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前期侯國人口的變化

過去，人們對西漢時期的人口問題進行了研究，研究了大量的人口統(tǒng)計。然而，漢代不同時期和地區(qū)的人口自然增長率并沒有得到影響。作者只是這個問題的簡要介紹。一西漢時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西漢之時“凡郡國一百三,縣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國二百四十一?！?一)西漢前期的人口增殖由于新王朝剛剛建立,劉邦為了維護其統(tǒng)治,擺脫瀕臨崩潰的經濟困境,不得不實行一些與民休養(yǎng)生息的政策。經過幾世的努力,到了景帝時期,社會經濟有了顯著的發(fā)展,而人口亦隨之增長。《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謂:“漢興,功臣受封者百有余人。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戶口可得而數(shù)者十二三,是以大侯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戶,后數(shù)世,民咸歸鄉(xiāng)里,戶益息,肖、曹、絳,灌之屬或至四萬,小侯自倍,富厚如之?！薄稘h書·高惠高后文功臣表》所載略有不同:“訖十二年,侯者百四十有三人。時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戶口可得而數(shù)裁什二三,是以大侯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戶?！蚀摹⒕八奈迨篱g,流民既歸,戶口亦息,列侯大者至三四萬戶,小國自倍,富厚如之?！庇纱丝梢?西漢初年侯國人口的增殖速度是不低的。為了醒目起見,今以《漢書·高惠高后文功臣表》為基礎,以《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史記·惠景間侯者年表》和《漢書·文帝紀》所載的增封戶數(shù)為補充上表所列侯國的封地,北起中山,南達南郡；東自膠東,西及京兆等地。這一地帶是西漢的腹心地區(qū)和經濟重心所在,同時又是當時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這二十幾處所反映的戶口增減狀況,基本上可以代表西漢戶口增減之大略。上表所列侯國初封多在高帝年間,僅有兩個侯國初封是在高后和文帝年間。而上述列侯罪免或絕嗣多在景帝年間,僅有個別列侯是在武帝年間免侯的,因此上述侯國這一時期的戶口變化,基本上反映了西漢前期的人口增殖狀況。表中二十三個侯國當中,僅有柳丘齊侯戎賜和昌武靖侯單究兩個侯國的人口下降。究其原因,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列侯犯罪削減了戶數(shù)。另一方面,這兩個侯國地處海邊自然災害襲擊較多,也可能是造成戶口減少的原因,總之情況特殊,還需進一步探討。如果暫且舍此兩個侯國不計,那么所剩二十一個侯國的人口自然增長率的平均數(shù)值約為12‰,這個數(shù)字基本上可以代表西漢王朝前期每年的人口自然增長率。上述二十三個侯國當中,地處南陽郡者有四個,地處瑯邪郡者有三個,其它各郡間或有一兩個。南陽、瑯邪兩地封侯較多,它們的人口平均增長率分別為15.5‰和19.6‰這兩個數(shù)字比較能夠代表本郡人口的增殖狀況,所以應予注意。(二)宣帝年間的人口自然增長率。在其更武帝年間,因為長期進行戰(zhàn)爭,加以山東多災,一切矛盾激化,民人流亡,法不能禁。直到昭帝時候,“流民稍還,田野益辟,頗有畜積。宣帝即位,用吏多選賢良,百姓安土,歲數(shù)豐穰”據(jù)《漢書·外戚恩澤侯表》所載,營平壯侯趙充國,封地在濟南,本始元年(前73年)初封時戶數(shù)是一千二百七十九戶。陽朔三年,侯岑嗣,十二年,元延三年(前10年),坐父欽詐以長安女子王君俠子為嗣免。當時有戶二千九百四十四,中經63年,則平均每年人口自然增長率為14‰。扶陽節(jié)侯韋賢,其封地在肖,本始三年(前71年)初封時戶數(shù)為七百一十一,元始中有戶一千四百二十,中經75年(按元始五年計算),其人口自然增長率為9‰。。山陽郡在宣帝年間的戶口數(shù),從山陽太守張敞的上書中有所反映,“久之勃海、膠東盜賊并起,敞上書自請治之曰:‘山陽郡戶九萬三千,口五十萬以上,迄計盜賊未得者七十七人,它課諸事亦略如此。臣敞愚駑,既無以佐思慮,久處閑郡,身逸樂而忘國事,悲忠孝之節(jié)也。伏聞膠東、勃海左右郡歲數(shù)不登,盜賊并起,……臣敞不敢愛身避死,唯明詔之所處,愿盡力摧挫其暴虐,存撫其孤弱。事即有業(yè),所至郡條奏其所由廢及所以興之狀,’書奏,天子征敞,拜膠東相,賜黃金三十斤?！笨傊?西漢后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與西漢前期相比,更難以作出估計,書中所見僅有三例,兩個侯國地區(qū)狹小,不能以偏概全,而且營平壯侯于公元前十年除國,不能反映除國之后到元始二年這十多年間人口變化的概貌。山陽郡雖然地處平原,頗有代表性,但勞榦認為該地“災荒頻仍”(三)武帝中期的人口數(shù)量關于武帝末年的人口數(shù)量問題,班固不止一次地指出是戶口減半。如《漢書·昭帝紀》云“承孝武奢侈余敝,師旅之后,海內虛耗,戶口減半”。又《漢書·五行志》亦云武帝“師出三十余年,天下戶口減半?！毙蹠r期的夏侯勝認為武帝時的戶口是“物故者半”首先,我們來看皇甫謐對西漢初年人口數(shù)據(jù)的估計?；矢κ险J為西漢初年的人口“方之六國五損其二”其次,我們從上述表格中也可以看出武帝年間的戶口并非減半,現(xiàn)略舉數(shù)例以作證明:朝陽齊侯華寄(封地在南陽郡),漢高祖七年(前200年)初封時戶數(shù)為一千戶,文帝前元元年(前179年)增封三百戶,武帝元朔二年(前127年)免侯時戶數(shù)為五千戶。梧齊侯陽城延(封地在彭城地區(qū)),高后元年(前187年)初封時戶數(shù)為五百戶,文帝前元元年(前179年)增封三百戶,武帝元狩五年(前118年)免侯時戶數(shù)為三千三百戶。邔嚴侯黃極忠(封地在南郡),漢高祖十二年(前195)初封時戶數(shù)為一千戶,武帝元鼎元年(前116年)免侯時戶數(shù)是四千戶。樂成節(jié)侯丁禮(封地在南陽郡),漢高祖六年(前201年)初封時戶數(shù)是一千戶,文帝前元元年(前179年)增封三百戶,武帝元鼎五年(前112年)免侯時戶數(shù)是二千四百戶。泰頃侯召奴(封地在東郡),文帝十年(前170年)初封時戶數(shù)為一千四百一十戶,武帝元封六年(前105年)免侯時戶數(shù)為一千八百戶。平陽懿侯曹參(封地河東郡),漢高祖六年(前201年)初封時戶數(shù)為一萬零六百戶,文帝前元元年(前179年)增封三百戶,武帝征和二年(前91年)時戶數(shù)為二萬三千戶。武帝元朔、元狩、元鼎、元封年間正是用兵時期,而征和二年,則是武帝去世的前五年,是用兵的尾聲階段。從上述數(shù)字并不能看出武帝因用兵而導致戶口減半之跡象,如果武帝用兵果真導致戶口減半的話,那么上述五個地區(qū)也不會不受影響。再次,我們也可以對武帝末年的人口數(shù)量作一估計。由前面可知,西漢前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約為12‰,而西漢后期與前期相、比,無論在社會的安定、習俗的儉樸、吏治的清明、休養(yǎng)生息之提倡、減免田租之頻繁等等方面都是遠遠不及的,所以西漢后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決然不會達到12‰,估計可能略高于山陽郡的7‰而低于10‰之間。我們若取西漢后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為8‰來計算,那么,武帝后元二年時的人口必在三千萬以上才能使得八十八年之后,即漢平帝元始二年全國戶口數(shù)據(jù)達到五千九百多萬。如果我們取西漢后期人口增長率為10‰來推算,那么,武帝后元二年時的人口也必在二千三百九十萬以上?？傊?武帝末年的人口并非減半,它的數(shù)查約在三千萬以內。我們不排除武帝末年個別地區(qū)的人口減員現(xiàn)象,和一些地區(qū)的人口可能徘徊在景武之際的水準占,同時,也不得不承認,正是在武帝的用兵年間,一些地區(qū)的人口仍有增殖。(四)關于廣、句法、象郡等三地長江以遠,南達珠江流域,在西漢時共有郡國近二十個,今就長沙、桂陽、零陵、會稽、丹陽和江北之廣陵等地的情況言之于次。首先來看長沙、桂陽、零陵三地區(qū)的情況。劉邦建漢之后,封賜功臣,原衡山王吳芮被改封為長沙王,史載高祖詔書曰:“其以長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番君芮為長沙王?！本驮フ驴ざ?早在漢四年高祖就封黥布為淮南王,“都六,九江、廬江、衡山、豫章郡皆屬焉”再看象郡、桂林、南海三郡的領屬問題。秦并天下,略定揚粵之后,置“桂林、南海象郡”關于廣陵、丹陽、會稽三地的情況比較復雜。早在高祖六年時“韓王信等奏請以故東陽郡、鄣郡、吳郡五十三縣立劉賈為荊王”(五)吳吾兄弟關系西漢宗室人口的自然增長率是一種特殊的現(xiàn)象,它大大高于同時期其他人口的自然增長率?！稘h書·平帝紀》五年詔書中云:“朕以皇帝幼年,且統(tǒng)國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高皇帝子孫及兄弟吳頃、楚元之后,漢元至今,十有余萬人。雖有王侯之屬,莫能相糾,或陷入刑罪,教訓不至之咎也?！鳖亷煿抛⒃?“吳頃謂高帝之兄仲也。初為代王,后廢為合陽侯,而子濞封為吳王,故追謚仲為吳頃王?！背?就是楚元王交,字游,是“高祖同父少弟也”二西漢宗室人口的昌衍綜觀西漢時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有如下三個特點:其一是宗室人口的增長率高于其他的人口增長率；其二是西漢前期的人口增長率高于西漢后期的人口增長率；其三是中原地區(qū)的人口增長率高于江南地區(qū)的人口增長率。為什么西漢時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會呈現(xiàn)出上述特點呢?馬克思指出:“事實上,每一種特殊的、歷史的生產方式都有其特殊的、歷史地起作用的人口規(guī)律?！蔽鳚h時期宗室人口的增長率大大高于其他人口的增長率,其原因是當時的生產關系和封建制度對宗室人口的蕃衍十分有利。這些帝王宗室,生活糜爛,妻妾盈門,專以生育子女為其職責,使得西漢宗室人口由最初的四家八人,歷時230年便蕃衍了十余萬口。西漢前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高于西漢后期的人口自然增長率,這是因為新的王朝剛剛建立,統(tǒng)治階級在農民革命的打擊下,吸取了前朝滅亡的教訓,比較注意調整政策,注意恢復和發(fā)展生產,使得當時的生產關系比較能夠適應生產力的發(fā)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地主階級剝削的加重,土地兼并的愈演愈烈,嚴重地阻礙和摧殘了生產力的發(fā)展,呈現(xiàn)出經濟的倒退和崩潰,于是又需要經過農民戰(zhàn)爭的打擊才能前進一步?？梢哉f,這是中國封建社會一種周期性的規(guī)律,而西漢前期的人口增長率高于西漢后期的人口增長率,正是這一周期性規(guī)律的反映。中原地區(qū)的人口自然增長率,高于長江以南地區(qū)的人口自然增長率,這完全是由于當時社會生產力和經濟文化發(fā)展水平高低所致。就江南來說,西漢時還處于“火耕水耨”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