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版權法下的音樂版權構造詳解一、《美國版權法》規(guī)定的根本版權權利與版權法所規(guī)制的其他對象一樣，音樂版權同樣受制于根本的版權權利。版權權利內(nèi)容的特點在于規(guī)定權利人可以對權利對象實施何種把握行為，以及如何通過實施排他行為獵取經(jīng)濟利益。因而，在具體了解美國法下音樂版權的構成前，首先需要簡要梳理《美國版權法》中規(guī)定的版權人所享有的最根本排他性權利。這將有利于我們準確無誤地進一步分解音樂版權的具體構成以及音樂版權授權鏈條的構造。《美國版權法》中規(guī)定的版權權利人享有的根本排他性權利，集中在該法第1066項排他性權利[i]：將版權作品復制為復制件或錄音制品；依據(jù)版權作品創(chuàng)作演繹作品；以銷售或其他轉讓全部權的方式，或以出租、租借或出借的方式，向公眾發(fā)行版權作品的復制件或錄音制品；就文學、音樂、戲劇和舞蹈作品，以及啞劇、電影和其他視聽作品而言，公開表演上述版權作品，就文學、音樂、戲劇和舞蹈作品，以及啞劇、繪畫、圖形或雕塑作品，包括電影及其他視聽作品中的單個圖像而言，公開呈現(xiàn)上述版權作品。就錄音作品〔soundrecording〕而言，通過數(shù)字傳輸?shù)姆绞焦_表演該版權作品。據(jù)此可歸納，美國版權法下權利人主要享有復制、創(chuàng)作演繹作品、發(fā)行、公開表演、公開呈現(xiàn)作品這幾項排他權利；特別地，針對錄音作品而言，版權法規(guī)定，版權人在數(shù)字環(huán)境中對其作品的公開表演可以享有排他性權利[ii]。具體到美國的音樂市場中，上述各項根本權利則有著不同的具體化表現(xiàn)，我們將在下文進展詳解。二、美國版權法下音樂作品的根本構造了解美國法體系下的音樂版權構造，首先要對“音樂作品”的構成進展拆解。在美國版權法的語境下，通常意義上能夠被人們聽到的“音樂作品”實際上由兩個局部構成，即：詞曲作品(composition，musicalworks)，與錄音作品(soundrecording)。雖然公眾賞識音樂時，可能并未在意音樂從被以符號的形式編排制造，到以聲波信號的形式表現(xiàn)出來，再到被制成動聽可聽的制品的過程背后所涉及的各個參與者與利益主體。但美國版權法則正是依據(jù)上述行為的規(guī)律，對音樂作品的版權進展了拆解。便于理解，我們通過上圖來了解這一構造。舉例，被公眾所熟知的歌曲《我心永恒》〔MyHeartWillGoOn〕的版權主要由兩局部構成，首先是版權法意義上通常所稱的“音樂作品”(musicalworks)，指的是音樂的詞曲(compositions)，由歌詞與譜曲共同構成，詞曲作者分別是歌詞版權與譜曲版權的權利人〔這比我們通常意義理解上的“音樂作品”的含義范圍略小〕。其次為“錄音作品”(soundrecording)，是指由歌手對音樂詞曲作品進展演唱表演并由唱片公司對詞曲的演唱錄制、固定在物理介質上〔如唱片、磁帶、數(shù)字格式文件等〕的表現(xiàn)形式，理論上，制作唱片的唱片公司與演唱歌曲的歌手都是錄音作品的權利人，但實踐中，歌手會將其中享有的權利讓與唱片公司。由此，音樂作品(musicalworks)，錄音作品(soundrecording)二者共同組成版權法意義上的音樂作品。關于美國版權法體系下的音樂作品的版權根本構成，有兩點問題必需澄清。首先，必需強調(diào)，美國版權法中不存在鄰接權。因而，與中國著作權法體系中音樂作品的著作權通常只由詞曲作者享有，而歌手僅享有對唱曲的表演者權，唱片公司僅享有對錄音制品的錄音制作者權的鄰接權模式不同，美國版權法中的錄音作品(soundrecording)雖然看似同中國著作權法下的“錄音制品”無異，但錄音作品實則本身可獨立構成版權法意義上的“作品”。因而，唱片公司和歌手可以成為錄音作品的“版權權利人”〔如前文所言，實際中絕大多數(shù)歌手通常將自己對錄音作品所享有的版權權利全部讓渡與唱片公司〕，而非“鄰接權人”。這種避開鄰接權體系，直接賜予錄音以作品地位的做法，與美國唱片公司的進展歷程與強勢地位不無關聯(lián)。對錄音作品直接賜予版權保護，可以使唱片公司為代表的權利人對錄音作品實施較為完全而充分的把握，超出了鄰接權體系下對錄音制品的保護水平，但這也符合美國音樂市場進展的實際狀況，因而此種構造簡化了授權的繁瑣，降低了交易本錢。這與國內(nèi)的情形大不一樣。國內(nèi)至今仍有不少人認為，美國版權法中關于所謂“錄音制品”的規(guī)定與中國法的規(guī)定一樣，soundrecording因此只是一種制品，而非作品。但是，“詞曲作品”和“錄音作品”在美國的版權法下實際上是具有公正地位的作品，是兩條平行的版權權利，而非附屬、鄰接或包含關系。其次，國內(nèi)至今仍未對美國版權法中的soundrecording〔錄音作品〕和phonorecord〔錄音制品〕做任何區(qū)分。大多數(shù)文獻資料中人們想固然地將soundrecording等同翻譯為于“錄音制品”。筆者認為，這一做法過于粗糙，不助于在美國版權法語境下正確理解音樂版權的實際構造。正如上文所述，不同于承受“著作權——鄰接權”體系的國家，美國單獨規(guī)定了soundrecording亦可獨立成為版權法下的作品。而為了在法律上保持規(guī)律的連貫和統(tǒng)一，明確版權法保護之對象為作品而非固定作品的物質載體，美國版權法特別對 soundrecording與phonorecord的含義進展了具體的區(qū)分?！睹绹鏅喾ā返?01條規(guī)定，phonorecord，即“錄音制品”是指固定聲音的實物(materialobjects)[iii]；而soundrecording，即“錄音作品”，是指固定在諸如唱片、磁帶或其他錄音制品上而產(chǎn)生的樂聲或其他聲音所構成的作品(works)[iv]?？梢?，phonorecord，即“錄音制品”本身指的是負載聲音的復制載體，而被固定在其上的soundrecording，即“錄音”，也就是我們聽到的音樂，才是可以單獨構成版權法意義上的作品。正是基于上述緣由，筆者于此文通篇將soundrecording譯為“錄音作品”，而非人們?yōu)榱伺c國內(nèi)法對應進而直譯的“錄音制品”，由于直接譯為“錄音制品”混淆了美國版權法下soundrecording與phonorecord的區(qū)分，打亂了二者應有的規(guī)律與含義，將版權法保護的對象與負載該對象的物質載體混為一談，致使人們對美國版權法下錄音制品的版權問題產(chǎn)生諸多誤會。這一翻譯上的訛誤，應當引起人們足夠的重視，并盡快得到訂正。三、美國法下音樂版權的權利主體與權利構造在對美國版權法下音樂作品的根本構造有所認知后，我們可以結合《美國版權法》第106條中所規(guī)定的版權人享有的根本排他性權利，了解美國音樂產(chǎn)業(yè)中所實際運用這些權利的主體，以及這些權利的實際構造。《美國版權法》第106條下的音樂版權權利內(nèi)容與對應行為本文其次局部已經(jīng)介紹，在美國版權法下，音樂詞曲〔 musicalcomposition〕與錄音作品〔soundrecording〕均是受版權法保護的作品。因此，詞曲的版權人與錄音作品的版權人分別對其所擁有的作品享有版權法第106條中規(guī)定的相應權利。依據(jù)第106條的構造，對于一個音樂作品，相關權利人能夠實施的權利構造可總結如下：依據(jù)版權法上權利內(nèi)容打算可實施行為的理念，可依據(jù)上表推導出一個根本的版權權利主體與可實施行為的比照關系。從表中可以看到，對于一個音樂作品而言，對其進展利用的行為可同時影響到作品的詞曲和錄音作品兩者，即詞曲權利人與錄音作品權利人可以同時對一個完整的音樂作品德使內(nèi)容一樣的權利〔但不并相互穿插〕。為便于理解，以本文其次節(jié)《我心永恒》為例：哥倫比亞唱片公司制作包含有《我心永恒》的音樂唱片的行為是對詞曲作品的復制，因而唱片公司制作唱片的行為需要得到《我心永恒》詞曲版權人〔此處設定為作者本人〕的同意。而在唱片錄制好后，該唱片上同時附著了詞曲作者的音樂作品和歌手演唱的錄音作品，則該唱片同時包含了詞曲的版權與錄音作品的版權。因此，假設一個網(wǎng)絡效勞供給商想要在線播放席琳·迪翁的歌曲，則其需要同時獲得《我心永恒》詞曲作者與唱片公司的授權。音樂版權的實際運作上述表格所呈現(xiàn)的權利構造并非美國音樂市場的實像。美國的音樂市場在長期的商業(yè)進化與進展中，為了交易便利與利益安排制度的制約，形成了自己的授權習慣。實踐中，對音樂作品的市場利用，主要只涉及“復制——發(fā)行權”〔復制與發(fā)行行為同時產(chǎn)生〕與“公開表演權”。而詞曲作者通常會首先將其版權權利全部或大部轉讓給音樂出版公司〔musicpublisher〕，從而加快其詞曲作品被演唱、推廣與商業(yè)利用的可能，免于自我推銷的勞累。而演唱音樂作品的歌手通常會將其版權權利全部讓與唱片公司(recordlabels)，以獲得已獲得唱片公司為其制作優(yōu)質唱片、商業(yè)推廣的支持。而就音樂作品的公開表演行為，則由特地的著作權集體治理組織代為版權權利人行使版權許可與收費的權利。因此，實踐中對音樂版權的復制權、發(fā)行權與公開表演權的利用會呈現(xiàn)如下構造：上圖中，對音樂作品的販售涉及到復制權與發(fā)行權，音樂出版公司與唱片公司均享有上述權利。同時，音樂出版公司會對音樂作品的公開表演行為進展授權、收費，并最終將獲得的收益與詞曲作者分成。而唱片公司只對通過數(shù)字形式播放的音樂作品享有公開表演權，并與歌手就此項權利下的相關收益分成。由此也可看出，實際上錄音作品版權人所享有的版權權利范圍要比詞曲作品版權人要小，相應地，其對音樂作品可實施的把握行為也小，僅限于對實體唱片的復制、發(fā)行與數(shù)字環(huán)境的播放實施把握；而詞曲作品的版權人〔詞曲作者或出版公司〕，則可以在音樂作品的各個使用環(huán)節(jié)享有權利。有關音樂作品的復制權、發(fā)行權問題，有兩點特別需要強調(diào)。首先，詞曲版權人對詞曲享有的復制與發(fā)行權，通常也被稱為“機械復制權”(mechanicalright)，顧名思義，機械復制權表示詞曲版權人可以授權他人對原始的詞曲作品〔留意不是錄音作品〕進展“機械復制”[v]，最典型的如錄制唱片并售賣唱片復制件，在如今的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復制件也包括數(shù)字音樂文件。而每復制一份詞曲作品〔包括實體唱片銷售，數(shù)字音樂下載，交互式串流播放等形式〕而獲得的收益，則稱為“機械版稅”(mechanicalroyalties)。機械復制權、與機械版稅的概念之所以較為重要，是由于其涉及到美國版權法對音樂作品實施的“法定許可”制度。限于篇幅，筆者將在以后的文章中具體介紹。需要留意的是，錄音作品(soundrecording)涉及到的復制、發(fā)行行為并不被納入到“機械復制”的范疇，因而實踐中唱片公司自身販售唱片復制件所獲收益并不涉及到機械版稅，而歌手或唱片公司也不會針對機械復制行為享有任何收益。國內(nèi)很多文章在此問題上存在誤區(qū)。其次，音樂作品版權權利人〔既包括詞曲版權人，也包括錄音作品的版權人〕授權他人“將音樂嵌入例如電影、電視節(jié)目或視頻玩耍等視聽作品中，以使得音樂與視覺內(nèi)容在時間上得以協(xié)作使用”而行使的權利，通常被稱為“同步權”〔SynchronizationRight〕。美國版權法中并無明文規(guī)定有“同步權”，這一概念通過交易習慣和司法判例逐步被人們所承受。本質上，“同步”是詞曲以及錄音版權人行使復制權或制作演繹作品權利的行為。綜上可以看出，實踐中美國音樂市場的版權權利收益主要由對音樂作品〔詞曲、錄音〕的復制、發(fā)行權、以及表演權的行使而產(chǎn)生。通過販售作品所獲得的收益主要分兩個流向，分別流入唱片公司與音樂出版公司，而最終又分別流向歌手和詞曲作者。四、美國法下音樂版權的授權體系盡管美國版權法對音樂作品版權權利的規(guī)定較為獨特，但從上文對音樂版權構造的梳理中不難看出，其總體上的規(guī)律是相對清楚的。從某種意義上看，詞曲作品——錄音作品并行的構造，要比鄰接權體系下由表演者、錄音制品者、詞曲作者同時參與的音樂作品與制品的版權體系更為簡潔、清楚。但在實踐中，美國音樂消費市場的交易量巨大，眾多不特定的公眾在購置了錄音制品實物后，會通過公開播放、下載、復制等不同方式利用音樂作品。面對如此眾多的使用者，音樂作品的權利人明顯不行能也不情愿付出巨大精力去逐個對使用者授權，向使用者追索酬勞。因而，活潑的美國音樂市場由此建立了眾多著作權集體治理組織，詞曲出版公司，作為一個集約性的中介，以代為音樂作品的版權人行使授權、收取酬勞。而這無疑增加了音樂作品授權主體與授權構造的簡潔程度。因此，在讀者已從前文充分了解音樂作品的根本構造與音樂作品的版權構造與實施方式后，本文將在此局部簡要描繪美國版權法下音樂作品的授權框架。美國音樂市場中，音樂版權授權的規(guī)律起點仍是版權法規(guī)定的兩個最根本的作品單位，即音樂詞曲作品〔MusicalWorks〕與錄音作品〔SoundRecording〕，兩支平行開放。針對末端用戶的不同使用行為，版權權利人依據(jù)相應的權利內(nèi)容進展把握與收益，而著作權集體治理組織，集中代理詞曲版權業(yè)務的出版公司，以及制作唱片、推銷歌手的唱片公司則作為主要的參與主體樂觀參與其中。具體構造如下：上圖[vi]根本呈現(xiàn)了美國音樂版權授權體系的特征——權利內(nèi)容極為細分，授權相對集中；依據(jù)各類使用人對作品的不同使用方式，對應相應的版權權利內(nèi)容進展許可、收費；進展許可、收費的主體，是大量的專業(yè)中介機構與公司企業(yè)，將細分的版權權利與資源整合起來，集中治理，集中授權，并與版權人或作品以及原始作者依據(jù)商業(yè)協(xié)議再進展分成。音樂作品的權利像水流一樣，由源頭漸漸分散至各個終端用戶，但同時又保持著較為高效與集約化的“流速”，版權利益由此能夠得到準時的治理與安排。至此，本文以美國版權法中的具體規(guī)定為開端，具體解構了美國版權法下音樂作品的版權構成與運作方式，并澄清了一些誤區(qū)，期望可以借此為讀者呈現(xiàn)出一副規(guī)律清楚、構造明白詳實的圖景，為讀者日后對美國音樂版權法做進一步的深入了解奠定一個堅實的根底。文中的解讀假設有錯訛，還請各位不吝賜教！[i]17U.S.C.1061976年《美國版權法》中，最初在第106條只規(guī)定了前五項的排他性權利，而未對唱片業(yè)主導下的錄音作品的公開表演賜予任何排他性權利。進入90年月后，互聯(lián)網(wǎng)技術帶來給音樂市場帶來了巨大變革，傳統(tǒng)的實體唱片業(yè)受到巨大沖擊。由此，在唱片公司的不斷游說下，美國國會在1995年的《》〔DPRSRA〕在版權法第106條中參與一項，正式賜予錄音作品權利人以有限的，只針對數(shù)字形式傳輸?shù)墓_表演權。17U.S.C.101,“Phonorecords”arematerialobjectsinwhichsounds,otherthanthoseaccompanyingamotionpictureorotheraudiovisualwork,arefixedbyanymethodnowknownorlaterdeveloped,andfromwhichthesoundscanbeperceived,reproduced,orotherwisecommunicated,eitherdirectlyorwiththeaidofamachin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