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中不同事物對心智的隱喻研究,漢語言文學(xué)論文內(nèi)容摘要：文章討論漢語中心智隱喻的類型系統(tǒng)和構(gòu)成機制。根據(jù)大腦心智活動的線性延展特性，孔徑、水、光、圓等通達的事物可隱喻心智的聰穎，木、石、糊狀物和斷塞的途徑等不通達的事物隱喻心智的愚鈍；心智活動的規(guī)則性、持久性等可用機器的運轉(zhuǎn)與否來隱喻。本文關(guān)鍵詞語：心智;概念隱喻;當代漢語;我們的思維具有隱喻性，傾向于將熟知領(lǐng)域的認知經(jīng)歷體驗〔始源域〕投射到另一個陌生的領(lǐng)域〔目的域〕，以始源域的認知構(gòu)造去建構(gòu)與表示出對目的域的認知體驗。漢語中的心智活動也是由一些始源域來隱喻建構(gòu)。一、以通達的事物來隱喻智力的聰穎心智活動經(jīng)過是線性演進的，或串行演進，或并行演進，或二者混合，具有線性通達特征的事物就能夠作為始源域來建構(gòu)智力活動?！惨弧秤猛緩脚c孔徑來隱喻心智活動串行加工的線性演進特點與通達的途徑軌跡類似，因而構(gòu)成了通暢的途徑的隱喻模型，思維的深切進入洞悉與穿透就是途徑的順暢。例如：(1〕這孩子思路敏捷，知識面也比她哥曉晨寬一些?！猜愤b(平凡的世界〕〕思有路，二者構(gòu)成隱喻關(guān)系，思路敏捷表示思維的活潑踴躍與靈敏。心靈智慧的運行不是只循順暢的道路，還需要智力活動的彎曲復(fù)雜探尋求索、豁然貫穿，這種思維途徑的開拓與空間中的孔徑貫穿特性類似，構(gòu)成了洞竅眼孔管等成體系的空間孔徑心智隱喻表示出形式，喻指智力上的通達、機變、靈動等聰穎性語義。例如：(2〕腦洞大開。〔(咬文嚼字〕2021年12月〕(3〕戕寶釵之仙姿，灰黛玉之靈竅，喪減情意，而閨閣之美惡始相類矣?！膊苎┣?紅樓夢〕〕(4〕我只要一個優(yōu)勢，鬼心眼多?！?作家文摘〕1993年2月〕例〔2〕用腦洞大開隱喻智力的活潑踴躍，例〔3)(4〕靈竅心眼都是表示出思維的活潑踴躍與聰穎。智力活動還能夠并行演進或者并行與串行混合演進，多維聯(lián)通，因而途徑與孔徑心智隱喻能夠計數(shù)與多軌運行，如三竅七竅玲瓏等。例如：(5〕心較比干多一竅?！矅栏柢?金陵十三釵〕〕(6〕你心上有七十二個窟窿眼兒，別人都能看出來，只不過是嘴里不講罷了！〔柳青(創(chuàng)業(yè)史〕〕例〔5)(6〕多一竅七十二個窟窿眼兒，多個孔徑并聯(lián)，表示出計策的多樣和聰穎。順暢的途徑隱喻還圖式化在各種運動的軌跡之中，例如：(7〕思如涌泉?！?中國成語大辭典〕〕(8〕一夜未眠，由于思緒就像奔馬一樣?！矎垷?你在高原〕〕(9〕記憶的思緒就像河流，汩汩潺潺地流向遠方?！补?給未知戀人的情書〕〕泉涌奔馬河流軌跡都可圖示化為途徑，隱喻才思的敏捷、思緒的奔騰、流暢等。途徑孔徑心智隱喻的肯定形式用來表示智力程度高，其否認形式不死迷等則表示出貶義的愚笨、不靈敏等。例如：(10〕真是個不開竅的死心眼?！?人民日報〕1994年11月20日〕(11〕法輪功不正當思想教育仍在使很多癡迷者魂迷三竅〔新華社2001年3月2日新聞報道〕不開竅迷竅是無竅和竅的阻滯，屬于竅的通達義的反面，死心眼是心眼通達義的否認，因而有愚笨、不靈敏的意思。〔二〕用水來隱喻中國五行學(xué)講有水主智的講法，用易于通達與通透的水來表示出智力的靈動也是漢語心智隱喻的常見類型。水能全維穿行，彎曲復(fù)雜靈動，澄明通透，與智的靈動特征相合。例如：(12〕知者樂水，仁者樂山?！部鬃?論語〕〕(13〕怡山樂水，書海揚帆，可增長才氣。〔(人民日報〕1994年2月16日〕(14〕你要利落點兒水靈點兒有點兒條兒人能把咱這老北京給宰了？〔魏潤身(撓攘〕〕(15〕智慧好像大海?！惨帘灸录影l(fā)(卡里來和笛木乃〕〕上例中的水都與智慧、聰穎構(gòu)成隱喻聯(lián)絡(luò)。例〔12)(13〕智者樂水，揭示了智慧具有水的特性。例〔14〕水靈表現(xiàn)了智慧的靈動、活潑，反響的機靈，是水的靈性的隱喻投射。例〔15〕則以澄明深邃的大海隱喻智慧。〔三〕以光來隱喻光具有通透特性，能夠穿透黑暗，照亮空間，能夠用來隱喻思維迷霧的穿透、思路的開朗，表示出智慧的通達、敞亮、迅捷等語義內(nèi)容。(16〕他的講話深入、通俗、幽默，而尤其帶有很濃的哲學(xué)色彩，充滿智慧的靈光。〔魏巍(地球的紅飄帶〕〕(17〕但是對于融資這個問題，馬云的腦袋似乎比任何人都靈光?！矂⑹烙?誰認識馬云〕〕(18〕沒有智慧的頭腦，就是沒有蠟燭的燈籠呀！〔董天柚(藥娘和藥女〕〕(19〕由于，當一個人的私欲邪念惡性膨漲時，他的智慧之火也就迅速地趨向熄滅了?！脖緯帉懡M(自然辯證法簡明教程〕〕例〔16)(17〕使用靈光來表示出智慧的聰穎，智力的活泛與迅捷；例〔18〕燈籠的蠟燭之光、例〔19〕火光都隱喻頭腦智慧的閃耀。光的透亮、敞明、迅捷等特性隱喻到了智慧領(lǐng)域?！菜摹秤脠A來隱喻圓，周轉(zhuǎn)順暢，軌跡圓滿，易于流轉(zhuǎn)和回旋，所以漢語用圓來隱喻心智的回轉(zhuǎn)、周遍等通達特性，表示出智力活動的周全圓滑等含義。圓謊圓滑自圓其講言方行圓外圓內(nèi)方等都是圓的特性在心智領(lǐng)域的投射。例如：(20〕智欲圓而行欲方?！仓V語〕(21〕朵朵木這人很有本事，為人很圓滑，周圍的人一個也不得罪?！怖钗某?努爾哈赤〕〕圓圓滑用圓的屬性表示出思維的周密乖巧。圓的心智隱喻形式豐富，色彩可褒可貶。二、用致密不通的事物來隱喻心智的愚鈍心智的愚笨、遲鈍等方面可用實滿無空、不易通達的致密事物來隱喻，這類始源域內(nèi)部缺乏自由通透與回旋的空間和途徑，與心智活動的阻滯機理一致。常用來隱喻心智低下。〔一〕用木來隱喻木有厚實、不變的特性，內(nèi)部致密難以穿行，常用來表示出智力的愚笨。例如：(22〕呆若木雞。〔(中國成語大辭典〕〕(23〕你這才明白！木頭腦袋！〔老舍(四世同堂〕〕(24〕朽木不可雕也?！部鬃?論語〕〕利用木的厚實、致密特性來表示出心智的愚笨，木雞木頭榆木朽木隱喻機制一樣?！捕秤檬^來隱喻石頭也是致密不通、不易改變的事物，可用石頭來隱喻心智的呆板、頑固、愚笨等。例如：(25〕頑石點頭?！蚕木辞?野叟曝言〕〕(26〕這人腦子頑固得像石頭一樣，你還跟他羅嗦個啥！〔知俠(鐵道游擊隊〕〕頑石石頭茅廁里的石頭等隱喻性詞語出現(xiàn)頻率高。石頭因其硬實、難以改變的特點，除表示出心智不通暢的愚笨含義外，還可表示出思維的固執(zhí)、難以靈動等意義?！踩秤媚痰暮隣钍挛飦黼[喻糊狀的物體凝固而致密，給人的感覺體驗是難以流動，內(nèi)部混沌，不易通透，因而與心智活動的模糊、混沌、遲滯等產(chǎn)生了隱喻聯(lián)絡(luò)。糊狀事物隱喻思維反響緩慢、愚笨等。例如：(27〕你的豆腐腦袋已經(jīng)忘記了這件事了？〔瑪格麗特魏絲、崔西西克曼(龍槍傳承〕〕(28〕小小年紀，怎么也一腦子漿糊？〔朱秀海(喬家大院〕〕(29〕豬油蒙了心，冤枉好人?！步鹩?天龍八部〕〕(30〕你那腦子是不是灌了水泥了？〔顧晶(遙遠的婚約〕〕例句中豆腐漿糊豬油水泥等都是凝固的、不易流動的糊狀事物，用來隱喻心智活動的愚鈍和混亂，構(gòu)成了漢語中常用的心智隱喻表示出形式?！菜摹秤米枞耐緩絹黼[喻途徑的阻塞不通與心智活動的阻滯一致，可用來隱喻心智活動的遲鈍或愚笨，是途徑心智隱喻的反面表示出。例如：(31〕茅塞頓開。〔(孟子盡心下〕〕(32〕那天帶寶寶出去散心漫步，散到一半，寶寶腦筋短路了，藏在樹叢里死活不出來?！擦?溫順啊溫順〕〕(33〕偏偏這段時間小朋友腦子進水了，表現(xiàn)得很差?！矎B門門戶網(wǎng)(口述：他不想離開有錢女友〕(34〕郭祥心潮澎湃，思緒如麻，徐芳剛剛的話他大部分沒有聽清?！参何?東方〕〕(35〕他看著手里捏著的不同花色的撲克牌，經(jīng)常人在牌桌思想走神兒，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別人吆喝才趕忙出牌?！餐跛?我是你爸爸〔九〕〕〕茅塞短路進水亂麻都是途徑的阻塞，用來隱喻大腦活動途徑的滯塞，表示出智力的遲鈍、愚笨或混沌之意?？瞻讋t是無途徑可開拓，同樣隱喻思維的停滯和遲鈍。三、用循環(huán)的機器來隱喻智力的精準與持久心智活動除了通達順暢的特點外，還有規(guī)則性、精到準確性、持久性等特性。機器具有循規(guī)蹈矩的循環(huán)往復(fù)、精準無誤和孜孜不倦等特點，常用做始源域來隱喻思維的固定、縝密和持久，萊考夫〔Lakoff1980〕就曾提及過這種隱喻類型。(36〕他的思維就像機器一樣縝密?！舶俣染W(wǎng)頁〕(37〕有些人甚至連自個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沒有自個的意志，就像機器零件，冷冰冰的，僵硬硬的，很可憐。〔楊銀波(中國的主人〕〕(38〕在這之前會見了那些呆板得像機器人一樣的婦女之后，拉羅歐小姐確實使她大吃一驚?！舶⒓由死锼沟?目的地不明〕〕例〔36〕用機器來隱喻心智思維的縝密。例〔37〕用機器零件的規(guī)則、固定來隱喻有些人思維的僵硬，缺乏自主變通意識?！?8〕也是用機器的循環(huán)無誤來隱喻作者眼中的婦女的思維呆板、循規(guī)蹈矩。同樣，機器的運作能夠減緩和停止，能夠用來隱喻智力活動的遲鈍和停滯等。如：(39〕我腦子太亂，根本沒在運轉(zhuǎn)，什么都聽不出來?！捕拱?運轉(zhuǎn)不靈的腦子〕〕(40〕南孫腦子有點生銹，想不起這個人?！惨嗍?流金歲月〕〕(41〕看來坐了幾十年的勢力寶座已經(jīng)讓你的智慧生銹了。難道你沒有更好的策略了嗎？〔田中芳樹(亞爾斯蘭戰(zhàn)記〕〕例〔39〕用機器的運轉(zhuǎn)不靈來表示出思維的遲鈍，例子〔40)(41〕則是用機器的生銹來表示出思維的停滯與智力的愚笨。可見，機器精到準確、按規(guī)則往復(fù)運動、不停歇、故障、生銹等能夠成體系地投射到心智活動之中，構(gòu)成各種心智隱喻。用機器來隱喻心智，能夠是褒義，可以是中性或者是貶義。熟悉了這些始源域，我們就能夠很好地理解心智隱喻系統(tǒng)，能夠靈敏地建構(gòu)出生動形象的心智隱喻表示出方式。以下為參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