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童年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方法論與方法摘 要作為一個教育公理和研究公理”，兒童中心主義經(jīng)歷了以成人為中心”兒童被 放于中心兒童有時在中心兒童成為中心”的認識論演化，也經(jīng)歷了從研究兒童與兒童一起研 究”及參與式兒童研究”的方法論變遷。在宏觀層面，方法論與方法中的兒童中心主義表現(xiàn)為三重變 化:人口學研究法從家庭為分析單元”到兒童為分析單元”；大范圍調(diào)查法中兒童從數(shù)據(jù)提供者” 到數(shù)據(jù)采集者”;歷史分析法中從童年史到童年新史”。在微觀層面，方法論與方法中的兒童中 心主義表現(xiàn)為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兒童民族志、參與式兒童研究的崛起。未來的兒童中心主義必須 在參與性對象化”和闡釋性再生產(chǎn)”的基礎上實現(xiàn)反思與

2、超越。關鍵詞兒童中心主義；方法論;方法;新童年社會學；參與式兒童研究以兒童為中心，或者說兒童中心主義，是現(xiàn)代兒童教育學的一個最基本“公理”!，也是當下童年 研究中越來越重要的“研究公理”。英文中的“兒童中心常用的表達是children-centered，一個含有 被動意涵、依賴色彩的概念，即，“be put at the center $而不是be the center &中文中研究者對兒童 中心”的涵義理解多達數(shù)十種。在詞與物中，?？抡J為，人們試圖“把現(xiàn)實轉變?yōu)榉?，并且要轉 變?yōu)檫@樣的符號,使得語言的符號真正符合事物本身”。這些多達數(shù)十種的解釋既呈現(xiàn)了觀念形 態(tài)中兒童的參差多態(tài)，也表明了學

3、術圈對這一概念所持的開放性、未定性及留白化態(tài)度。本文聚焦 于童年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視角，試圖從方法論與方法兩個層面厘清其價值與程序、邊界與限度。 所謂方法論層面，是指人們認識兒童、教育兒童及研究兒童時的一般方式、方法和理論體系，譬如， 關于童年研究的一般性原則、理論假設、思想范疇、研究倫理、權利意識、思維方式、方法等。所謂方 法層面，是指研究者為了更好地了解兒童而采取的收集和分析資料的程序性技術手段。與方法論對 整個研究所需遵循的原則思之再三不同，研究方法更關注于操作層面。一、前言:兒童中心主義的歷史演變從詞源上來說“兒童中心主義”的歷時性演變源于人們對“兒童”這一概念的認識演變。在古 羅馬

4、,兒童被稱為具有雙重意涵的puer, 一重意涵是指兒童是純潔的（purus），具有圣潔、肯定性一面； 另一重意涵是指puer的否定性意義，即兒童是不成熟的，不能參與政治的。在古希臘，柏拉圖將兒 童與動物、奴隸劃為一類，到了文藝復興時期，兒童在拉丁語中被稱為“自由者”?？v觀整個歷史發(fā) 展進程，人文主義者對“人的發(fā)現(xiàn)“兒童的發(fā)現(xiàn)”是兒童中心觀出現(xiàn)的一個歷史前提。（一）認識論變遷:從成人中心、兒童被放于中心、兒童有時在中心到兒童成為中心在歷史變遷過程中，借助教育哲學、發(fā)展心理學、新童年社會學等學科對兒童認識的不斷進展， 人們對兒童的認識經(jīng)歷了兒童是人，兒童是兒童，兒童是個體社會化的主體，兒童是兒童文

5、化的創(chuàng)造 者這樣一個從抽象到具象,從兒童個體到兒童集體的變化過程。早期哲學研究:從“兒童的發(fā)現(xiàn)”到“兒童是中心”早期哲學家們對兒童的認識并據(jù)此提出“兒童中心”，經(jīng)歷了思想萌芽期、概念提出期、內(nèi)涵發(fā)展 期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兒童中心主義”的思想萌芽?？涿兰~斯是教育史上從“人的發(fā)現(xiàn)”走向“兒童的發(fā) 現(xiàn)”的第一人。18世紀的盧梭最偉大的功績便是“兒童的發(fā)現(xiàn)”，他說在萬物的秩序中，人類有它 的地位;在人生的秩序中，童年有它的地位:應當把成人看作成人，把孩子看作孩子?！边@是教育史上 180度的大轉彎，也是教育史上的“哥白尼革命” &第二階段“兒童中心”的概念提出?！皟和行摹币辉~最早出現(xiàn)在福祿倍爾的人的

6、教育中。 他認為，“兒童通過游戲而被置于一切事物的中心，一切事物被看作僅僅同他自己、同他的生活發(fā)生 關系的”，他認為兒童只有“處于所有事物的中心”，才能與世界建立多樣性中的統(tǒng)一。在福祿倍爾 這里“兒童中心”的準確含義不是指“成為中心”，而是“被放在中心”，沉浸于周圍事物的中間。顯 然，他的兒童中心概念與后世的兒童中心相比，只有方位上的意義，并沒有思想上的轉向。第三階段:兒童成為中心。與福祿倍爾的“兒童處于其世界的中心不同，黑格爾主義的福祿倍 爾學派認為兒童是處于“課程的中心” “教育行動的中心，實現(xiàn)了由作為自然秩序的抽象兒童向作 為具有自我人格生成能力的鮮活兒童的轉變。此后，蒙臺梭利、杜威等一

7、大批思想家進一步豐富了 “兒童中心”的思想與內(nèi)涵。杜威認為，我們教育中將引起的改變是重心的轉移，這是一種變革，這 是一種革命，這是和哥白尼把天文學的中心從地球轉到太陽一樣的那種革命。這里，兒童變成了太 陽，而教育的一切措施則圍繞著他們轉動。兒童是中心，教育措施便圍繞著他們而組織起來?！毙睦韺W研究:兒童是自然、本能及認知的中心與哲學取向的抽象兒童中心論不同，心理學取向的兒童中心論是一個更科學、可操作，能轉化為 實踐、指導實踐的教育取向與研究取向，這里的“兒童中心”指的是以兒童的“心理狀態(tài)或特征為中心，包括三個不同的發(fā)展階段（第一階段:哲學心理學：以自然秩序為中心。哲學心理學是在科學兒童心理學誕生

8、以前，哲學 家、教育家運用思辨的方法對兒童的心理活動規(guī)律進行研究。其研究內(nèi)容主要包括兩方面：一是探 索心靈哲學，主要考察涉及兒童心理的一些理論預設。二是探索科學哲學，主要考察兒童心理科學 的研究目標和為達到目標而采取的研究策略（第二階段:生物心理學：以兒童的本能為中心。生物觀的兒童中心論力求以生物進化論、機能主 義心理學的研究成果來引導兒童教育，其核心概念本能既包括盧梭生理意義上的“身體器官的結構 和功能”，也包括近代心理學的復雜本能和沖動。在杜威的概念里，以兒童為中心即以兒童的本能及 其活動為中心。他把兒童的本能分為四種:社交的本能、制作的本能、研究和探索的本能、藝術的本 能?？梢?杜威的“

9、兒童中心論”是就心理因素、方法論層面而言的。第三階段:認知心理學：以兒童的認知發(fā)展為中心。在心理學發(fā)展中，明確提出“兒童中心”的是 心理學家霍爾，其1883年出版的兒童意識的內(nèi)容標志著現(xiàn)代童年研究的開始，也開啟了兒童中心 論科學化的序幕。在霍爾之后，一大批發(fā)展主義者，如格賽爾等進一步把兒童的生理成熟、情感發(fā) 展、認知發(fā)展等看作是教育的中心。認知心理學的代表性人物皮亞杰、維果斯基等則進一步?jīng)_破了 兒童發(fā)展的被動色彩，強調(diào)兒童主動地與客體世界等進行相互作用并建構其認知性經(jīng)驗與社會性經(jīng) 驗。著名的瑞吉歐教育便是在現(xiàn)代認知心理學的基礎上明確倡導以兒童為中心的代表。其代表人 物馬拉古奇認為，兒童是最基本

10、的中心，是中心中的中心。新童年社會學:從兒童個體為中心到兒童集體文化為中心新童年社會學是從社會群體、同伴文化這一集體的層面來倡導兒童中心的，其有兩個核心觀點： 第一,兒童是積極的、有能力的行動者；第二，兒童是一種結構性現(xiàn)象。新童年社會學主要有四種研 究模式:社會建構的兒童、社會結構化的兒童、少數(shù)群體兒童和部落兒童。新童年社會學的代表性 人物科薩羅的“闡釋性再生產(chǎn)理論，既體現(xiàn)了方法論上的兒童中心主義，也體現(xiàn)了方法上的兒童中 心主義。其中，方法論上的兒童中心表現(xiàn)為:強調(diào)兒童是有能力的行動者，是童年研究的研究主體或 重要參與者，相信兒童能夠生產(chǎn)屬于兒童的特定知識，而不只是消費或吸收成人提供的知識。方

11、法 上的兒童中心則表現(xiàn)為:創(chuàng)造性地發(fā)明了兒童參與童年研究全過程的“參與式方法”，譬如后面要提 到的“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兒童民族志“馬賽克研究法等。（二）方法論變遷:從研究兒童、與兒童一起研究到參與式兒童研究如前所述，隨著哲學研究從“兒童被放于中心到“兒童是中心”、心理學研究從兒童的自然秩 序、兒童的本能到兒童的認知、新童年社會學的闡釋性再構理論對兒童個體社會化理論的超越等一 系列認識論層面的變化，人們關于怎樣開展童年研究的方法論層面也隨之發(fā)生了變遷，表現(xiàn)出從研 究兒童、與兒童一起研究到參與式兒童研究的變化趨勢。研究兒童:兒童是研究對象在早期，人們較多地把兒童定位于被動性角色、小大人身份，需要

12、不斷地面向未來而不斷地社會 化?；谶@樣一種兒童觀，早期的童年研究基本上是成人壟斷研究全過程，哪怕研究的話題與兒童的日常生活、興趣愛好密切相關，成人也只是習慣性使用成人化的問卷調(diào)查、觀察訪談等把兒童當成 純粹的研究對象、信息提供者，絲毫未考慮到兒童在童年研究中的話語權、參與權。與兒童一起研究:兒童是有能力、有權利的研究共同體的成員隨著夸美紐斯、盧梭、杜威等人對兒童的發(fā)現(xiàn),兒童逐漸從一個無知無能的被動角色變成了自我 世界的建構者、成人文化的貢獻者。皮亞杰的認知發(fā)展理論對兒童主動性的強調(diào)，杜威芝加哥實驗 學校對兒童中心的實踐探索，夏山學校、巴學園、瑞吉歐等基于兒童中心所開展的一系列創(chuàng)造性嘗 試，這

13、些理論與實踐層面的多維度探索都在不同的層面證明兒童是有能力的社會公民，是主動發(fā)展 的認知主體，也是研究共同體的重要成員。于是,這一時期的童年研究中更多地表現(xiàn)為成人邀請兒 童一起研究。參與式兒童研究:兒童是研究主體之一當下正不斷興起的“參與式兒童研究”比“與兒童一起研究”走得更遠，更決絕。從本體論的角 度來看，參與式兒童研究相信兒童是有能力的。譬如，科薩羅認為“小兒童”有“大智慧”。從認識 論角度來看，參與式兒童研究相信兒童比成人更了解兒童。在此認識論基礎上，參與式兒童研究在 方法論上主張給兒童賦權賦能、多角度多元化支持兒童的自我知識建構、獲取更好的研究信度與效 度、追求對兒童自己的日常生活的更

14、好理解、采取更多兒童的研究數(shù)據(jù)。在參與式兒童研究中，兒童絕不是象征性參與，而是真正獲得了童年研究的決策權、領導權、解 釋權、設計權、傳播權、定義權。參與式兒童研究者相信，兒童參與研究能夠更好地塑造理性、自治的 理想兒童形象。當然，參與式兒童研究并非兒童中心主義的完美境地，一方面,在參與式兒童研究中 成人仍是“守門人”和“安全閥”，另一方面，參與式兒童研究中的參與者大多是說話口齒清晰、中產(chǎn) 階級家庭背景的兒童，階層的差異與制約仍是無法跨越的障礙。二、宏觀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學術界關于兒童的研究可以粗略地劃分宏觀研究與微觀研究兩大類。宏觀研究較多關注大背 景、長線索、全球化下跨社區(qū)、跨代際、跨國家

15、等所呈現(xiàn)的兒童概念變化、教育內(nèi)容變遷、生活質(zhì)量嬗 變，譬如，拉魯基于種族、階層的結構性制約所做的不平等的童年，阿里耶斯基于家庭變遷、兒童觀 念變化所做的童年史研究兒童的世紀，維維安娜*澤利澤于童年經(jīng)濟價值與情感價值變化所做的 給無價的孩子定價，以及埃爾德基于生命全程視角所做的大蕭條中的孩子們等。這些研究都 是童年研究中宏觀視野的典范，它能夠從社會結構、經(jīng)濟危機、種族階層、性別分化、家庭變遷等多角 度呈現(xiàn)兒童的日常生活。但顯然，這些耳熟能詳?shù)慕?jīng)典研究無一例外都是采用成人視角，缺少方法 論與方法上的兒童中心主義。本文主要關注宏觀研究中的人口學研究、大樣本調(diào)查與社會歷史研究 三種研究方法，并將從方法

16、論與方法層面分析其從成人中心向兒童中心的逐漸轉型。（一）人口學研究法:從家庭為分析單元到兒童為分析單元在傳統(tǒng)的成人中心的人口學研究法中，研究者大多采用以家庭、女性、學校為分析單元來研究家 庭結構與兒童生活的變遷、社會資源的年齡分配與代際分配等兒童問題，譬如前述的大蕭條中的孩 子便是典型的以家庭、女性、婚姻關系、收入狀況等為分析單元,絲毫沒有考慮到作為研究對象的兒 童是否有必要轉化為研究主體，發(fā)出自己的聲音、采集自己的數(shù)據(jù)、展開自己的分析。而在赫爾南德 斯的人口學研究中，他卻以兒童為分析單元，描述過去150年來美國家庭和兒童童年發(fā)生的巨大變 化。同時,赫爾南德斯強調(diào)在美國計算貧困兒童的數(shù)量時將父

17、母作為統(tǒng)計單位可能是誤導性的。兒童作為分析單元:方法論思考以兒童作為人口學研究法的分析單元，其方法論的考量主要包括以下四個方面:第一，兒童是社 會結構的一部分,社會的各種變化會影響和作用于兒童的日常生活，因此，兒童是透視社會生活、人 口變遷、文化繼替的一面鏡子;第二，兒童是重要的社會成員，將兒童帶回家庭和社會變化的概念框 架和分析框架中來，能給成人中心的研究帶來多元的聲音、多維的色彩及多角度的發(fā)現(xiàn)；第三，兒童 并非只是指向未來的“消極兒童”，兒童也是有能力、有意義的對當下社會作出貢獻的“積極兒童”； 第四，人口學研究法中的兒童分析單元，關注的并非某些具體兒童和他們的日常生活內(nèi)容，而是將兒 童視

18、為一個社會群體，考察他們的總體體驗。兒童作為分析單元:方法層面的探索以兒童作為分析單元來開展人口學研究不是方法上做不到，而是研究者們的集體無意識，缺少 對所采用研究方法背后的符號支配的反思與警惕，最終造就“目空兒童”的“習慣性無知”與做而無 效后的“習得性無助”。誠然,人口學研究方法中運用兒童中心視角有其總體上的限制，但并不排除 在其研究展開的某些部分采用兒童中心視角加以補充。譬如，心理學家朱迪*鄧恩在社會理解的開端中便借助兒童視角的觀察與訪談，探討了西方 家庭生活中兒童的幽默感、成人禁止的歡娛等行為，她發(fā)現(xiàn)兒童對自己越界行為自娛自樂的次數(shù)比 表演給其他人的次數(shù)多四倍，且挑戰(zhàn)成人權威在兒童很小

19、時候便開始了。當研究者在人口學研究 中呈現(xiàn)兒童的觀察、兒童的訪談時,其研究內(nèi)容便既具有了分析的深度，也具有了現(xiàn)實的鮮活度。（二）大范圍調(diào)查法:從數(shù)據(jù)提供者到數(shù)據(jù)采集者在傳統(tǒng)的大樣本調(diào)查中，有關兒童生活質(zhì)量、興趣取向、情感態(tài)度、健康認知、飲食偏好、親子互 動等內(nèi)容的研究，通常采用成人視角的問卷、向兒童有關的監(jiān)護人或教師發(fā)放以間接了解兒童的相 關信息，然后將有關兒童的研究報告或提交政府或?qū)W術發(fā)表或提交家長。這樣的成人立場的大范圍 調(diào)查囿于社會調(diào)查的神圣化社會巫術，完全無視童年研究的基本倫理,只是將兒童作為數(shù)據(jù)信息的 提供者。近期,在有關童年研究的大樣本調(diào)查中，兒童中心的視角開始出現(xiàn),斯科特等人的研

20、究逐步 嘗試兒童視角的問卷編制、兒童參與的問卷填寫，乃至兒童對相關數(shù)據(jù)的解讀與分析,改變了兒童作 為純粹的信息提供者的角色，開始邀請兒童參與數(shù)據(jù)采集,參與大樣本調(diào)查的某些程序。兒童是數(shù)據(jù)采集者:方法論思考在大樣本兒童調(diào)研中，兒童從信息提供者到數(shù)據(jù)采集者的角色轉換反映出研究者群體的方法論 自覺，主要表現(xiàn)為以下四個方面的轉變。首先，成人研究者意識到現(xiàn)有大樣本調(diào)查中成人文化霸權 與符號暴力對兒童文化的“嵌入”性擠壓，反思到兒童處于文化主位與文化客位時對同一事物會有大 相徑庭的看法。其次,兒童成為大樣本調(diào)查中的信息采集者也是成人世界對童年研究倫理的尊重， 關注兒童在與自己相關研究活動中的信息知情權、活

21、動參與權，實現(xiàn)某種程度的權力對稱與權利平衡，并不斷通過與兒童一起研究為兒童的更深入?yún)⑴c不斷賦權、持續(xù)增能，支持兒童主位文化的勃興 與兒童生存文化場的轉型。最后，從知識論基礎的革新與轉型上，兒童的數(shù)據(jù)采集者角色也推動兒 童從純粹的知識消費者向知識消費者與知識生產(chǎn)者共存的角色轉換，將“師定知識”變?yōu)椤吧ㄖ?識”，將成人的“系統(tǒng)性誤識”變?yōu)閮和摹暗胤叫灾R” &兒童是數(shù)據(jù)采集者:方法層面的探索從研究程序的調(diào)整來看，前測對確保兒童的有質(zhì)量參與很重要。主要包括三個步驟:第一,建立與 兒童的信任性關系，讓兒童放心自己的問卷或訪談內(nèi)容不會外泄，做到誠實回答;第二，通過重點群體訪 談法，獲取兒童對所調(diào)查問

22、題的想法，同時了解兒童常用的語言表達風格，譬如，本土性概念、語言偏好、 語法難度、句式句法等;第三,設計問題清晰、排序合理、難度適當?shù)膬和敢饣卮鸬?、與兒童日常生活密 切相關的有意義的問題;第四，傾聽兒童的想法，了解兒童對相關數(shù)據(jù)或信息的判斷與分析。從研究方法的調(diào)整來看，大樣本調(diào)查通常是采用不同類型的問卷或訪談來實現(xiàn)的，譬如，1997年 的收入動態(tài)數(shù)據(jù)研究之兒童發(fā)展補充調(diào)查卷、全國青年縱向調(diào)查之兒童卷、兒童青少年健康狀況縱 向問卷、兒童生活質(zhì)量問卷等。為了便于不同年齡段的兒童參與問卷調(diào)查，問卷的采集方法會針對 不同發(fā)展階段的兒童采取不同的采集方式，譬如針對掌握文字量較少的兒童會采用個人錄音機進

23、行 他問我答式問卷調(diào)查，針對有一定言語表達能力的兒童會采取面對面訪談式問卷調(diào)查，對掌握文字 書寫的兒童則采取自填式書面問卷。從研究手段的調(diào)整來看，兒童直接參與的大范圍調(diào)查數(shù)據(jù)需要不斷的技術創(chuàng)新與工具創(chuàng)新。斯 科特描述了一項針對年幼訪談對象設計的電腦輔助個人訪談策劃活動。這項電腦程序?qū)⒙曇艉蛨D 像刺激合二為一，從而減少單純依賴口頭表達或書面交流進行提問和作答的局限性。（三）歷史分析法:從童年史到童年新史在歷史學的研究中，童年史一直是缺位的。正如熊秉真在童年憶往：中國孩子的歷史中所說: “歷史不留兒童余地，兒童也不為歷史操心?！敝钡絀960年，法國社會史學家菲利普阿里耶斯發(fā)表 兒童的世紀，提出了驚

24、世駭俗的西方兒童誕生觀，才于1970年后引發(fā)了史學界研究兒童史的狂潮。1.童年新史研究:方法論思考如果說童年史研究專注于成人視角的無聲的兒童史，新童年史學則更專注于兒童視角、兒童權 利、兒童聲音等鮮活的童年史，選擇那些更為一手、更為直接、更為自下而上的史料，在童年新史學的 方法論上表現(xiàn)為三個方面的不同。第一,反思兒童與成人之間權利關系的不平等，“揭開被遮蔽的，但顯然是存在于成人和兒童之 間權利關系不平等的自然結構的面紗，從而展示出這種不平等關系如何作用于歷史主體的兒 童，把兒童拉回到與成人平等的歷史地位中來。第二，對采集的各種史料進行反成人視角的逆向解 讀，意識到各種史料中潛藏的成人中心主義的

25、意識形態(tài)，把兒童被遮蔽的聲音、兒童的日常生活盡可 能還原出來，哪怕是一鱗半爪的方式。第三,依據(jù)科薩羅的“闡釋性再生產(chǎn)理論”展開兒童視角的三 種集體行動:一是在史料中尋找兒童的日常生活，尋找兒童在日常生活中對成人社會文化的理解與 建構;二是在史料中尋找兒童同伴群體對成人文化、成人規(guī)則的反抗、抑制與改造，發(fā)現(xiàn)兒童同伴文化再生產(chǎn)的線索;三是摒棄對兒童文化卑下地位、從屬性狀態(tài)的刻板性認知，正視并承認兒童是兒童 文化的積極行動家和創(chuàng)造者，在史料中發(fā)現(xiàn)兒童同伴文化對成人文化再生產(chǎn)的推動力與創(chuàng)造力。2.童年新史研究:方法層面的探索無論是童年史研究還是童年新史研究都得借助史料來進行，但與成人視角的史料選擇、史

26、料解 讀不同，童年新史強調(diào)史料研究的不同程序。首先，選擇那些更為鮮活、更為直接、更為客觀、更為多元的原始資料，譬如，日記、自傳以及虐童 案庭審的新聞報道等。芭芭拉哈納瓦爾特在成長在倫敦中世紀中通過對大量法庭記錄文獻、 法醫(yī)卷宗、文學作品及指導手冊的分析，發(fā)現(xiàn)14世紀和15世紀的倫敦兒童表明兒童沒有被成人世界 冷落，相反兒童可以游戲、娛樂，參與公共領會等儀式慶?；顒樱€重點介紹了兒童的主教戲仿游 戲活動。其次,搜集不同文化、不同地區(qū)、不同類型的公共資料，譬如，公共記錄、法律文稿、遺囑、法醫(yī)報 告、口頭證詞，以及私人資料，譬如，學校日志、育兒手冊、回憶錄、家庭書信、自傳、繪畫作品、照片及 日記等

27、，多角度互證同一現(xiàn)象的不同方面或不同現(xiàn)象的同一方面。譬如，阿爾斯通過和維金斯對兒 童奴隸與白人兒童的研究，韋斯特對移民兒童與本地兒童的研究等，他們的研究都生動地表明了兒 童不僅是成人所創(chuàng)造的社會結構的一員，還是積極促進社會再生產(chǎn)的重要生力軍。最后，對那些采集得到的過于同質(zhì)性，或僅僅是關于童年的負面描述的內(nèi)容加以存疑，一方面努 力尋找反向的異質(zhì)性史料,一方面對既有資料進行多角度分析、解讀與論證，發(fā)現(xiàn)文本深層潛藏的暗 示，學會用“社會學家的煉金術”來解讀史料。三、微觀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科薩羅坦言“這些微觀研究方法特別適合記錄、感悟兒童的伙伴關系和同伴文化，適用于展示 兒童如何理解社會再生產(chǎn)過程，

28、并為社會再生產(chǎn)的變遷發(fā)揮應有作用。”同時，這些“微觀方法具有潛 力，可以更好地為兒童發(fā)聲，表達其顧慮，也可以細致描述并闡釋兒童的童年經(jīng)驗。”本文主要聚焦 微觀童年研究中的三個具體方法：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兒童民族志、兒童參與式研究。（一）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從成人訪談兒童到兒童采訪員訪談法原是成人發(fā)明的，為采集成人需要的信息，而與不同年齡的研究對象展開交流的一種研 究方法。其特點是成人的研究話題、成人的訪談設計、成人語言水平的互動交流、成人邏輯下的編碼 分析，最終得出成人立場的研究結論。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表現(xiàn)出從成人以兒童視角來訪談兒童 向兒童采訪員的變化軌跡。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方法論與方

29、法與成人對兒童的訪談不同，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是成人嘗試站到兒童立場上與兒童進行交流的 過程。其方法論思考主要包括四個方面:第一，成人研究者意識到兒童具有與成人不同的身心發(fā)展 狀態(tài)、社會結構位置、文化建構方式，不能用成人的思考代替兒童的思考，誘導兒童說出成人想要的 答案;第二,平衡成人研究者與受訪兒童之間氣場關系，譬如，身高差距、年齡差距、能量差距、地位差 距，給兒童更多的自我掌控感;第三，強化受訪兒童的主位意識，突顯兒童積極的能動者角色，支持兒 童意識到自己不僅是信息的提供者，也是信息的豐富者，甚至還是觀點的詰難者；第四，通過以兒童 為中心的訪談，推動成人對兒童的積極傾聽。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

30、其操作程序、要點與傳統(tǒng)的成人 主導的訪談有五個方面的不同：第一，選擇以兒童感興趣的、能掌控的話題，或兒童參與設計的話題； 第二，在兒童熟悉的、能自我控制的、感到安全的空間場所；第三，以兒童自己的節(jié)奏、速度與方向展 開交流;第四，以兒童的一百種語言，譬如繪畫、照片、表征、做拼貼畫、寫故事及自傳等方式記錄與反 饋成人的問題;第五,允許兒童拒絕回答或隨時退出研究活動。以上訪談程序與訪談方式的改變，實際上采取的是將控制力轉移給兒童的做法，支持兒童成為 積極的被訪者，而不是消極的受訪對象。研究者還可以采用非結構化的訪談方式，通過小組訪談打 破成人一兒童的權力不平衡,支持兒童從小組訪談的同伴那里獲得認同。

31、兒童采訪員：方法論與方法與以兒童為中心的訪談不同，兒童采訪員是訪談法中更主動的角色，是從被動向主動、消極向積 極的轉換。從方法論層面而言，兒童采訪員主張以下三個轉變：第一，本體論假設：兒童與兒童之間 有共同的文化密碼，具有文化相通性,兒童采訪員能夠穿越成人與兒童之間的文化屏障，克服成人訪 談童年研究過程所蘊藏的太多成人的集體無意識;第二，認識論假設：兒童比成人更理解兒童。成人 訪談員向兒童拋出的問題，即便是成人以兒童視角切入也很難真正讓自己所提的問題、發(fā)出的追問、 作出的即時判斷契合兒童的心理訴求；第三，方法論選擇:邀請兒童與成人一起做童年研究，在共同 生活、合作研究中增進彼此的認識,支持成人

32、看到兒童的行動力，學會向兒童學習，并不斷地與兒童 分享研究的權利與權力，調(diào)適傳統(tǒng)的研究方法以更切合兒童的能力。（二）兒童民族志:從成人觀察兒童到兒童信息發(fā)布員傳統(tǒng)的兒童民族志研究，試圖透過成人的、局外人的視角去理解兒童世界、兒童文化。兒童中心 的民族志意味著研究者要懸置自己成人文化的意識形態(tài)偏見，走進兒童的日常生活，觀察兒童的生 活狀態(tài)，了解兒童的生活環(huán)境和設施條件。以兒童為中心的兒童民族志研究:方法論思考從方法論層面來看，兒童民族志研究超越于傳統(tǒng)民族志或人種學研究表現(xiàn)出以下四個方面：第 一,兒童民族志緣于新童年社會學四種研究模式中的“部落兒童”模式。這一模式更多假定兒童文化 世界的相對自治性

33、，部落兒童”便是承認兒童所具有的獨立的社會身份;第二,兒童民族志研究要警 惕以成人視角將兒童世界、兒童文化“他者化”，故意制造出一個對立面，一個差異性存在;第三，研究 者要在保持成人自我、隱藏成人自我、彰顯兒童自我之間進行平衡。一些研究者認為，在研究者和兒 童之間保持差異是具有方法論價值的,格爾茲也認為，人類學家不需要變成本地人才能從本地人的 視角進行論述，那么顯然童年研究者也不需要假裝自己是兒童。以兒童為中心的兒童民族志研究:方法層面的探索在如何進入田野、如何觀察兒童、如何理解兒童、如何分析現(xiàn)場方面，研究者都要展開有意識的 文化反思與技術轉換第一，如何走近觀察兒童。首先，成人研究者以“向上看

34、”或“平視”的視角進入兒童生活現(xiàn)場， 被兒童接納、取得參與兒童活動資格和觀察者身份。譬如，弱化成人身高對兒童的壓迫感，采取坐姿 或蹲著的姿態(tài)；表現(xiàn)出與兒童同樣的好奇心或?qū)δ澄锏呐d趣；降低成人知識、見識上的優(yōu)越感，不時 地向兒童請教。其次,成人研究者要調(diào)適自己的角色定位，建構平等的成人文化與兒童文化關系（具體而言，不 同的研究者有不同的做法:譬如，在科薩羅的田野研究中，他將自己定位于兒童眼中的非典型性成 人”角色，一個參與性觀察中的“大孩子”或一個非參與性觀察中的“局外人”；又譬如，在戴維斯的田 野研究中，他主張成人要盡可能扮演“非指向性參與”的角色，從而將兒童看作“在應對他們感受到的 世界時是

35、有自己的視角和策略的人，是有著自己獨特文化的人”;再譬如，曼德爾主張，成人研究者 要成為“最少化成人”（least adult），她反對研究者的旁觀者角色，主張徹底地參與，并拒絕在兒童的 世界上扮演成人權威的角色，她和兒童一起爬進沙坑中，和他們一起蕩秋千，她認為這種行為會使她 減少成人自我感，從而更加接近兒童、理解兒童。最后，成人研究者要將自身定位于兒童同伴文化記錄員位置，改變成人一兒童關系中成人常 見的指導者、提問者、裁判者角色，以彈性的局內(nèi)人、局外人角色進入兒童生活圈，不拘泥于兒童一 成人的某一固定性關系，而是根據(jù)情境的需要對自身的角色進行流動性扮演，克服成人才能看透真 相、兒童想法幼稚的

36、傳統(tǒng)判斷。第二，如何理解兒童。首先，研究者要在描述觀察見聞基礎上，采取“厚重表述”的闡釋方式， 放下成人的偏見與想當然，將兒童的活動內(nèi)容、具體行為置入整體語境中，去理解兒童行動者的真實 想法。譬如，兒童游戲中的抑制同伴現(xiàn)象,是成人視角的“拒絕分享”，還是兒童視角的“保衛(wèi)互動空 間”；其次,邀請兒童參加童年研究討論，把兒童視為有獨立思考能力的研究主體，可以配合成人調(diào) 研,而非僅僅被動的研究對象;再次，隨著田野研究時間的延長，研究者可以超越成人“研究兒童”，實 現(xiàn)“與兒童一起研究”；最后，研究者也可以邀請兒童充當科研小助手或信息發(fā)布員，透過兒童視角來 收集兒童信息，解讀兒童文化密碼。（三）參與式兒

37、童研究:兒童成為全程參與者參與式兒童研究是童年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的又一個頂峰，無論在方法論層面還是方法層 面，都與以往宏觀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微觀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表現(xiàn)不同。從內(nèi)涵來看，參與 式兒童研究是指兒童在研究設計、研究實施、研究反饋的研究全程中都能以研究主體、合作研究者、 研究伙伴等參與到對自身生活、經(jīng)歷進行研究的一種研究范式。1.參與式兒童研究:方法論思考參與式兒童研究的崛起是多重因素交互作用的產(chǎn)物。首先,新童年社會學為參與式兒童研究塑 造了積極能動的兒童形象。作為新童年社會學的代表人物，科薩羅以其“闡釋性再生產(chǎn)”理論將兒童 的能動性推向高潮。他主張兒童不僅能從成人世界習得規(guī)則

38、，兒童更會對從成人世界習得的規(guī)則加 以“二次調(diào)整”來建構自己的同伴文化，反作用于成人文化,從而推動兒童文化和成人文化的再生產(chǎn)。 其次,聯(lián)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為參與式兒童研究提供了法理依掘兒童權利公約第12條規(guī)定： “締約國應確保有主見能力的兒童有權對影響到其本人的一切事項自由發(fā)表自己的意見，對兒童的 意見應按照其年齡和成熟程度給以適當?shù)目创?再次，英國1989年兒童法（The 1989 Children Act）為參與式兒童研究提供了法律保障。這部法案從一個潛在的新視角來想象兒童，在法律上賦予 兒童一些過去被剝奪的權利，給予兒童更多“發(fā)聲”的機會，將兒童從傳統(tǒng)中的“被動性“受抑性”轉 向了 “自

39、主性“主動性”，兒童不再處于社會結構的邊緣，而是擁有了社會和政治行動者的身份和位 置，是一個有觀點的人，一個決策者。最后，“倫理對稱”（ethical symmetry）原則的提出為參與式兒童研究提供了研究準則?？死锼固?森和普勞特（Christense and Prout）指出，童年研究應秉持“倫理對稱的理念來進行，即無論研究者是 和成人，還是和兒童一起做研究，研究者和信息提供者之間的倫理關系是一樣的。2.參與式兒童研究:方法層面的探索參與式兒童研究所采用的是真正的“有權、有知、有能”的兒童中心主義方法，表現(xiàn)在兩個方面： 一，成人研究者在研究的不同階段直接邀請兒童自身作為話題發(fā)起者、設計者，

40、兒童采訪員、兒童信 息發(fā)布員、兒童科研小助手等加入到研究過程中，與成人一起合作研究。只不過在參與式兒童研究 的不同階段，兒童參與的程度有所不同而已；二，成人研究者采用“以兒童為中心”的系列研究技術， 譬如，馬賽克研究法、繪畫法、圖示繪畫、繪畫日記等，來獲取兒童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兒童化的經(jīng)驗、 體驗。具體而言，參與式兒童研究的方法包括前期的探索性方法與后期的綜合性馬賽克研究方法。第一，早期的“以兒童為中心”的探索性方法。在阿里耶斯的兒童的世紀之后，一系列旨在邀 請兒童與成人一起研究的新方法不斷地被發(fā)明出來。譬如，威廉姆斯（Williams）和本德羅（Bende- low）采用繪畫法來研究兒童對自我

41、日常生活的理解。赫爾姆斯（Holmes）通過兒童畫自畫像的繪畫 講解來研究兒童種族和民族概念。埃爾登采用“同心圓式”的“圖示式繪畫”研究512歲兒童對 “關愛”概念的理解。奧德森（Alderson）采用小組頭腦風暴法討論如何在學校操場設計池塘時，邀請 911歲兒童擔當“科研小助手”&赫拉特（Hecht）在做巴西流浪兒童童年研究時，請兒童擔當采訪 人，他發(fā)現(xiàn)無論是兒童采訪人提出的問題,還是兒童采訪人對流浪兒童的延展性回應都是自己作為 成人無法做到的。兒童采訪人深深理解街頭生活，與流浪兒童心心相印。第二，馬賽克研究方法。與參與式兒童研究的早期單個性方法不同，“馬賽克方法”是一個包含 多種方法的方法

42、群落，最早由克拉克和莫斯在2001年的“傾聽幼童對于早期教育機構的看法”的探 索性研究中提出。在這一研究中，兒童使用相機拍照、旅行和繪圖、畫畫、角色扮演等“參與式工具” （participatory tools）來表達自己對早教機構的看法。后來，克拉克采用了七種綜合性方法來探索28 個3、4歲孩子的看法：質(zhì)性的觀察描述、一對一或小組形式的兒童訪談、照片和圖書制作（兒童拍攝 的他們認為重要的事物的照片和兒童制作的相關圖書）、旅行（由兒童引導參觀某地并記錄過程）、制 作地圖（用兒童自己的照片和繪畫描繪呈現(xiàn)某地）、訪談（對實踐者和家長的非正式訪談）、魔毯 （magic carpet）（播放兒童熟悉或

43、不熟悉的地方的幻燈片，就這些地方與兒童展開對話）。作為一種 多角度收集數(shù)據(jù)的方法，馬賽克方法后來又漸漸擴展到更加廣泛的“參與式工具箱”，譬如，繪圖練習、兒童作為向?qū)У膮⒂^活動、角色扮演、抽象拼貼、模型制作、講述故事、打印新聞、電子出版物、無 線電產(chǎn)品、戲劇、木偶戲和舞蹈、音樂等。在克拉克看來，“馬賽克方法”是一種傾聽5歲以下兒童以解決幼小兒童參與研究難題的具體 框架，是對傳統(tǒng)研究方法，譬如觀察、訪談的超越。馬賽克方法的貢獻在于引入一系列參與式工具， 使年齡很小的兒童也能參與這一過程，不至于因語言能力的局限被排除在外。用其提出者克拉克和 莫斯的觀點來看，馬賽克方法挑戰(zhàn)了傳統(tǒng)上對“研究”本質(zhì)的認識

44、，即，研究不是為了獲取所謂“真 相”，而是為了創(chuàng)造意義。四、結語:兒童中心主義的未來圖景蘇格拉底強調(diào)未經(jīng)審察(unexamined)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而伽利略則認為，未經(jīng)試驗(untested) 的思想是不值得相信的。在童年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變遷中，不論從方法論層面還是方法層 面都經(jīng)過了一些研究者的審察，另一些研究者的試驗,推動著兒童在童年研究中從缺失走向邊緣，從 邊緣走向中心。反思兒童中心主義的變遷歷程，展望兒童中心主義的未來愿景，我們既需要“參與性 對象化”以審察出思維的漏洞與集體性假設，也需要“闡釋性再生產(chǎn)”以試驗出兒童的能量與創(chuàng)造性 可能。(一)參與性對象化：童年研究中兒童中心主義的總體圖景“參與性對象化”是布迪厄反思社會學的重要術語,強調(diào)研究者要將其與研究對象的關系作為 研究對象，以逼出自己的潛在性假設和學術無意識。借鑒米爾斯的“十字交叉法”，從方法論與方法 兩個維度來看，前述的童年研究中的兒童中心主義可以構建成四個類型：兒童是被研究對象、以兒童 為研究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