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心性理論的現(xiàn)代詮釋

中藥理論體系的核心是中藥四性理論。對于中醫(yī)藥學而言,無論疾病多么復雜,最終均須以陰、陽統(tǒng)之,基本概括為寒、熱二證。治療上必須遵循“寒者熱之、熱者寒之”的基本原則,“療寒以熱藥,療熱以寒藥?！彼^寒藥、熱藥中的寒與熱即指中藥四性屬性。中藥藥性理論盡管包括性味、歸經(jīng)、升降沉浮、毒性等內(nèi)容,但歸結起來,寒熱藥性是其根本,也就是說,無論中藥屬性多么復雜,最終均需以寒、熱兩類藥性總括之,以應對寒、熱二證。《本草經(jīng)集注》指出:“其(指藥性)甘苦之味可略,有毒無毒易知,惟冷熱須明?！笨梢?是否能夠準確把握藥性之寒熱是臨床使用中藥能否取得療效的關鍵。但是,時至今日,中藥寒熱藥性的本質究竟是什么?寒性藥與熱性藥到底有無可界定的科學依據(jù)?若有,這個依據(jù)又是什么?等等,這一系列問題仍然沒有很好地加以解決。再者,基于歷史、文化、地域、學術流派和學術水平等不同的客觀原因,中醫(yī)界不同人士對同一藥物藥性寒熱的具體描述往往有所差異,甚至截然相反。如上種種問題,不僅造成了中醫(yī)學習過程中的困惑和臨床應用中藥時的迷惘,同時也滯礙了中醫(yī)學術發(fā)展。在科學技術高度昌明的今天,這一長期存在的歷史問題應該得到解決。1氣及其具體屬性四氣又稱四性,主要用以概括說明中藥的寒熱溫涼屬性。寒涼與溫熱是本質不同、互相對立的兩種藥性。溫與熱、寒與涼則是本質相同、程度有別的同一種藥性屬性,溫次于熱,涼次于寒?！秲?nèi)經(jīng)》云:“所謂寒熱溫涼,反從其病也?！薄渡褶r(nóng)本草經(jīng)百種錄》進一步指出:“入腹則知其性?！背浞终f明四氣的確定,是在病人服藥以后,以中醫(yī)寒熱辨證為基礎,從藥物對所治疾病的病因、病性或癥狀寒熱性質的影響中得以認識的。也就是說,四氣是從藥物作用于機體所發(fā)生的反應概括出來的,是與所治疾病的寒熱性質相對應的,凡能減輕或消除熱性病證的藥物,性屬寒涼;凡能減輕或消除寒性病證的藥物,性屬溫熱。部分文獻中將藥物標以“大熱”、“大寒”、“微溫”、“微寒”等,則是對藥物四氣屬性不同程度的進一步區(qū)分。此外,中藥藥性理論認為還存在平性藥物,是指寒熱之性不甚明顯,作用比較緩和的一類藥物。但從理論上講,并不存在絕對的平性藥物,所謂的平性藥物仍然存在著微寒、微溫的藥性屬性,仍未超越四氣范疇?？傊?藥物四氣屬性充分反映出藥物影響人體陰陽盛衰和寒熱變化的作用特點,是中藥藥性理論的核心組成部分,是用以概括說明中藥功能屬性和作用特征的主要依據(jù)之一。2中藥味味的內(nèi)涵五味是指酸、苦、甘、辛、咸五種藥味,是中藥藥性理論的主要內(nèi)容之一。五味既是對藥物性能的抽象概括,又是部分藥物真實滋味的具體標示。五味的最早記載,見于《尚書·洪范》,曰:“潤上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五味作為藥性內(nèi)容之一,最早見于《內(nèi)經(jīng)》?！秲?nèi)經(jīng)》把五味同陰陽五行理論、天人相應理論、臟腑理論等結合起來,并將其作為剛柔、升降、歸經(jīng)、引經(jīng)等藥性理論的重要依據(jù)之一。五味的本義是指藥物和食物的真實滋味,古人在長期的醫(yī)療實踐中發(fā)現(xiàn),不同味道的藥物具有不同的功能效應,并將藥味與功能聯(lián)系起來?！端貑枴づK氣法時論》說:“辛散、酸收、甘緩、苦堅、咸軟”,最早概括了味與功能的關系?！侗静輦湟酚涊d:“凡藥酸者能澀能收,苦者能泄能燥能堅,甘者能補能和能緩,辛者能散能潤,咸者能下能軟堅,淡者能利竅能滲泄,此五味之用也。”中藥五味的確定取決于兩個方面,一是與實際口嘗感覺有關,二是藥物臨床應用的歸納和總結。因此,本草書籍中記載的藥味,有時與實際口感味道并不相符。五味主要包括酸、苦、甘、辛、咸五種藥味,也有人認為應包括淡味和澀味,雖說藥物的滋味不止五種,但辛甘酸苦咸是五種最基本的藥味,所以仍稱“五味”。3中藥藥代動力學理論歸經(jīng)理論是中藥藥性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對藥物功能作用的向位屬性概括。所謂“歸經(jīng)”,主要用來標明藥物對人體特定部位的選擇性作用。歸是走向、歸屬之意,經(jīng)指經(jīng)絡。歸經(jīng)理論是以臟腑、經(jīng)絡理論為基礎,以所治具體病證為依據(jù),經(jīng)長期臨床實踐總結出來的,是中藥藥性理論的重點內(nèi)容之一。歸經(jīng)理論源于《內(nèi)經(jīng)》的“五入”、“五走”。北宋寇宗奭《本草衍義》在論及“澤瀉”時說:“張仲景八味丸用之者,亦不過引接桂附等歸就腎經(jīng),別無它意?！边@可能是用“歸某某經(jīng)”字樣的最早記載。在《蘇沈良方》等同期著作中,亦有“某藥入肝、某藥入腎”等相關論述,均屬對中藥歸經(jīng)的不同認識。將零散的歸經(jīng)理論總結成為體系應是張元素的功勞,在其著作中,歸經(jīng)概念基本確立,其后,主要是完善和補充。正式提出“歸經(jīng)”概念并將“歸經(jīng)”單列一項而全面應用者,始自清代沈金鰲的《要藥分劑》。歸經(jīng)理論對中藥臨床應用起著重要的指導作用,正如徐靈胎所言:“不知經(jīng)絡而用藥,其失也泛?！备爬ㄆ饋?應用歸經(jīng)理論指導臨床用藥,可以提高用藥的針對性、兼顧臟腑的關聯(lián)性、拓展藥物的適應性。4降壓藥的使用方向升降浮沉理論主要用以揭示藥物的定向屬性,反映藥物作用的趨向,是中藥藥性理論的重要內(nèi)容之一。升降浮沉涵義,字面上不難理解,升是上升,降為下降,浮指上行發(fā)散,沉即下行泄利,合而言之,升降浮沉是指藥物對人體作用的不同趨向性。由于各種疾病在病機和證候上,常常表現(xiàn)出向上(如嘔吐、喘咳)、向下(如瀉利、崩漏、脫肛)、向外(如自汗、盜汗)、向內(nèi)(如表證不解)等病勢趨向,因此,能夠針對病情,改善或消除這些病證的藥物,即分別具有升降浮沉的作用趨向。升降浮沉理論源于《內(nèi)經(jīng)》。《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竅;清陽發(fā)腠理,濁陰走五臟;清陽實四肢,濁陰歸六腑。”表明清陽與濁陰有規(guī)律地升降出入,維持著人體正常的生理活動。反之,在病理狀態(tài)中,由于陰陽反作,氣機升降出入失常,導致“清氣在下,則生飧泄;濁氣在上,則生脹”等病證,甚則“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素問·六微旨大論》)。《內(nèi)經(jīng)》以降,歷魏、晉、南北朝、唐、宋各朝,對升降浮沉學說只有一些零散的論述,缺乏系統(tǒng)性。金元時期,張元素根據(jù)《內(nèi)經(jīng)》運氣七篇中關于氣機“升降浮沉”的理論,正式提出藥物升降浮沉學說。自理論形成以后,升降浮沉理論便成為臨床選藥組方、防治疾病的基本用藥原則之一,具有重要的臨床指導意義。5藥之毒,即毒也毒性是最早總結出的中藥藥性內(nèi)容之一,主要用以概括藥物對機體的損害性。正確認識中藥毒性,對指導臨床有效治療,確保用藥安全,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毒,《說文解字》釋為“厚也”,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云:“毒兼善惡之辭,猶祥兼吉兇,臭兼香臭也?！笨梢?“毒”字初為中性詞,兼表善惡之義,隨著漢語詞匯的逐漸充實,毒字專指惡而厚,為貶義。歷代本草謂藥之毒,亦同毒字本身一樣,經(jīng)歷了由中性至貶義的發(fā)展過程,而非僅今“毒害”之義?！吨芏Y·天宮》云:“醫(yī)師掌醫(yī)之政令,聚毒藥以供醫(yī)事?！薄端貑枴ひ凭儦庹摗吩?“今世治病,毒藥治其內(nèi),針石治其外?！薄渡褶r(nóng)本草經(jīng)·序錄》云:“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主養(yǎng)命以應天,無毒……中藥一百二十種為臣,主養(yǎng)性以應人,無毒有毒,斟酌其宜……下藥一百二十五種為佐使,主治病以應地,多毒,不可久服?！笨芍畛踔兴幱卸?、無毒并非專指毒害之有無,而主要是指藥物偏性之強弱、緩烈。正如張子和《儒門事親》所云:“凡藥皆毒也,非止大毒、小毒謂之毒,雖甘草、人參,不可不謂之毒,久服必有偏勝?！睆埥橘e于《類經(jīng)》中則明確指出:“藥以治病,以毒為能。所謂毒者,因氣味之偏也……所以祛人之邪氣。”也就是說,毒是指藥物所具有的偏性,是藥物所以能補偏救弊、治療疾病的物質基礎。這種“毒”與上古毒藥通稱之毒有相同的一面,亦有相異的一面。相同的是均指藥物的基本特性,不同的是上古因為認識藥物的種類較少,藥物多毒,具有一定的毒副作用,且較籠統(tǒng),而后一種對毒的認識是指藥物所具有的偏性,不一定兼具毒副作用,主要是指諸如“寒能勝熱、熱能勝寒”之類的特性。6從類相益看中醫(yī)體質在多藥性量化的過程中,筆者對藥性關系進行過思考,這些藥性關系在許多情況下與中醫(yī)理論系統(tǒng)的類關系一致,對陰陽分類系統(tǒng)來說,存在廣泛的同類相益和異類相損;對五行來說,異類關系有生(相益)、克(相損)等。茲簡述以示意,詳細地用邏輯來說明類特征在藥性量化中的意義較繁冗,故不再敘述。董仲舒在《春秋繁露·同類相動》篇中寫道:“物固以類相召也……天將陰雨,人之病故為之先動,是陰相應而起也;天將欲陰雨,又使人欲睡臥者,陰氣也;有憂,亦使人臥者,是陰相求也;有喜者,使人不欲臥者,是陽相索也;……故陽益陽,而陰益陰,陰陽之氣因可以類相益損也”。中醫(yī)的同類事物具有“相益”關系,藥性亦是如此,如“寒無浮,熱無沉’,,即寒助沉降、熱助升浮,也是陰益陰、陽益陽的同類相益。補可助熱也是如此。再如辛甘化陽,辛屬陽,甘補屬陽,故可同類相益;酸甘化陰,酸斂屬陰,甘藥味厚多陰精,也是同類相益。鎮(zhèn)肝熄風湯治上逆陽證,其中有牛膝引血下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