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越南的文化交融喃字及其相關(guān)問題

一、社會主義漢字借字國的“借字”說越南人越南稱“。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是“喃字”的定義。李樂意先生認為《辭?！泛汀对綕h辭典》把喃字解釋為“南國的文字”根據(jù)不足,應該刪去除此之外,喃字的廣義和狹義之分也影響到喃字的定義問題。從學者們對喃字分類可以看出,他們大多認為喃字中有一部分字是直接借自漢字的,即在喃字作品中出現(xiàn)的所有的字都是喃字。林明華不同意這一觀點,因為“這樣,一方面混淆了漢字與喃字的區(qū)別,另一方面無限擴大了喃字外延林氏的觀點對于區(qū)分新造字和借用字有一定的好處,但在一個作品中(甚至一句話、一個多音詞中)存在兩種文字,喃字就不再是統(tǒng)一的、完備的系統(tǒng)。另外,從語言學的角度看,這些漢字借用字是用來記錄越南語的詞語(即使這些詞語是從漢語借來的,但它們已經(jīng)是越南語的一部分),因此筆者認為它們是喃字的一部分。為了不造成“混淆漢字與喃字的區(qū)別”,人們只要把它們稱為漢字借用字就行了。至于喃字中有一部分是漢字借用字而使“漢字不復存在”的觀點,筆者不知何種道理。那么,現(xiàn)在筆者可以為喃字下定義了。喃字是越南人為了記錄越南語而借用漢字或在漢字的基礎(chǔ)上,根據(jù)漢字的造字法創(chuàng)制出來的一種方塊字。開始之初,有些中國官員用漢語讀音相同或相近的字來記錄越南的人名、地名、物產(chǎn)名稱等,因此可能他們也參與到喃字的創(chuàng)造當中。這一定義明確指出喃字包括漢字借用字和自造字等兩個部分。借用字包括音借字、義借字和音義雙借字。自造字一般是以漢字或漢字筆畫、部首為材料,根據(jù)漢字的造字法創(chuàng)制出來的字二、任交尉,從長至短,依循善誘,下引地方之學喃字的產(chǎn)生并非偶然,而是在中越文化交流的歷史背景下形成的。中越兩國關(guān)系源遠流長,自上古時代就有所往來,相互之間有著悠久的歷史。這一點在中越兩國的古籍中都有所記載?！痘茨献又餍g(shù)訓》:“昔者神農(nóng)之治天下,……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東至旸谷,西至三危,莫不聽從。”,《大戴禮記五帝德》:“孔子曰:‘顓頊,黃帝之孫,昌意之子也,曰高陽,……乘龍而至四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濟于流沙,東至于幡木。動靜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只勵?！边@些史料雖然只是傳說,其虛構(gòu)成分當然不少,但它們反映早在周代(或更早)中越兩國就相互有聯(lián)系了。至秦代,《史記》卷六,《秦始皇本紀》有所記載:“三十三年,發(fā)諸嘗逋亡人、贅婿、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以適遣戍?！睗h代太守錫光、任延和漢族的移民把先進的生產(chǎn)技術(shù)和文化帶到越南(當時稱為南越),使當?shù)氐慕?jīng)濟、文化得到發(fā)展?！逗鬂h書》卷八六,《南蠻傳》:“光武中興,錫光為交趾,任延守九真,于是教其耕稼,制為冠履,初設(shè)媒娉,始知姻娶,建立學校,導之禮義?！?又《后漢書》卷七六,《任延傳》:“九真俗以射獵為業(yè),不知牛耕,民常告糴交阯,每致困乏。延乃令鑄作田器,教之墾辟。田疇歲歲開廣,百姓充給。又駱越之民無嫁娶禮法,各因淫好,無適對匹,不識父子之性,夫婦之道。延乃移書屬縣,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年齒相配。其貧無禮娉,令長吏以下各省奉祿以賑助之。同時相娶者二千余人。是歲風雨順節(jié),谷稼豐衍。其產(chǎn)子者,始知種姓?！卞a光、任延之后,東漢士燮任交趾太守,因為對越南文化、經(jīng)濟、教育有重大的貢獻被越南封建史家稱為帝王。關(guān)于士燮的事跡,古籍中有所記載,《三國志》卷四九《士燮傳》:“燮體器寬厚,謙虛下士,中國士人,往依避難者以百數(shù)。耽玩《春秋》,為之注解。陳國袁徽與尚書令荀彧書曰:‘交趾士府君既學問優(yōu)博,又達于從政。處大亂之中,保全一郡,二十余年,疆埸無事,民不失業(yè)。羈旅之徒,皆蒙其慶,雖竇融保河西,曷以加之?官事小闋,輒玩習書傳,《春秋左氏傳》尤簡練精微。吾數(shù)以咨問傳中諸疑,皆有師說,意思甚密。又《尚書》兼通古今,大義詳備。聞京師古今之學,是非忿爭,今欲條《左氏》、《尚書》長義上之?！湟姺Q如此。”再如《大越史記全書》卷一:“我國通詩書,習禮樂,為文獻之邦,自士燮始?！彪S著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交通越來越便利,來到越南的漢族官員及其家人越來越多,同時不少漢族犯人也被流放到越南,《后漢書》卷八六,《南蠻傳》:“逮王莽輔政,元始二年,日南之南黃支國來獻犀牛。凡交阯所統(tǒng),雖置郡縣,而言語各異,重譯乃通?！箢H徙中國罪人,使雜居其間,乃稍知言語,漸見禮化?！睋?jù)祁廣謀先生的研究:“秦始皇平嶺南后推行‘徙民’‘與越雜處’政策。東漢馬援平交趾后把兩萬余士兵留在三郡,史稱‘馬留人’這些漢族的文人學士來到越南辦校講學,推廣漢文的教育,儒教、道教和佛教傳到越南大大提高了當?shù)厝嗣竦奈幕?。東漢時期,越南人的漢語水平已經(jīng)達到相當高的水平,據(jù)史料記載交州人李進、阮琴等還當了官,同時從李進開始交州人可以參加選拔當朝廷的官員?！都螒c重修一統(tǒng)志》卷553《越南人物》:“李進,交州人,中平間(187年—188年),代賈琮為交州刺史,請依中州例貢士。其后阮琴以茂才仕至司隸校尉,人才得與中州同選,蓋自進始。”中越政治、經(jīng)濟、文化的交流,使得越南文化、越南漢文教育得到發(fā)展,這為喃字的形成提供了條件。同時正是因為文化水平的提高,人們需要超空間、超時間的交流,這使得文字出現(xiàn)。文字的產(chǎn)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人類文明的提高。喃字是在漢字的基礎(chǔ)上形成的,創(chuàng)制喃字的人必定要有相當高的漢語水平。他們掌握一定的漢字數(shù)量,同時也對漢字的結(jié)構(gòu)、漢字的音符、意符有所了解,能夠把漢字的音符和意符拆開,用來作為材料創(chuàng)造喃字。東漢時期,已有越南人當官,說明喃字出現(xiàn)的條件已具備,更不用說隋唐時代了。雖然說越南人漢語水平的提高為漢字的產(chǎn)生提供條件,但這并不是必要條件。必要條件在于越南語本身。越南語屬于南亞語系,而漢語屬于漢藏語系,兩種語言無論語音、語法還是詞匯都有很大的差別。詞匯方面,若碰到越南語有而漢語沒有的動植物、產(chǎn)物等,人們只能用漢語聲音相同或相近的字來記錄,這樣就產(chǎn)生了假借字。漢語和越南語因為語音的不同,一些越南人名、地名沒有相應的漢字表示,人們只好在漢字旁加個標記,這可能是自造字產(chǎn)生的原因?？傊?因為生活水平、文化水平的提高,產(chǎn)生超時間、超空間交流的需求,同時因為中越文化交流使得越南人的漢語水平達到相當高的水平,這為喃字產(chǎn)生提供條件,加上越南語和漢語語音、詞匯方面的不同,喃字的產(chǎn)生也是必然的結(jié)果了。三、喃字的出現(xiàn)在雄王時代的土壤中,在漢學術(shù)界對于喃字產(chǎn)生的時間,眾說紛紜,至今仍沒有定論。綜合起來有以下幾種意見:第一種:喃字出現(xiàn)于東漢士燮時期。據(jù)陳荊和先生的研究,文多居士是第一個對喃字出現(xiàn)年代提出意見的人第二種:喃字出現(xiàn)于公元8世紀馮興時期。據(jù)《欽定越史通鑒綱目》(前編、卷四)記載:“辛未年(791年)夏四月,唐貞元七年,峰州唐林鄉(xiāng)人馮興起兵攻都護府。死后,眾立其子馮安為都府君,尊馮興為布蓋大王。”“布蓋”越南語是“父母”的意思。阮文素根據(jù)這兩個字,認為喃字在馮興時期(8世紀)就出現(xiàn)了。第三種:喃字出現(xiàn)于公元10到13世紀。持此觀點的學者有P.Pellio、L.Cadière、陳荊和、陶維英、阮才謹、黎文貫、聞宥等。但他們的觀點也不盡相同。P.Pellio和L.Cadière引了吳時仕《海東志略》中的“我國文字多用國語自詮始”一段話,同時指出跟阮詮同一個時代的阮士固有《國音詩賦》,朱文安有《國語詩集》,因此認為喃字是陳朝13世紀末創(chuàng)制出來的。阮才謹先生認為喃字是公元10世紀到15世紀的成就除了以上三種意見以外,范輝虎認為喃字可能在雄王時代就出現(xiàn)了。范氏的這一觀點受到大家的攻擊,因為一來沒有史料證明,二來喃字的形體都是漢字的楷體而漢字楷體始于漢末。越南的雄王時代大約公元前3世紀以前,而漢末是公元3世紀。因此,喃字不可能出現(xiàn)于雄王時代。學者們對喃字產(chǎn)生的時期之所以那么分歧主要是因為:1)缺少史料。中國和越南古籍中并沒有關(guān)于喃字的記載。2)受到漢越語形成時間的影響。喃字要用漢越語讀出來,而馬伯樂、王力、阮才謹都認為漢越語形成于八九世紀,因此喃字不能產(chǎn)生于八九世紀之前。3)對喃字的“產(chǎn)生”有不同的理解。喃字是方塊字而不是拼音文字,古代人們的語言學知識有限,因此作為一個文字系統(tǒng)的喃字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形成。那么,喃字產(chǎn)生的時期是一些喃字出現(xiàn)的時期,還是喃字已成為一個完備的文字系統(tǒng)的時期呢?阮才謹先生認為作為一個文字系統(tǒng),喃字大約13世紀中葉才形成,因為這一時期喃字有相當大的數(shù)量,足以滿足交際、記錄和文學創(chuàng)作的需求,同時這一時期也出現(xiàn)了表示虛詞的喃字筆者認為東漢至隋代可能已有零星一些喃字出現(xiàn),主要的證據(jù)是:1)據(jù)上文分析,漢代錫光、任延、士燮等官員在交趾建立學校教越南人禮儀,因此漢字廣為傳播。李進、阮琴等交趾人能當上官,說明這一時期作為喃字創(chuàng)造者的越南人已經(jīng)有相當高的漢語水平。另外,越南語和漢語無論語音、語法還是詞匯都有所不同,因此這一時期喃字出現(xiàn)的條件已具備。2)從秦代(公元前3世紀)至東漢末期(公元3世紀),受政治因素的影響,越南語和漢語處于全面接觸的狀態(tài),喃字的出現(xiàn)是這種接觸的必然結(jié)果。想必當時包括士燮在內(nèi)的不少人掌握漢語和越南語等兩種語言,這一點在史料中還有所反映,如:《后漢書》卷八六,《南蠻傳》:“逮王莽輔政,元始二年,日南之南黃支國來獻犀牛。凡交阯所統(tǒng),雖置郡縣,而言語各異,重譯乃通?！?《殊域周咨錄》卷六,《安南》:“時有刺史名仕變(士燮),乃初開學,教取中夏經(jīng)傳,翻譯音義,教本國人,始知習學之業(yè)。然中夏則說喉聲,本國話舌聲。字與中華同,而音不同。”;文多居士的《大南國語》:“士王始將漢字譯成我國語,至‘雎鳩’不知我國喚為何鳥,‘楊桃’不知我國稱為何木?！蔽亩嗑邮渴?9世紀的儒士,但士燮翻譯的事他可能通過古籍或傳說中得知,而不是憑空想出來的。語言接觸總是相互影響的,士燮既然能把漢語的經(jīng)傳翻譯成越南語,他也可以用語音相同或相近的漢字來記錄越南的人名、地名、動植物和物產(chǎn)的名稱,一些喃字的假借字有可能因此而產(chǎn)生。人名、地名是人們非常重視的,為了便于管理當時的地方官員肯定有其記錄的方法。若認為喃字10世紀才產(chǎn)生,那么從公元3世紀至10世紀的700年的時間里,很多越南的人名、地名沒有記錄,這一點是不切實際的。3)文字是記錄語音的工具,當語音發(fā)生變化,為了準確地記錄語音,文字可能也有相應的調(diào)整。但,文字具有繼承性和保守性,其變化沒有語音快,后代作品中往往保留著前代出現(xiàn)的部分喃字。若能發(fā)現(xiàn)這些喃字,就可對其出現(xiàn)的時間有個大概的認識,而找出這些喃字唯一的辦法是靠其讀音。喃字大多靠漢越語來讀,但筆者認為漢越語形成于公元6世紀或6世紀之前,所以喃字不一定要等到10世紀之后才能出現(xiàn)“乏、帆、務、味、符、縛、萬、姂”等喃字讀重唇音,說明它們一定出現(xiàn)于輕、重唇音分化之前。楊劍橋認為輕、重唇音的分化可能始于7世紀中葉而分化的完成當早在8世紀末9世紀初“池、濁”是澄母字,“炪”是徹母或章母字,“燭”是章母字。作為喃字,它們都讀[],跟端、定母相同。說明這些字作為喃字之初,端、知、章組還沒有分化,而《切韻》時代端、知、章已分為三組不同的聲母,因此“池、濁、炪、燭”等喃字一定出現(xiàn)于《切韻》(公元601年)之前。既然零星有些喃字出現(xiàn)于東漢至隋代,那么喃字何時形成一個完備的文字系統(tǒng)呢?請看下表的一些形聲字:這些形聲字的聲符雖然現(xiàn)在都已輕唇化,但這些字至今仍讀重唇音說明它們產(chǎn)生之時其聲符還沒有輕唇化。也就是說這些字最晚也要出現(xiàn)于9世紀初。若按漢字造字法分類,喃字可分為假借字、會意字和形聲字三大類。其中形聲字是喃字發(fā)展的最高階段。它們的出現(xiàn)說明當時創(chuàng)造者已能任意把漢字拆開并且按自己的需要拼成不同的喃字,同一個聲符或同一個意符往往可以出現(xiàn)于多個喃字之中。因此,筆者認為這些字的出現(xiàn)說明喃字已經(jīng)成為一個完整的系統(tǒng)。阮才謹認為喃字是公元10世紀到15世紀的成就綜上所述,筆者認為東漢末期喃字產(chǎn)生的條件已具備,可能此時出現(xiàn)一些喃字的假借字。喃字的形聲字中有輕、重唇不分的語音模型,因此從音韻學的角度筆者認為喃字最晚8世紀末9世紀初已成為一個完整的文字系統(tǒng)。四、孔字的產(chǎn)生原因通過上面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