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彪佳戲曲品評的研究學校代號:學號:密級:公開長沙理工大學碩士學位論文祁彪佳戲曲品評研究學位申請人姓名奎瑤渣導師姓名及職稱王福雅副教握培養(yǎng)單位拯進堡王太堂專業(yè)名稱生國直垡塞堂論文提交日期生壘且論文辯論日期至生墨旦辯論委員會主席割噩垡教援一一..,一長沙理工大學學位論文原創(chuàng)性聲明本人鄭重聲明:所呈交的論文是本人在導師的指導下獨立進行研究所取得的研究成果。除了文中特別加以標注引用的內(nèi)容外,本論文不包含任何其他個人或集體已經(jīng)發(fā)表或撰寫的成果作品。對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奉獻的個人和集體,均已在文中以明確方式標明。本人完全意識到本聲明的法律后果由本人承當。作者簽名:蒼瑤癱日期:如年上月斗日學位論文版權(quán)使用授權(quán)書本學位論文作者完全了解學校有關保存、使用學位論文的規(guī)定,同意學校保留并向國家有關部門或機構(gòu)送交論文的復印件和電子版,允許論文被查閱和借閱。本人授權(quán)長沙理工大學可以將本學位論文的全部或局部內(nèi)容編入有關數(shù)據(jù)庫進行檢索,可以采用影印、縮印或掃描等復制手段保存和匯編本學位論文。同時授權(quán)中國科學技術(shù)信息研究所將本論文收錄到?中國學位論文全文數(shù)據(jù)庫?,并通過網(wǎng)絡向社會公眾提供信息效勞。本學位論文屬于、保密口,在年解密后適用本授權(quán)書。、不保密團。在以上相應方框內(nèi)打“〞作者簽名:蒼觴凌日期:加年月抖日導師簽名:胂‖一。\。醐嘞哞丁日摘要品評是古代文學批評中一種常用的批評方式。明朝之后隨著戲曲活動的逐漸繁榮,品評開始被引入到戲曲批評中。祁彪佳的?遠山堂曲品?和?遠山堂劇品?是繼呂天成的?曲品?之后值得關注和研究的兩部戲曲品評著作,二者在品評理論的探索上取得了一定成就。祁彪佳的戲曲品評有著深厚的理論淵源,既承繼了前代廣博的品評傳統(tǒng),同時又能充分將自身獨特的感受融入到品評實踐中。祁彪佳在進行戲曲品評時運用了包容公正、文質(zhì)并舉的品評原那么和主觀融入、意象比喻的品評方法。這些原那么和方法是他在大量理論積累之上根據(jù)自身鑒賞實踐開展而成的,是指導他欣賞、品評戲曲作品的準繩和體會作品深刻內(nèi)涵的手段。?遠山堂曲品?和?遠山堂劇品?的品級劃分是祁彪佳戲曲品評理論最重要的表現(xiàn)。這兩部著作都按照“妙、雅、逸、艷、能、具〞的品級排列來品評戲曲作品。這六品之間存在兩種內(nèi)在聯(lián)系,一種是等級關系,即以戲曲意境的有無高低來區(qū)分品級;另一種是分類關系,即各品都各自表現(xiàn)出不同的藝術(shù)風貌,具體來說是由于作家情性、時代風貌、社會習俗等各種因素的影響,戲曲作品表現(xiàn)出多姿多彩的風格。傳統(tǒng)的“妙〞、“逸〞、“能〞等品級經(jīng)祁彪佳加工后更適用于戲曲品評,“雅〞、“艷〞兩品的介入更增強了整個品評體系的審美性。由此?遠山堂曲品?和?遠山堂劇品?的品評模式到達了順序性分品與藝術(shù)性分品的融合、人格性標準與風格性標準的融合,成為一種成熟的戲曲品評模式,表現(xiàn)了祁彪佳圓融變通的戲曲觀。祁彪佳的戲曲品評受到了當時曲壇風氣和時代大環(huán)境的深刻影響,表現(xiàn)出了鼓勵戲曲創(chuàng)新、推動雅俗相融、明晰戲曲源流的價值,對后世的戲曲品評產(chǎn)生了一定的影響。關鍵詞:祁彪佳;戲曲品評:原那么;方法;模式;價值..“’’“〞“〞,.’?,..,.‘‘’’‘‘’’’.〞,,,,〞.,;,,.〞〞.〞〞〞〞.“’’“〞.,,,.,’,,.:;;;;;錄目摘要??Ⅱ引言第一章祁彪佳戲曲品評的歷史淵源.文學品評源流探析.明代戲曲品評概況第二章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原那么和方法?.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原那么?..包容公正原那么..文質(zhì)并舉原那么.祁彪佳戲曲品評的方法?..主觀融入法?..意象比喻法?第三章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品級模式?.“妙〞品.“雅〞品?.“逸〞品?.“艷〞品.“能〞品.“具〞品第四章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價值和影響?〞.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價值..鼓勵戲曲創(chuàng)新...題材創(chuàng)新...語言創(chuàng)新..推動雅俗相融...語言表達上的雅俗融合...創(chuàng)作動機上的雅俗融合..明晰戲曲源流.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影響結(jié)吾?參考文獻.致射?附錄攻讀學位期間發(fā)表論文?..引言品評是一種歷史悠久的批評方式,在經(jīng)歷了人物品評、書畫品評、詩歌品評等多個領域的錘煉后,其標準和方法在不斷深化成熟,并由呂天成率先引入到戲曲批評里,成就了戲曲品評開山之作?曲品?。祁彪佳的?遠山堂曲品?和?遠山堂劇品?以下簡稱“兩品〞那么是戲曲品評中既有繼承性又有開創(chuàng)性的兩部著作,它們豐富和開展了適用于戲曲批評的品評原那么、方法和模式,并表現(xiàn)出對曲壇進步具有推動作用的理論價值,成為戲曲批評史上不可無視的兩部作品。因此從品評這個角度來闡釋、研究“兩品〞,對全面準確把握祁彪佳的戲曲批評特點以及由此觀照當時整個曲壇的審美風貌都具有重要意義。近三十年來,對祁彪佳戲曲品評進行研究的學術(shù)專著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史料歸納和文化意義探究。在史料歸納方面,最顯著的是?浙東三祁藏書和學術(shù)研究第一輯?是年由江蘇省圖書館學會編輯的?圖書館學小叢書?的第一輯,其中第二局部是有關祁彪佳的內(nèi)容。其中有兩方面內(nèi)容是不應被忽略的:第一,依據(jù)祁彪佳喜愛觀看戲曲的興趣習慣,整理出了他所欣賞戲曲表演劇種劇目、次數(shù)的統(tǒng)計表以及包括時間、地點、次數(shù)在內(nèi)的祁彪佳戲曲欣賞活動年表。第二,總結(jié)出了較為詳細的“兩品〞所收傳奇、雜劇之分類統(tǒng)計表。這是兩份研究祁彪佳戲曲品評的重要參考史料。在文化意義的探究方面,楊艷琪撰寫的?祁彪佳與遠山堂曲品?劇品研究?把祁彪佳作為明代末年文化的一個代表,一個符號來觀照,具有一定的突破性,有助于對他生平及曲論思想進行深入研究和解讀。另外還有一批優(yōu)秀的論文從各個方面較為全面地論述了祁彪佳的戲曲理論。西北師范大學馬越的碩士學位論文?祁彪佳及其戲曲理論研究?有兩個突出之處:一是立足于廣闊的歷史層面,將祁彪佳的人生經(jīng)歷、社交游歷與其戲曲創(chuàng)作結(jié)合起來論述。另一個亮點是細致分析了?遠山堂曲品?和?遠山堂劇品?這?祁兩部戲曲批評專著,對祁彪佳序跋、日記、書信中的戲曲內(nèi)容也沒有放過。彪佳戲曲理論疏證?是上海交通大學鈕君怡的碩士學位論文,論文最有特色的地方是著重從一個貴族文人極高的審美情趣、藝術(shù)眼光以及豐富的觀劇經(jīng)驗出發(fā),對戲曲的本質(zhì)及美學意義進行探討。浙江大學趙素文的博士學位論文?祁彪佳研究?也很值得關注,其中最有價值的局部是以祁彪佳的生平經(jīng)歷和文學成就為研究重點,廣泛收集各種資料,重新編寫了?祁彪佳年譜?。這份年譜約二十三萬字,在?祁忠敏公年譜?的根底上加以增刪訂正,改編了舊譜側(cè)重記錄政績的原貌,呈現(xiàn)出注重文學活動和文學思想的特點,這對后來的研究者從浩繁龐雜的資料中搜集所需要的材料很有幫助?？偟膩碚f,到目前為止還少有系統(tǒng)詳盡地從品評角度來研究祁彪佳戲曲思想的專著和論文,在這一方面仍然具有較大的研究空間。另外從歷史意義來講,戲曲品評理論體系的構(gòu)建有利于對整個戲曲史的完善,因此研究祁彪佳的戲曲品評不僅將深化其戲曲理論本身,也將為戲曲史提供頗有影響的審美標準、價值判斷。只要能進一步拓展研究視野,充分吸收文獻材料,真正做到從實際出發(fā),不套用某種現(xiàn)成理論,并從中提煉出相關的新命題,探索出切合祁彪佳曲論藝術(shù)自身特點的理論表述,用此來剖析現(xiàn)有的研究對象,從而做出令人信服的結(jié)論,那就一定會在這個薄弱環(huán)節(jié)上取得有一定價值的學術(shù)成果。在下文中,筆者將以“戲曲品評〞為中心對祁彪佳的戲曲理論逐步進行分析。首先從史料入手,對“兩品’’進行比擬全面、細致的梳理和考察,同時對祁彪佳其他文體論著中涉及戲曲品評方面的言論進行仔細梳理總結(jié)。然后以祁彪佳的戲曲品評為研究對象,對其形成源流、繼承性和獨特性、品評模式以及理論價值做比擬充分的闡述。著重對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分品模式進行深入的剖析和探討,以求對組成祁彪佳戲曲品評標準的各方面因素有較為全面、清晰的理解和把握,從而準確歸納出祁彪佳戲曲品評的核心思想。第一章祁彪佳戲曲品評的歷史淵源.文學品評源流探析“品評〞是一個歷史悠久、含義復雜的藝術(shù)批評載體,它不僅指文學品評,還包括人物品評、繪畫品評、書法品評等多個方面。品評作為一種文學批評手段那么主要表現(xiàn)為排列區(qū)分文學作品的等級高低,洞察開掘作品的風格內(nèi)涵?！捌吩u〞由“品〞和“評〞兩局部組成,“評指的是評判、議論,表達的是所有文學批評形式的共有特征?！捌法暿瞧鋮^(qū)別于其他文學批評方法最顯著的特征,因此要以此為基點來著重考察?！捌法暤谋玖x是“眾多的人〞,?說文解字?里闡釋的就是本義:“品,眾庶也?！蕹玖x之外,“品〞和其他的漢字一樣,具有豐富的引申義,其中與文學批評相關的主要有三種。第一種是事物的等第、次序,如?禮記?檀弓下?:“品節(jié)斯,斯之謂禮。〞孔穎達正義云:“品,階格也。又如?尚書?堯典?:“五品不遜。〞孔穎達正義云:“‘品’謂品秩,一家之內(nèi)尊卑之差,即父母兄弟子是也;第二種是事物的類別、品種,如?廣韻?:“品,類也。前兩種都是名詞,第三種作動詞“評論、評定〞解釋,與前文的“評為同一含義,如?宋書?恩幸傳?:“以才品人。〞由此可見,“品〞和“評〞有差異也有相通,共同構(gòu)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等級和種類的劃分使“品評〞這種欣賞方式具有明晰性、嚴謹性、標準性的根本特點,這與文學品評的形成源頭密不可分。對于文學品評的源頭,可追溯到古代的人物品評之風,王瑤先生點明了兩者的這一關系:“中國文論從開始起,即和人物識鑒保持著極密切的關系。〞我們可以從形式和思想兩方面來探究。品評法分級列等、歸類比擬的根本形式在先秦時期的儒家思想中就可以初見端倪。孔子為了更好地向?qū)W生傳授仁化禮義之道,鼓勵學生磨礪苦學意志,提出了把人按天賦與后天影響分為四等的主張:“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隨后又按照各個學生迥異的秉性風貌形象生動地將他們分為四類:“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髞淼拿献影讶似贩譃榱肆鶄€等級:“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芒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圣,圣而不可知之謂神。〞⑦人物品評的特性從宣揚道德教化向傳遞美學信息推進了一步,但這仍然只是文學品評形漢許慎撰,清段玉裁注.說文解字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版,第頁清阮元校刻.十三經(jīng)注疏.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第頁宋陳彭年.鉅宋廣韻.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版,第頁梁沈約.宋書.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王瑤.中古文學史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年版,第頁楊樹達.論語疏證.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年版,第頁,第頁楊伯峻.孟子譯注.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式上的開端,不能說是思想方面的濫觴。人物品評在東漢也有長足開展。東漢初年,社會百廢待興,亟需賢才良士重振朝綱,桓譚在?新論?中將“賢才劃分為五個等級,且對每個等級的評定規(guī)那么有較詳細的解釋:“賢有五品:謹敕于家事,順悌于倫黨,鄉(xiāng)里之士也:作健曉惠,文史無害,縣廷之士也;信誡篤行,廉平公,理下務上者,州郡之士也;通經(jīng)術(shù),名行高,能達于從政,寬和有固守者,公輔之士也;才高卓絕,疏殊于眾,多籌大概,能圖世建功者,’天下之士也。’’∞這也為品評制度形式上的完善作出了奉獻。品評法形式上的最后成熟是由班固?漢書?的“三等九品制完成的。?漢書?古今人表?將記載的人物劃為“上、中、下〞三等的同時又細分為九品,即“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圓東漢王充在?論衡?里集中對儒生這一群體進行排列分類,在桓譚的品人標準上增加了文學性這一因素:“故夫能說一經(jīng)者為儒生,博覽古今者為通人,采掇傳書以上書奏記者為文人,能精思著文連結(jié)篇章者為鴻儒。故儒生過俗人,通人勝儒生,文人逾通人,鴻儒超文人。故夫鴻儒,所謂超而又超者也。〞這可以看作文學品評思想發(fā)軔之始。直到魏晉時期,當時的人物品評才為文學品評在思想內(nèi)容上奠定了文學審美性的根底。此時正是文學自覺性萌醒之際,人物品評的側(cè)重性有了變化,“這時的人物品藻已不再象東漢那樣著重人物的經(jīng)學造詣和道德品行,而是著重于人物的風姿、風采、風韻,使這種品藻不再是功利的、道德的,而變成審美的。〞④在這一時期帶有文學審美性的人物品評中,曹魏劉邵的?人物志?和南朝劉義慶的?世說新語?最具代表性。伴隨著以“唯才是舉為信條的“九品中正制〞的推行,劉邵擴大了才智、才學在品人規(guī)那么中的比重,突破性地提出了“夫圣賢之所美,莫美于聰明〞、“智者德之帥也〞的觀點,將以往“重德輕才’’的偏差加以調(diào)整,使人格中本質(zhì)性的智慧、才能這類因素得到彰顯,同時就回歸了人性美本身。隨后的?世說新語?在這種內(nèi)在精神美之上進一步提出‘面如凝脂,眼假設點漆,了對外在形式美的追求,如“王右軍見杜弘治,嘆日:此神仙中人?！?“太尉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自然是風塵外物〞。在此精神美和外貌美實現(xiàn)統(tǒng)一,標志著整個社會文化的“才〞的標準從政治才華走向了藝術(shù)才華,也奠定了文學品評的思想根底。此后這種逐漸藝術(shù)化的品評法被推行貫通到了各種文化領域里,圍棋上有劉宋褚思莊?建元永明棋品?,繪畫上有南齊謝赫的?古畫品錄?,最終使文學品評在鐘嶸的?詩品?里得到了施行。鐘嶸的?詩品?是我國歷史上最早一部獨立的、完備的文學品評專著,分上、漢桓譚.新論.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年版,第頁東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漢書.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年版,第頁東漢王充.論衡.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年版,第頁葉朗.中國美學史大綱.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年版,第頁三國劉邵.人物志.長春:長春出版社,年版,第頁,第頁徐震塄.世說新語校箋.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第頁中、下三品鑒賞了從漢代到南梁的一百二十二位詩人詩作。與此同時它也是我國古代最早的論詩專著,因此在體例和內(nèi)容上都是開創(chuàng)性的,沈德潛說:“詩家品炙,始于鐘嶸。〞回從獨立性來說它既沒有附屬在其他體裁里,本身也沒有摻入其他藝術(shù)形式,完全是對詩歌的品評;而完備性那么表達在品評方法上,除了必不可少的分品評價、比擬測量,還最早在文學品評中引入詩話里常用的、形式較為靈活的摘句法。?詩品?作為文學品評開端的同時也被普遍認為是詩話的萌芽,章學誠的?文史通義?就持這種觀點:“詩話之源,本于鐘嶸?詩品?。〞明代毛晉?津逮秘書?本?詩品?跋語也持這種觀點:“采輯漢魏以來詩家一百有二十人,鰲為上、中、下三品,實詩話之伐山也。〞這就使品評體與詩話體在產(chǎn)生之初就天然發(fā)生了一些聯(lián)系,帶有詩話體細膩感觸的特性。?詩品?中的摘句法通過選取有代表性或者有特色的詩句,把思維的觸角伸進作品內(nèi)部,讓品評體在具有宏觀框架的同時不失對細節(jié)內(nèi)涵的感悟,如摘郭璞“奈何虎豹姿〞和“戢翼棲榛梗〞來說明其“乃是坎壤詠懷,非列仙之趣〞,摘陶淵明“歡顏酌春酒〞和“日暮天無云’’來論證其“風華清靡〞,并非是世人所認為的“質(zhì)直如田家語〞。④這樣為原本較為粗疏的品評體系添入了深刻性、細致性。.明代戲曲品評概況?詩品?之后,品評的方式被廣泛引入到各種文體的文學批評里,如詩歌類的?二十四詩品?、?唐詩品匯?,詞類?詞品?、?續(xù)詞品?、?補詞品?,再加上明代戲曲的繁榮開展,為戲曲品評專著的最終出現(xiàn)鋪好了道路。明初朱權(quán)的?太和正音譜?是一部融戲曲理論、戲曲史料、曲譜為一身的綜合性北雜劇文獻。其中“古今群英樂府格勢〞一局部用簡練的意象比喻法概括了從元到明二百零三位雜劇作家的不同風格,如“張小山之詞,如瑤天笙鶴〞;“鄭德輝之詞,如九天珠玉〞;“元遺山之詞,如窮崖孤松。這里只有分類,沒有列品,因此不能算是真正的品評著作。而且此處的分類只是截取了這些作家眾多作品里的一個片段,不能完整表達作家創(chuàng)作的整體風貌,有很大的片面性。但意象比喻法由此被引入到戲曲批評里,對后世評家有一定影響。另外王驥德?曲律?雜論?中還提到沈瑕的?南詞韻選?對散曲的分品:“詞隱?南詞韻選?,列上上、次上二等。〞盡管散曲和戲曲有本質(zhì)不同,但鑒于沈璨在曲壇的地位,這也可看作是戲曲品評的前奏。郭紹虞編選,富壽蓀校點.清詩話續(xù)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版,第頁掣清章學誠著,葉瑛校注.文史通義校注.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曹旭.詩品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版,第頁梁鐘嶸.詩品.北京:文學古籍刊行社,年版,第一頁科明朱權(quán).太和正音譜【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掣明王驥德著,陳多、葉長海注譯.王驥德曲律.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年版,第頁呂天成的?曲品?是我國第一部戲曲品評專著。該著作在品評方法的肇始上有兩點最為突出:第一,最先在戲曲品評里引入藝術(shù)性的品評標準。?益品?在繼承傳統(tǒng)“三等九品’’制的根底上引入繪畫、書法品評上常用的“神、妙、能、具’’四標準。呂天成在?曲品自序?就明確指出了他的作品和書畫品評的聯(lián)系:“仿鐘嶸?詩品?、庾肩吾?書品?、謝赫?畫品?例,各著論評,析為上、下二卷。一∞這里的“神、妙、能、具〞具有雙重含義:不僅具有等級排序的功能,還融入了美學風格類比的內(nèi)涵,且主要表達的是一種形象直觀的生命活力,比簡單的“上、中、下〞更能表達戲曲藝術(shù)的動態(tài)神韻。第二,作家品評和曲作品評、藝術(shù)性標準和序列性標準分開論述又相互照應。首先,?曲品?用上、下兩卷把傳奇作家和傳奇作品分道而論,上卷評作家,下卷評作品。其次,上卷評作家以明嘉靖末年為界限,之前的是舊傳奇作家,之后的是新傳奇作家。舊傳奇作家以藝術(shù)標準“神、妙、能、具〞區(qū)分品級,新傳奇作家以一貫的序列性標準“九品’’來分級。下卷評作品同樣以前面評作家時的界限嘉靖末年分界,前為舊傳奇作品,后為新傳奇作品。舊傳奇作品以藝術(shù)標準“神、妙、能、具〞分品,照應上卷舊傳奇作家的分級:新傳奇作品沒有直接列出“九品〞,但也按照上卷新傳奇作家的分品來排序。每個作家名目下的具體作品那么只按年代先后順序排列,不分品:“新傳奇每一人以所作先后為次,非有所甲乙也。圓把順序排列和風格排列結(jié)合在一起,這樣的品評體系在形式上十分完整全面;但在表現(xiàn)藝術(shù)上的才性風神時那么顯得比擬松散繁瑣,沒有自然無痕地把兩者融合’起來,這也反映了戲曲品評剛剛成熟時不可擺脫的局限性。呂天成之后,明末的祁彪佳也以品評的方式創(chuàng)作了?遠山堂曲品?和?遠山堂劇品?兩部著作,在品評的原那么方法和品級劃分方面都取得了新的成果。①明呂天成撰,吳書蔭校注.曲品校注.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圓明呂天成撰,吳書蔭校注.曲品校注.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第二章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原那么和方法祁彪佳在“兩品〞里表現(xiàn)出了一些整體性的品評原那么和品評方法,這些原那么和方法是他在繼承先前品評傳統(tǒng)的根底上根據(jù)自身鑒賞實踐開展而成的,是指導他欣賞、品評戲曲作品的根本準那么和手段。.祁彪佳戲曲品評的原那么..包容公正原那么包容公正原那么指的是在鑒賞時既能以宏觀綜合的眼光聚集各類文學作品的長處,在多樣化的比擬中擴展審美廣度、加強審美深度;又能本著公正的態(tài)度,求真務實、適時審慎,對一些明顯的瑕疵不予掩蓋,對一些應當肯定其主體價值的作品以其優(yōu)點為主給予肯定。就全面地考察一部戲曲作品而言,不僅需要精細地投入品味,還需要高屋建瓴式的宏觀把握。要做到整合性的鑒評,評論時可信手拈來、左右逢源,欣賞者自己就要對戲曲體系有一個全景式的積聚。這樣的包容來自于對戲曲作品的大量閱讀、對創(chuàng)作思想的廣泛吸收。呂天成?曲品?表達了品評體一貫以來的全面兼容,他根據(jù)舅祖孫弦的觀點,提出了十條戲曲的可取之處:“第一要事佳;第二要關目好;第三要搬出來好;第四要按宮調(diào),協(xié)音律;第五要使人易曉;第六要詞采;第七要善敷衍,淡處作得濃,閑處作得熱鬧;第八要各腳色分得勻妥;第九要脫套;第十要合世情、關風化。∞面對大量戲曲作品,只要有一點的閃光點,都予以收錄:“十得六七者,便為璣璧;十得四五者,亦稱翹楚;十得二三者,即非磺硤。具只眼者,試共評之。〞圓祁彪佳在?曲品序?里也有類似言論:“予之品也,慎名器,未嘗不愛人材。韻失矣,進而求其調(diào);調(diào)訛矣,進而求其詞;詞陋矣,又進而求其事?；蛘{(diào)有全于韻律,或詞有當于本色,或事有關于風教,茍片善之可稱,亦無微而不錄。印同樣表達了寬容不吝的原那么。然而呂天成?曲品?在客觀公正上是存在瑕疵的,這就是他有時表現(xiàn)得太過寬容,表揚贊美言過其實。王驥德在?曲律?里指出了他這一方面的缺乏:“勤之?曲品?所載,搜羅頗博,而門戶太多??復于諸人概飾四六美辭,如鄉(xiāng)會舉主批評舉子卷牘,人人珠玉,略無甄別。〞回“凡操干曲而后曉聲,觀千劍而后識器〞,淵博寬廣的見識使祁彪佳的評曲工作變得更精準、可靠,他自信自己的?遠山堂曲品?劇品?在知識的全面性?明呂天成撰,吳書蔭校注.曲品校注.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吲明呂天成撰,吳書蔭校注.曲品校注.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明王驥德著,陳多、葉長海注譯.王驥德曲律.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年版,第頁科粱劉勰著,范文瀾注.文心雕龍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年版,第頁上比呂天成的?曲品?更有說服力:“其品所及者,未滿二百種;予所見新舊諸本,蓋倍是而且過之〞,并且能做到雜而不亂,對自身的明辨力胸有成竹:“誰能幻我以黎丘哉〞。鋤另外,戲曲開展至晚明時期已經(jīng)異常繁盛,面對千姿百態(tài)的曲作,見多識廣、明辨優(yōu)劣、樹立標尺成了祁彪佳這樣的士大夫要實現(xiàn)自身社會責任感所必須完成的任務,也是戲曲本身開展所必須經(jīng)歷的歷史進程之一。祁彪佳在?曲品序?里說明了當時曲壇復雜無序的狀況:“詞至今日而極盛,至今日而亦極衰。學究、屠沽,盡傳子墨;黃鐘、瓦缶雜陳,而莫知其是非〞。②此后在同張岱的通信里再次對這種雜亂之勢表示痛心憂慮:“近來詞曲一道,似盛實衰,習之者眾而解者寥寥,遍索詞場,幾欲破琴碎笛。在一片迷霧重重里明辨是非,重新?lián)纹饝蚯y(tǒng)價值觀的標桿,祁彪佳為此付出了很大的心血。與此同時,他自身的戲曲鑒賞能力得到了提高,鑒賞心態(tài)也得到了升華:“世有知者,吾言不與易也。如或罪我,吾亦任之〞,④摒棄世俗的贊譽和詬病,逐漸趨于超然豁達。祁彪佳宏觀綜合的批評思想在討論具體作品時多有表現(xiàn),首先表達在集芳為美,各取所長。這種包容美是天然純潔的,且脫離了狹隘偏私的孤芳自賞,推動諸芳云集,美之愈盛,這一點清代的葉燮闡述得很清楚:“然孤芳獨美,不如集眾芳以為美,待乎集事在乎人者也。夫眾芳非各有美,即美之類而集之。集之云者,生之植之,養(yǎng)之培之,使天地之芳無遺美,而其美始大。傳長卿者多矣,惟?騙碥裘?能集眾長,此亦足分半席。雖音律尚疏,好句多為疵掩,而筆性道上,如謝家子弟,縱復不端,正爽爽有一種風氣。固??評陳貞貽?當壚?“能集所長是使?當壚?一曲獨樹一幟的關鍵所在。這種協(xié)調(diào)統(tǒng)一的戲曲創(chuàng)作方式是一個美學面貌典型化的過程,化整為零,由點及面,從一滴水的光榮反射出太陽的光芒。此曲雖然在音律上有所疏漏,但以其包容萬象、道勁爽朗的氣度,攬括歷來長卿劇中最精粹又最富有代表性的特點,聚斂而不做作,“如礦出金,如鉛出銀;超心煉冶,絕愛緇磷〞。祁彪佳品賞各式各樣的曲作時都盡量看到它們的長處,尊重不同背景作者的創(chuàng)作個性,“茍片善之可稱,亦無微而∞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罾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印趙素文.祁彪佳研究:【浙江大學博士學位論文】.杭州:浙江大學,年,第頁唧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掣蔣凡.葉燮和原詩.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版,第頁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王大鵬,張寶坤,田樹生.中國歷代詩話選一.長沙:岳麓書社,年版,第頁不錄〞①,竭力讓各類作品都能在自己的集子里有一席之地:秀婉尤不及梅叔?昆侖?劇,而工美之至,已幾于金相玉質(zhì)矣。一一評梁辰魚?紅線?予向閱元人?看錢奴?、?來生債?二劇,喟然異之日:“是可以砭錢虜矣〞乃摭為傳,寄示伯彭。不一月而新聲遂爾繞梁:北詞之雄,南詞之婉,兼極其致。??評王元壽?靈寶符?此正像祁彪佳自己解釋的一樣:“慎名器,未嘗不愛人材,服從恪守事物的個體差異性規(guī)律,?紅線?的工美至極與?昆侖?的秀婉溫存在祁氏眼里都不可偏廢,這是他一以貫之的評曲原那么:“韻失矣,進而求其調(diào);調(diào)訛矣,進而求其詞:詞陋矣,又進而求其事?！?靈寶符?中兼容南北之致的新聲縈繞,就是繼承了不同作品中浩瀚迥異的獨到之處會聚而成。另一種表現(xiàn)是縱觀公正,求真務實。祁彪佳包容綜合的態(tài)度是隨機應變、適時審慎的,對一些明顯的瑕疵并非無視。吾友葉瑛石目擊乩筆假設飛,片刻成數(shù)紙;彷佛其才致,云“大類徐文長〞。然此曲以較?四聲猿?,尚遜其奇快。??評韋宓?箜篌?縱筆于綺麗之場,用唐律供其揮灑。末以游仙結(jié)明皇,便無?驚鴻記?情終之恨矣。但字雕句鏤,微少天然之趣。??評戴應鰲?鈿盒?于四賢出處,考究甚確;但意格終乏瀟散,故不得與?四節(jié)?并列。??評?四友?從以上觀點來看,祁彪佳評曲并未厚此薄彼、不分畛域,而是采用愛憎清楚、賞罰清楚的思辨態(tài)度。就上述作品的文意才致、筆法藻匯、考究精確來說,他毫不苛吝贊美之詞,如借用友人言辭贊美?箜篌?的才情飛揚堪比徐文長;就其奇快愜意、自然天成、意格瀟散來說,指出它們離佳作還有一定差距。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很多和祁彪佳文學修養(yǎng)、社會地位相似的評家在鑒賞時,因為自感才學或資歷有限,不經(jīng)意間會屈從在前代名家的震懾下,遣詞造句時敬而遠之、如履薄冰,模糊了是非輕重的視線。沒有學術(shù)原那么性的研究成果在價值上大打折扣,而祁彪佳的評論在這一點上確實做到了“無私于輕重,不偏于憎愛,然后能平理哪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罾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第頁印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鯽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第頁,第頁假設衡,照詞如鏡矣〞①。而針對一些應當肯定其主體價值的作品,祁彪佳也能給予它們公允平衡的評價:組織漸近自然,故香色出于俊逸。詞場中正少此一種艷手不得,但止題之以艷,正恐禹金不肯受耳。一一評梅鼎祚?玉合?其談玄晰理處,未免改鼠為璞、呼驢作衛(wèi)耳。以其所入北詞,皆妙選舊人者,故入艷品。一一評文九玄?天函?祁彪佳依據(jù)著實事求是、不偏不倚的品察思想,堅持自己的審美原那么,辯證性地分析作品的優(yōu)劣長短。比方對于?玉合?的艷冶之風,祁彪佳不是人云亦云地批判鄙薄,而是帶著一種商討語氣來確立其艷而不俗的超逸地位。..文質(zhì)并舉原那么對于文學作品的組成要素而言,“文〞指的是作品的形式,“質(zhì)〞指的是作品的內(nèi)容。在祁彪佳的戲曲品評中,“文質(zhì)并舉原那么表達為對戲曲作品形式與內(nèi)容的兼顧,要求兩者配適宜當、相得益彰。文質(zhì)關系一直是古典文學批評里很重要的一對關系,對此闡釋得最深入人心的莫過于孔子的“文質(zhì)彬彬論:“質(zhì)勝文那么野,文勝質(zhì)那么史。文質(zhì)彬彬,然后君子〞。此論最初是用來評價人物的道德情操水平,崇尚一種平衡恰當,文質(zhì)并舉的君子風范。如孔子稱其弟子子路為:“野哉,由也〞,清代劉寶楠?論語正義?云:“夫子言:‘野哉,由也’,亦謂其有似野人。?仲尼燕居?:‘敬而不中禮,謂之野’,禮是文,野人有質(zhì)無文,故言鄙略?！@里表達了孔子對子路爽直粗俗個性的評價。“文質(zhì)并舉在切合人格審美的標準的同時也與文學作品的美學本質(zhì)相契合,因此對后世文論產(chǎn)生了深遠影響,一直是評論文學作品時不可或缺的一條準繩。呂天成的?曲品?中的“合之雙美〞論是戲曲品評文質(zhì)并舉的先驅(qū)。呂天成的“合之雙美〞論是針對湯沈關于音律與情采的關系而言的。沈璨力主音律第一,有助于戲曲開展的標準性、系統(tǒng)性;湯顯祖主張情采第一,有助于提高戲曲的思想境界和審美價值。呂天成主張要把兩者結(jié)合起來形成一個整體來評論戲曲作品:“倘能守詞隱先生矩鑊,而運以清遠道人之才情,豈非合之雙美者乎〞固盡管呂天成在理念上是贊同兼收兩者之長,不分先后高低,但在實際品評里還是常常不能遵循這一原那么,而把合音律放在首位。如他評?明珠?:“抒寫處有景有情,但①梁劉勰著,范文瀾注.文心雕龍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年版,第頁②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第頁國漢鄭玄注,清劉寶楠注.論語正義.上海:上海書店,年版,第頁④明呂天成撰,吳書蔭校注.曲品校注.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音律多不葉,或是此老未精解處〞;評?斷發(fā)?:“詞亦佳,非草草者:且多守韻,尤不易得〞;評?量江?:“全守韻律,而詞調(diào)俱工,一勝百矣〞∞。由上可知呂天成實際上還是認為音律高于情境,嚴守韻律之曲“尤不易得〞、“一勝百矣〞。正如祁彪佳所言:“呂后詞華而先音律,予那么賞音律而兼收詞華。〞圓這里鮮明地指出了兩者之不同,而且祁彪佳在具體品評里也實踐著這種理論。祁彪佳繼承開展了儒家文論觀與呂天成的“合之雙美〞論,在品評實踐中履行了一種“文質(zhì)并舉〞的思想。祁彪佳的文質(zhì)觀是將辭華形式與思想內(nèi)容恰當結(jié)合,融為一體。中國古典戲曲是一種內(nèi)涵豐富、復雜兼容的藝術(shù)形式,情感和辭采二者缺一不可。祁彪佳出身于江南書香世家,自幼家學修養(yǎng)綿長,深受儒學熏陶。“文質(zhì)彬彬’’、“盡善盡美〞這樣的儒家思想給予了他潛移默化的影響,因此他對音律和情辭都給予了充分肯定:詞律嚴整。再得詞情紆宛,那么兼善矣。??評葉憲祖?三義成姻?在寫給孟稱舜的書信中他談到了情辭二者辯證統(tǒng)一后到達的至高美學境界:“弟謂無論說性說情,但到極至,便是第一義諦。聞家兄向勸以凈業(yè)勾銷艷語,不知此正是庭前柏子,巖下花香,逗露消息,癡人乃作詞場觀耳。〞④文辭是戲曲藝術(shù)外在的面容肖像,人們認識戲曲的最初映象來源于此。戲曲作為綜合性藝術(shù),或許其配樂和表演程式都會因時間的沖刷而消逝,但文本語言作為一種物質(zhì)保存手段那么更容易流傳后世。語言藝術(shù)也確實是古今學者研究文學作品最重視的局部之一。祁彪佳品評戲曲作品時非常注重辭藻之美,對外在形式極盡描摹的一些曲詞他也都給予了客觀的評價:字字皆翠琬金鏤,丹文綠牒,洵為吉光片羽,支機七襄也。??評呂天成?藍橋?及其才情華麗,每一詞如萬繡齊張,亦堪配騷,亦堪佐?史?。??評呂天成?神女?此記每折一調(diào),每調(diào)一韻,五色管經(jīng)百煉而成,如此工麗,亦豈易哉〞??評鄭假設庸?玉殃?然而祁彪佳對文辭的解析并不局限于外表形式的工麗,他認為感情與辭采不是一對矛盾體,在評湯顯祖?紫簫記?時點明了劇本文辭的傳情功能:“工藻鮮美,明呂天成撰,吳書蔭校注.曲品校注.北京:中乍書局,年版,第頁,第頁,第頁掣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哥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趙素文.祁彪佳研究:【浙江大學博士學位論文】.杭州:浙江大學,年,第頁掣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不讓?三都?、?兩京?。寫女兒幽懂,刻入骨髓,字字有輕紅嫩錄。閱之不動情者,必世間癡男子。〞此評將?紫簫記?與?三都賦?、?兩京賦?并提,可見對其辭采華美的贊嘆。隨后指出其可貴之處更在于辭采之中被賦予的情志。單純的文字不過是一系列無生命的符號,只有將文字與曲中刻骨懇切的“幽懂之情相融合,才能構(gòu)成“輕紅嫩錄之鮮活畫面。情辭相依,文質(zhì)并舉,相輔相成,不可分割而論。?劇品?評陳汝元?紅蓮記?,贊其既“藻艷俊雅〞,又“神色俱旺〞,可見在祁彪佳的潛意識中已把形神兼?zhèn)湓O定成了優(yōu)秀曲作必須具有的特征。這種遵循形式情感一體化原那么的傾向在評王驥德?男王后?時更加明顯、直白:“詞甚工美,有大雅韻度。但此等曲,玩之不厭,過眼亦不令人思?！藯l從看戲的直觀實際感受出發(fā),側(cè)面論證了“為情而造文〞的佳處。要使觀者見之不忘,留下深刻映象,那么必使文藻因情而發(fā),動人心魄,否那么雖四平八穩(wěn)而無出彩之處,正如接下來所言:“以此配?女狀元?,未免有天巧人工之別。〞∞祁彪佳還從反面表達了對一些情采尚未圓融化一的曲目的惋惜:文彩翩翩,是詞壇流美之筆。惜尚少伐膚見骨髓語。一一評楊文炯?玉杵?鋪敘戰(zhàn)功,爛然生色;但于關情之處,轉(zhuǎn)覺未盡。圓??評鹿陽外史?雙環(huán)?“夫惟文人故不遇,不遇故文人本色也,往往以其牢騷感慨,寄之詩歌以及詞曲。〞祁彪佳有感于其兄祁麟佳不遇早亡,為其詩作詞曲作序時精辟地指出,言辭的外在美來實際來自于主體內(nèi)在的切身感受,這一論述觸及到了抒情的根源性問題,雖然揭示得還不全面徹底,但也表現(xiàn)了祁彪佳在情辭關系上的深刻見解。.祁彪佳戲曲品評的方法..主觀融入法主觀融入法指的是在鑒賞文學作品時注重主觀情感的融入,并細致、反復地揣摩、玩味作品,從而更準確地把握作品內(nèi)涵。?世說新語?中的人物品評已開始展現(xiàn)對主觀情感的注重,且將文學的功能轉(zhuǎn)為悅己娛情。正如魯迅先生所說:“記人間事者已甚古,列御寇韓非皆有錄載,惟其所以錄載者,列在用以喻道,韓在儲以論政。假設為賞心而作,那么實萌芽于魏而盛大于晉,雖不免追隨俗尚,或供揣摩,然要為遠實用而近娛樂矣。④前文所述?詩品?里的“摘句法是品評體由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第頁,第頁掣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第頁?隗芾,吳毓華.古典戲曲美學資料集.北京:文化藝術(shù)出版社,年版,第頁?魯迅.中國小說史略.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年版。第頁大而全逐漸探索縱深到作品內(nèi)部的標志。這種細致的品評方法有助于品評家表達出于實際閱讀中或自覺或隨意形成的感慨、領悟,使品評這種相對客觀的批評體里可以注入評家自身的情感。呂天成?曲品?在這一方面也有開展。如評?葛衣?:“此有為而作,感慨交情,令人嗚咽〞;評?金印?:“寫世態(tài)炎?曲盡,真足令人感喟發(fā)憤〞∞。但這些評論只是偶爾出現(xiàn),且未作詳解。談到推廣普及,深入剖析,那么當推祁彪佳的“兩品〞。鑒賞戲曲作品和鑒賞其他藝術(shù)形式有一個相同之處,就是要鑒賞者屏氣凝神地投入其中,于細微處親歷曲作的百味雜陳、情意紛飛,與作者結(jié)為神交心合、高山流水般的知音,或者進一步化為曲中人,重復來回地咀嚼、品味,方曉個中絕妙味道。?文心雕龍?知音?一章在分析這種閱讀情感溝通時就特別地鞭辟入里:“夫綴文者情動而辭發(fā),觀文者披文以入情,沿波討源,雖幽必顯。世遠莫見其面,覘文輒見其心〞,沿著文本中透出的蛛絲馬跡回溯作者本心,訪尋幽秘之情,其后才可“深識鑒奧,必歡然內(nèi)懌圓,深入作者內(nèi)心,準確把握其創(chuàng)作源頭,并獲取閱讀對話升華后的愉悅酣暢。祁彪佳在剖析曲作時決不放過對毫厘情思的領悟:雖其他稍遜之,而時出本色,令人會心。??評?合縱?傳婢仆之私,取境未甚佳,而描寫已逼肖矣。披襟讀之,良為一快。??評呂天成?耍風情?為士子傳一段感慨不平之概,遂有疑神疑鬼,不可方物之極思,真堪搔首青天,俯視一世。??評胡遵華?杏花?祁彪佳認為?合縱?、?耍風情?雖然有的方面并不出色,但由于其“令人會心〞、“良為一快〞,就能在他復雜的心理權(quán)衡后沉淀出應有的藝術(shù)價值。.一些與祁彪佳生平經(jīng)歷有很多相似之處的曲作尤能喚起他的憂思共鳴。如?杏花?為文人墨客抒寫感慨,其深婉寂寥的情景籠罩在祁彪佳心頭久久不可散去,沉重地撼動了他的心靈,促使他回想自己人生命運的渺小無常,于是他“搔首青天、俯視一世〞,捕獲到了“疑神疑鬼、不可方物的微妙情感。這樣的閱讀感受,是將戲曲當作書信,同曲作者產(chǎn)生了超越時空的通信,傳遞了棲息在不同環(huán)境下知音之間的撫慰和關心。與此同時,祁彪佳還對一些不耐細品、未快人心的作品表示了貶抑:輕倩之詞,利于搬演,不耐咀嚼。①明呂天成撰,吳書蔭校注.曲品校注.北京:中華書局,年版,第頁,第頁。梁劉勰著,范文瀾注.文心雕龍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年版,第頁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第頁,第頁,第頁??評?金雀?微有致趣,但于禪宗尚未透徹,故頓悟處未覺快心。??評?猿聽經(jīng)?昌朝此記,雖雅有裁煉,但于二閣初之失和,繼之合歡,俱不能刻入深情,覺未大快人意。①??評汪廷訥?二閣?~部好的戲曲作品之所以可以淘沙成金、歷久彌香,關鍵是具備一種混融可感的骨象氣度。撥開這股生機之氣,接受者可以觸摸到曲詞背后活潑動感的種種形象,同情互滲地體驗到曲作的情境氣氛。以上三作都饒有幾分可觀情致,但就整體而言不能掩蓋其在引人入勝、耐人尋味上的失當。融匯其中,憐情惜意,可以讓品賞從難變易,“蓋作者往矣,其所述造,猶能綿綿不絕者,實賴精識之士,能默契于寸心,神遇于千古也〞圓,下面具體看看祁彪佳是如何來尋求這種契合、神遇的。首先離不開設想推測:傳之飄灑有致。桃源一逕,宛在目前。??評葉憲祖?桃花源?“水晶宮’’一段,光景奇幻,閱之令人目眩。??評呂天成?金合?王元美評?幽閨?有三短,終本不令人墮淚,其一也。假設此記,點點是淚矣。??評?鸞釵?上述幾例本身就是凝聚點點深情之作,因此不需要閱者煞費苦心地挖掘探究,只要根據(jù)它們外化散溢的光榮就可以推想到宛在眼前的真切景象。桃花源、水晶宮、鸞釵這類切實意象摹畫飄逸傳神,歸攏放離揮灑自如,可以點燃讀者進步求索的主觀能動性,使作品的主旨由暗到明、由淺及深,逐步掌控到戲曲思想的精髓。祁彪佳在此并未將自己擺在居高臨下的俯視地位,他走進文字的阡陌脈絡之中,攝取或熟悉或模糊的結(jié)點來借題發(fā)揮。正如評?鸞釵?黯然神傷時的“點點是淚〞,抓住了細微敏感處驟然激發(fā)他痛楚感受,觸景傷情,由物發(fā)情,這與?文賦?里的“情瞳嚨而彌鮮,物昭晰而互進’’固近似,以客觀事物為圓心開啟想象閥門,形成感官上的切實體驗,完成了融入作品的第一步。鑒于戲曲復雜多重的藝術(shù)表現(xiàn)力,從設想得出的具體形象不能滿足人們的審美需求,只有做到推己及人、聚精會神地浸染到作品里,同創(chuàng)作者休戚相關,才明祁彪佳.遠山堂曲品?劇品【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集】.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