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學報中國工業(yè)的重要事件

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在中國和美國開始簽署合作聯(lián)盟的背景下，他們與日本先鋒隊的侵略開始積極關系。1942年,國民政府主管中國工業(yè)建設的資源委員會(以下簡稱資委會)在會本部和所屬企業(yè)選派了一批人員赴美國的工礦企業(yè),分別在機械、化工、冶煉、電工、礦業(yè)、電力、工礦管理等部門進行實習。這批實習人員出國前組建了三一學社,以利于在美國實習期間工作上互相切磋和砥礪,生活上互相關心和幫助。第一批赴美實習人員雖然人數(shù)不多,實習時間僅為兩年左右,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shù)成為中國工業(yè)不同專業(yè)領域內造詣頗深的專家學者,其中相當一部分成為國內一些新興工業(yè)或工藝的開拓者和奠基人,為20世紀中后期中國(包括臺灣地區(qū))工業(yè)的發(fā)展和社會進步做出了重要的貢獻。鑒于國內學術界對此研究尚未引起重視,成果不多1,本文擬對三一學社成立的背景、經過,相關人員赴美實習的內容、意義及影響等做一研究,期以為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中美關系研究之拓展有所助益。一資委。資委的發(fā)展時期主要是經濟增長階段抗日戰(zhàn)爭時期首先有必要介紹一下資委會和三一學社。資委會是國民政府屬下的一個專門負責工業(yè)建設的部會級機構,它的前身是國防設計委員會。該機構自1932年在南京成立至1952年在臺灣撤消,先后隸屬于國民政府參謀本部、軍事委員會、經濟部、行政院。初成立時,該會是一秘密機關,僅有31名員工,下轄一家企業(yè);抗戰(zhàn)勝利后,該會擁有數(shù)百家大中型企業(yè),近30萬員工。中國的石油、金屬礦開采和冶煉、鋼鐵、電力、煤炭、機械等行業(yè)中的絕大部分企業(yè)都在該會領導之下。三一學社成立于1942年5月31日。因為資委會選派這批赴美實習人員為31人,出國時間1942年為民國三十一年,“乃將成立日期定為5月31日,社名為三一”。2另外,此時擔任資委會正、副主任的翁文灝、錢昌照分別是資委會的前身——國防設計委員會初成立時的正、副秘書長?！百Y委會1932年11月成立時僅有31名職員”。3取名三一學社也有紀念資委會的前身——國防設計委員會最初創(chuàng)辦時僅有31名職員的意義。三一學社成立于1942年5月絕非偶然,該社的成立既有內因,又有外因,與當時國內國際形勢密切相關。時任資委會正、副主任的翁文灝、錢昌照早年分別留學于比利時和英國。翁文灝原來是一位著名的地質學家,錢昌照回國后曾先后擔任國民政府外交部秘書和教育部常務次長。無論是國防設計委員會時期還是組建資委會之后,翁和錢都是該會的實際負責人。他們兩人一貫主張:“要辦現(xiàn)代工業(yè)不能事事由自己的科技人員摸索前進,而必須付出相當代價,從國外工業(yè)發(fā)達國家引進先進的技術,經過消化,然后再謀進一步的發(fā)展?！?1935年4月1日,國防設計委員會改組為資委會后,其經營范圍主要是全國的重工業(yè)?？箲?zhàn)爆發(fā)后,資委會轉移到重慶辦公,致力于在抗戰(zhàn)后方發(fā)展工礦企業(yè)。從1938年底至1941年底,是資委會戰(zhàn)時企業(yè)活動迅速擴展的時期。資委會通過獨資經營,與四川、云南等地方實力派合營,參與投資而不主辦等形式,在西南、西北等抗戰(zhàn)后方建起了大批工礦企業(yè),從而大大增強了中國堅持抗戰(zhàn)的實力?？箲?zhàn)勝利前夕,資委會所屬單位已達130家,其中115家是生產企業(yè),其余為服務和管理機構。這115家生產企業(yè)包括冶煉、機械、電器、化學、煤礦、石油、銅鉛鋅鐵礦、鎢銻錫汞礦、金礦、電力等工業(yè)企業(yè)。隨著資委會所轄企業(yè)的迅速增加和技術水平的不斷提升,技術和管理人才匱乏的問題日益突出。盡管資委會視人才為事業(yè)之靈魂,吸收了一大批有志于工業(yè)救國而又學有專長的人才,并委以重任,但由于企業(yè)發(fā)展迅速,經營范圍不斷擴大,中高級技術和管理人才仍然十分缺乏。每新辦一家企業(yè),面臨的技術難題便層出不窮,難以解決。例如甘肅油礦局的石油探采提煉技術、中央電工器材廠的變壓器設計制造技術等。這些重要的技術難題大大影響了企業(yè)生產的進一步發(fā)展。1941年初,美國在遠東推行的綏靖政策因日本軍隊在亞太地區(qū)的擴張而開始發(fā)生變化,同年3月11日,美國國會通過了《租借法案》。該法案的主旨是,如果同盟國家的防務對美國具有重要性,美國總統(tǒng)在援助這個國家購買或補充軍事裝備方面,擁有廣泛的處理權。15日,羅斯福公開發(fā)表聲明,表示美國將全面援助英國、希臘和中國。1941年12月,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此后,美、英等國與中國結成同盟共同對日本作戰(zhàn)。美國為了促使國民政府加緊抗戰(zhàn)以牽制更多的日軍,先后給國民政府提供了幾筆軍事援助和經濟援助。在此背景下,資委會不失時機地提出了選派中高級工程技術和管理人員赴美國實習的議案。截至1942年初,資委會所屬的工礦企業(yè)分為工、礦、電3個系統(tǒng),共計108個單位。其中工業(yè)方面“共有41個單位,內中冶煉工業(yè)11個單位,機械工業(yè)5個單位,電工器材事業(yè)8個單位,化學工業(yè)17個單位。礦的方面,共有43個單位,內中管理事業(yè),如鎢、銻、錫、汞等17個單位;生產事業(yè),包括石油、天然氣、鐵、銅、鉛、鋅等26個單位。電的方面,共有24個單位”。5而在此時,資委會已著手規(guī)劃戰(zhàn)后中國的工業(yè)建設計劃。在這個規(guī)劃里,“其中關于工的部分,第一為鋼鐵工業(yè),希望戰(zhàn)后可達相當?shù)漠a量。第二機器工業(yè),著重在原動機、工具機、機車、車輛、汽車、船舶、飛機,及農業(yè)機械與紡織機械等。第三電器工業(yè),我們的電工器材廠,最少應使發(fā)展到像德國西門子廠的規(guī)模。無線電機廠,最少應使發(fā)展到如美國R、C、A廠的地位。第四化學工業(yè),特別注意酸堿肥料、煉油、煉焦、橡皮、紙漿、水泥等。關于礦的部分,我們戰(zhàn)后應以鎢、銻、錫、汞及油、煤、鐵、鋁為中心生產工作,其余銅、鉛、鋅等,因資源不足,恐難作大規(guī)模的發(fā)展。關于電的部分,擬在重要區(qū)域,設立電氣網,在政治、軍事、交通、經濟中心點,設置電廠”。6盡管這一時期因抗戰(zhàn)的需要,資委會所屬的工礦企業(yè)從數(shù)量上有較大的增加,但技術和管理水平仍遠遠落后于西方發(fā)達國家。特別是煉油和管道輸油技術,變壓器的制造,絕緣器材的制造等。發(fā)展工業(yè)的前提之一是需要大批不同方面和層次的人才。對于人才培養(yǎng)的方法和途徑,主持資委會日常工作的副主任錢昌照提出:“各方面可能造就的領袖人才,在國內應予以種種機會,參加設計,增進經驗,必要時派往國外考察接洽。其次高級管理技術人才,應按時選派出洋考察或實習,以求深造?！?由此可見,選派高級技術管理人員出國考察或實習,既是資委會事業(yè)發(fā)展的當務之急,又是戰(zhàn)后重建家園的必要準備。二資委選任的實習人員所謂實習,顧名思義為實地學習的意思。實習與通常的出國留學和考察不同,留學為赴他國求學,主要為了接受教育;考察主要是觀摩,不參與實際操作和練習。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后,英、法、蘇等歐洲國家先后卷入戰(zhàn)爭的旋渦。而美國本土基本未受到戰(zhàn)爭的破壞,它的工業(yè)又居于世界領先水平,是當時中國政府派遣實習人員的理想國家。于是,從1941年秋季開始,“資源委員會開始與美國各主要工業(yè)生產者接洽,期能獲其允許我方之技術人員進入其工廠實習,俾從實際之訓練(PracticalTraining)中學得更精湛且最新穎之技術與經驗,以因應急切之需要”。8資委會聯(lián)系赴美實習事宜主要通過該會國際貿易事務所紐約分所。該所的負責人先后為尹仲容和陳良輔。正值選派人員赴美實習事宜進行之時,由于日本偷襲珍珠港而美國對日宣戰(zhàn),中美成為對日作戰(zhàn)的盟國,從而加快了赴美實習的進程,“美國廠商多應允我國派員前往實習”。9至此,資委會選派技術和管理人員赴美實習進入實際操作階段。關于選派實習人員的資格,資委會提出“至少必須具備以下三項條件:一、大學工業(yè)科系或相關科系畢業(yè)。二、中、英文程度均佳。三、工作經驗至少在5年以上”。10關于實習的科目,既要考慮資委會所屬工礦企業(yè)的急需,又需兼顧美國能夠提供的條件。為此,資委會初步提出了需要實習的7大部門26類,即:一、機械部門(包括工具機、汽車發(fā)動機、電焊、紡織機等4類);二、化工部門(包括氮氣制品、煉焦、化工機械、染料等4類);三、冶煉部門(包括鐵合金、合金鋼等2類);四、電工部門(包括變壓器、蓄電池、絕緣材料、無線電機及零件等4大類);五、礦業(yè)部門(包括煉銅鉛鋅、洗煤煉焦、石油開采、石油提煉、管道輸油、油田地質等6大類);六、電力部門(包括水電土木工程、火電機務工務、電氣網電務管理、電氣網業(yè)務管理、電氣網電站管理等6大類);七、工礦管理部門(包括人事行政管理、財務管理、生產管理、銷售管理等)。11對于選派高級技術和管理人員赴美實習事宜,資委會十分重視。1941年9月21日,資委會為此專門發(fā)出通知,要求各單位根據(jù)有關條件,盡快推薦最優(yōu)秀的人員,同時要求每名出國實習人員需有2名導師,雙方共同商定實習內容和程序,并呈報資委會審核。由于各單位在事業(yè)發(fā)展過程中都有一些技術和管理方面的問題急需解決,所以對選派高級人員赴美國實習十分積極,盡管實習費用主要由本單位支付。不久,各單位推薦出符合條件的人員共計84人上報資委會。經過資委會有關部門認真審核,又經國民政府經濟部長兼資委會主任翁文灝和資委會副主任錢昌照審查批準,“其獲選者共計31人,分別為機械4人,化工4人,冶煉3人,電工6人,礦業(yè)6人,電力6人,工礦管理2人”。12鑒于這是資委會選派的第一批赴美國實習人員,不僅對以后選派人員赴美實習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而且其中相當數(shù)量的成員日后為中國工業(yè)的現(xiàn)代化發(fā)展和社會進步作出了卓越的貢獻,所以有必要對這31名首批赴美實習人員及其在國內的導師做一簡介:13這31位赴美實習人員先后畢業(yè)于國內中央大學、交通大學、浙江大學、南開大學、北洋大學、清華大學、東北大學、滬江大學、金陵大學、唐山交通大學、山西大學、哈爾濱中俄工業(yè)大學、焦作工學院、光華大學等。個個學有專精,一般有5—10年的工作經驗,年齡最小的28歲(魏重慶),最大的45歲(孫健初),平均年齡約30歲,均是男性。顯而易見,選派這樣條件的人員赴美實習,可以達到一專多能,觸類旁通,靈活運用的效果。根據(jù)資委會的安排,這批實習人員的實習時間一般為2年。每名已確定的人員在赴美實習前須在導師的指導下預做詳細而周密的實習計劃,內容包括實習程序,實習工礦企業(yè)的名稱、地點,實習的內容,實習的時間安排,參觀相關工礦企業(yè)的時間安排等。包可永在為中央無線電器材廠工程師薛炳蔚擬訂的《赴美實習無線電機及零件計劃》中,實習內容包括主要科目和附屬科目兩類;主要科目又包括制造技術和廣播收音機之制造兩方面的內容。其中僅廣播收音機之制造的實習內容就包括收音機電路之設計,收音機上各零件裝配布置之設計,大量裝配收音機之工作法,收音機上各色零件之制造方法,收音機上各色零件制造之設計,制造收音機零件所需工具及工具機之徹底認識,制造收音機零件所需材料之徹底認識,制造收音機零件所需重要材料之制造等。來自電力部門的6名人員的實習計劃則更為詳細具體。14為了防止意外和預留選擇的余地,一些準備赴美實習的人員在選擇實習工礦企業(yè)時,分別填寫了多項志愿。各人根據(jù)本專業(yè)現(xiàn)實和發(fā)展的需要,以月為單位,填寫了詳細的實習和參觀計劃。31名人員的實習計劃經資委會正、副主任批準后,通過資委會派駐美國紐約的主要負責采購物資和接洽技術合作的專門委員陳良輔與美國有關的工礦企業(yè)聯(lián)系。由于此時美國與中國已成為盟國,選派人員赴美實習不僅是中國發(fā)展工業(yè),提高工業(yè)技術和管理水平的需要,同時也符合美國的長遠利益。美國方面認識到,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結束后,中國將發(fā)生巨大的變化,哪一個國家能夠做到教育這一代的青年中國人,哪一個國家就將由于這方面所支付的努力,而在精神的和商業(yè)的影響上,取回最大可能的收獲,并進而能夠達到控制中國發(fā)展的目的。所以,美方對于有關接洽實習的事宜十分配合,各方面的工作進展特別順利。在各項準備工作基本就緒的情況下,資委會于1942年4月20日通知各有關單位,要求赴美實習的人員于5月20日前后會聚資委會辦公所在地——重慶,接受翁文灝和錢昌照的召見。在這31名赴美實習人員會聚重慶期間,“咸以此次奉派出國,負有學習新技術以報效國家之重任,且機會難得,為切磋學術,交換智識,提高研究興趣,以吸收最新學術,發(fā)揮實習功效起見,乃成立三一學社”。151942年5月31日上午9時30分,三一學社成立大會在重慶資委會中央無線電器材廠會議室舉行。到會的有翁文灝、錢昌照及資委會各處室負責人、導師代表、社員等共計約60人。大會推舉謝佩和為臨時主席。在成立大會上,翁文灝和錢昌照先后講話以示祝賀。東道主中央無線電器材廠專門為三一學社成立大會設計制造了紀念章,上刊“三一”兩字,“象征三一學社及純潔和平,保持青年精神等意義”。16并贈送給全體社員。通過社員投票,大會選舉謝佩和、邱玉池、王端襄為學社干事,李彭齡、王平洋、葉樹滋當選為候補干事。成立大會還通過了《三一學社社章》?！渡缯隆饭灿?條。關于成立三一學社的宗旨,《社章》規(guī)定:“本社以互相交換智識,提高研究興趣,吸收最新學術,促進我國國營重工業(yè)之建設為宗旨?！鄙缯轮刑岢龉д堎Y委會正、副主任為該社名譽社長、副社長;聘請資委會各處室負責人、本社社員之導師為名譽社員。關于社務,《社章》提出實習人員到了美國之后,1.凡在同一地點之各社員應至少每月集會一次,并將集會情形寄交本社。2.本社每年舉行社員大會一次,并得隨時舉行臨時大會。3.本社匯集各地社員集會情形以及各種消息,每3個月即發(fā)通訊刊物1期。4.其他適合本社宗旨之各項工作。17至此,資委會派赴美國實習的首批人員成立的三一學社正式成立。三辦理實習的流程,規(guī)范實習人員的管理從1942年5月至1943年1月,31名赴美實習人員分批輾轉來到美國。據(jù)孫運璇回憶:“這趟美國之行,雖然是坐飛機,卻整整費了3個月。他們沒有噴射機可坐,坐一種叫Flyingboat的飛機,因為顛簸如船而得名,機上沒有座椅,只有一個網袋可供乘客坐,飛起來乘客頭暈目眩,很不舒服。他們從重慶起飛到昆明,沿著西康飛越8000多公尺高的喜馬拉雅山,接著繞道7個國家,遠至印度、中東的伊拉克、埃及,更到非洲的蘇丹、黃金海岸,才轉到南美的巴西,3個月后到達美國的佛羅里達?！?8赴美途中,孫運璇在黃金海岸因被當?shù)匚米佣ＲУ昧藧盒辕懠?發(fā)高燒到攝氏40度,身體忽冷忽熱。冷時,蓋幾層厚毯子都不夠。美國軍官命令他在軍營住下,治好了才能去美國。19由此可見,在戰(zhàn)爭年代赴美實習的旅途并不是件輕松愉快的事情。孫運璇的赴美經歷只是31名實習人員的一個縮影。早在三一學社成立前夕,翁文灝就于1942年5月5日指派資委會駐紐約的專門委員陳良輔擔任這批赴美人員的實習監(jiān)督,負責赴美實習人員的接洽和實習、參觀事宜。這批人員抵美后,一般都先要來到資委會駐美國的辦事機構所在地——紐約,一方面向美國國務院辦理外籍人員申報及免役手續(xù);一方面向美國軍部與各廠礦聯(lián)系辦理入廠實習準許證。其中不少實習人員還“利用在紐約這段時間,先至各圖書館或其他機構,查閱美國最近工業(yè)發(fā)展進步情形之資料,藉以補充學識,增廣見聞,俾作為進廠礦實習前之準備”。20在紐約經過短暫的停留,辦理完相關的手續(xù),這批人員陸續(xù)進入美國無線電公司、田納西流域管理局、威靈頓邦浦機械公司、通用汽車公司、克明斯發(fā)動機公司、奇異公司、太平洋電燈電力公司、邦拿維電力公司、西屋公司、伍特華調速廠等企業(yè)實習。需要補充的是,資委會中央電工器材廠派來美國接洽技術合作的工程師林津、單宗肅,技術人員褚應璜和該廠自費赴美深造的副工程師俞恩瀛等4人經有關部門申報,批準成為該年資委會派赴美國的實習人員。三一學社的成員出國前都具有較扎實的專業(yè)知識,有一定的工作經驗,赴美實習有明確的目的,針對性強。為了使這次實習取得預期的效果,他們在各方面做了比較充分的準備。所以,他們一進入實習的工礦企業(yè),隨即根據(jù)預訂的計劃,按部就班的開始了現(xiàn)場實習。按照資委會的設想,三一學社成員赴美實習的時間一般為兩年。其間大部分時間分別在各自相關的工礦企業(yè)主要生產部門和環(huán)節(jié)實習,少部分時間到美國其他同類或相關的工礦企業(yè)參觀考察。從現(xiàn)存的資料來看,三一學社的成員在美國的實習是緊張充實而富有成效的。僅以葉樹滋為例,他于1943年1月31日離開紐約,2月1日到BuffaloFoundryandMachineCo.報到,上午被安排到該公司TestingDepartment實習,當天下午即隨同該部門職員開始實驗AtmosphericDoubleDoubledrumdryer。從葉樹滋在美實習日記和有關報告可以看出,他的實習內容是經常更新的。21根據(jù)資委會的規(guī)定,三一學社成員在美實習期間,每月必須將實習內容和體會寫成書面報告呈報資委會。實習報告又分為工作月報與技術報告,前者內容主要是實習狀況及心得體會,按月上交;后者系帶有學術研究性質的專題報告。實習人員將上述報告完成后首先寄給資委會駐美國代表陳良輔,然后由陳良輔根據(jù)內容轉寄資委會或相關工礦企業(yè)參考。實習報告的內容和價值,成為資委會稽核考評三一學社成員的重要依據(jù)。這些實習報告短則千余字,長則數(shù)萬字,多數(shù)用英文撰寫。1944年1月,陳良輔將三一學社成員在美實習期間撰寫的部分報告選編了一本《資源委員會派美實習人員總報告》,收錄了36篇文章?，F(xiàn)將文章目錄照列于下:《資源委員會派美實習人員總報告》目錄工業(yè)部分這些文章以文字為主,文中附有大量的圖表和照片。通過這些文章的內容可以看出,三一學社的成員在美實習期間,學到了先進的科學技術、管理方法,提高了從事研究工作的思維和能力,對當時世界工業(yè)發(fā)展的水平和最新成就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和掌握。由此表明:“三一人員均能深體抗戰(zhàn)時期出國之艱難,故在美期間皆知認真學習新技術、汲取他人新經驗、拓展新知識,以使返國后,多能發(fā)揮所學,為戰(zhàn)時工業(yè)建設及戰(zhàn)后復員接收工作,貢獻一己之力,報效國家。”22除了定期撰寫實習報告之外,三一學社的成員在美期間還隨時根據(jù)資委會的需要,代為搜集各方面的資料,寄回國內,以供參考。值得一提的是,三一學社中的一些成員在美國實習期間,對美國工礦企業(yè)的生產工藝還提出了一些建設性的建議,甚至成功地進行了一些發(fā)明創(chuàng)造,對實習企業(yè)作出了貢獻。例如王端驤在實習期間發(fā)明了一種可供電話使用的電子混合電路,他將這項專利賣給了RCA公司。“這使得美國同事們知道,一個實習的中國工程師也能發(fā)明而得到美國政府的國家專利,不免刮目相看”。23在美實習期間,三一學社的成員十分注意把美國的科學技術與中國的現(xiàn)實需要結合起來。來自甘肅油礦局的孫健初實習期間重點考察了與中國西北地區(qū)地質構造相仿的美國California油田。張光斗提出邀請美國TVA幫助中國建設大渡河、螳螂川、龍溪河等水力發(fā)電廠,并自愿擔任聯(lián)絡工作。王端驤和魏重慶在實習臨近結束時制訂了一個未來在中國設立無線電廠的計劃,并對戰(zhàn)后中國無線電器材的需求進行了預測。值得一提的是,三一學社成員在美實習期間,十分重視了解美國先進的管理方法。四專為職能作人根據(jù)《三一學社社章》第六條有關社務的規(guī)定,三一學社成員在美實習期間,彼此間為切磋學術,聯(lián)絡感情,互相激勵,交換實習心得體會,一般每6個月舉行一次大會。1943年元旦,三一學社留美社員第一次會議在資委會駐紐約辦事處舉行。會議由尹仲容、陳良輔擔任主席。會議的會期共3天。這次會議討論決定將全體社員按照專業(yè)暫分為無線電、電機、電力、化工、礦冶、石油、管理共計8個組,每組設干事一人。各組內循環(huán)通信,每月至少循環(huán)一次;每月底由各組干事將組內活動書面報告資委會駐紐約辦事處,然后由辦事處將各組報告編印成月刊分發(fā)各社員。這次會議還決定,辦事處根據(jù)各組提出的建議,訂閱一批雜志,按時郵寄給各組指定的社員傳閱(每名社員的閱讀期限為一個星期),社員閱讀后將應寄回國內的資料圈出,寫明寄交國內工礦企業(yè)或其他組織機構的名稱,然后寄還辦事處剪裁處理。社員實習期間所需的參考書通過各組提出,由辦事處統(tǒng)一購買。每月所購買的書目由辦事處在月刊上公布。社員可借閱參考書,一次借閱的期限為1個月。如屬十分必要,書籍可照雜志辦法圈定裁剪寄回國內。在這次會議上一些社員提出,他們在美國的工礦企業(yè)實習期間,一些企業(yè)每月給他們的100—150元薪金如何處理?經過討論,社員們提請辦事處上報資委會,將實習所得薪金用作三一學社基金。部分社員還在這次會議上交流了實習報告。24除了定期的年會,三一學社成員還不定期的舉行過多次技術研討會議,為社內成員深入研究和擴大知識面提供場合。這種會議的參加者不局限于三一學社成員,在美研習的其他工程技術人員也可參加。一些美國的著名學者和專家常常被邀請到會議上進行講演。從1944年4月開始,三一學社赴美實習人員的實習期限先后到期。經資委會核定,除翁心源、林津、施洪熙、王平洋4人因工作需要延長半年實習期外,其余人員待實習期滿后一律回國服務。而此時資委會駐美技術團正在美國為尋求技術幫助,考察工業(yè)機構忙得不可開交。為此,該團主任王守競、副主任孫拯專門致電資委會,要求延長安朝俊、褚應璜、韓云岑等13名三一學社成員在美國的時間。經過協(xié)商,資委會批準韓云岑等少數(shù)人延期回國,在美協(xié)助資委會駐美技術團工作,其余成員先后按期回國。25對于三一學社回國人員的工作安排,資委會異乎尋常的重視。每當學社成員回國,資委會高級人員都要親自與之談話,向其介紹資委會的使命及組織狀況,介紹資委會的會計及人事制度,介紹資委會所屬工礦企業(yè)的現(xiàn)狀及發(fā)展前景等狀況。資委會責成該會工業(yè)處專門制定了《赴美實習人員返國后在會工作研討辦法》。該辦法要求三一學社成員回國后先在資委會本部工作4個星期。在此期間,一方面安排他們向有關人員匯報實習心得和美國工業(yè)發(fā)展狀況;一方面要他們熟悉資委會及所屬工礦企業(yè)各方面的工作狀況。同時要求他們對資委會的工作提出建設性意見。這一時期,三一學社回國人員每星期還被安排參觀2—3家工廠。此后,資委會根據(jù)本人的志愿,與有關單位協(xié)商,安排三一學社成員的工作。三一學社成員原派出單位也及早對即將回國人員的工作提前做出安排。甘肅油礦局總經理孫越崎在給資委會的報告中對該局派往美國實習的三一學社成員回到企業(yè)后的工作做出如下安排:孫健初主要研究油田地質及檢驗井內石樣;董蔚翹主要研究鉆井及采油工程;翁心源負責輸油工程及主持測量老君廟至蘭州油管線路。26中央機器廠對雷天覺、劉曾適等4人回廠后的工作也提前做了安排。三一學社其他成員回國后的工作也都被相關工礦企業(yè)妥善予以安排?？箲?zhàn)時期中國與國外經濟技術人員的往來,主要有請進來和派出去兩種方式。請進來的外籍專家主要來自美國和英國,他們的技術專長包括鉆井工程、機械工程、鋼鐵冶煉、電機工程、無線電、機械作業(yè)、水力發(fā)電、石油提煉等。盡管外籍專家的工資多數(shù)由外方支付,但是由于中國的抗日戰(zhàn)爭正在進行之中,人員往來多有不便,無法確保外籍專家的生命安全;加上外籍專家不熟悉中國的國情和工業(yè)發(fā)展的環(huán)境與水平,在華工作的時間較短,若乘海輪僅途中就需花費2—3個月時間,“致每每在我國考察甫畢,即行回國,我國建設實少獲得其實際幫助”。27在艱苦卓絕的抗日戰(zhàn)爭期間,資委會為了在抗戰(zhàn)后方發(fā)展工業(yè),為了在戰(zhàn)后重建家園,組建三一學社,選派一批優(yōu)秀的工程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到當時科學技術居世界領先水平、未受戰(zhàn)火波及的美國進行為期兩年左右的實習,反映出該會領導人的遠見卓識和非凡魄力。開辦短期培訓班、藝徒訓練班、技術補習學校對于培養(yǎng)中低級人才是行之有效的;而為企業(yè)培養(yǎng)高級人才則需另辟蹊徑。事實證明,資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