主，分別敘述了水手們在船上、

岸上的生活場景，以及深夜網(wǎng)魚的場景。

故選B。

（2）C.從第⑤段“我如今只用想象去領(lǐng)味這些人生活的表面姿態(tài)，卻用過去一分經(jīng)驗，接

觸著了這種人的靈魂”可知，“基于作者當下真實生活”有誤。

故選C。

（3）①“聲音”表現(xiàn)了湘西人民自由灑脫而富有溫情的生活狀態(tài)。結(jié)合“飯燜熟后，又換

鍋子熬油，嘩的把菜蔬倒進熱鍋里去”等可知，如文中描寫了入夜后，燒水煮飯的聲音、

船上岸上的說話聲、婦人唱曲的聲音、笑嚷聲。②“聲音”表現(xiàn)了湘西人民面對艱難生活

所體現(xiàn)的堅韌頑強的生存意志。結(jié)合“大約到午夜十二點，水面上忽然起了一種聲音。仿

佛鼓聲，也仿佛汽油船馬達轉(zhuǎn)動聲，聲音慢慢的近了，可是慢慢的又遠了”可知，如文中

描寫漁人在深夜捕魚時發(fā)出的單純、單調(diào)而固執(zhí)的聲音，這種聲音是關(guān)于“生存的搏戰(zhàn)”。

③“聲音“催生了作者的想象，激活了作者過去的經(jīng)驗，更引發(fā)了作者對湘西歷史與現(xiàn)狀

的憂思。如文中寫道“那聲音，那火光，都近于原始人類的戰(zhàn)爭，把我?guī)Щ氐剿奈迩昴?/p>

個‘過去’時間里去”。

（4）①“哀”：指湘西人民生活的艱辛與其命運的無常感、孤獨感、悲劇感。結(jié)合“水手

們怕冷怕動的，收拾碗盞后，就莫不在艙板上攤開了被蓋，把身體鉆進那個預先卷成一筒

又冷又濕的硬棉被里去休息”等可知，如水手勞累一天，晚上只能鉆進一筒又冷又濕的硬

棉被休息；圍坐在火爐旁邊的小孩子們衣服骯臟，身體瘦弱；吊腳樓的主人屋有為退伍的

老軍人，有翻船背運的老水手，有單身寡婦……自然和人為的災難讓個體蒙受劫難，命運

坎坷；而在吊腳樓烤火的旅人們短暫相聚后，又風流云散，生死不知，彼此再難有交集，

人生有限、孤獨且變幻無常。②“樂”：指湘西人民因為有著堅毅樂觀、真率自然、重情重

義的品格，而充滿了生命的活力、自由灑脫的精神狀態(tài)，保有人情的溫暖。結(jié)合“且有雖

為天所厭棄還不自棄年過七十的老婦人，閉著眼睛蜷成一團蹲在火邊，悄悄的從大袖筒里

取出一片薯干或一枚紅棗，塞到嘴里去咀嚼”等可知，七十多歲的老婦人雖然已為天棄，

但不自棄，從容、淡定地生活著；水手們深夜網(wǎng)魚，為生存展開與自然的搏斗，堅毅頑強；

水手們在吊腳樓里說話、劃拳、聽曲，自然爽朗；婦人手上戴著水手給的鍍金戒指，水手

與婦人重情重義。③“我也有份”：結(jié)合“看他們在那里把每個日子打發(fā)下去，也是眼淚也

是笑，離我雖那么遠，同時又與我那么相近。這正是同讀一篇描寫西伯利亞的農(nóng)人生活動

人作品一樣，使人掩卷引起無言的哀戚。我如今只用想象去領(lǐng)味這些人生活的表面姿態(tài)，

卻用過去一分經(jīng)驗，接觸著了這種人的靈魂”可知，一方面指作者因為過去有在湘西生活

的真實經(jīng)歷，有相似的人生印象與經(jīng)驗，而能夠理解湘西人民的哀樂，傳遞出作者對湘西

無以言喻的愛；另一方面指作者從湘西人民的生命狀態(tài)中，感受到了人類共通的哀與樂，

表達了作者對此深切的理解，深廣的同情與悲憫。

四、閱讀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題。

哨探兵

李健吾

村外大道旁，石砌的斜坡上，有一個小茶館。一天下午，兩位服裝不同、似乎非一樣職業(yè)

的人，在那里喝茶。①誰也不理誰，誰都不講話。他們?nèi)尚纳倒恚詾檎l都清楚誰的底細。

其實，他們并不相識，誰也是誰的生客。屋子里很靜寂，只有啜吸濃茶的微響。

主人倚在門旁，眼睛向外直直地望著，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的主顧，好像在吃力地思索。

一位客人咳嗽幾聲，斜瞥桌旁那位一眼，聳了聳肩，好像自語似的囁嚅著：“唉，明天，

明天還不知怎樣呢?！薄笆前?，我們并不是神仙?！蹦俏粩R下茶碗，不在意地答著。于是自語的

客人好像不放過這個開始似的，向前移近些，不露聲色地問：“先生，你何處公干？”

那位并不以為唐突，端起茶碗，暗暗地從頭到腳將鄰客打量了一下，用誠實不欺而帶憂愁

的口氣緩緩道：“不要見笑，我生來就沒有正經(jīng)本事，開一間小鋪子，做點小本經(jīng)營，姓鄭。

不敢問，你高就什么呀？”

他立即向鄭商彎了彎腰，面上透出可愛的笑容，迅忙答道：“我是外省人，姓趙，來投奔

鄉(xiāng)親，不過那位親戚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你沒有在軍隊當過差嗎？”

這句話嚇了姓鄭的一跳，心里突突不已。但是他仍舊很鎮(zhèn)靜地搖了搖頭。他一面照常喝茶，

一面細察趙某的姿態(tài)。他站起來，坦然向鄰客斟了碗茶，微表敬意，然后低聲道：

“不，我從來沒有干過軍營的差使。不是嗎？打仗是很怕人的?！?/p>

趙某嘆了口氣：“天下事就數(shù)這殘忍了。我是一個膽小鬼，就連槍聲——”

屋外吹起一陣和煦的微風。從斜坡四望，似乎萬物寧靜，生氣勃勃，做著和平的夢。主人

無精打采，頭俯垂胸前，他幾乎忘記了還有主顧在屋里喝茶。

②這時屋里茶客全不說話了，在默然飲茶中間，都感到情緒的起落。他們以為這是一個意

外的甜蜜相逢，從未有過的友誼和同情。他真是個老實人，鄭某這樣想著。同時，趙某也想，

他實在比誰都有趣。

“掌柜，再泡壺茶來！”

主人被叫聲喚醒，四面張望，以為聽錯了。他應了一聲，挨到茶桌前，慢慢地換了壺茶，

那蒼白的稀發(fā)如蓬草一樣。

“真要開仗了嗎？”主人忽然想起一件大事似的，沖口問兩位茶客。

那兩位茶客一齊折轉(zhuǎn)身，詫異地望著主人，顯然這個觸動了他們的隱懷。

“是，快開戰(zhàn)了?！壁w某回道。

主人搖了搖頭，只低低的、顫索的長嘆一聲。

這立刻引起茶客們的好奇心來，不覺全注意于這奇怪而有膽力的老人。高崗以外，無論村

鎮(zhèn)，無論貧富，好像全在獅爪下嘶咽，慌慌忙忙地躲避惡運，惟獨他，還開著茶館，多么不可

思議！客人重新向屋子各處觀察著，沒有什么特別，只是很靜寂。

“你為什么不遠避？有什么丟不開嗎？”

老人似乎很難受，閉住下陷的眼睛，點了點頭。他右手指著窗外，從蒼白的嘴唇發(fā)出悲咽

的細聲：“我舍不下這些地方?！?/p>

窗外金波似的麥穗，一望無涯。靠近麥田有棵嬌小的松樹，松影處是一座新墳。

“那是我兒子的新墳，啊，前天我親自埋的。他是讓惡棍打死的，沒有向我說半句離別的

話。為什么我要逃走呢？我舍不下麥子，舍不下孩子?！?/p>

兩位茶客坐不住了，眼光閃閃，強自忍住火爆的性情，看著那可憐的老人。

“看，那惡棍來啦！”主人忽然哆嗦起來，喘吁不已。

窗外躍入一個人來，驕戾地直挺挺地立在屋子的中心，似乎誰也沒有看進眼中。他擠了擠

眼，搖擺到茶客中間，故意失足踩在他們的腳上，擺出一副得意的模樣，端茶就喝，盡性哈哈

大笑。③兩位茶客不言語，彼此會意地望了望。他們幾乎同時解松了衣扣。

老人蜷在墻角，好像失去知覺的樣子。這種待救的衰弱的呼吸，似乎有力地挑動著茶客的

沸血。他們靜靜的，等待著動手的機會。

惡棍剛轉(zhuǎn)向老人，突然茶客們?nèi)拥敉夤?，像飛鳥似的，直撲過去。但是惡棍毫不容讓他們，

兩臂平平將他們推開，預備伸拳還敬。趙某往后一閃，從腰間拔出手槍，瞄準了惡棍的咽喉。

此時鄭某的手槍也飛擎到手中。

惡棍大驚，半步不敢前行。忽然，他靈機一動，微微驚訝地呼道：

“哈，你們不是仇敵嗎？”

兩位義憤的兄弟愣住了，彼此警醒地凝視起來。就在這時，惡棍縱步跳出，飛奔而逃，隱

隱還可聽見他得意的笑聲。

陽光從窗戶射進，映照得兩位茶客軍服的銅扣、肩章都閃閃發(fā)光。

兩人各自將手槍裝插原處。④回到桌前，你望一望我，我望一望你，默默無語。他們不同

式不同色的軍服很刺目，原來一個是這邊的哨探兵，一個是那邊的哨探兵。

主人慌忙從暗陬爬起，揀起外褂，拍去灰塵，送到桌前。他們各自穿起掩飾軍服的外褂，

臉色通紅，誰也不好意思抬頭看誰一眼，茶桌中間仿佛有條十分顯明的界線。這無形的界線是

什么？誰也說不明白，可是中間的確有些東西隔閡著。

屋外的風加大起來，好像吹醒了兩個茶客。他們幾乎同時站起來，付清了茶錢。

他們?nèi)耘f不相識的模樣，不前不后地走出茶館。老人送出館門，高聲祝道：“愿你們打勝

仗，打勝仗?！眱晌簧谔奖呦峦疗隆２痪?，一個轉(zhuǎn)身向東，一個徑往西去。

一九二四年

（有刪改）

（1）下列對小說相關(guān)內(nèi)容的理解，正確的一項是（）

A．姓趙的茶客自語“明天還不知怎樣呢”，既是對戰(zhàn)爭即將發(fā)生的憤懣和抗拒，也是對另

一名茶客的試探。

B．茶館主人“幾乎忘記了”主顧，可見他因失去兒子而內(nèi)心無比痛苦，因可能開仗而陷入

是否逃離的糾結(jié)。

C．小說兩次寫屋子里“很靜寂”，既是客觀的環(huán)境描寫，也是哨探兵的主觀感受，表現(xiàn)出

他們慌張、警惕。

D．兩位哨探兵最后“不前不后走出茶館”，表明他們雖然身處不同陣營，但心中已有視對

方為朋友的感覺。

（2）下列對小說藝術(shù)特色的分析鑒賞，不正確的一項是（）

A．景物描寫常常為塑造人物服務。小說兩次寫風，“和煦的微風”烘托兩位哨探兵作為茶

客的友誼，“風加大起來”則烘托他們作為軍人的隔閡。

B．場面描寫是文學作品的重要手法。小說時間間隔短，空間跨度小，增強了情節(jié)的節(jié)奏感，

營造出緊張懸疑的氛圍，將讀者更好地帶進故事中。

C．小說結(jié)構(gòu)嚴謹，注重前后照應。比如兩位哨探兵解松衣扣的細節(jié)，為下文他們脫掉外褂

同惡棍搏斗并暴露自己軍人身份等情節(jié)埋下了伏筆。

D．線索人物是特殊的次要人物。茶館主人是貫徹小說始終的線索，小說以他的所見所聞串

起發(fā)生在兩位哨探兵身上的情節(jié)，使作品更具真實感。

（3）文中四處畫線的句子雖都寫兩位哨探兵不說話，卻表現(xiàn)出他們在不同場景下的不同心

理活動，請結(jié)合相關(guān)內(nèi)容簡要分析。

（5）有評論家評論這篇小說是“植根于民族的土壤之中富有‘戲劇味兒’的有思想價值的

作品”，請結(jié)合文本談談你對這句話的理解。

【答案】（1）B

（2）D

（3）①猜測對方身份，揣摩自己身份是否被識破；

②覺得對方老實、可以信任；

③內(nèi)心默契，決定聯(lián)手制服惡棍；

④讓惡棍逃脫且暴露身份后的尷尬、自責、無奈。

（4）①小說扎根生活現(xiàn)實，取材戰(zhàn)爭背景；

②敘寫了兩位化妝的偵察兵從互探軍情到傾力合作，再到各走一方的戲劇化情節(jié)；

③揭示內(nèi)戰(zhàn)給社會、給民眾造成種種災難，表現(xiàn)普通士兵能恪守良知與道義。

【解析】（1）A.“憤懣和抗拒”錯，由原文“斜瞥桌旁那位一眼，聳了聳肩，好像自語似

的囁嚅著：‘唉，明天，明天還不知怎樣呢。’……于是自語的客人好像不放過這個開始似

的，向前移近些，不露聲色地問：‘先生，你何處公干？’”可知，此處屬過度解讀，此時

并無此意，只是對另一名茶客的試探。

B.正確。

C.“表現(xiàn)出他們慌張、警惕”錯，由原文“暗暗地從頭到腳將鄰客打量了一下，用誠實不

欺而帶憂愁的口氣緩緩道……”和“但是他仍舊很鎮(zhèn)靜地搖了搖頭。他一面照常喝茶，一

面細察趙某的姿態(tài)……”可知，由原文應只有“警惕”，沒有“慌張”。

D.“表明他們雖然身處不同陣營，但心中已有視對方為朋友的感覺”錯，由原文“他們?nèi)?/p>

舊不相識的模樣”和“一個轉(zhuǎn)身向東，一個徑往西去”可知，“不前不后”表明他們都在防

備對方，后來各奔東西，也沒有視對方為朋友。

故選B。

（2）D.“他的所見所聞串起發(fā)生在兩位哨探兵身上的情節(jié)”的說法不完全正確，由原文“主

人倚在門旁，眼睛向外直直地望著，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的主顧，好像在吃力地思索”可知，

故事并不都是茶館主人的所見；“真實感”的說法也不正確，因為全文以第三人稱的全知視

角敘述故事，沒有增強作品的真實感。

故選D。

（3）由原文“誰也不理誰，誰都不講話”“他們?nèi)尚纳倒?，以為誰都清楚誰的底細”

可知，猜測對方身份，揣摩自己身份是否被識破；

由原文“他們以為這是一個意外的甜蜜相逢，從未有過的友誼和同情。他真是個老實人，

鄭某這樣想著。同時，趙某也想，他實在比誰都有趣”可知，覺得對方老實、可以信任；

由原文“彼此會意地望了望。他們幾乎同時解松了衣扣”可知，他們內(nèi)心默契，決定聯(lián)手

制服惡棍；

由原文“兩人各自將手槍裝插原處。……他們不同式不同色的軍服很刺目，原來一個是這

邊的哨探兵，一個是那邊的哨探兵”讓惡棍逃脫且暴露身份后的尷尬、自責、無奈。

（4）由原文“這立刻引起茶客們的好奇心來，不覺全注意于這奇怪而有膽力的老人。高崗

以外，無論村鎮(zhèn)，無論貧富，好像全在獅爪下嘶咽，慌慌忙忙地躲避惡運……”和“趙某

往后一閃，從腰間拔出手槍，瞄準了惡棍的咽喉。此時鄭某的手槍也飛擎到手中”等信息

可知，小說扎根生活現(xiàn)實，取材戰(zhàn)爭背景；

由原文“那位并不以為唐突，端起茶碗，暗暗地從頭到腳將鄰客打量了一下，用誠實不欺

而帶憂愁的口氣……”“兩位茶客不言語，彼此會意地望了望。他們幾乎同時解松了衣扣”

以及“他們?nèi)耘f不相識的模樣，不前不后地走出茶館?！痪茫粋€轉(zhuǎn)身向東，一個徑

往西去”可知，小說敘寫了兩位化妝的偵察兵從互探軍情到傾力合作，再到各走一方的戲

劇化情節(jié)；

由原文“‘那是我兒子的新墳，啊，前天我親自埋的。他是讓惡棍打死的，沒有向我說半句

離別的話。為什么我要逃走呢？我舍不下麥子，舍不下孩子’”以及“趙某往后一閃，從腰

間拔出手槍，瞄準了惡棍的咽喉。此時鄭某的手槍也飛擎到手中”等信息可知，全小說揭

示內(nèi)戰(zhàn)給社會、給民眾造成種種災難，表現(xiàn)普通士兵能恪守良知與道義。

五、閱讀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題。

給我一枝槍

茹志鵑

我赤手空拳，緊貼在絕壁上，面前是萬丈深淵，戰(zhàn)斗機筆直地俯沖下來，在我頭上掠過，

接著，咯咯地射來一串機槍子彈，第二架又怪聲嘯叫著，從我頭上擦過去，接著第三架，羞辱

我，威嚇我，而我只有怒目相對。我要是有一枝槍，哪怕是一枝短槍，我也不會遭到這樣肆無

忌憚的欺凌，我憤怒地大喝一聲：“強盜！”

我從床上直坐了起來，猶覺得心在亂跳。好熟悉的夢??！它又不是夢，是我在熟睡中重新

記起的十幾年前的一次經(jīng)歷。

那年，我從文工團下到營部，是營里唯一沒有槍的兵。在一次回營部的路上，我碰到了三

架戰(zhàn)斗機的圍攻。最后，是沂蒙山的臂膀掩護了我。我回去，跑到營長面前：“發(fā)我一枝槍！”

營長朝我看看，沒有說話。我們是沒有槍的，我們的槍都是從敵人手里繳獲的。

于是，我仍是全營中唯一沒有武器的人，穿著軍裝，但沒有槍。

“我一定要一枝槍?！边@一要求在我心中越來越強烈起來。

鐘敲了十二下，已經(jīng)是半夜了。我重又躺下，感到一種夜的馨香，純潔恬靜，自由舒暢。

我越發(fā)想起了槍。

“我要一枝槍！”這聲音好像就在我的跟前，不是十多年前的。是小魯，我明白了，是他

引來這難以平伏的思潮。

小魯是戰(zhàn)友的兒子。昨天傍晚，小義驚喜地跳進來報告，“媽媽，小魯大哥哥來了！”小魯

站在房門口，穿著簇新的軍裝，帽沿壓到眉上，拘束地在我身邊坐下。

孩子扒在他膝上，尊敬而又羨慕地端詳他?！笆迨?！”突然，孩子改變了對他的稱呼，道：

“你怎么沒有槍？”

我看見小魯?shù)哪樎丶t了，停了半晌，才說：“我說我要一枝槍，他們說還要慢一慢?！?/p>

當然，現(xiàn)在給新戰(zhàn)士發(fā)一枝槍，已經(jīng)不是問題了，從第一批工農(nóng)拿起系著紅纓的梭鏢起，

我們就知道，沒有槍，要付出什么代價！

我伸手開了燈，床前的玫瑰花兒立即跳回窗簾上去了。小魯明天就要出發(fā)，昨晚硬給小義

留了下來，說是要和解放軍叔叔睡一夜。我走到外間，電燈還亮著，柔和地照著兩個人。小魯

眉毛烏黑，舒展兩臂像要展翅奮飛。孩子那毛茸茸的頭，略仰著臉，似乎在問：“叔叔，你有

槍嗎？”

我第二次向營長要求一枝槍，是在同年的秋末。我們部隊過沂水，進入了魯西南。四處沒

有莊稼，村里沒有樹，屋上不冒煙，路上不見人。那一天，我們進入了這樣一個村莊，宿營住

在一位以前的村干部家里，家里沒有男人，房東是位大嫂。

“大嫂，你家大哥呢？”

她沒有回答，用嘴向村外呶了呶。村外是光禿禿的一片，村邊上拱起幾堆新土。我不由得

打了一個寒噤，問道：“他？……”

“犧牲了，一起七個?！贝笊┑哪槾舸舻?，好像總結(jié)似的說：“沒有槍！咱們沒有槍！手榴

彈也沒有……”

忽然，小魯在夢中皺了皺眉，一個翻身，把小義抱在懷里。年輕的戰(zhàn)士，你夢見了什么？

夢見自己還沒有一枝槍嗎？我給他們關(guān)上了半扇窗。窗外是潔白的月光，一只紡織娘時斷時續(xù)

地在唱。生活在行進，時而嚴峻、鮮明，時而又溫和、含蓄，絮絮地向我們披心瀝膽。

我們的隊伍集合出發(fā)了，房東大嫂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目送我們，我對營長說：“讓我上

去繳一枝槍?！睜I長輕輕說道：“這次戰(zhàn)斗下來，給你想辦法?！?/p>

戰(zhàn)斗結(jié)束，敵人被殲的消息傳來，通訊員突然給我送來一枝槍。小巧的左輪槍，用一塊大

紅綢子包著，裝著六顆子彈，正是營長皮帶上的那枝。

“營長犧牲了?！蓖ㄓ崋T垂下眼。

一枝左輪，六顆子彈，用一塊大紅綢子裹著，這就是我拿到武器時的情景。小魯，年輕的

戰(zhàn)士，不用我說，你能懂得我當時的心情……

一點了，生活已經(jīng)進入了新的一天，我們離過去又遠一天了，但是，歷史是不會消亡的，

也決不重復。小魯，現(xiàn)在你不會等自己同志犧牲以后再有一枝槍的。

我有一枝槍了，我到底有一枝槍了。我揣著它，日夜不離，一直到我轉(zhuǎn)業(yè)的時候，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