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力量那些消失了的職業(yè)第1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補鍋補鍋，以前是街道手工作坊的一門職業(yè)，屬集體性質(zhì)，學(xué)徒三年，工資微薄。出師后，處境才稍微改善。按鍋的品種來決定工程的不同，例如，有專門補鐵鍋的，補搪瓷器皿的，補鋁鍋水壺的，技術(shù)、火候各不相同。當(dāng)然，大師傅是可以“通吃”的，樣樣拿得起，放得下。

一些補鍋匠走街串戶，“補———鍋———嘞———”嘹亮的嗓音繞梁不絕，惹得一幫婆婆媳婦忙著找出破鍋爛碗，走在弄堂里，鍋碗瓢盆一陣亂碰亂響，十分熱鬧。有意思的是，把鋁鍋底換了，補鍋匠還不讓客人拿走，裝一鍋水，要看它漏不漏。補鍋匠信心十足：漏了，我一文錢不收！

攢夠了錢的補鍋匠，才有望開一家小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爻云鹗炙囷?。而一些頭腦靈活的補鍋匠，又開始在琢磨修理高壓鍋、電炒鍋了。時代在迫使每一個人前進，手藝人又怎么能夠例外？第2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修鋼筆在解放前，使用的鋼筆大都是舶來品，以派克金筆為多，公事人也以擁有一支派克金筆為自豪。那個年代的派克金筆，手感極有分量，筆尖的頂部有一點點黃金，字跡圓潤，書寫起來極其流暢。但使用久了，磨損很大，就要找修鋼筆的師傅鑲金。

修鋼筆的師傅把鋼筆小心地夾在一個模具當(dāng)中，用噴燈熔化一根金絲，再用一根針挑起一點，蘸到筆尖上，待冷卻了，用細(xì)砂紙輕輕磨試一番，又是一支書寫流利的好鋼筆了。

隨著這類金筆的稀少，以至絕跡，修鋼筆成了專門更換配件的簡單工作了。修鋼筆的利潤一直很低，一來鋼筆的價格本來就便宜，二來使用者大都是莘莘學(xué)子，故而修鋼筆一直是一個比較清貧的職業(yè)。也因此，我們只能在學(xué)校周圍和鄉(xiāng)鎮(zhèn)上，還可以見到修筆人像筆一般瘦削的身影……第3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賣涼開水賣涼開水跟賣涼茶不是一回事。在南方，賣涼開水的品種除涼茶外，還有糖水、白開水、西瓜汁、甘蔗汁等，屬于家庭婦女的求生之道。她們通常在路邊擺一個桌子，有的也放上幾條凳子，都使用玻璃杯子，倒好各種飲水，再用方玻璃片蓋住杯口，以示衛(wèi)生。

小孩都喜歡喝糖水和水果汁，但價格在當(dāng)時也不低，一杯糖水收2分錢，一杯水果汁收5分錢。喝涼茶的一般是成年人，而且以農(nóng)村進城的人居多。茶是用的老陰茶。老陰茶是一種樹葉，并非正規(guī)的茶葉，沸煮后，茶汁變成了紅褐色，卻能生津解渴。

不知什么時候，賣涼開水的攤子也賣起可樂、礦泉水、易拉罐來了，有的干脆全部瓶裝飲料，外加香煙、糖果、衛(wèi)生紙什么的，涼水?dāng)傋痈愠呻s貨鋪了。在經(jīng)濟利益的驅(qū)使下，一杯涼水就能折射環(huán)境的變遷。第4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剃頭挑子剃頭挑子一頭熱。走街過巷的剃頭匠都挑一副沉重的擔(dān)子，有火爐、鐵鍋、竹椅、理發(fā)刀具、鏡子以及自己吃飯的鍋碗瓢盆和米面等。

剃頭匠只需對著弄堂里悠悠地喊一嗓子：“剪———頭———喲———”，聲震百十丈開外，老顧主們就動起來了。理發(fā)講緣分，有的剃頭匠與某人的頭發(fā)無緣，理出來的發(fā)型與長相很不相配，自然，這人的生意就永遠(yuǎn)別想了。因而，每當(dāng)一個陌生人來理發(fā)，剃頭匠總是分外小心，力求留下好印象。

老顧主都是戀舊的，紛紛過來，剃頭匠給大伙點頭打招呼，就開始干活。剃頭匠的記憶很好，對客人可以做到不問什么，他能記住原來的要求。理完發(fā)，舀來熱水沖頭，接著開始掏耳朵、修面。

現(xiàn)在，比起剪刀鋒利的理發(fā)店，剃頭匠真是太不合時宜了。第5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縫窮縫窮是北方話語，在南方就直接呼為“補衣服的”。

從事縫窮的是些中老年婦女，勞動力逐漸喪失了，靠著多年來在針線上的修煉，賺點小菜錢而已。到了這個份上，別人給多給少都隨便，正因如此，來補衣服的多是些光棍漢，也樂得來這里，有個歇腳抽煙喝茶的時候。

這幫婦女平素也做些針線東西出賣，比如鞋墊、尿布、千層底布鞋、布襪子等等，都是用零碎布做出來的，但拼接合理，富于美感，扎實耐用，很受下層人的歡迎。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縫窮已經(jīng)改叫縫補匠了，她們大部分都到了城市的火車或汽車站里。旅客衣服劃破了，背包帶子脫落，肯定要立即處理。所以，縫補匠老在瞅別人的衣服和褲子，不知道的話，可能還以為是小偷呢。

第6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翻瓦匠過去，城市里平房很多，而且一般使用小青瓦，年代久了，塵土、枯枝樹葉堵塞瓦溝，雨水倒灌瓦縫，或者瓦片碎裂了，就必須請翻瓦匠來翻瓦。

翻瓦匠多為三五個人一伙，分工細(xì)致，人人爭先，進度往往出人意料，他們必須搶在天黑之前完成所有工作。兩人在房頂翻瓦，一人站在房檐邊接，另外一個人根據(jù)更換情況，去磚瓦窯買瓦。待一座房頂瓦梁全部露出來，用掃帚清除掉雜物，再開始重新蓋瓦。

翻瓦匠苦干一整天，主人一般要免費供應(yīng)茶水、香煙，中午晚上兩頓飯，然后再結(jié)算費用。工價一般按房子的面積以及補的新瓦數(shù)量計算，涇渭分明，清白明晰。這個時候，多是傍晚酒后，瓦匠在酒力的燃燒下，哼著一些小調(diào)或很流行的曲子，披著一身月光，走在路上……

第7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守墓人對墳?zāi)沟木粗?，體現(xiàn)在中國人的傳統(tǒng)倫理思想中，可以說是空前的。

一個家族，往往會把逝世的親人埋葬在一個地方，既便于祭奠，又便于管理。守墓人就是墳?zāi)沟淖罡邫?quán)威。守墓人多是與家族血緣遠(yuǎn)些的孤寡老者。守墓人的生活費用，均由家族供給，他主要的工作有兩樣，一是打掃墓園，清理雜草，種植花木；二是守夜，防止盜墓賊和野獸打擾先靈。

守墓人一般都是有神論者，對亡靈在周圍的活動非常清楚，他充滿敬畏地看待一切偶然的事件，諸如樹木死亡、墓碑垮塌、長蛇顯身、螞蟻搬家等等，他就會迅速報經(jīng)家族，然后進行妥善處理。

斗轉(zhuǎn)星移，時代更替，墓園已經(jīng)納入政府的土地管理范疇。守墓人連同那些墓園和幾乎凝滯的時光，好像一并消失在歷史的塵煙里了……

第8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收荒匠收荒匠的嗓子一扯開就有山歌風(fēng)味：“橘子皮牙膏皮兔皮破銅爛鐵廢紙舊書雞毛鴨毛鵝毛拿來賣———喲———”每隔三兩分鐘，他就唱一次，唱得老太太小孩子心癢癢的，就開始在床下門邊找換錢的東西。

時間更早的收荒匠，并不是付錢的，而是以廢舊物品來換東西。什么東西呢？是鍋、碗、盆、筷子、糖果、卷煙、白酒、草紙等，百分之百是老百姓的生活必需品。后來，隨著生活的改善，老百姓開始拒絕換物品了。拿錢來！多么理直氣壯！收荒匠只好開始蘸著口水?dāng)?shù)鈔票了。

現(xiàn)在，很多家庭居室豪華，破爛立即就扔了，還賣什么錢？收荒匠就到垃圾堆里尋寶，但每每又跟“垃圾王”發(fā)生爭執(zhí)！收荒匠跨行業(yè)了，就叫越俎代庖……

第9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流動照相流動的照相師傅，從20世紀(jì)初就奔走在鄉(xiāng)村與城市之間。

由于交通不便，師傅照完相，要隔兩三周才會送來照片，讓望眼欲穿的姑娘后生等得很不自在。實在要快，辦法只有一個：加錢！這就要師傅第二天再跑一趟。那個年代，照片上的顏色都是用顏料染的，姑娘看到自己鮮紅的嘴唇和臉蛋，就很歡喜了。這種照片還不易褪色。

逐漸，照相館與美容美發(fā)店都占領(lǐng)了鄉(xiāng)村，使流動照相的師傅失去最后的根據(jù)地。他們不得不另外開辟領(lǐng)地，在風(fēng)景區(qū)轉(zhuǎn)悠，攬生意。有的流動點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相機在煞有介事地閃光，其實膠卷都沒裝。有的流動點為了招徠顧客，就使用快照相機，立等可取，在一定程度上滿足游人的需要。第10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電話總機作為聲音的二傳手，電話總機盡管是工人編制，在很長時間都是受到尊敬的職業(yè)。

以前，由于電話難打，體制內(nèi)的電話總機聽多了上司欠缺禮貌的聲音，自己也變得不耐煩起來，接到陌生的電話就冒火：“接哪里？說清楚，你耳朵聾了嗎？”對這種命令，人們已經(jīng)習(xí)慣，必須忍受，就以溫柔款款的語調(diào)說：“小姐，您是總機吧，喂喂喂……”線路已經(jīng)被掐斷。

以前的總機并不要求一定要講普通話，后來大型的私營公司從節(jié)約出發(fā)也設(shè)立總話臺，就要求必須說普通話，給客人以賓至如歸的春風(fēng)般溫暖。

隨著電話的普及，內(nèi)線都可以轉(zhuǎn)為程控電話，連電話總機也不需要了第11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12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13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14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15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16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17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18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19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20頁，共28頁，2023年，2月20日，星期五第21頁，共28頁，202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