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史上的幾個問題

山西位于牧場文化的交匯處，太昌西位于山西省的中心。如果我們將太原的歷史放在中國乃至世界發(fā)展中考察,會清晰地看到,太原是世界文明發(fā)展史上的一個文明交接點。世界史上有兩個地理文化帶。一是世界文明帶或稱“歐亞大陸橋”,這個帶大致在赤道以北的北回歸線上,西起地中海東部,東到東亞,長度為一萬公里,發(fā)生在這個帶上的文化有尼羅河、兩河、印度和黃河文化這兩個帶段的碰撞和溝通直接關系到該段位上的國家、民族的治亂、盛衰以及文化特色的形成。山西處于世界文明帶東部的終端,它是中國文明起源的核心地區(qū);而草原帶則延伸到中國的東北。歷史上居于東北部的游牧民族不斷南下,而同中原的主要接觸區(qū)域在山西。山西的晉南、晉北兩大區(qū)域的分野非常明顯,所以,從戰(zhàn)國以來太原就成為兩帶中國段的文明交接點。在海上交通還沒有取代陸路交通的情況下,太原的這一角色一直沒有變。20世紀后半期以來,由于考古學的進步和文化研究的深入,許多歷史問題,特別是關于先秦史上的一些問題的討論,越來越集中于對山西地區(qū)歷史的研究以及晉文化的研究上。一些固有的分歧和暫時還無法取得共識的問題再次凸現(xiàn)出來,成為我國目前史學界探討的焦點。比如陶唐氏、晉國、大夏、夏墟的地望,文明的起源和傳承、民族的源起和流布等問題。這些問題的解決與否直接制約著其它一些歷史問題的解決。上述諸端,是研究太原史所不能回避的,并且,在相當程度上可以說,太原歷史中一些問題的探討,將成為解決其他歷史問題的一把鎖鑰。筆者想就太原歷史發(fā)展的大致脈絡、歷史地位、歷史貢獻和文化特點等作些粗淺的梳理,并提出一些粗淺的認識,以供參考。一、古陶唐地之后的古陶城首先是關于陶唐氏的問題。陶唐氏是古史和晉文化研究中分歧最大的問題。關于陶唐的地望自古以來眾說紛呈。有河北唐縣另據(jù)平遙清蔡亮茂《重修文廟碑記》稱:“平遙古陶地,帝堯始封于此?！贝送?其它碑刻銘志也有類似記載。古陶,按何光岳先生引《集傳》稱:陶,窯灶也,古陶字為“匋”,“匋”為瓦器灶也。又稱陶古音為“窯”,與堯音義相通。關于唐,何光岳引《白虎通·號》稱:“唐,蕩蕩也,道德至大之貌也”由上可推知,所謂“陶”是遠古時代制陶之地,唐為浩大之義。李孟存先生也認為“陶唐氏可能是一個善于燒制陶器的部族”1.當時燒陶是先進的生產(chǎn)部門,但燒陶不會在一處。就目前山西境內(nèi)的新石器時代的考古發(fā)現(xiàn)看,制陶分布區(qū)域很廣,襄汾有陶寺遺址,平遙素有古陶地之稱,在這里也發(fā)現(xiàn)了新石器時代的陶制品。而在太原地區(qū)“占文化多半是河北龍山的許坦型和光社文化,其出土的大批陶器,均似龍山文化澗溝型者”2.堯在歷史上是確實存在的人,堯是制陶部落的領袖。他所領導的部族最先是眾多部族中的一個部族,后來大概因為這個部族擁有先進的制陶技術,所以發(fā)展為部落聯(lián)盟,于是才有了陶唐氏。不可否認,正是由于有了相對先進的制陶技術,才使堯所領導的部族或部落聯(lián)盟率先步入了文明社會。但這是其后的事。在堯為部落聯(lián)盟首領時,仍以游徙為主,還沒有完全定居,至少在都平陽以前還沒有一個相對固定的都城,即便后來在平陽建都,而此都城同其后商周的都城也有性質(zhì)上的不同。3.遠古時代交通不發(fā)達,商品交換也極有限,但陶器對部族子民來說是必需的生活用品,所以制陶地域逐漸擴大是可以理解的,而后人將所有制陶地都看作是陶唐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非要將當時的制陶場所看作是后來意義上的都城,這是認識上的一個誤區(qū)。4.在上述認識的基礎上,我們可以作如下推斷。當時的平陽、平遙可能是最初的制陶地,其后向南發(fā)展到河東、向北發(fā)展到太原,所以這些地區(qū)都應為陶唐氏所在。由此圈再向東、向南發(fā)展則為山東、河北,大致是龍山文化時期的中心區(qū)域。堯部落的活動大致在此范圍內(nèi)。太原距平遙只百余里路,因而太原在遠古時代是陶唐氏活動的地方,或“堯之舊都”是沒有疑義的。堯以后,舜、禹也大致活動于陶唐氏之地。至啟建夏,又出現(xiàn)了古籍記載上“夏”、“大夏”、“夏墟”地望問題上的分歧。從大量的歷史記載看,夏政權同堯、舜、禹是一脈相承的,所以大夏或夏墟的活動范圍仍主要在陶唐故地。按史籍記載和考古發(fā)現(xiàn),夏已經(jīng)是一個典型的具有國家形態(tài)的政權了。那夏朝的都城究竟在哪里?《左傳》昭公元年,“遷實沉于大夏,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及成王滅唐,而封大叔焉,故參為晉星”。杜預注曰:“大夏今晉陽縣”。《左傳》定公四年,“命以唐誥而封于夏墟”。杜預注曰:“大夏今太原晉陽也?！蔽墨I還有一處記載,《史記·吳太伯世家》云:“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后,得周章。周章已君吳,因而封之,乃封周章之地虞仲于周之北故夏墟,是為虞仲,列為諸侯?！薄都狻芬鞆V之說,云該地“河東大陽縣?！睗h之河東大陽縣即今之山西平陸縣,此指晉南,而在晉南之地又有多說,有安邑、鄉(xiāng)寧、平陽等。根據(jù)上述文獻記載,大夏或夏墟當在晉陽至平陸這樣一個地域范圍內(nèi)。還有兩個材料對我們認識這一問題頗有幫助?！短接[》卷163引皇甫謐《帝王世紀》稱:“禹自安邑都晉陽、至桀徙都安邑。”又《禮記·緇衣》正義引《世本》稱:“禹都晉陽,及后乃徙安邑。”趙瑞民在《華夏文明研究》中說:“大夏應該是指地區(qū),指某個地點恐怕不合適。由上可知,古陶唐地其后的夏朝其中心活動區(qū)域應在晉陽至平陸一帶,即現(xiàn)在山西的南北線上。大夏和夏墟是同一地區(qū)。太原、安邑、平陸或平陽都可能作過都城。自上世紀50年代以來,在山西的太原和其南部有關于夏代遺址的發(fā)現(xiàn)。在晉南地區(qū)有東下馮遺址,這在運城和臨汾地區(qū)有廣泛的分布。在太原范圍內(nèi)有東太堡文化遺址,主要分布在太原市的南、北郊區(qū)。其外在忻定盆地和呂梁地區(qū)也有類似的發(fā)現(xiàn)。研究者認為:上述遺存可基本上確定為夏代遺存。由文獻和考古互證,至少說明太原是大夏或夏墟之所在地或夏朝都城之一。關于大原或太原一名究指何處,筆者認為這個問題應當是清楚的,不應再有疑義。《詩經(jīng)·小雅·六月》有“薄伐獫狁、至于太原”之載。另《尚書·禹貢》載:“冀州既載,壺口治梁及歧,既修太原、至于岳陽,覃懷底績,至于衡漳,厥土惟曰壤,厥賦惟上上錯,厥田惟中中。”此語中此“太原”,孔穎達疏中有四種解釋:一、引《正義》曰:“太原原之大者”,二、引《漢書》稱:“太原今以郡名即晉陽縣是也。”三、引《釋地》云:“廣平曰原、高平曰陸?！彼?、孔穎達在釋“至于岳陽”時云:“岳即太岳也,屬河東郡,太原西南也?！彼苑Q岳陽即“山南曰陽”。上述解釋應當是很清楚的,即太原是后之晉陽縣,太岳山在長治境內(nèi),舊屬河東郡,其方位在太原西南。太岳山在太原西南在今天的地圖上也是清清楚楚、不應有疑惑的。但后世學者就此條材料提出疑義。如王國維先生認為太原地望在河東,他說:“《禹貢》記禹治冀州水,首壺口、梁歧,次太原,次岳陽,次覃懷,次衡漳而終以恒衛(wèi)。其次實自西而東,則太原一地當在壺口、梁歧之東,太岳之西,即漢之河東郡也。對照前面所引《尚書·禹貢》之說:筆者認為王國維先生此論證有如下疑點:其一:《禹貢》之“壺口治梁歧”此語不應理解為“首壺口、梁歧”,而應當指壺口之歸屬,壺口究竟是否屬于梁歧,這是另一層意思,姑且不論。其二,王國維先生把《禹貢》此段記載完全作為治水順序理解也是不對的。孔穎達在釋“禹貢”一詞時說:“禹制九州貢法”,《禹貢》篇也說得很清楚:“禹別九州,隨山濬川,任土作貢”。應主要指禹治水以后,按照山川所制定的貢法。指按土定賦。所以,王國維先生把它看作是治水順序,即先梁歧、次太原、次岳陽。并以自己劃定的順序來定太原的方位,這是理解上的錯誤。所以筆者認為王國維先生認為太原是后來的河東郡的認識是缺乏根據(jù)的。又《竹書紀年》稱:“穆王西征犬戎,取其五王以東,遂遷于太原。”《穆天子傳》亦云:“穆天子遇犬戎于雷水之阿。”王國維先生考證,《竹書紀年》所載之太原,當在今晉西南一帶太原在當時是個地理單元,非行政地區(qū),大致應當指晉陽及其附近的平原地帶,包括現(xiàn)在的陽曲、榆次、平遙、祁縣等地。到了秦漢時在太原設郡,太原始為行政地區(qū)。如果說舊之太原不在今太原周圍的話,那么,為什么非要將遠離千里之久的晉南平原的太原而作為郡名設在晉陽或今天的太原呢?有學者認為,太原之名絕非限于一地。但如前所述,在秦以前太原之名出現(xiàn)的次數(shù)并不多,并且也舉不出太原同其他地方有直接關系的、有說服力的依據(jù)來。還有人認為:春秋以來晉國勢力由南到北發(fā)展所以原來的晉南的一些地名跟著晉人北上沿襲下來,太原之名在山西中部一帶繼續(xù)使用,晉陽、晉水同時沿用至今。這種說法更是沒有直接根據(jù)的推斷。這同下面要說的晉國的最初封地是一個話題。最后一個問題就是“桐葉封晉”究竟在何處。大概在明清以前是不成問題的,從顧炎武開始認為,唐初封地不在晉陽,而在晉南翼城。其主要依據(jù)是《史記·晉世家》的一條記載:“成王封叔虞于唐,唐在河、汾之東,方百里。”其焦點還在古唐地的地望。這里需再說明兩點,其一,古唐地是制陶地,正如前面所說,河、汾之東晉南有古制陶地,或陶唐故地,但陶唐故地,不限于河、汾之東一處。其二,其根本問題還是出在人們以后來意義上的都城模式來追尋遠古時代的都城,正如前面所說,這種都城在堯都平陽以前是不存在的。并且,即便是堯之平陽都城也同后世的都城有性質(zhì)上的不同。其后的都城是在國家形態(tài)充分形成和發(fā)展的基礎上出現(xiàn)的,而在帝堯時代還沒有形成典型的國家。還處在部落或部落聯(lián)盟時期?！蹲髠鳌氛压贻d:“命以唐誥,而封于夏墟,啟以夏政,疆以戎索?！本汀叭炙鳌币徽Z,杜預明確注云:“太原近戎而寒,不與中國同,故自以戎法。”有學者提出,當時晉陽多戎,所以成王不會把叔虞封于晉陽,此說顯然是沒有道理的。《左傳》和杜預注說得很清楚,正因為晉陽以北多戎,所以才把政權建在晉陽,其目的就是為了便于管理其統(tǒng)治范圍內(nèi)的戎狄。所以也才特意囑咐要“疆以戎索”。也有人認為,晉陽交通不便,不易為都城,此意亦不知何出,太原盆地,是大平原是遠古時代就形成的,如何能說交通不便呢?另外,關于晉水和晉陽,《漢書·地理志》、《水經(jīng)注》明確記載晉水在晉陽,而此前的史籍也沒有將晉陽以外的水明確記載為晉水,為什么非要找些漏洞百出的理由把晉水硬要說成是晉陽以外之晉水呢?《左傳》昭公元年“晉荀吳帥師敗狄于太原”。這個太原研究者都沒有任何疑異,認為就是今天的太原。又《左傳》定公十三年:“趙鞅奔晉陽?！闭压晔枪?41年,定公十三年是公元前479年,中間只差44年。這兩名是一地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既然,春秋時期太原和晉陽二名交互使用,那么在西周時這兩者的關系也應當是清楚的,不會把兩個地域上根本不同的名稱拉在一塊的。從公元前453年開始,以三家分晉為標志進入戰(zhàn)國時期,而三晉之中,疆域最大的是趙國,占有今山西的中部、北部及東南部部分地區(qū)和河北省東南部和豫北、晉西一部分。顯然這時期的趙國實際上已成為山西地區(qū)的中心區(qū)域,而從戰(zhàn)國中后期的情況看,當時的太原已成為中原地區(qū)的戰(zhàn)略防御的要沖。秦莊襄王三年(前247),蒙驁攻取趙國之十七城“初置太原郡”,太原始為行政區(qū)域。由上可知,在歷史的滄桑變遷中,各種政權在山西犬牙交錯、頻繁興替的過程中,晉陽及太原在山西的中心地位最后形成。二、兩大陣營所依附的晉級關系在古代的中國,國家大事有兩件即戎與祀。中國是個多民族國家,歷史上少數(shù)民族特別是來自北部和東北部的游牧民族力量的消長直接關系到歷代漢族封建王朝的興衰,但也正是這種民族間的不斷的碰撞和融合,才使中華民族保持了持續(xù)不斷的生命力和創(chuàng)造力。魏晉南北朝時期,5個主要的少數(shù)民族,在北方和西北方建立了16個政權,而民族活動的主要地區(qū),經(jīng)過300余年的游移、錯合和盤旋,其中心最后固著在太原。南下的北方游牧民族,首先是匈奴。東漢建武二十二年(46),蒙古草原發(fā)生大旱災,居于漠北的匈奴在向南的推移中,分裂為兩支,一支為南匈奴,依附東漢,一支為北匈奴遷往西方。依附于東漢的南匈奴先居五原,后又不斷南移。到東漢末年大部分集中于并州北部的汾河流域。建安二十一年,曹操分匈奴為五部,分布于并州及并州周圍的汾陽、祁縣、隰縣、忻州、文水5個地區(qū)。西晉太康十年(289),晉武帝以劉淵為匈奴北部都尉。永興元年(304),劉淵在左國城(離石)稱王反晉。永嘉二年(308),劉淵遷都平陽(臨汾)稱帝。這是十六國時期北方游牧民族在山西的第一次大集結(jié),客觀上形成以平陽為中心的民族融合局面。這次集結(jié)在山西境內(nèi)及相鄰地區(qū)有五種力量,即石勒襄國(今河北邢臺),王浚據(jù)幽、燕,鮮卑拓跋氏據(jù)雁門,劉淵據(jù)平陽,劉琨居并州。這五種力量基本上為兩大陣營,一是以劉琨為代表的西晉勢力,其支持者是鮮卑拓跋部猗盧;二是劉淵匈奴勢力,其支持者是石勒及其部屬;而王浚本屬于西晉政權的力量,但在兩大陣營的對壘中,他割據(jù)幽、燕,按兵不動、觀望待變。兩大陣營所依恃的地理形勢,劉淵漢國以平陽為據(jù)點,進攻晉陽;猗盧占據(jù)雁門,為晉陽外援;劉琨則堅守晉陽。實際上兩大陣營爭奪的主要目標是晉陽。從永嘉二年(308)以后,敵對兩方在晉陽進行了長時期的拉鋸戰(zhàn)。劉琨所堅守的晉陽是西晉政權在北方抵抗匈奴的最后一個堡壘。劉琨堅守并州10余年,但終因得不到西晉的有力支援而失守。晉陽的失守使洛陽失去依托,漢國政權在攻破晉陽后于公元316年長驅(qū)南下,滅西晉。其后,在山西境內(nèi)開始了第二輪對晉陽的爭奪。這一時期頭緒尤為紛亂。大致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后趙同前燕在晉陽的對峙。西晉滅亡后,北方為后趙石勒所控制,后趙雖都鄴城,但晉陽仍是其主要屏障。后趙政權被冉閔推翻后,冉閔政權終被鮮卑慕容建立的前燕擊敗,前燕占領晉陽。第二階段是前燕同氐族苻氏的前秦政權在晉陽的對峙。東晉太和五年(370)前秦苻堅派王猛攻下晉陽,并順勢攻陷鄴城,前燕滅亡。第三階段,后燕、西燕爭奪晉陽,淝水之戰(zhàn)前秦被東晉擊敗后,后燕同西燕又開始了對晉陽的爭奪。太元十九年(394年)后燕慕容垂分兵三路進攻西燕,終于擊敗西燕慕容永,攻占晉陽。第四階段,代國與后燕對晉陽的爭奪。鮮卑拓跋氏的代國建立后,于皇始元年(396)八月,拓跋珪親率大軍40萬由馬邑(山西朔縣)越勾注山(今山西代縣)進攻后燕慕容寶,于九月攻破晉陽,天興元年(398)攻克鄴城,后燕滅亡。同年七月,拓跋珪改國號為“魏”稱帝。北方民族融合中心由平陽移至平城。太和十七年(493)北魏遷都洛陽,后期發(fā)生了六鎮(zhèn)起義。晉陽為北魏所占領。接著,開始了第三輪對晉陽的爭奪。六鎮(zhèn)起義后,爾朱榮控制晉陽。此后爾朱榮以晉陽為大本營,二次南下洛陽。第一次下洛陽發(fā)動了“河陰之變”,第二次下洛陽被北魏孝莊帝秘謀殺害。其子爾朱兆由汾陽占據(jù)晉陽,不久南下洛陽俘莊帝至晉陽殺害,以晉陽遙控洛陽。永熙二年(533),爾朱兆部下高歡叛變,擊敗爾朱兆,取得并州,高歡在晉陽建丞相府,同時將恒州、燕州、云州三州之鮮卑拓跋部、慕容部遷至晉陽附近,在今原平、壽陽、文水設僑置州郡,又將六鎮(zhèn)鎮(zhèn)民遷至晉陽、孝義、平遙。使太原成為高氏的政治、軍事、文化基地。從東漢后期開始,經(jīng)過魏晉南北朝300余年的民族沖突、交往,最后將民族融合的中心固定在太原。上述情況,可給我們?nèi)缦聠⑹?一、魏晉南北朝時入境的少數(shù)民族經(jīng)過長時期的游移、滾動。其滾動的第一個中心是山西南部的平陽,第二個中心是北部的大同,而第三個中心是山西中部的太原。最后落腳于太原。二、即使是以平陽、平城為中心的時候,晉陽也是各種勢力爭奪的主要目標。三、由于太原在北方民族融合中心地位的奠定,使?jié)h族政權重新統(tǒng)一北方成為可能,出現(xiàn)了其后不久的大唐盛世。晉陽的這種地位,同它的地理形勢有關,清人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載:“(山西)東側(cè)太行為之屏障、西則大河為之襟帶,北則大漠、陰山為之外蔽,而勾注、雁門為之內(nèi)險。南則首陽、底柱、析城、王屋諸山,濱河而錯峙?！边@種地勢條件是以太原為中心的。具體到太原時說:“東阻太行、常山,西有蒙山,南有霍太山、高壁嶺,北扼東徑、西徑關,是以謂之四塞也?！逼渚硟?nèi)和周邊又有龍山、懸甕山、系舟山、天門關、石嶺關、赤塘關、舊關等環(huán)繞其間。所以有“天下形勢必取于山西”之說,而太原是控扼北部之咽喉,素有“北門鎖鑰”、“中原北門”之稱。歷史上凡是在長安、洛陽、汴、洛、鄴、京津地區(qū)建立政權的都以山西為其屏障,而重鎮(zhèn)往往設在太原。戰(zhàn)國時趙國以都晉陽而崛起,最后成為三晉中最強盛的國家。西漢高祖劉邦為抵御匈奴親自坐鎮(zhèn)晉陽,其子劉恒以代王坐鎮(zhèn)晉陽10余年,入繼大統(tǒng)。曹魏、后趙、前燕、前秦、西燕、后燕均以晉陽為軍鎮(zhèn)雄霸北方。劉琨堅守晉陽12年,爾朱榮、爾朱兆都以晉陽遙控洛陽。高歡在晉陽建“霸府”。其后北齊高洋、高殷、高演、高湛、高緯五朝都以晉陽為“別都”。隋文帝楊堅以楊廣、楊俊、楊諒三子駐節(jié)晉陽,抗擊突厥。李淵晉陽起兵建唐。唐朝建立后為抵抗突厥、回紇,在太原設“并州總管府”、“并州大總管府”、“并州大都管府”。武則天即位后以晉陽為“北都”,此后玄宗李隆基、肅宗李亨、代宗李豫都以晉陽為“北都”或“北京”。安史之亂后,李光弼堅守晉陽擊敗史思明10萬叛軍。唐后期李克用以晉陽為據(jù)點同朱溫對峙10余年。其后李克用之子李存勖由晉陽起兵,掃蕩群雄建后唐,李存勖在洛陽稱帝以晉陽為“西京”,不久又改為“北都”。后晉石敬瑭以河東節(jié)度使身份駐守晉陽,并在晉陽稱帝,次年遷都開封,以晉陽為“北京”。后漢劉知遠以太原王身份,在晉陽稱帝,后遷都開封,以晉陽為“北京”。北漢劉崇原為后漢北京(晉陽)留守,后漢滅亡后,劉崇在晉陽稱帝都晉陽。楊家將原是北漢大將,堅守晉陽同北宋太祖趙匡胤、太宗趙光義等進行了10余年的對峙。北宋抗遼,雁門是重鎮(zhèn),而晉陽是大本營。金國滅遼后,大舉攻宋,太原軍民進行了250余天的太原保衛(wèi)戰(zhàn),震驚全國。其后在抗元、抗清的斗爭中,太原軍民起了重要的作用。晉陽既是軍事重鎮(zhèn),所以歷代統(tǒng)治者都非常重視對晉陽城的修筑?！蹲髠鳌范ü贻d:“十有三年(前479)……秋,晉趙鞅入于晉陽以叛?！憋@然晉陽城在趙鞅進入前就有。趙鞅入晉陽后命董安于修晉陽城。董安于用銅柱、土版、木骨墻構筑的晉陽城“城高四丈,周回四里”,其后趙簡子又讓尹鐸筑城,使晉陽城初具規(guī)模。西晉劉琨時擴建晉陽城為周回27里。繼劉琨之后,東魏高歡父子又大修晉陽城。高歡在劉琨擴建的晉陽城的西北部新建晉陽宮。其后,北齊后主高緯又在春秋古城中建成大明宮,幼主高恒在晉陽修十二院。隋文帝時又在高歡所筑的晉陽宮外構筑新城和倉城,形成“城里有城,城外有城”的布局。到唐代又進行了大規(guī)模的興建,興建后的晉陽城為東、西、中三城和新城、倉城、大明宮,稱里三城,外三城。北宋初晉陽城在火燒、水淹下毀壞。以后又在潘美的主持下,在距原晉陽城20公里處的唐明鎮(zhèn)重修太原城。宋初所建太原城分內(nèi)、外二城,為4門、3街,27坊。城中還建起了鐘樓和鼓樓。明代為防止蒙古韃靼的入侵,又修復和擴建太原城。擴建后的太原城,城圍12公里,有8道城門,南、北、東、西四道城壕,城內(nèi)建有大樓12座,小樓92座、敵臺32座。入清以后,又進行了擴建。1949年4月25日,太原解放后,太原的城市建設進入飛速發(fā)展的新時期,形成今天的規(guī)模。三、明代長安的晉文化著名考古學家蘇秉琦曾經(jīng)說過,陜北、晉北、冀北及內(nèi)蒙古南部,這個大體東、西的燕山南北長城地帶,從史前到三國時代歷來是北方畜牧文化與黃河流域農(nóng)耕文化接壤過渡地帶,并不是一條線,而是竟數(shù)百公里的帶,直到近世,這一帶仍是“那達慕”盛會的分布地帶。太原處于這個地帶中段的邊緣地區(qū)。是南、北真正接壤和過渡地帶。走廊地帶接壤地區(qū)造就了山西的軍事地理優(yōu)勢,造就了具有內(nèi)長城作用的晉陽城。晉陽城在歷史上固然以軍事重鎮(zhèn)而聞名,然而,每當戰(zhàn)爭的硝煙過后,晉陽就成為繁華的商業(yè)鬧市。并且,即使在戰(zhàn)爭期間,這種貿(mào)易往來也在民間悄悄地進行。太原素有“北收代馬之用,南資鹽地之利”之便利。戰(zhàn)國時期,雖然烽火彌漫,戰(zhàn)事頻仍,但晉人以“晉陽為基地,積極開展與戎狄部落的貿(mào)易”南北朝時,北方齊、周戰(zhàn)爭頻頻發(fā)生,雖然如此,然晉陽的貿(mào)易并未間歇。據(jù)載:晉陽城中高阿那肱在所侵占的民地上,蓋起店鋪門面房80余間,租賃給商人,“此店收利如食千戶”隋代山西的晉陽是僅次于長安、洛陽的政治、軍事中心,而商業(yè)貿(mào)易也非?；钴S,當時的晉陽還是國家鑄幣的基地之一。據(jù)載:“隋開皇十六年(596)在晉陽設五爐鑄錢,每歲可鑄三千三百貫。進入宋元時期是我國商業(yè)貿(mào)易和城市發(fā)展的重要時期,當時有“花花真定府,錦銹太原城”之說,晉陽的貿(mào)易也是有名的,僅舉一例,《宋史·夏竦傳》載:“(竦)性貪,……在并州使其仆貿(mào)易,為所侵盜,至杖殺之,積家財累鉅萬?！泵髑逡院?晉商雄踞國內(nèi)商界之首。太原處于中原同蒙古、新疆的商業(yè)通道上。同時,太原商人在秦隴、遼東、京津地區(qū)甚至長江流域都有基地。如明人葛守禮說:“遼東商人,山西居多,而汾州過半。太原從戰(zhàn)國以來就是經(jīng)濟發(fā)達地區(qū),除上述所談商業(yè)貿(mào)易以外,太原自古就是鐵的生產(chǎn)基地,春秋、戰(zhàn)國時代山西就能制造鐵農(nóng)具,進入漢代鐵已用于一般的生活用具的創(chuàng)造上。如在太原出土了漢代的鐵壓軸、鐵鏡和錢戟。北齊時,曾在晉陽為監(jiān)官的綦毋懷文發(fā)明了“錘煉法”和“淬煉法”。這是中國冶鐵史上由鐵煉鋼的首次記載。唐代太原的冶鐵出現(xiàn)了許多精品,如杜甫和盧綸曾作詩贊美并州剪刀,杜甫詩云:“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吳淞半江水?！北R綸詩云:“并刀難館競何人,每成此物如有神?！钡搅怂未?冶鐵技術又有進步。如晉祠圣母殿前蓮花臺上有4個鐵人,可見當時的翻砂、澆鑄、冶煉、焊接技術已達到相當水平。太原也是煤炭的主要產(chǎn)地之一,使用煤炭的歷史也很悠久。如公元前487年在董安于修筑晉陽城宮殿所用銅柱,此銅柱的冶煉,如果不用煤炭作燃料是不可能的。太原地區(qū)的農(nóng)業(yè)經(jīng)濟發(fā)展在秦漢以來已有了相當高的水平,此不贅敘。另一方面由于走廓地帶的特殊條件太原的游牧經(jīng)濟也占很大的比重。西漢時曾在晉陽設家馬官,有家馬廄走廊地帶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晉陽文化。我在《中華文化通志·晉文化志》中曾把晉文化的特點歸結(jié)為:開放機制下的創(chuàng)新,厚重基礎上的質(zhì)樸,傳統(tǒng)繼承中的保守。這是對晉文化的總體特征的一個認識,這個認識現(xiàn)在看來仍是較為符合晉文化發(fā)展的客觀實際的。但是如果把晉陽文化作為晉文化中的一個區(qū)域文化的話,還需再作提煉和細化。亦可概括為如下三個方面:即文化聯(lián)系的紐帶,文化再生成的火花,文化輻射的孔道。其一,文化聯(lián)系的紐帶。這種紐帶特點是由草原和中原地域上的分界造成的。這種分界有四層意思:第一,它是漢族和游牧民族對壘的前沿地帶;第二,在相當長時期內(nèi)它是農(nóng)、牧經(jīng)濟的分界地;第三,它是兩種文化的分界線;第四,它也是兩種文化碰撞的前沿地帶。就歷史發(fā)展進程而言,碰撞是必然的,而碰撞也是聯(lián)系的一種形式,或主要形式。在太原,文化多元化的傾向特別明顯。這同對周圍文化的吸收有直接的關系。山西以太原為中心,南北、東西文化在內(nèi)涵上有較大的差異。北部以民族和佛教文化為特征,有濃厚的邊塞文化積淀,南部以根祖文化為特征,有典型的華夏文化傳統(tǒng)。晉西南有道教文化的分布,晉東南有神話文化的分布。而在太原附近的晉中地區(qū)則有廣泛的晉商文化的分布。而在太原幾乎匯集了山西東、西、南、北各地的文化特征。太原有神話傳說時代的文化遺存,如傳說中的臺邰神,《左傳》昭公元年稱:“臺邰,汾神也?！倍蓬A引《正義》臺邰是金天氏之孫。金天氏之后是顓頊,臺邰為顓頊之臣。這當然屬于神話傳說。但它是與大禹治水所不同的另一種神話系列。太原也有關于大禹治水的傳說,古語有“打開靈石口,空出晉陽湖”,這些傳說源遠流長,在太原有廣泛的流傳。太原也有華夏根祖文化的遺存,如前所述太原也是歷史記載中的古唐地,留有帝堯的遺跡。而“剪桐封弟”則更是太原家喻戶曉的故事。晉祠的叔虞祠堂、圣母殿,是典型的華夏根祖文化的遺存。雖然是否是歷史事實,學術界有分歧,但數(shù)千年的歷史流傳,史籍記載是我們今天所不能回避的。太原也是歷史上的佛教圣地,太原市西南的天龍山佛教石窟是東魏、北齊開鑿的。天龍山有一石佛是南北朝時最大的一尊佛像,至唐代時仍為當時帝王所頻頻參拜,并為之驚嘆。天龍山石窟歷東魏、北齊、隋、唐、宋、元諸代,留下了如上各代的塑造藝術和建筑風格。此外還有玄中寺,位于太原60余公里的交城縣,據(jù)載創(chuàng)建于北魏孝文帝延興年間,玄中寺經(jīng)過北魏、北齊、唐、宋、金、元、明、清的修筑和擴建到今天已成為聞名中外的佛教寺院,玄中寺所崇尚的凈土宗成為中日佛教文化交流的主要宗派。而史籍記載北齊時太原的佛教發(fā)展非常興盛。當時晉陽宮內(nèi)有規(guī)模盛大的寺院,這些寺院“一夜燃油萬盆,光照宮內(nèi)”。在位于太原市西南的還有元以來開鑿的道教龍山石窟,是研究我國道教傳播,特別是全真教發(fā)展的為數(shù)不多的實物資料之一。另外在太原中心區(qū),五一廣場西北角還有一座純陽宮,是供奉唐代著名道士呂洞賓的道教廟宇。關于晉商文化。晉商文化是明、清以來的一個特有概念。其源起、發(fā)展的地方如榆次、太原、祁縣、平遙都在晉陽文化的范圍之內(nèi)。其實,如前所述自古代以來太原就是一個最重要的商業(yè)通道和商業(yè)鬧市。另從史籍上可以發(fā)現(xiàn),晉陽城在宋代建筑中有北岳恒山廟、南岳衡廟、古關帝廟、開化寺、碧霞元君廟等。太原也有諸如襖教、摩尼教、基督教、回教等崇拜的記載和部分遺跡。發(fā)現(xiàn)于太原的北齊婁睿墓壁畫更是一幅多元文化的活生生的展示。壁畫中描繪了一支行進中的隊伍,在這個隊伍中有高鼻深目的波斯人,有身穿窄袖胡服的胡族戰(zhàn)士,也有面色皎美,身著艷麗、華美漢裝的漢族小姐。所乘車馬配有傘蓋、羽葆、帷幄幔帳。有手持樂器的儀仗隊,也有手握槊矛的侍衛(wèi)隊,在背景畫面上,有飛禽走獸、林木花卉,有包括獬豸、天河、日象、仙人乘龍、羽人開道、雷公電母、十二生肖等在內(nèi)的祥瑞圖。1999年7月從晉源區(qū)王郭村發(fā)掘的隋代虞弘墓及其隨葬物品看,更反映了中亞、西亞、及其北非、地中海文明與中原文明的文化大交流。由上可知,太原在歷史上多元化的展現(xiàn)和遺存是由其紐帶作用造成的。其二,文化再生成火花功能?；鸹ㄊ侵竷煞N以上文化碰撞后的再生成。這也是邊緣地帶的文化特征。晉陽文化的這一特征表現(xiàn)的尤其明顯。此略舉幾端。首先是法家和法文化。三晉是我國法家的發(fā)源地、法家思想成長的搖籃和戰(zhàn)國法家人物的誕生地。據(jù)載晉國最早的法是唐叔虞之法,這個法顯然是在“啟以夏政,疆以戎索”的思想的指導下制訂的。其后晉國又有幾部法。不管唐叔虞是否確定封于晉陽,而法、儒融通,王、霸兼使卻是其后晉陽文化最顯著的特征。戰(zhàn)國時期諸子百家的集大成者是荀子,荀子是趙國人,《漢書·藝文志·儒家》稱:“孫卿子三十三篇。”注稱:“名況,趙人,為齊稷下祭酒,有列傳。師古曰:本曰荀卿,避宣帝諱故曰孫?！睋?jù)史籍記載:荀卿生于趙國,一生曾經(jīng)歷魏、齊、楚、秦等國。荀子認為:人性本惡,但人性可以改造,而改造的辦法就是用道、理來節(jié)制。他主張禮、法思想并用,禮制、法制兼治?！盾髯印駥W》稱:“禮者,法之大分,類之綱紀也?！边@里的“類”即指“法”。他說:“隆禮至法則國有?！?。并且由禮、法兼修推出了王、霸并施統(tǒng)治模式。這里所指王即儒,而霸則指法。他提出:“上可以王,下可以霸”(《荀子·王霸》)。荀子是戰(zhàn)國時期思想的集大成者,他的王霸之治成為戰(zhàn)國以來中國封建社會的政治范式。戰(zhàn)國時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是大膽吸收游牧民族的優(yōu)秀傳統(tǒng),進行制度改革的例子,反映了走廊地帶文化的典型特征。漢人胡服不自趙武靈王始,漢人騎射也不自趙國出,但將胡服騎射作為一個國家大政策推行,趙武靈王無論如何是開先河者。值得注意的是東魏、北齊在高氏父子經(jīng)營晉朝時許多有類似戰(zhàn)國時的情形。當時處于中國歷史上的后三國時期,西有北周、南有梁(其后有陳),北齊都鄴、晉陽居中,處于典型的中間地帶。大致說來,南朝多漢族傳統(tǒng),北周則有明顯的鮮卑化趨勢。而北齊所實行的許多制度,正表現(xiàn)出鮮卑和漢族制度的一些融通。所以陳寅恪先生認為隋唐制度的淵源在北齊,這是有道理的。北齊在制度上貢獻很多。最重要的有如下幾端:首先,是《北齊律》的制訂,該律將十惡八議入法,是我國法律史上以禮入法的標志性成果。《北齊律》同其后的《開皇律》、《大業(yè)律》、《永徽律》、《開元律》以及《唐律疏議》一脈相承。法學界公推《唐律疏議》為中華法系之范本,但《北齊律》是中華法系形成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環(huán)節(jié)。其次,禮制和生活習俗方面,禮制也以唐禮為集大成者。而北齊禮儀對唐禮貢獻尤多。如祭祀、婚嫁、服制、飲食、朝會等方面的禮儀制度為唐所采納和繼承。在日常服飾方面北齊的貢獻很多?！秹粝P談》卷1《故事》說“中國衣冠,自北齊以來,乃全用胡服。窄袖緋綠短衣,長袴靴,有蹀躞帶”。這里談到,自北齊以來服飾變化之大,確是事實。北齊在吸取漢服的基礎上對胡服進行了大膽的革新,在相當程度說它形成了中國其后服飾的定勢。但說“全用胡服”則不然。《舊唐書·輿服志》稱:“燕服,蓋古之褻服也,今謂之常服。江南則以巾褐裙襦,北朝則雜以戎夷之制。爰至北齊,有長帽短靴,合袴襖子、朱紫玄黃,各任所好?！贝溯d是符合實際的。北齊的“短靴、合袴、襖子”,已是經(jīng)過改造了的服飾,實際上是在漢服的基礎上“雜以戎夷之制”,并非完全襲用胡服。這里說的“巾褐裙襦”是指傳統(tǒng)漢裝的“上衣下裙”制服飾,而“合袴、襖子”的配合則是“上衣下褲”制,這是中國服飾史上的一次重大的革命。這種“上衣下褲”制一直流傳到今天。北齊類似上述的變革很多,此不贅敘。這些變革都應是在晉陽完成的。因為晉陽是北齊實際上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中心,并且是多民族聚集的地方。走廊地帶造就了一批文藝才士。尤其是唐代的太原詩人,在他們的詩文中既有細膩、清秀的中原雅韻,又有雄渾粗獷、蒼涼悲壯的邊塞豪情,由此構成了他們獨特的詩文風格。這些風格雖在三晉詩文中都不同程度地有所反映,但在太原詩人身上表現(xiàn)尤為明顯。如王昌齡的《出塞》詩:“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笔沁吶娭械慕茏鳌６摹段鲗m春怨》:“西宮夜靜百花香,欲卷珠簾春恨長。斜抱云和深見月,朦朧樹色隱昭陽。”又寫得哀惋、凄惻、細致入微。而他的《塞上曲》、《塞下曲》則又將邊塞和中原風韻熔于一爐。又如王之渙的《涼州詞》和《登鸛鵲樓》,更是將從軍出塞之悲壯和山河秀美之清雅溶于詩人一身的代表?？芍^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絕妙之句。中唐時期,在詩壇掀起一場革新運動。其主題是將《詩經(jīng)》同唐現(xiàn)實主義的一次融匯。這場革新運動也稱“新樂府運動”。太原詩人白居易是這場革新運動的主將。白居易的《秦中吟》、《杜陵叟》、《賣炭翁》、《觀刈表》以及《長恨歌》、《琵琶行》是傳頌不衰的名篇。元代戲曲是藝術的一種新形式,元集詩文、樂曲、歌舞等為一體。也是由民族文化融合迸發(fā)出的一個火花。元代戲曲雖其中心在平陽,但它同北齊時的民族融合有直接的關系。王國維在《宋元戲曲史》中說:“自漢以后,則間演故事,而合歌舞以演一事者,實始于北齊。故其事至簡,與其謂之戲,不若謂之舞之為當也,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