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物感知的主體心靈還是大腦評陳剛的知覺二重論

一、“內在發(fā)育”、《世界層次結構的非還原理論》第6章第5章第4章陳剛的感知重復論,其在其對精神事件和內在覺精神和心理意識是人生態(tài)度的一個基本因素，是古代和現(xiàn)代哲學的同義詞研究的基本問題。精神心理意識究竟是如何產生的?它與物質或人體到底是什么關系?這些仍是當代心智哲學所著重探討的熱點問題,即著名的“意識的困難問題”和“心身問題”。當代不同的學派,特別是物理主義學派和新二元論學派,對此開展了激烈的爭論,但是至今沒有一個理論或解決方案獲得一致的公認。然而,《自然辯證法通訊》雜志2007年(第1期和第6期)發(fā)表的陳剛的兩篇論文提出了一種“知覺二元論”,對于上述兩大問題的解決展示了一種有希望的新思想。該文的特色是提出內在與外在二重知覺的概念,由此重新定義心與物:“物理事件是我們從外在的觀點所觀察到的外在知覺,它對于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公共的;精神事件是我們從內在的觀點所感覺到的內在知覺,它本質上是個體隱私的。”(,p.22)由于此定義尚未明言“所觀察”和“所感覺”的客體是什么,于是后面又通過具體事實補充道:“一塊石頭只能從外在的角度來觀察,而一個大腦卻可以有兩個不同的觀察角度,它既可以被我們從外在的觀點來觀察而得到一個物理事件,也可以從內在的觀點來知覺而得到一個精神事件?！?,p.23)這表明,陳剛的完整意思是說:精神事件是我們對大腦從內在觀點所感覺到的內在知覺;物理事件則是我們對石頭和腦等東西從外在觀點所觀察到的外在知覺。陳剛又在其2008年出版的著作《世界層次結構的非還原理論》第6章中以“知覺二重論”的題目重新表述了他的內外二重知覺的思想。與以往的各種心靈理論相比,我認為陳剛的知覺二重論的新意在于:首先是為精神事件或心理意識現(xiàn)象確立了存在的地位與方式,即它是以對大腦的內在知覺(之內容或狀態(tài))的方式具體存在的;由于人有內在知覺是不容否認的事實,從而作為內在知覺之內容的精神心理意識也就有了不容否認的存在地位。換言之,陳剛的定義使難以把握的精神意識變得簡明具體而不容否認,具有重大意義的。第二是“內在知覺”的概念突出了精神事件或心理意識只為本人親知的主觀隱私性特征,深化了認識。第三是以內、外二重知覺的分別而明辨了心理現(xiàn)象與物理現(xiàn)象的相異方式和原因,即二者的相異是由于兩種不同的知覺而造成的,揭示了心物相異的本質特征,為人們把握心物之區(qū)別提供了一種簡易有效的新方法。第四是對人或腦而言,二重知覺理論揭示了心理活動與生理活動為同一存在的兩個方面之理,以同時并存的平行關系科學地說明了心身和諧問題,為心身問題的解決提供了一個合理的新方案。第五是根據內外知覺的平行關系為自由與必然的并存提供了新的理由。總之,陳剛抓住了心物區(qū)別的本質,一舉解決了幾個困難的理論問題,具有重要的學術意義。若歷史地看,陳剛的知覺二重論也有其先聲存在,當代美國系統(tǒng)哲學家E.拉茲洛于幾十年前發(fā)表過類似學說。在1972年出版的《系統(tǒng)哲學引論》中,拉茲洛表述了一種雙透視理論:世界上獨立存在的只有一個心理—物理統(tǒng)一系統(tǒng),認知系統(tǒng)(心靈事件的全體)與自然系統(tǒng)(物理事件的全體)是由于以兩種不同的透視方式來觀察統(tǒng)一系統(tǒng)而產生的現(xiàn)象,當從(統(tǒng)一系統(tǒng))內部作內省觀察時所得到的是心靈事件的認知系統(tǒng);當從外部來觀察時所得到的是物理事件的自然系統(tǒng)。換言之,“從內省角度看,自然系統(tǒng)是認知系統(tǒng)(同樣,從外部觀察,認知系統(tǒng)是自然系統(tǒng))。”具體對于人腦而言,依上述雙透視論,大腦可視為一個心理—物理統(tǒng)一系統(tǒng),當從其(大腦)內部作內省觀察時就得到一個心靈事件或心理現(xiàn)象,當從外部來觀察時則得到一個神經組織電化學活動的生理—物理事件或物理現(xiàn)象。由此可見,陳剛的知覺二重論與拉茲洛的雙透視論有很大的類似性,都是從內、外兩種不同的感知方式或視角上來指認和定義精神(或心靈)事件與物理事件的,并都可從大腦的兩個不同方面的平行并進關系上來看待心身和諧問題。但這二者也是有區(qū)別的。首先是二者的表述方式不同:拉茲洛是以“內省觀察”和“外部觀察”的兩種不同的“透視”來分辨心理與物理(事件)的,陳剛用的是“內在知覺”和“外在知覺”的概念。但這一表述方式的不同卻有很大的意義。由于“內省”既有內感知之義,也可作反思活動理解,因而它與“外部觀察”的內在聯(lián)系性不強,不易讓人聯(lián)想二者的關系。而“內在知覺”和“外在知覺”兩概念確切化了“內省”和“外部觀察”之說,并且二者(內、外知覺)之間一看就有很強的聯(lián)系和統(tǒng)一性,陳剛也具體論述了二者的關聯(lián);這會有促于心—物定義的精確化,并會促進相關性質和心物關系的進一步展開和深化。二、陳剛的雙透視論思想的理論根源陳剛的知覺二重論與拉茲洛的雙透視論的更大不同在于二者在感知主體和理論根源上的不同。拉茲洛的雙透視論的透視(感知、觀察)主體是心理—物理統(tǒng)一系統(tǒng),對于人腦而言,其雙透視的感知主體就是人的大腦本身。因為拉茲洛的系統(tǒng)哲學主張精神與物質的統(tǒng)一性,認為二者都是實在的但不是基本的,宇宙中獨立的基本存在乃是“非心非物”(或“亦心亦物”)的統(tǒng)一系統(tǒng);它由(精神和物質的)共同母基(說它是“宇宙量子真空的零點能場”)開始向上進化,經過了基本粒子、原子、分子、植物、動物到人等進化階段,但不同進化階段的統(tǒng)一系統(tǒng)都具有不同程度的精神或心理性質與活動。因而,人的大腦也就是一種具有心理性質的高級統(tǒng)一系統(tǒng),具有最完善的感知能力,它本身就是透視或感知的主體,可直接作內省觀察而形成心靈事件或心理現(xiàn)象(即人的心理意識現(xiàn)象就是大腦的內省觀察的內容或狀態(tài))?？梢?拉茲洛的雙透視論是一種一元論學說,其理論根源歷史地看應是斯賓諾莎的兩面論,因為拉茲洛的心理—物理統(tǒng)一系統(tǒng)與斯賓諾莎的具有廣延和思想屬性的自然實體是類似的,實際都可理解為具有心理屬性的物質實體(或系統(tǒng)),并且此二人都主張進化的漸進性和因果性,反對“突然創(chuàng)生”。陳剛雖認為對“大腦”可作內、外兩種知覺,但認為此知覺的主體不是腦本身,而是“自我意識”或“心靈”。陳剛明確說到:“我認為自我意識是知覺的主體,是內在觀點的出發(fā)點?！瓘淖晕乙庾R出發(fā),通過內在觀點去感知神經元事件,并由此得到的精神事件構成了我的內在精神世界的基本內容?！痹谠撐牡牟鍒D中,此“自我意識”圖塊下標為“心靈”,并認為大腦存在于外部世界和心靈之間。這就是說,陳剛認為對大腦的內在知覺不是由大腦本身而是由異于腦的自我意識或心靈來進行的,心靈才是知覺活動的主體。關于心靈的由來,陳剛認為,從種系發(fā)生上看,心靈是進化過程產生的;從個體發(fā)生上看,心靈則是一個“從無到有”的突現(xiàn)過程的產物,具體產生于“神經元之間放電的某種特定模式”。換言之,心靈是由大腦的神經活動(的某種特定模式)所突現(xiàn)的。故從理論類別或根源上看,陳剛的知覺二重論屬于突現(xiàn)論;并由于有一非物質的東西(自我意識或心靈)附生于大腦之中,因而陳剛的知覺二重論不是嚴格的一元論,似有某種二元論意味,這也是它與拉茲洛雙透視論的主要區(qū)別所在。下面我們做點進一步分析,以比較二者各自的優(yōu)劣所在。三、心靈的內省與神經活動的關系先就拉茲洛的雙透視論而言,由于它是一元論學說,透視—感知的主體就是腦本身,因而它的“內省觀察”和“外部觀察”兩概念都可以嚴格成立(具體分析見下文);感知主體的人腦以及精神心理現(xiàn)象的產生,不論從種系上還是從個體上看,都可以依因果關系而進行,沒有從無到有的“突然創(chuàng)生”問題存在,這是其優(yōu)勢方面。但此理論設定一切存在物都具有某種程度的精神心理性質與活動,有泛心論或物活論之嫌,這是與傳統(tǒng)心物觀相沖突的,許多人憑直覺或常識就拒斥這種觀點,故這類理論特別難以被大眾所接受,和者甚少。換言之,接受兩面論需要進行基本觀念的變革,這恰恰是很難的事情。與之相反,心靈的突現(xiàn)論與傳統(tǒng)的心物觀不沖突,符合人們的現(xiàn)象觀察與常識,不涉及基本觀念的改變,故這類理論較易于被人們所接受。但是陳剛的知覺二重論可能產生下述問題。首先是自我意識或心靈是如何在大腦中進行“內在知覺”的問題。從概念邏輯上講,“內在知覺”不應是主客分立式的活動,即知覺的主體不應在知覺的對象之外(這是外在知覺的特征);因而,內在知覺應該是一種主客同一的活動,即其知覺的主體與所知的對象為同一東西。但具體對于非腦的心靈而言,它對大腦的感知活動可有這樣三種情形:第一種是假設心靈居于腦的某一位點上,它就從這個位點對大腦的神經組織與活動進行知覺或感知。但這種情形顯然是一種主客分立式的感知活動(因為心靈主體是位于神經組織旁外的,它雖在腦中卻不是在其所觀察的神經元內部),這最多只能算是一種近距的外在知覺活動,而不是合格的內在知覺。再說,精神的心靈是如何可以知覺其外的物質神經,這在因果機制上也是有困難的(因為“知”的本義是自明,能否直接知覺外物歷來就是一個有爭議的問題)。第二種是假設心靈不是位點式存在,為了符合內在知覺的定義,可設想心靈是以彌散的形式分布于有關神經組織的內部,這時心靈對神經組織的感知就是在它們的內部進行的,可基本符合內在知覺之義了?？蛇@樣一來,心靈就變成了一種神經組織的內部功能,有失心靈異于物質的本義。第三種情形是設想心靈不是一穩(wěn)定形態(tài)的存在,而是一伴隨于大腦神經活動的進行,而不斷產生著的單子接續(xù)序列(即每個心靈單子對應一個大腦神經系統(tǒng)的同步發(fā)放),并設每個心靈單子都只能知覺自身的狀態(tài)而不能直接知覺與其對應的神經元事件。由于這時心靈是一伴隨于神經活動的平行序列,它的自知活動在效果上就相當于感知著神經元事件了(即此時的心象可作其映像來理解)。在這一情形中,心靈的知覺活動已經是嚴格意義的內在知覺了,其知覺內容也是相異于神經組織物理狀態(tài)的主觀狀態(tài)。不過這時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即作為一個變化序列的心靈是如何具備自我同一性的(因為人的精神生命是有自我同一性的,是一個終生同一的自我)雖然可象康德那樣設想現(xiàn)在的心靈單子能夠繼承以前心靈單子的全部記憶而可維持一種自我同一性現(xiàn)象,但是心靈單子之間是如何能夠傳承記憶內容的,這還是一個不易說明的問題(否則,如果心靈完全依隨于大腦神經活動而表現(xiàn)其存在的話,它將淪為一種附著現(xiàn)象而無實際存在的意義了)。在以上所述的三種情形中,陳剛的“內在知覺”活動究竟是哪種情形呢?從其所言“從自我意識出發(fā),通過內在觀點去感知神經元事件”的話來看,它似應屬第一種情形。但不論是哪種情形,“大腦中的心靈”總是伴隨有難以回答的問題;比如它是以何種形態(tài)在何處存在的?這就是一個不易理解、難以說明、和回答的問題。但對于拉茲洛的雙透視論來說,上述這些問題都不存在:因為它是以腦為感知主體的,腦對自身狀態(tài)的內省則是嚴格的內在知覺;有心理屬性的腦有一個穩(wěn)定的整體形態(tài),因而能成為一個有同一性的自我生命;大腦中的記憶由神經系統(tǒng)保持而沒有如何傳承記憶的問題;心理現(xiàn)象作為大腦的內省或內在知覺狀態(tài)而存在,它以腦為主體而不是以心靈為主體,也就沒有心靈如何存在的問題了。陳剛的知覺二重論還存在另一個問題:即心靈是如何在腦中產生的?這也就是所謂的“意識的困難問題”。陳剛對此是用“突現(xiàn)”的概念來解決的,認為大腦的特定模式的神經元放電活動可以“從無到有”地突現(xiàn)出新質的心靈來,這有“整體大于部分之和”的理論來作根據。但我們認為,“突現(xiàn)”概念是違背因果性的“突然創(chuàng)生”。因為“因果性”的本質特征乃在于“原因對結果的規(guī)定性和解釋性”;世上沒有“一切產生一切”之事,“多因一果”或“異因同果”之說實乃是一種簡化處理的結論,并不存在嚴格的“異因同果”事件,原因與其結果之間具有一定的相關性或同一性。所以,要讓亳無心性的神經電活動來產生心靈,這在因果關系上是說不通的,心靈的產生依因果性則必須有其內因根據,但我們說不出由(傳統(tǒng)觀念的)普通物理粒子組成的神經元中有何種特殊因素是能產生精神心靈的內因根據。雖然整體作用可產生“新質”,但整體中的元素更換時其“新質”也會改變,這說明整體作用也是以其元素之性質為根據的,形式不可能脫離內容而起作用;整體形式實質上只是一種能讓其內容元素的某些潛在性質得以表現(xiàn)的新條件,從內、外因關系上看,它單方面不能有“憑空創(chuàng)造”的神跡奇效。換言之,如果整體形式可以超越其內容元素而創(chuàng)造出與內容元素亳無關系的全新事物的話,那也就是真有“一切產生一切”之事了,出現(xiàn)了超因果關系的跨越,那么科學終歸會失去作用,世界也終將無所規(guī)律、無以認識和預計了。否則,如果整體形式并不脫離內部元素之屬性范圍而發(fā)揮作用的話,即元素的性質對整體的表現(xiàn)仍有某種規(guī)定作用,那么,精神心理現(xiàn)象的產生就仍是以神經電活動為原因的;是原因者必然與其結果有相關性,從而也要求神經組織內含有某種與精神相關的性質(為精神之產生的內因根據;再依現(xiàn)象與本質的關系還要求,能產生精神現(xiàn)象的東西必須內含精神的本質,即內含知性,本質不同的現(xiàn)象之間不能產生因果轉化)。這樣就不再需要“突現(xiàn)”概念(從無到有地創(chuàng)造)了。總之,用突現(xiàn)論來解決心靈從大腦中產生的困難問題,只有現(xiàn)象描述的意義,從因果機制上是難以說得通的。這樣,陳剛的知覺二重論中至少還有一個尚未完善解決的困難問題,這個問題不解決,它就還不是一個完備的心物關系理論。相比之下,拉茲洛的雙透視論設定一個心理—物理統(tǒng)一系統(tǒng)作為心物統(tǒng)一的根據。它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