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國際私法的歷史

——主要以法則的適用范圍及適用外國法的理由、方法為中心1推薦書目

1.李建忠：《古代國際私法溯源——從古希臘、古羅馬社會到法則理論的荷蘭學派》，法律出版社2011年版。2.許慶坤：《美國沖突法理論嬗變的法理》，商務印書局2009年版。3.鄧正來：《美國現(xiàn)代國際私法流派》（修訂版），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4.杜濤：《德國國際私法：理論、方法和立法的變遷》，法律出版社2006年版。2萌芽期（13世紀前）法則區(qū)別說時代（13—18世紀）近代國際私法（19世紀）當代國際私法3第一節(jié)國際私法的萌芽

國際民商事法律沖突的產(chǎn)生為導致國際私法制度形成的前提條件，學科意義上的國際私法的形成還有賴于學者們對法律沖突問題的全面研究和總結。4一、羅馬法時期

萬民法一般被視為國際私法制度的萌芽，主要用于解決商事領域糾紛。家庭法和繼承法領域仍存在按屬人主義原則解決的實例。

萬民法與市民法：羅馬法學家蓋尤斯指出，每個共同體為自己制定的法是它自己的法，并稱為市民法；根據(jù)自然原因在一切人中制定的法為所有的民眾共同體共同遵守，并且稱為萬民法，就像是一切民族所使用的法。5

產(chǎn)生背景：羅馬的擴張及與其他民族交往的增加，以及羅馬通過結盟承認異邦人的法律地位，或通過建立自治市、殖民區(qū)以及行省制度有區(qū)別地承認異邦人的法律地位，導致羅馬社會法律制度的多元性，同時羅馬在處理其與各國法律關系時采取屬人主義態(tài)度，導致法律沖突不可避免，需要法律來調(diào)整羅馬市民與非羅馬市民間、非羅馬市民間的民事關系。6

另有學者認為：在羅馬帝國崩潰之前，曾產(chǎn)生過一種實體法方法，即在遇到異邦人以及羅馬人和異邦人之間的私法糾紛時，由羅馬外事裁判官直接根據(jù)當時占統(tǒng)治地位的“信義”和“誠信”觀念來判案，即“善意審判”。7二、種族法時代（極端屬人法時代）

不同種族的人只受本民族法律的支配。

基于種族區(qū)分確定法律選擇的規(guī)則，體現(xiàn)了國際私法制度在早期的一種萌芽狀態(tài)。其他觀點：法蘭西王國統(tǒng)一之前各王國實行“相對屬人主義”，王國內(nèi)的羅馬人相互間適用羅馬人的法律；日耳曼人相互間適用當?shù)氐娜斩ǎ蝗斩伺c羅馬人間以及其他蠻族人與當?shù)匦U族人間適用當?shù)氐娜斩ā７ㄌm西王國統(tǒng)一后王國內(nèi)實行“絕對屬人主義”，即在法蘭克王國內(nèi)，一個人無論走到哪，都只受本族法律的支配和制約。8三、屬地法時代（10-13世紀間，極端屬地法時代）在一國居住的任何民族的任何人都必須服從該國的法律和習慣。不承認外國法律在本國的效力。

并非國際私法上的法律選擇方法與模式，介于屬人主義和法則區(qū)別說間的過渡環(huán)節(jié)。其他觀點：只有王室法、莊園法及城市法具有極端的屬地主義特征，教會法、商人法并不具有絕對的屬地性，不以空間作為效力范圍，而是針對特定人和特定事項。9第二節(jié)法則區(qū)別說時代

又稱法則理論，標志著國際私法理論的誕生，為國際私法的理論及立法奠定了基礎。主要探討的兩個問題：

1.本國法則對身處國外的本國公民是否有效？2.身處法院地國境內(nèi)的外國人是否受法院地國法律的支配？10意大利注釋法學派學者早期的探討馬吉斯特·阿爾德里克斯（MagisterAldricus）12世紀末主張選擇較好的和較為有用的那個法律來解決法律沖突阿庫修斯（F·Accursius）1228年提出“立法者的法律只能約束其自己的臣民”——法院地法的屬地效力只能適用于本城邦的市民，而不能適用于外邦人。雅各布·巴爾杜納斯（JacobusBalduinus）1235年提出，應根據(jù)法則本身的性質(zhì)將法則區(qū)分為程序法則和實體法則，程序法則問題必須適用法院地法，實體法則問題則不能毫無限制地適用法院地法。11法國后期注釋法學派學者的探討瑞維尼（Revigny）在巴爾杜納斯基礎上進一步將實體法則問題區(qū)分為侵權、合同和繼承等問題來分別考慮法律選擇，并于1270年提出繼承問題適用物之所在地法。威廉（William）提出“場所支配行為”和“場所支配行為的方式”貝勒貝爾斯（Belleperche，教材譯為伯里帕齊）于1285年前后提出將實體法則區(qū)分為“人的法則”和“物的法則”，認為“人的法則”隨人，只能適用于立法者的屬民，不能約束其領地上的外國人；“物的法則”隨物，具有嚴格的屬地性，必須適用于立法者管轄權范圍內(nèi)的所有財產(chǎn)，但不能約束其領地以外的財產(chǎn)。12一、意大利的法則區(qū)別說巴托魯斯（1314—1357）“國際私法之父”

從法則本身的性質(zhì)入手，起初將法則區(qū)分為實體法和程序法，后將實體法區(qū)分為“人的法則”、“物的法則”及“混合法則”（有異議），在此基礎上將法則分為不同類別或同一類別的不同方面探討法則的適用范圍及對內(nèi)（域內(nèi)）效力和對外（域外）效力問題。

糾正了絕對屬地主義的弊端，開創(chuàng)了普遍主義的立場，使得適用外國法成為可能，從法則性質(zhì)及效力入手普遍性地探討法律適用問題，確立了法律選擇的基本規(guī)則，為法律選擇提供了明確的范式，為沖突法的發(fā)展開啟了新的思路。其創(chuàng)立的一些基本沖突規(guī)則，影響深遠。13巴爾杜斯（Baldus）根據(jù)法則的內(nèi)容和調(diào)整對象將所有的實體法則分為“涉及人的法則”、“涉及物的法則”和“涉及行為的法則”，認為涉及人的法則具有絕對的域外效力；涉及行為方式的法則不具有域外效力，行為方式應適用行為地法；有關繼承的法則都屬涉及物的法則，如果遺囑是依據(jù)普通法制定，則應適用死者出生地的法律，至于法定繼承，則應適用財產(chǎn)所在地的法律；此外，還主張未成年人和其他無行為能力人在外邦實施的交易無效。14二、法國的法則區(qū)別說

杜摩蘭（1500-1566）的意思自治原則首次在契約領域提出當事人可以選擇法律。后發(fā)展為國際普遍接受的合同法律適用的首要原則。15達讓特萊（1519-1590）極力推崇屬地原則；純屬人的地位、身份而不涉及一切關于物的因素的法律，可例外地適用屬人法；混合法則也適用屬地法；契約領域承認明示選擇，不承認默示選擇

其將法則與習慣區(qū)分為“物法”、“人法”、“混合法”的主張幾乎得到后世所有法則理論學者的追隨。暗含了法院地中心主義思想，為國際禮讓說、既得權理論以及當代美國學者的思維模式埋下伏筆。16三、荷蘭的法則區(qū)別說

主權觀念的確立使得學者開始探討適用外國法的理由

胡伯（1636-1694）的“禮讓”（comity）顛覆了傳統(tǒng)法則區(qū)別說的基本原則“主權者只能為其臣民立法”，徹底否定了法則的域外效力，強調(diào)主權者法律在其領地上的絕對性和排他性，以維護國家主權。但出于跨國貿(mào)易考慮，又確立“禮讓”原則，承認在一國之內(nèi)已經(jīng)獲得的權利在其他國家也應有效。并由此推論法律行為一般應依行為地法，但存在當事人的約定、公共秩序保留、屬人法、不動產(chǎn)所在地法的例外。17

認為國際私法是國際法；不再因循法律分類法，認為適用外國法與否取決于國家主權考慮，敲響法則區(qū)別說喪鐘，把國際私法從普遍主義納入國家主義；強調(diào)判決結果的一致；

深刻影響了英美國際私法的發(fā)展，為既得權理論和公共秩序保留理論的思想淵源；過于強調(diào)國家主權和法律嚴格的屬地性；何為禮讓、何種情形禮讓并不清晰18四、新法蘭西學派與法國民法典（一）新法蘭西學派在17、18世紀的法國，法則區(qū)別說發(fā)展并基于意大利學派和荷蘭學派形成了新法蘭西學派。佛羅蘭批評了達讓特萊的屬地主義理論；

波依爾明確反對將法則推定為物的法則，主張應當做人法和物法的區(qū)分，并分別確認它們的效力，擴大人法的范圍，支持意思自治原則，認為適用外國法的理由在于各國基于共同的利益而形成的善意；波利諾將主權原則和國家共同利益原則作為解決法律沖突的首要原則，主張主權者也有權在某些領域制定法律約束境內(nèi)的外國人，也可以對臨時經(jīng)過其領土的外國人立法，但這些法律僅限于維護社會公共秩序的公共治安法。

19（二）1804年《法國民法典》

強調(diào)有關“治安法律”是絕對的屬地法；采用了自巴托魯斯以來法則區(qū)別說奉行的“物的法則”的適用原則；對自巴托魯斯以來法則區(qū)別說主張的“人的法則”的適用原則進行了概括總結；

概括了法則區(qū)別說的研究成果；使屬人法分野為“住所地法”和“本國法”（國籍國法）；凸顯了國際私法的國際性；標志著國際私法進入制定法階段。20第三節(jié)近代國際私法開始從法律關系的性質(zhì)入手探討法律規(guī)則的適用問題及為何、如何適用外國法21一、美國學派深受胡伯影響斯托雷（1779-1845，美國國際私法之父）于1834年提出類似于胡伯的三原則，繼承了國際禮讓說，發(fā)展了屬地主義，否定人法的域外效力；拋棄了法則區(qū)別說將法則分為人法、物法、混合法的做法，通過大量的案例分析，采取判例分析法，總結出各種不同的涉外民事法律關系，并分別確定其法律適用規(guī)則。22二、德國學派

薩維尼（1779-1861，近代國際私法之父）1849年提出法律關系本座說，主張存在一個由相互交往的民族構成的國際共同體，應平等對待內(nèi)外國法律；任一法律關系，應當探求根據(jù)其本身性質(zhì)其所歸屬或服從的那一法律區(qū)域（即本座seat），適用本座所在地的法律來解決法律沖突；追求判決的一致性或阻止當事人挑選法院（forumshopping）

使國際私法從國家主義回歸普遍主義，取代法則區(qū)別說成為通說。23三、意大利學派孟西尼（又譯曼奇尼）（1817—1888）1851年發(fā)表《國籍乃國際法的基礎》演說，其學說可歸納為國籍原則、意思自治原則（徹底確立了合同領域的意思自治原則）、公共秩序（主權）原則

主張各國法律平等；宏揚了本國法；批判了禮讓說，認為適用外國法是國際法上的義務；推動了國際統(tǒng)一沖突法公約的形成。24

斯托雷、薩維尼、孟西尼被并稱為近代國際私法的奠基人。25四、英國學派深受胡伯的影響1.曼斯菲爾德（1705--1793）（英國國際私法早期發(fā)展的奠基人）

“在英國提起的每一訴訟都必須依據(jù)英國法進行審理，但在英國法作出規(guī)定的多種例外情況下，比如對于在國外合法簽訂的契約，則應受訴因地國法的支配”“根據(jù)禮讓和國際法確立的原則，該契約解釋和履行應當由契約成立地法而不應是訴訟地法來決定，除非當事人在簽訂契約時另有約定?！?6

2.戴西（1835—1922）（近代英國國際私法的奠基人）1896年提出“既得權說”（源于“國際禮讓說”）對英國乃至其他國家拋棄傳統(tǒng)的絕對屬地主義路線具有啟發(fā)意義；成為比爾《第一次沖突法重述》的理論基礎。有利于保護既得權利，維護國際民商事法律關系的穩(wěn)定——國際私法之目的和任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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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循環(huán)論證嫌疑，將有待證明的東西預先假定其存在，即權利是否有效取得應依外國法，但是，權利是否有效取得應取決于其應受哪一國法律支配。法官根據(jù)內(nèi)國沖突規(guī)范適用外國法并不違背主權原則，其所假定的矛盾不存在。一國可承認和執(zhí)行被外國法所否定的權利，其理論并不真實。28

1949年第6版修正為：凡是依他國法律有效取得的權利，只要按照英國的沖突法規(guī)則，其所根據(jù)的法律可以適用，就應為英國法院所承認和執(zhí)行，而非通過英國沖突法規(guī)則有效取得的權利，英國法院則不應承認和執(zhí)行。1967年第8版完全刪除29擴展閱讀陳小云：《英國國際私法本體研究》，知識產(chǎn)權出版社2008年版。30第四節(jié)當代國際私法提出若干問題：

為何適用外國法而放棄立法權？如何適用外國法？沖突規(guī)則能在事實上保證判決一致嗎？這個目標是否足夠重要？沖突法不管目的為何，什么方法最有利于實現(xiàn)其目的？如何與追求實體結果相協(xié)調(diào)？到底是否需要沖突規(guī)則？…………31傳統(tǒng)沖突法的考察：

難以捉摸的地域化任務追求判決結果一致的徒然希望本地司法的不可避免性外國法的窘境主權的符咒挑選法院的困境復雜與困惑32一、英美（一）美國

1.卡弗斯的“優(yōu)先選擇原則”（公正論,1933）

綜合了屬地與屬人聯(lián)系，在有限范圍內(nèi)將應適用法律的選擇與目的主義考慮相結合，批判了傳統(tǒng)的沖突規(guī)則。選擇法律的標準模糊，具有不確定性。332.比爾《沖突法重述》（RestatementoftheLawofConflictofLaws,1934）（美國沖突法的開拓者）

著眼于涉外審判的實踐需要，以法律形式主義為基礎，以既得權說作為指導思想——“在法律意義上，所有的權利都必須由某個法律所創(chuàng)設……當一項權利已經(jīng)為法律所創(chuàng)設，這項權利本身就成為一個事實……如果沒有任何有權變更之法律改變這一權利，既存的權利就應該在各地被認可”，先后規(guī)定了管轄權、法律適用和判決的承認與執(zhí)行等事項，確立了一整套簡潔乃至武斷的規(guī)則體系，強調(diào)法律的明確性、穩(wěn)定性和系統(tǒng)性。但過于僵硬、呆板，不靈活，難以顧及個案實體上的公正。342.庫克的本地法說（本地沖突法說，1942）

強調(diào)法院地法，將國家主權與適用外國法對立，引發(fā)了20世紀美國國際私法上的“沖突法危機”。

開辟了實用主義研究國際私法的道路只指明了適用外國法的基礎，沒有表明法律選擇應如何進行。35

3.柯里的政府利益分析說（另譯：法律適用興趣分析說，1963）（美國沖突法革命的領導者）如果只有一個州有合法利益，就應適用該州法律；如果兩個州都有合法利益，其中一州為法院地州，則應適用法院地法；如果法院地國為沒有利益的第三州，同時法院無法根據(jù)公平原則拒絕審判，則應當適用法院地法——如果法院地法與其中一州法律一致時，作為替代方案，法院可以通過公正地行使自由裁量權裁判案件。

36Babcockv.Jackson（巴布科克訴杰克遜案）原告巴布科克和被告杰克遜都是居住在紐約州羅切斯特市的居民。1960年9月16日，原告免費搭乘由被告駕駛的私人汽車，從羅切斯特市出發(fā)，前往加拿大作短暫的周末旅行。當汽車在加拿大安大略省行駛時，被告駕駛的汽車突然失控，滑出公路，撞到附近的石壁，造成交通事故，致使原告遭受重傷。回到美國后，巴布科克以杰克遜駕駛汽車有過失為由，向紐約州某地方法院提起訴訟，請求被告賠償損害。其中，被告的駕駛證由紐約州有關當局頒發(fā)，汽車的登記地在紐約州，汽車的保險公司住所地在紐約。37上述交通事故發(fā)生時，加拿大安大略省施行“客人條例”，規(guī)定汽車所有人或駕駛?cè)嗽隈{駛汽車過程中，如因過失發(fā)生事故，則無須就免費乘客所遭受的傷害負賠償責任；免費乘客不得對汽車所有人或駕駛?cè)颂崞饟p害賠償之訴。該條例的目的是為了防止旅客與駕駛?cè)藧阂獯ǘ褂闷墼p手段向保險公司主張其請求，其主要保護居所或住所在安大略省的汽車所有人（或駕駛?cè)耍┘捌浔ｋU人的利益。美國紐約州則適用普通法，規(guī)定上述情況下，不免除汽車所有人或駕駛?cè)说膿p害賠償責任，其立法政策要求加害人就因其過失而造成的客人的損害承擔賠償責任。38有學者稱之為“新法則區(qū)別說”，在美國相當有影響，被許多州法院采用。

法律政策難以考量，沖突衡量令人頭疼，每一爭訟事項單獨分析同樣令人頭疼，可能引發(fā)公平問題——歧視非法院地居民，否定沖突規(guī)范存在的必要性，容易導致法院地法的濫用。39

4.艾倫茨威格的“法院地法說”（1959-1975）

并非絕對適用法院地法而排除外國法的適用。其承認只要存在“定型或非定型的立法或司法沖突規(guī)范”指向外國法的適用，就不得適用法院地法；在缺乏“真實規(guī)則”時，如果“根據(jù)法院地法的政策對法院地實體規(guī)則的解釋”排除法院地法的適用，法院也應適用外國規(guī)則。但是，無論是“真實規(guī)則”還是“對法院地實體規(guī)則的解釋”指向外國法的適用，都是法院地法的要求。被稱為法律適用上新出現(xiàn)的homewardtrend405.萊弗拉爾的“影響法律選擇的五點考慮”（Five-choice-influencingConsiderations,1966）

（1）結果的可預見性（2）洲際和國際秩序的維持（3）司法任務的簡單化（4）法院地政府利益的優(yōu)先（5）適用較好的法律規(guī)范（betterruleoflaw）

吸收了美國主要沖突法理論的精髓，帶有鮮明的折中主義特征。其靈活性幾近給予法官絕對的司法裁量權，沒有指出應當在哪些法律中選擇較好的法律，也難有標準確定何為較好的法律，最終常導致法院地法的適用。416.里斯的“最密切聯(lián)系說”

其根據(jù)富德法官明確采用的“重力中心地”（centreofgravity）、“關系聚集地”（groupingofcontacts）等概念，提出了“最密切聯(lián)系”或“最重要關系”（themostsignificantrelationship）的概念，主張法院應該適用與案件有最密切聯(lián)系的地方的法律，并以此為指導編纂了《第二次沖突法重述》。思想淵源可追溯至薩維尼的法律關系本座說42《第二次沖突法重述》以第6條為核心條款，確定了“最密切聯(lián)系原則”所要求的具體內(nèi)容，并指出了法律適用的一般原則，提出了進行法律選擇時應該考慮的因素：

(1)受聯(lián)邦憲法的制約，即每一個法院在選擇法律時應該遵循本州成文法規(guī)的指示；

43（2）在缺乏這種指示時，有關法律選擇應考慮的因素有：①州際或國際體制的需要；②法院州(或國)的相關政策；③其他利益有關的州(或國)的相關政策；④當事人正當期望的保護；⑤特定領域的法律所依據(jù)的政策；⑥判決結果的確定性、預見性和一致性；⑦將予適用的法律易于查明和適用。44意義：

徹底取代既得權說，實現(xiàn)了理論基礎的徹底變革，對法律關系本座說的新發(fā)展，克服了傳統(tǒng)的薩維尼式?jīng)_突規(guī)范的固定性、機械性和僵硬性，使國際私法在處理涉外案件時不僅具有確定性和可預見性，也具有相當?shù)墓院挽`活性。45（二）英國

1.莫里斯

公平需要理論（1971年）—適用外國法的理由是為了在當事人間維持公平以保護雙方當事人利益，借以保護雙方利益，而非為禮讓或保護既得權。Dicey,Morris,CollinsontheConflictofLaws,14thedition，2010，$702.99new$183.20used46自體法（properlawdoctrine，2000）——在當事人明確表達其有關支配合同法律的意圖時，如果外國法的適用沒有違反公共政策，并且該選擇是善意、合法的，那么，當事人的明示意圖一般確定了合同“properlaw”;如果當事人未就支配合同的法律作出明示選擇，那么，從合同的條款、性質(zhì)以及案件的總體情況中，可推定當事人有關支配合同法律的意圖；如果當事人有關支配合同法律的意圖既未明示，也不能從具體情況加以推定，那么，該合同就應受到與其有最密切聯(lián)系的法律支配。有利于實質(zhì)正義，但容易導致法官自由裁量權濫用。472.戚希爾：適用外國法是適用本國沖突法的結果，與本國主權并不違背

Cheshire,North&Fawcett:PrivateInternationalLaw，15thedition,2008,$71.4548二、歐洲大陸國家1.奇特爾曼（1897—1912年《國際私法》）認為國際私法具有國家性，各個國家的國際私法應當相互一致，意圖建立統(tǒng)一的國際私法。其認為存在兩種國際私法，一種是國際法的或具有超國家效力的國際私法，另一種是國內(nèi)有效的國際私法。一國法官在判決法律案件時必須遵守在其本國內(nèi)有效的法律適用規(guī)范，而一旦國內(nèi)不存在此類沖突規(guī)范，法官就應將超國家的國際私法規(guī)范推定為國內(nèi)實體法予以適用。國際私法問題的真正解決有賴于國際法。

試圖通過演繹的方法，從超國家的角度，從先驗的國際法原則中推導出國際私法的解決方法。

492.比較國際私法學派（國際私法的“第三學派”）法則區(qū)別說（普遍主義，國際性）國家主義學派（自荷蘭“禮讓說”）代表性人物有英國的戴塞、莫里斯、戚希爾，美國的比爾、庫克、艾倫茨威格、里斯，法國的巴迪福，蘇聯(lián)的隆茨等國際主義學派（自薩維尼始）代表性人物有德國的薩維尼，法國的畢耶，意大利的孟西尼等。第三學派

代表性人物有沃爾夫、克格爾等50

比較國際私法的奠基人當屬法國比較法學的創(chuàng)立者菲里克斯（Foelix），1834年即將比較方法用于國際私法中。

拉貝爾對比較法學派作出開創(chuàng)性貢獻：其認為國際私法理論和實踐中發(fā)展出的許多觀點都不令人滿意，因為它們對各國實體私法間的差異未加考慮或考慮得不夠，因而極力提倡運用比較方法研究沖突法，通過對世界各國法律制度中的私法現(xiàn)象的研究來構造具體的沖突規(guī)范；其認為，存在三種與沖突法有關的比較研究：個別領域的比較私法，不同法律地域沖突法的比較，所有法律制度中現(xiàn)存的和將有的司法和沖突規(guī)則間的比較。嚴格的屬地主義不符合國際私法的國際性，考慮到國際私法與國際法的差異，主要屬于各國立法的范圍，因此先驗的國際法性質(zhì)也不符合國際私法，只有比較法才最能體現(xiàn)國際私法的特性。51比較法在國際私法中的意義：

對實體法的比較可以實現(xiàn)諸多司法目的，如查明相似的法律，以正確解決公共秩序、法律規(guī)避等問題；查明更有利的法律，以保護弱方當事人；查明具有等價性的法律，以考慮外國公法的適用；查明更好的法律。最終適用的法律越來越與法律比較相聯(lián)系。

對沖突規(guī)范的比較可以促進本國國際私法的立法發(fā)展并盡可能實現(xiàn)與外國國際私法在判決上的一致，也有利于沖突規(guī)范的國際統(tǒng)一。比較法還可以作為對國際私法規(guī)范的補充，用于彌補國際私法規(guī)范的空白。523.克格爾（1912-2006）的利益論（1953）

認為國際私法中應當考慮三種基本利益：政治利益、實體協(xié)調(diào)利益和最小沖突利益，但僅靠這三種利益還不能支撐整個國際私法。因而其接著從國際私法中的公正出發(fā)，探討了當事人利益、交往的利益和制度的利益。其認為，公正包括實體私法上的公正和國際私法上的公正，實體私法上的公正就是適用事實上被認為是更好的法律，即本國法；國際私法上的公正則要求適用地域上更好的法律。在需要適用外國法的場合，國際私法上的利益優(yōu)先于實體私法上的利益，否則法院人們會將實體私法上對公正的判斷建立在法院地法的基礎之上。53

其認為，國際私法上的公正包括當事人利益、交往利益和制度利益。

關于當事人的利益，其認為，每個人當其個人關系，如權利能力和行為能力、姓名、婚姻、繼承等，受到一個與其有關的法律支配時，他就擁有利益，這種利益應由屬人法來保護。場所支配行為原則也受到當事人利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