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漢書》之佞幸書寫研究摘要所謂佞幸，即是指以諂媚來獲得君主寵幸的人。《史記》《漢書》都以佞幸為對象作類傳，對后世史學編撰產(chǎn)生了深遠影響。但兩書在佞幸之書寫上也有很多不同點。在結(jié)構(gòu)上，前者先議后敘，后者則是總述分述后議論；寫作風格上，前者活潑生動，后者工整嚴肅，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有兩點，第一是當時的社會經(jīng)濟背景和主流意識的差異，第二是司馬遷和班固創(chuàng)作意圖和個人經(jīng)歷的不同；在思想態(tài)度上，前者對佞幸群體持比較寬容的態(tài)度，委婉地譏諷了統(tǒng)治者寵幸弄臣的行為，表達了自己對國家政治的擔憂，后者對佞幸持批判態(tài)度，認為他們是禍亂朝綱的罪魁禍首，警示統(tǒng)治者引以為戒，以此來維護君主統(tǒng)治。關(guān)鍵詞《史記》；《漢書》；佞幸前言所謂佞幸。即是指以諂媚得到君主寵幸的人，同時，也可以指那些以男色事君的人(即男寵)。目前學界有關(guān)這一問題的研究，已經(jīng)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如張三夕在史記《男色的愛與恨——評〈史記·佞幸列傳〉》從解讀文本，觀察佞幸與皇帝的宮廷生活，來分析探討在皇帝的性愛生活中，同性戀愛關(guān)系存在作用，性質(zhì)和基礎(chǔ)，解讀漢代男“色”和“權(quán)力”；王曉東在《〈史記·佞幸列傳〉發(fā)覆》通過列舉大量材料，分析司馬遷只為漢代佞幸之徒立傳的原因，作者認為，西漢皇帝寵幸佞臣，導(dǎo)致了官場的諂媚之風盛行，司馬遷“作為這種風氣的受害者，作為有良知的史學家”，把佞幸之徒和寵幸他們的君主寫進恥辱柱是在所難免的；周雯茵的《淺析〈史記·佞幸列傳〉》從“佞幸的定義、身份、特點、影響等進行分析，得出司馬遷對佞幸者的態(tài)度”；長江大學陸健則是（《從〈佞幸列傳〉看司馬遷的是非觀》）從《佞幸列傳》入手討論司馬遷的是非觀；《〈史記·佞幸列傳〉之“佞幸”現(xiàn)象研究》主要探討的問題是“佞幸”這一類人為何是“佞幸”，嘗試歸納《史記》對佞幸的敘述，并用社會學的“角色”和“角色沖突”的觀點來輔助探討；蔣波，季升輝合著的《西漢佞幸問題初探——以〈史記·佞幸列傳〉為切入點》指出來佞幸這一特殊群體對西漢政治的影響，并分析了這一現(xiàn)象產(chǎn)生的政治，經(jīng)濟，和思想根源。而潘浩昕所著《司馬遷與班固眼中的佞幸》一文則對《史記·佞幸列傳》和《漢書·佞幸傳》進行對比研讀，分析司馬遷和班固對佞幸群體的評價的不同之處及其原因。由上不難看出，相關(guān)研究成果大都是圍繞《史記·佞幸列傳》展開研究，對于《史記》《漢書》佞幸書寫的對比研究雖然也有，但只利用這些材料從佞幸出現(xiàn)的原因和影響方面進行了探討，并沒有全面地對二者做對比。本篇嘗試用比較法將二者從書寫對象，編撰方式，書寫風格和結(jié)構(gòu)，以及思想主旨方面，做一次比較全面的對比整理，為他人對《史記》《漢書》里佞幸書寫研究做基礎(chǔ)的鋪墊。《史記》《漢書》都為佞幸這一群體作傳，就二書之書寫而言，既有許多相同點，如敘述對象都為“佞幸”，都采用類傳的編撰形式。然兩書也有很多不同點，在結(jié)構(gòu)上，前者先議后敘，后者則是總述分述后議論；寫作風格上，前者活潑生動，后者工整嚴肅，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有兩點，首先是當時的社會經(jīng)濟背景和主流意識的差異，再者是創(chuàng)作意圖、個人經(jīng)歷的差異；兩者在書寫上表達的思想主旨也有好大不同，前者作者對佞幸群體持比較寬容的態(tài)度，以此來表達了自己對國家政治的擔憂，后者持批判態(tài)度，而造成這種的差異原因是兩者所處時代的思想觀念的差異。一就《史記》《漢書》之佞幸書寫的共同點而言，兩書的書寫對象、編撰形式都是相同的。(一)敘述對象相同兩篇傳記的敘述對象都是“佞幸”。何為“佞幸”？佞,《說文解字注·女部》曰:“佞,巧諂高材也?！毙?《小爾雅匯校集釋》曰:“非分而得謂之幸”。在《古漢語常用詞詞典》中“佞幸”一詞是指以善于諂媚而得到君主寵幸，也指佞幸之臣。其中，《史記》中記錄的佞幸主要有：高祖：籍孺；孝惠帝：閎孺；孝文帝：鄧通、趙同、北宮伯子；孝景帝：周文仁；漢武帝：韓嫣、李延年、韓悅、衛(wèi)青、霍去病?！稘h書》中記錄的佞幸主要有：高祖：籍孺；孝惠帝：閎孺；孝文帝：鄧通、趙談、北宮伯子；孝武帝：韓嫣、李延年；孝元帝：弘恭、石顯；孝成帝：張放、淳于長；孝哀帝：董賢；景帝：周仁；宣帝：張彭祖。《史記》中寫籍孺、閎孺“此兩人非有材能，徒以婉佞貴幸”?！稘h書》中描寫董賢“賢亦性柔和便辟，善為媚以自固”，由此不難看出，司馬遷和班固陛下的佞幸的特點，即大都是通過諂媚而得到君王的寵幸。兩書均已佞幸群體作為敘述對象，是與西漢社會的政治、經(jīng)濟和思想息息相關(guān)的。參考了《西漢佞幸問題初探——以〈史記·佞幸列傳〉為切入點》首先，佞幸這一群體是緊緊依附于皇權(quán)的，是皇帝給了他們權(quán)力，他們興衰榮辱，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下。西漢承襲秦制，封建皇權(quán)不斷強化，漢武帝時實行了一系列措施更加強化了皇權(quán)?；蕶?quán)的強大，使佞幸群體能夠得到更大的權(quán)力。再者，經(jīng)濟的繁盛，為佞幸群體的出現(xiàn)創(chuàng)造了物質(zhì)條件。西漢初期，休養(yǎng)生息，經(jīng)濟逐漸恢復(fù)，民生有了很大改善，“太倉之粟陳陳相因，至腐敗而不可食”。生活富足后，人們開始追求享樂，社會上奢靡之風漸盛，這些都促成了佞幸群體的發(fā)展。第三，西漢統(tǒng)治思想刺激了佞幸群體的發(fā)展。漢初主張無為而治，在政治和法律上都比較寬松，使得佞幸能夠有機會參與政治。漢武帝時，“罷黜百家，獨尊儒術(shù)，”儒家思想逐漸處于正統(tǒng)地位，董仲舒提出的“三綱”，要求“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歸根結(jié)底就是要求服從皇帝的意志和命令，佞幸之人討好奉承皇帝，可以看作他們對皇帝的絕對服從，而天下獨尊，大權(quán)在握的皇帝，也不會對懷疑這些人的忠心。由此可見，在當時作為正統(tǒng)思想的儒家思想，間接地刺激了佞幸群體的發(fā)展。(二)編撰形式相同《史記》《漢書》在佞幸書寫上都是采用類傳的編撰形式。把屬于佞幸的這一類人放到一篇傳記中來敘述。雖然歸屬于同一群體，這些描寫對象的身份也有一些差別。進一步分析兩篇敘述的對象可以得知，這些人可以主要分為三類人，第一類，宦官如籍孺、閔孺、李延年、趙談等；第二類是士人，如鄧通、韓嫣、張放、董賢等；第三類是外戚，如衛(wèi)青、霍去病。雖然兩篇傳記記述的時間跨度不同，但所寫人物大都不出這三類。二《史記》《漢書》在書寫佞幸這一群體時，無論是寫作結(jié)構(gòu)，還是寫作風格，又都有著很大的不同。（一）寫作結(jié)構(gòu)不同《史記·佞幸列傳》的結(jié)構(gòu)是先議后敘，這是司馬遷在撰寫類傳時的顯著特點。開頭一句作者就擺出自己的觀點，發(fā)出感嘆“諺曰：‘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固無虛言。”感嘆如今世道，努力耕田不如得遇豐年，好好做官不如得到君王的賞識，接著引出自己要議論的重點“非獨女以色媚，而士宦亦有之。”現(xiàn)在不只那些女子才會媚上邀寵，就連一些士人和宦官也這樣了，由此來引出對佞幸之臣的記述。之后著重記述了鄧通、韓嫣、李延年三人的事跡，其他的人物都是一概而過，詳略有序。在最后一段的“太史公曰”中，用“甚愛憎之時！”一句來引發(fā)人們的思考和警醒：君王寵愛和憎恨的時機太可怕了，即是是百代之后，從彌子瑕的事也可以看到佞幸之人的結(jié)局了?！稘h書·佞幸傳》的結(jié)構(gòu)則是先總述，后敘述最后議論，“序中先總提其人以為綱領(lǐng)”（《四史評議》岳麓書社251）。在開頭第一段，作者直接列出了從西漢初年漢高祖至漢宣帝時各朝的佞幸之人，然后從中選取了比較有代表性的個人物比如鄧通、韓嫣、李延年、石顯、董賢等，對他們的事進行了詳細的描寫，最后一段作者發(fā)出議論“柔曼之傾意，非獨女德，蓋亦有男色焉?！弊松菝踩犴樥~媚，能惑亂人的心志，不單單女子所具有，有的男子也是這樣，然后作者對董賢等人的悲慘下場的描述，“一朝帝崩，奸臣擅命，董賢縊死，丁、傅流放，辜及母后，奪位幽廢”來強調(diào)佞幸之臣的結(jié)局，以此來批判和警示世人。（二）寫作風格不同《史記·佞幸列傳》筆法活潑生動，簡潔直白，偏向于文學家的語言?！妒酚洝返臄⑹路绞剑旧鲜堑谌朔Q的客觀敘述。司馬遷作為敘述者，幾乎完全站在事件之外，只是在最后的“論贊”部分，才作為評論者直接登場，表示自己的看法。通過歷史事件的展開，通過不同人物在其歷史活動中的對比，實際也體現(xiàn)了敘述者的感情傾向。這就是前人所說的“寓褒貶于敘事之中”。這種含而不露的褒貶，是經(jīng)由文學的感染來傳達的。《佞幸列傳》雖短小，但也有鮮明的風格特色。文章敘事簡潔而有條理，開頭用俗語“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作為切入點引發(fā)議論，寥寥數(shù)語，直接點題，之后運用寓感慨于敘事之中的寫法，并且在末尾直抒胸臆，“甚哉愛憎之時！”使感情跌宕婉轉(zhuǎn)，“通篇一氣，直貫到底”（吳見思《史記論文》)上下一氣呵成，非常有感染力，更能引發(fā)人們對于社會存在的問題的反思和警醒?！稘h書·佞幸傳》工整凝練，準確嚴密，是標準的史學家的筆法?！稘h書》的語言風格和《史記》形成鮮明的對比，《漢書》詳贍嚴密，崇尚典雅，筆法工整嚴肅。范曄在《后漢書·班固傳》中說：“遷文直而事露，固文贍而事詳。”一句話，準確地道出了兩者的風格特點，即司馬遷寫文章直截了當而且敘事簡明扼要，班固寫文章問題涉及的多而且敘事詳盡。這些特點《漢書·佞幸傳》中也能體現(xiàn)出來。從整體上來講，全篇詳略有致，看似有三個部分，但這三個部分有緊密相連，不可分割，從敘述到議論渾然一體，給人嚴密工整之感。其次，嚴謹之風在此也有體現(xiàn)。第一段作者總述西漢各朝佞幸之臣時，按照西漢帝王的在位順序，一一舉出，在寫到孝景帝、漢昭帝和漢宣帝時，作者說“孝景、昭、宣時皆無寵臣”，即在當時三個皇帝在位時并沒有特別受寵的臣子之后又舉出了當時的周仁、張彭祖等人，說這是當時的得過皇帝寵愛的臣子，但是他這些人并不能和之前的韓嫣、董賢等人相提并論，“二人之寵取過庸，不篤”，即這些人得到的恩寵都只是比較平凡的，從這一點可以看出，班固在對佞幸的理解里是有一個衡量標準的，對于沒有達到這個標準的人物描寫時，他會做出說明，由此也可以窺見作者在處理史料時的認真和嚴謹?shù)膽B(tài)度。這也是所有的史學家必備的素養(yǎng)。究其原因，《史記》《漢書》中對同一類對象的寫作風格差異為何如此之大？不外乎以下兩個方面的原因。其一，西漢到東漢散文的發(fā)展和風格變化。漢武帝時期，漢朝的物質(zhì)生活和精神生活已經(jīng)有了極大提高，“富裕強盛的大一統(tǒng)局面形成了一種恢宏開闊的時代精神，人們踔厲風發(fā)，積極進取崇尚名節(jié)，普遍帶有強烈的民族自豪感和歷史責任感，有一種雄俊豪邁的氣概。這種時代精神賦予漢代散文渾厚樸拙，奇肆雄健的審美特征?！薄吨袊⑽耐ㄊ贰蓾h卷》司馬遷所生活的時期正是西漢國力最強盛的時期，人們普遍崇尚積極向上，在史書寫作時，自然而然地會被感染和影響。東漢時期隨著儒學思想的深入人心和讖緯神學思想的傳播，散文逐漸變得說教氣息濃厚，習慣引經(jīng)據(jù)典，駢偶化傾向明顯。從班固的《漢書》中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其中的說教和批判意味，如“然進不爵(由)道，位過其任，莫能有終，所謂愛之適足以害之者也。”即告誡統(tǒng)治者不要過分寵溺臣子，給他的權(quán)威超出了他的駕馭能力，寵愛到了一定程度就會害了他。除此之外，書中還多處運用駢偶體，這也是收到了當時的時代風氣的影響。其二，司馬遷和班固個人經(jīng)歷和創(chuàng)作意圖。除了社會背景之外，作者的個人經(jīng)歷和寫作意圖對作品的風格也有很大影響。首先看司馬遷。司馬遷父親司馬談曾任太史令，作為一名史家，他有意繼續(xù)編訂《春秋》以后的史事，并將之作為自己一生的使命。然而這個愿望沒有完成，他就“發(fā)憤而卒”。他死前囑托兒子司馬遷說：“今天子接千歲之統(tǒng)，封泰山，而余不行，是命也夫！余死，汝必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太史公自序》）司馬遷說：“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弗敢闕”（《太史公自序》）由此可見司馬遷是秉承父親的遺志完成史著。除此之外，司馬遷創(chuàng)作《史記》還一個宏達的意圖，即頌揚漢朝開創(chuàng)的盛世，他在《太史公自序》說：“漢興以來，至明天子，獲符瑞，封禪，改正朔，易服色，受命于穆清……臣下百官力誦圣德，猶不能宣盡其意?！矣鄧L掌其官，廢明圣盛德不載，滅功臣世家賢大夫之業(yè)不述，墮先人所言，罪莫大焉。余所謂述故事，整齊其世傳，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于《春秋》，謬矣。”除此之外，司馬遷與班固治史一個最大的不同點，是司馬遷把個人對歷史的理解和對先賢的敬畏崇拜，以及個人對自身遭遇的不平和感慨結(jié)合在了一起，發(fā)憤著書，他的筆下人物有血有肉，更能激起人們的共情和同理心。再來看班固，班固和司馬遷出身有很大不同。他所在的班家可以說是，簪纓世家，班家世受國恩，班固的祖姑班婕妤是漢成帝的妃子，他的父親年輕時也曾經(jīng)受到光武帝劉秀的賞識，因此班固著《漢書》也有宣揚漢朝威德的意圖。在《漢書·敘傳》說：“固以為唐虞三代,《詩》《書》所及,世有典籍,故雖堯舜之盛,必有典謨之篇,然后揚名于后世,冠德于百王,故曰‘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也!’”就明顯有著史為漢朝歌功頌德的目的。除此之外，班固《漢書》的形成的寫作風格也離不開家族的影響。班固著書還受到了其父班彪的影響。班彪從小接受儒家思想，認為司馬遷在《史記》中“崇黃老而薄五經(jīng)”、“輕仁義而羞貧窮”、“賤守節(jié)而貴俗功”注《后漢書·班彪傳》，是一個大弊端。然而他也稱贊司馬遷“善述序事理，辯而不華，質(zhì)而不野，文質(zhì)相稱，蓋良史之才也”《后漢書·班彪傳》。他的這些觀點完全被班固繼承，對于《漢書》的編撰影響頗深。不止如此，班固的弟弟班超威震西域，他的妹妹班昭才驚四座，深厚的家族底蘊培養(yǎng)出了他沉穩(wěn)的氣質(zhì)和典雅的文風。三就《史記》《漢書》在書寫佞幸群體時所表達的思想主旨而言，也有著很大的不同?！妒酚洝へ伊袀鳌酚浭鰸h代佞臣鄧通、趙同和李延年等人的生平事跡，揭露了他們無才無德，卻善承上意，察顏觀色，專以諂媚事主的行徑，進而婉轉(zhuǎn)地諷刺和鞭撻了文、景、武等帝的任人失當，重用奸佞的弊端。在《太史公自序》中，司馬明確地說明他撰寫《佞幸列傳》的原因：“夫事人君能說主耳目,和主顏色,而獲親近,非獨色愛,能亦各有所長。作《佞幸列傳》第六十五。”再加上《佞幸列傳》的中言論可以看出他對佞幸這一類人的看法。首先他認為，“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佞幸的出現(xiàn)帶有一種偶然性，強調(diào)的是機遇，這種與帝王的“遇合”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第二，他對佞幸的態(tài)度基本上是比較寬松的，“非獨色愛，能亦各有所長”。佞臣與酷吏都是專制政治的必然產(chǎn)物，反轉(zhuǎn)來它對封建政治也必然造成嚴重的惡果，這從歷代封建王朝佞人亂政的大量史實中可以得到驗證。司馬遷在文章中對此深表感慨，表現(xiàn)了他對漢代現(xiàn)實政治的失望和對未來政情的憂慮，反映了他的敏銳的政治洞察力。而班固對待佞幸是持一種強烈的批判的態(tài)度的。班固在《佞幸傳》的結(jié)尾，也表明了他對佞幸的看法：“贊曰：柔曼之傾意，非獨女德，蓋亦有男色焉……然進不爵(由)道，位過其任，莫能有終，所謂愛之適足以害之者也……主疾無嗣，弄臣為輔，鼎足不強，棟干微撓。一朝帝崩，奸臣擅命，董賢縊死，丁、傅流放，辜及母后，奪位幽廢，咎在親便嬖，所任非仁賢。故仲尼著‘損者三友’，王者不私人以官(7)，殆為此也?！绷硗?，他在《漢書·敘傳》中也點明了他創(chuàng)作佞幸傳的原因：“彼何人斯，竊此富貴！營損高明，作戒后世。述《佞幸傳》第六十三?！彼麖膰艺w發(fā)展出發(fā)，將佞幸之禍提升到了國家政治利益的高度。他認為佞幸“進不由道”，是諂媚小人，干擾了國家的正常運作，危害了朝綱法紀。班固認為這種人無德無能，為什么能夠獲取如此多的財富，殘害高明的大臣，后世要以此為戒?？梢哉f，在班固的眼中，弄臣是危害朝綱擾亂的罪魁禍首。他發(fā)出呼吁，后世君主要引以為戒，任人唯賢，遠離佞臣。從班固對佞幸的批判中，我們可以看出他對封建正統(tǒng)君主專制的維護，但是他沒有認識到的是，如果君主專制一直存在，那么弄臣就無法徹底消失。下面我們可以從佞幸在《史記》《漢書》所處的位置的不同，來看司馬遷、班固對待的佞幸不同態(tài)度。在《史記》中，《佞幸列傳》的前一篇是《游俠列傳》，后一篇是《貨殖列傳》，可以看出，司馬遷將佞幸、游俠、貨殖，都看作是一種新的社會現(xiàn)象記述的。司馬遷用比較客觀平等的眼光來看待這些群體，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