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觀經(jīng)濟學思維目錄\h海拔3000米的經(jīng)濟學\h引言\h導讀\h理性：陷我們于無知的是我們的所知\h理性人假設：經(jīng)濟學家說我們是理性人，我們就是理性人嗎\h直覺：為什么我們不用推理也能決策\h知足常樂：做個知足者，不要做最優(yōu)化者\h助推：自由主義的溫和專制主義\h人非圣賢：不要輕易考驗人性\h隨波逐流：坦然地面對狡猾的情感\(zhòng)h樂觀的偏見：最高的境界是自我欺騙\h贏家的詛咒：娶走?；ǖ男值?，你過得還好嗎\h隨機性：如何在考試中蒙對答案\h小集團思維：一切城堡在被攻破之前都是堅不可摧的\h移情力：讀小說到底有啥用\h導讀\h政治經(jīng)濟學：一個極簡的政治經(jīng)濟學分析框架\h集體行動：小的是有力量的\h既得利益：公牛闖進了瓷器店\h流寇/坐寇定理：為什么人們要喊國王萬歲\h中間投票人：站在中間，左右逢源\h民主制度：民主制度沒有說過自己是最完美的\h阿羅不可能定理：燒腦的阿羅不可能定理\h零售政治：一次只接待一位顧客\h政治觀念：你是什么樣的人，就會相信什么樣的政\h道德的味道：拉黑，拉黑，直到周圍一片漆黑\h部落文化：所有的好人都在我們這里\h民族主義：狂熱民族主義為什么會抬頭\h導讀\h政府與市場：經(jīng)濟學家的手\h經(jīng)濟政策：凱恩斯的貓\h富國陷阱：發(fā)達國家為什么會撤掉梯子\h趕超戰(zhàn)略：計劃經(jīng)濟在中國的起源\hM型經(jīng)濟：為什么中國的計劃經(jīng)濟和蘇聯(lián)的計劃經(jīng)濟不一樣\h溫州的故事：南下干部與游擊隊干部\h制度變遷：農(nóng)民與國家的博弈\h故事思維：影響經(jīng)濟信心的秘密\h導讀\h李約瑟之謎：什么是提問題的最佳方式\h儲蓄-投資缺口：窮國之所以窮，是因為它們沒有錢嗎\h人力資本投資：為什么教育無法促進經(jīng)濟增長\h溢出效應：貧窮會傳染，富裕也會傳染\h現(xiàn)代生活：我們所熟悉的現(xiàn)代生活是從何時出現(xiàn)的\h衣食住行：重溫帶來現(xiàn)代生活的衣食住行革命\h黃金時代：1920—1970年間的“大躍進”\h不破不立：為什么大蕭條和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能夠刺激經(jīng)濟增長\h新經(jīng)濟幻覺：電比電子計算機更重要\h未來風險：經(jīng)濟增長遇到了“頂頭風\h長期停滯：如何生活在一個經(jīng)濟增長率放慢的時代\h導讀\h指數(shù)型增長：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h超新星：來自云端的超新星\h大數(shù)據(jù)：為什么說天才數(shù)學家謝頓是錯的\h數(shù)據(jù)隱私：你的一生，分分秒秒都已被監(jiān)控\h人工智能：未來的工廠里只有一個人，一條狗\h技術失業(yè)：誰來幫助求職者\h唯快不破：為什么游擊隊能夠戰(zhàn)勝正規(guī)軍\h新的舊思想：100多年前，馬路上跑的都是電動車\h舊的新思想：有能幫你獲得心靈平靜的可穿戴設備嗎\h舊的舊思想：為什么有人相信地球是平的\h皮浪主義：做一個積極的懷疑主義者\h導讀\h全球化的歷史：這些年我們追過的全球化\h貿(mào)易收益的分配：經(jīng)濟學家關于自由貿(mào)易的兩套說法\h貿(mào)易與政治：資本、勞動和土地的博弈\h貿(mào)易和平論：對外開放能帶來世界和平嗎\h驚險的一躍：對外開放能帶來經(jīng)濟增長嗎\h資本管制：要不要實行資本賬戶自由化\h貨幣國際化：人民幣國際化能夠提高中國的國際地位嗎\h三難選擇：經(jīng)濟全球化的政治三難選擇\h門戶政策：墻與門\h導讀\h財富鴻溝：不平等？跟我們有什么關系\h庫茲涅茨曲線：從長時段看不平等\h1%和99%:你站在收入分配的哪一個臺階上\h不平等的痛苦：收入不平等傷害了誰\h自由與民主：糾正收入不平等是不是就破壞了市場經(jīng)濟\h窮人的美德：窮人該怎么辦\h富而不驕：富人該怎么辦\h拉斯蒂涅的選擇：拼搏還是拼爹，看你身處什么時代\h導讀\h生育決策：你愿意生幾個孩子\h計劃生育：假如全面放開計劃生育政策\h性別比：男女比例失調(diào)有多嚴重\h丈母娘房價假說：性別比與高房價\h房價的長周期：等我們老了該把房子賣給誰\h教育投資：讀大學值不值\h自主學習：打開大學生活的正確方式\h老齡化：老齡化與經(jīng)濟增長\h人口格局：未來的全球人口\h導讀\h房地產(chǎn)危機：美國經(jīng)歷的第一次房地產(chǎn)泡沫\h金本位制：為什么凱恩斯說金本位是一種野蠻的制度\h銀行危機：任何一家銀行都可以被擠垮\h羅斯福新政：羅斯福新政里到底賣的什么藥\h歷史的教訓：活學活用歷史篇\h廣場協(xié)議：告訴你1985年廣場協(xié)議的真相\h美元霸權：美元是我們的貨幣，但卻是你們的問題\h金錢政治：從歷史和政治的角度認識貨幣和金融\h導讀\h威斯特伐利亞體系：假如你是一位圣馬力諾公民\h犬牙交錯：為什么河南和河北不是沿黃河劃界\h以攻為守：俄羅斯為什么一定要對外擴張\h地理的囚徒：巴基斯坦是不是塔利班的好朋友\h海防與疆防：中國能不能同時打贏兩場戰(zhàn)爭\h進攻性與防御性武器假說：矛和盾的軍備競賽\h展望未來：新的地緣政治游戲\h找到一個學習的榜樣（代后記）海拔3000米的經(jīng)濟學世界上最繁榮的地方，大多都在接近海平面的陸地上。這里有港口、沙灘，也有城市、村莊，平疇千里，阡陌縱橫，人們安居樂業(yè)，社會秩序井然。正是因為大部分人都生活在接近海平面的地方，所以我們習慣了這里的氣壓。如果離開海平面，向海拔更高的地方攀登，大概到了海拔兩三千米的地方，我們就會隱隱感到不適，岀現(xiàn)高原反應。海拔3000米大概是個什么概念呢？這里并不是地球上最高的地方，距離世界的峰頂還很遠。這里甚至和珠穆朗瑪峰山腳下的大本營比都還差一大截。珠穆朗瑪峰南側的大本營在海拔5000多米處，而北側的大本營則在海拔6000多米處。不過，這里距離海平面附近的繁華世界也已經(jīng)很遠了。極目四望，土薄風大，你很難看到茂密的森林，只能找到緊貼著地面生長的雜草，稀稀疏疏的灌木，以及一塊一塊的苔薜。這里也沒有什么讓人驚艷不已的美麗風光，反而會讓人感到一種不可言狀的壓抑與寂寞。大多數(shù)經(jīng)濟學科普讀物為你介紹的是海平面的經(jīng)濟學。你能夠領略到經(jīng)濟學的多姿多彩、光怪陸離，也會很快體會到經(jīng)濟學的舒適方便、服務周到。正如靠近海平面的世界里，繁榮是真實存在的，我們也不懷疑海平面的經(jīng)濟學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適用的。但是，這個世界并不只是局限于海平面附近，如果我們一直停留在平地上，就無法居高臨下，看到不一樣的景色。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我在“得到”開設了專欄《何帆大局觀》?？傮w而言，我在這個專欄里為大家介紹的也是經(jīng)濟學科普知識，所不同的是，我?guī)е蠹襾淼搅撕０?000米的地方，讓你有更開闊的視野，往上看能看到聳立云外的雪峰，往下看能看到星羅棋布的城鎮(zhèn)和村莊。我們不敢妄言，到達海拔3000米，就到了經(jīng)濟學的頂峰，這里距離經(jīng)濟學的峰頂還遠得很呢。但這也不是你熟悉的世界，這里更加荒涼、枯燥，很容易讓你感到不適，就像在高原上缺氧一樣。從這一年的專欄文章里面，我選出一部分結集出版，就是你手中的這本書。你不一定想過要攀登經(jīng)濟學的珠峰，你也不必要扎根于高原，放棄海平面世界的繁華。但是，來到海拔3000米的高原，走出自己的心理舒適區(qū)，感受一些不一樣的思想，是一種值得擁有的經(jīng)歷。牛頓力學對不對？在我們?nèi)粘Ｋ芙佑|到的世界里，牛頓力學大多是適用的。但是，牛頓力學的適用范圍并沒有窮盡整個宇宙，你應該知道還有相對論和量子力學的世界。同樣，你也不能僅僅滿足于對教科書經(jīng)濟學的了解。這個世界在變化，經(jīng)濟學也在變化。尤其是在全球金融危機之后，很多經(jīng)濟學家對自己的學科產(chǎn)生越來越多的不滿。這是一件好事。當經(jīng)濟學家志得意滿地到處開疆拓土，擴張經(jīng)濟學帝國主義勢力范圍的時候，反而應該引起人們的警惕；當經(jīng)濟學家開始更多地反思和自我批評之后，這個學科進步的速度才會更快。我不會斬釘截鐵地告訴大家，什么才是完全正確的答案。在我看來，所有的經(jīng)濟學問題都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Itdepends（視具體情況而定）。這是一種典型的狐貍型學者的風格：處處留意，事事好奇，左右互搏，前后游移。我不是來滿足大家的好奇心的，而是來激發(fā)大家的好奇心的。引言不上經(jīng)濟學家的當我最崇拜的女性經(jīng)濟學家是瓊?羅賓遜(JoanRobinson)夫人。她是凱恩斯(JohnMaynardKeynes)的學生，開創(chuàng)了壟斷競爭理論，曾經(jīng)和美國著名經(jīng)濟學家薩繆爾森(PaulSamuelson)有過一場關于"資本是什么"的大辯論。她思路敏捷，辯才無礙。要不是當時的諾貝爾評獎委員會有性別歧視和政治偏見，瓊?羅賓遜夫人應該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位獲得諾貝爾經(jīng)濟學獎的女性。瓊?羅賓遜夫人曾經(jīng)講過一句非常有名的話，她說：“學習經(jīng)濟學不是為了知道關于經(jīng)濟問題的一堆現(xiàn)成的答案，而是為了避免被經(jīng)濟學家欺騙?！币晕以诮?jīng)濟學界潛伏多年的經(jīng)驗，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經(jīng)濟學家經(jīng)常會欺騙大家。前段時間在日本調(diào)研的時候，有個朋友跟我聊天。他說，騙子的境界也有高低之分：低級的騙子是非要誘騙你相信他說的，其實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高級一點的騙子是先騙自己再騙別人，騙得自己都相信了，再來說服大家，往往極具說服力。有很多“江湖經(jīng)濟學家”是第一種低級騙子。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并沒有學過經(jīng)濟學，不知道什么是經(jīng)濟學，或是學過經(jīng)濟學，但不關心經(jīng)濟學的邏輯，他們唯一關心的是你想知道什么，然后就好對癥下藥，請君入甕。這一類騙子，我就不再提了，只要你們稍微動動腦子，有一點點經(jīng)濟學的常識，就能識破這種騙術。我們要提防的是第二種騙術。這些經(jīng)濟學家發(fā)自內(nèi)心地相信自己的觀念。為什么說這些經(jīng)濟學家會“騙”大家呢？他們不是真的想騙大家，而是堅信只有自己的理念才是對的，別人的都是錯的，他們要“啟蒙”大家。真理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謬誤，何況經(jīng)濟學家已經(jīng)往前走了不止一步。經(jīng)濟學家形成了一個紀律嚴明的“部落”，在“部落”的內(nèi)部嚴厲懲罰任何離經(jīng)叛道的觀點，對外則不斷地“侵略”。有人說這是“經(jīng)濟學帝國主義”，即經(jīng)濟學認為自己能夠提供所有社會現(xiàn)象的唯一正確的解釋。這有點像美國在全球推銷自己的民主、自由理念。我最早接觸經(jīng)濟學的時候，經(jīng)濟學是靈動而機智、好奇而天真、友善而幽默、質(zhì)樸而上進的。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學變得越來越自以為是、傲慢輕狂、拘謹冷漠、乏味世故。這不是我起初熱戀的經(jīng)濟學。當然，跟其他的學科相比，經(jīng)濟學有著非常強的自我批判精神。你能夠搜集到一大筐關于經(jīng)濟學家的笑話，這些笑話大多是經(jīng)濟學家自己杜撰的。能夠自嘲，說明經(jīng)濟學還是心理健康的。很多經(jīng)濟學家也對傳統(tǒng)的理論不滿意，有各種各樣的研究試圖修正原有的理論，或是探索新的方法和領域。地火正在燃燒，遺憾的是，這些創(chuàng)新在經(jīng)濟學部落內(nèi)部仍然受到排擠，而在經(jīng)濟學部落外部則并不為人所知。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反思和叛逆介紹給大家，讓大家接觸一種更有生機和活力的經(jīng)濟學，一種有趣也有溫度的經(jīng)濟學。你可能會說：“我又不學經(jīng)濟學，你跟我講這么多經(jīng)濟學干什么？”要是你不學經(jīng)濟學，避開經(jīng)濟學家，是不是就不會上當了呢？不是的，你會更容易上當。.瓊?羅賓遜夫人的老師凱恩斯說過：“無論是對是錯，經(jīng)濟學家與政治哲學家的觀念都比常人所理解的更有力量。一般注重實務、自以為不受知識分子影響的人，往往都是某個已故經(jīng)濟學家的奴隸。只聆聽來自心中妄想的掌權狂人，正是從多年前的某個三流學者的學說中提煉其狂想?！钡谝惠媽ёx?你在海平面看到的經(jīng)濟學經(jīng)濟學告訴你，人都是理性人，每個人根據(jù)自己能夠掌握的信息和資源，尋找能夠讓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法。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那些不按照最大化原則行事的企業(yè)和個體，都將在市場經(jīng)濟的洪流中被淘汰。由于每個人都能夠理性地找到實現(xiàn)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法，所以政府沒有必要干預個人的行為。每個人看起來都是在追求自己的私利，但在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指揮，追求私利的個人行為反而能帶來互利共贏的和諧結果。?你在高海拔看到的經(jīng)濟學人的感知器官和認知模式是不完善的。在大部分日常決策中，我們是靠直覺而非理性做出判斷。事實上，如果我們真的是按照經(jīng)濟學所說的那樣，一切決策都要追求最優(yōu)化，反而會更容易感到后悔、沮喪。人確實有自私自利的一面，但人性遠比經(jīng)濟學所設想的更為復雜，更為豐富多彩。我們需要更好地了解自己，學會和狡猾的感情共存，我們還需要共同建立一種社會機制，能夠盡可能地把人的善良意愿釋放出來，同時遏制每個人僅僅追求自我利益的沖動。如果我們把人性想得最壞，就會得到最壞的結果。?本輯導讀《理性：陷我們于無知的是我們的所知》講到，經(jīng)濟學中的理性人假設原本是為了建模更為方便，因為這一假設背后的數(shù)學模型就是約束條件下的最大化。但是，當理性人假設變成一種信仰之后，我們會產(chǎn)生偏執(zhí)的傲慢，這種傲慢反而會陷我們于無知?！独硇匀思僭O：經(jīng)濟學家說我們是理性人，我們就是理性人嗎》講到，經(jīng)濟學內(nèi)部正在出現(xiàn)一場靜悄悄的革命。行為經(jīng)濟學承認人并非完全理性，這就像哥白尼發(fā)現(xiàn)地球并非是宇宙的中心一樣。行為經(jīng)濟學和其他學科告訴我們，我們有很多與生俱來的缺陷，我們易于沖動，難以自控，時常懊悔，有時也會欺騙，市場經(jīng)濟也不是完美的。承認這一點，不會讓我們變得自暴自棄，而是會讓我們變得更加謙卑和誠實?！吨庇X：為什么我們不用推理也能決策》講到，我們的認知系統(tǒng)分為系統(tǒng)1和系統(tǒng)2。系統(tǒng)1依靠直覺和本能，反應速度快，但有時會出錯。系統(tǒng)2依靠邏輯和推理，反應速度慢，但準確率更高。但這不意味著我們要嫌棄系統(tǒng)1。相反，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我們要相信和尊重自己的直覺。系統(tǒng)1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已經(jīng)運轉了數(shù)百萬年，而系統(tǒng)2只是最近才開發(fā)出來的?！吨愠罚鹤鰝€知足者，不要做最優(yōu)化者》講到，有些人一定要尋找最優(yōu)的結果，有些人則選擇差不多就好。常言道，知足常樂，和知足者相比，最優(yōu)化者往往事后更容易后悔，生活滿意度更低，更容易有抑郁的傾向?！吨疲鹤杂芍髁x的溫和專制主義》講到，我們不能對個人的選擇橫加干涉，要給予他們足夠的自由，但同時，通過稍微做些調(diào)整，我們就能影響人們做決策的過程，并引導他們做出對自己更有利的選擇，這種做法被稱為“助推”，這是在自由圭義和專制主義之間找到的一種微妙平衡。《人非圣賢：不要輕易考驗人性》講到，人的行為不是由其所謂的本質(zhì)決定的，在很大程度上，環(huán)境會影響人的行為。我們往往律己很寬，待人很嚴，不妨多做些換位思考。想要設個局去考驗別人的做法是非常愚蠢的?！峨S波逐流：坦然地面對狡猾的情感》講到，我們的情感可以控制，卻無法根除。比較現(xiàn)實的做法是坦然接受各種狡猾的感情，了解情感和理性之間的相互作用機制，這樣才能減少可能出現(xiàn)的負面影響?！稑酚^的偏見：最高的境界是自我欺騙》講到，我們往往會盲目樂觀，但有趣的是，人類常常是靠著這種自我欺騙不斷進步的。這是一種“自我實現(xiàn)的預言”，你覺得自己行，就能更好地發(fā)揮自己的潛力，最終可能真的成功了。所以，要想成功，首先要做出已經(jīng)成功的樣子?！囤A家的詛咒：娶走校花的兄弟，你過得還好嗎》講到，在競拍的時候出價最高的人往往得不償失。這看起來是因為信息不對稱，競拍者不知道標的物的真實價值，其實最根本的原因是贏家過于自負。如果抱著志在必得的心態(tài)，最終的結果反而會不如人意?！峨S機性：如何在考試中蒙對答案》講到，隨機性到處都是，而且看似簡單，但人很難掌握真正的隨機性。我們越是想表現(xiàn)得隨機，就越不像隨機。比如，出題老師就常常露出破綻。掌握隨機性的秘密，可以幫助你在考試中有更高的概率蒙對題目?！缎〖瘓F思維：一切城堡在被攻破之前都是堅不可摧的》講到，假如我們是一群人決策，會更難做到理性，因為我們會相互影響。如果一個團隊里允許不同的聲音，.時刻保持警醒，集體的智慧會大于個人；但如果一個團隊里不允許異見，那么，團結起來只能犯一個更大的錯誤。《移情力：讀小說到底有啥用》講到，嚴肅小說往往會“懸置”道德判斷，帶你體察人性在幽明之間的微妙和復雜，幫你學會換位思考，體會別人的內(nèi)心感受。移情力是建立成熟的人際關系、培養(yǎng)領導力的必修技能。理性：陷我們于無知的是我們的所知?理性人假設也就是最優(yōu)化決策老子說："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也就是說，知道自己有所不知，這是很高明的，不知道卻自以為是，這是有病，藥不能停。老子說得多好啊。不過，2000多年前能看清的道理，到了最近200年，我們卻看不清楚了。17至18世紀在歐洲發(fā)軻的啟蒙運動深刻地改變了人類的思想，啟蒙運動讓一些當時看來是異端的觀念變得深入人心。理性、進步、民主、科學、平等、自由，都變成了不證自明的真理。這場運動啟發(fā)了民智，喚起了民眾的覺醒，其積極意義自然不容低估；但過猶不及，啟蒙運動推崇的這些理念，如果不再經(jīng)受推敲和批判，就會變成新的迷信、新的桎梏。經(jīng)濟學是啟蒙運動的產(chǎn)物，很自然地，經(jīng)濟學會推崇理性。經(jīng)濟學最基本的假設，即經(jīng)濟人假設，又經(jīng)常被稱為理性人假設。這種理性人假設，本來不過是一種研究的方法，說白了就是最優(yōu)化方法。經(jīng)濟學家不是唯一用最優(yōu)化方法的，工程師們更早地就學會了這種方法。經(jīng)濟學家是跟著工程師依葫蘆畫瓢，學會的最優(yōu)化方法。所謂的最優(yōu)化方法，無非就是在約束條件下求極值。企業(yè)怎么算出利潤最大化，或是成本最小化，消費者怎么算出效用最大化，都是用這種方法。這種方法從直覺上看很簡單，從數(shù)學上看也很簡潔，因此經(jīng)濟學家很喜歡，而經(jīng)濟學愛好者也會覺得很在理。如果是簡單的日常決策，比如到飯店點餐，不就是先看看自己的錢包有多鼓，再想想自己愛吃啥，然后做出最優(yōu)決策嗎？?傳奇學者西蒙的"啟發(fā)法”但是，人真的是這樣決策的嗎？很多決策過于復雜，超過了我們的認知和計算能力，非要去求出最優(yōu)解，會把我們自己折磨死的。學術界的傳奇人物赫伯特?西蒙(HerbertSimon)很早就說，人是有限理性的，而有限理性的個體在決策的時候，會更多地使用“啟發(fā)法”(heuristics),追求的也不是最優(yōu)解，而是差不多就行的結果。西蒙的洞見在經(jīng)濟學界沒有引起太多的響應，經(jīng)濟學家給他發(fā)了個諾貝爾獎，然后把自己的模型稍微修改了一下，就說，西蒙擔心的問題我們都已經(jīng)在更復雜的模型里解決了。倒是在其他領域，比如管理學、認知科學和人工智能領域，西蒙的觀點啟發(fā)了無數(shù)后來人的思想。西蒙是卡耐基梅隆大學的計算機科學學院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如今，在計算機科學領域，卡耐基梅隆大學已經(jīng)成為一個圣地。西蒙的經(jīng)歷告訴我們，如果你對經(jīng)濟學家提出批評意見，多半情況下，他們是不會聽得進去的。與其跟經(jīng)濟學家扯皮，不如自己再去開創(chuàng)一個新的領域。我推薦大家去更多地了解一下西蒙教授提出的“啟發(fā)法”。所謂的“啟發(fā)法”，就是當我們無法求出最優(yōu)解，或是求最優(yōu)解太費時費力的時候，解決問題的方法。經(jīng)濟學的最優(yōu)化理論追求的是康莊大道，但“啟發(fā)法”走的卻是認知的幽徑，看起來康莊大道更加筆直，但先到達終點的可能是迂回曲折的林中小道。什么是“啟發(fā)法”？舉幾個簡單的例子。我們經(jīng)常說的“試錯法”就是一種“啟發(fā)法”。先不管不問，摸著石頭過河，遇到障礙就繞過去，犯了錯誤就改正。在經(jīng)濟學的最優(yōu)化模型中，決策者需要把所有的信息都考慮進來，才能計算出最優(yōu)解；而在“啟發(fā)法”里，如果你有意地忽略一部分信息，反而有可能做出更準確的判斷。我們在日常生活中講的“拇指法則”，即簡單地憑經(jīng)驗來做出判斷，也經(jīng)常是一種更有效率的決策方法。從西蒙的有限理性和“啟發(fā)法”出發(fā)，可以到達另一個遼闊的新天地，即行為經(jīng)濟學。行為經(jīng)濟學的鼻祖特沃斯基(AmosTversky)和卡尼曼(DanielKahneman)接過"啟發(fā)法"的衣缽，更深入地探討了人在面對復雜情況時的決策模式。?當我們知道地球不是宇宙中心之后從西蒙到特沃斯基和卡尼曼，經(jīng)濟學家給我們開啟了一扇門，讓我們看到更為廣闊的世界。但這種體驗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的。打個比方來說，在哥白尼之前，人們一直相信“地心說”?！暗匦恼f”符合人們的常識，接受起來更容易?！暗匦恼f”不僅是一種天文學的理論，也是一種信仰，它讓人們感到自己很重要，滿足了人類的虛榮心。還有一個微妙之處在于，“地心說”其實很復雜、很精妙。到了公元一世紀和二世紀的時候，“地心說”在托勒密手里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體系。行星在一個小的圓形軌道上運動(即所謂的本輪)，而本輪的中心又在一個被稱為“偏心均輪”的大圓形軌道上運動。地球并不是在均輪的中心，而是在略微偏離中心的一個點上。在很長時間內(nèi)，托勒密的“地心說”體系預測能力很強，當然，也有岀現(xiàn)偏差的時候。每當出現(xiàn)了偏差，“地心說”的支持者們就把模型搞得更復雜一些，加進去更多的“本輪”。哥白尼的“日心說”也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么革命，哥白尼用的術語跟托勒密差不多，也是本輪、均輪什么的，他也相信天體的運行軌道是圓形，后來人們才發(fā)現(xiàn)，天體的運行軌道其實是橢圓形的。理性人假說符合我們的直覺，也能滿足我們的虛榮心，它讓我們相信，自己的所有決策都是經(jīng)過理性的選擇做出的。所以，我們是不會錯的，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不需要別人插手。從知識上講，理性人假設發(fā)展出了一套精妙的模型，而且可以搞得越來越復雜；實際上，很多主流經(jīng)濟學家確實自認為已經(jīng)把西蒙的批評都解決了，凡是西蒙擔心的，經(jīng)濟學家都能在最優(yōu)化模型中搞定：不就是再增加一些小的“本輪”嗎？陷我們于無知的是我們的所知。正如美國作家阿蒂莫斯?沃德(ArtemusWard)說的：“令我們深陷困境的不是那些我們不懂的事情，而是那些我們自以為理解的事情?！辨溄娱喿x：赫伯特?西蒙，《人類活動中的理性》，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理性人假設：經(jīng)濟學家說我們是理性人，我們就是理性人嗎?特沃斯基，你沒有搞明白在一次學術研討會上，支持理性人假說的經(jīng)濟學家邁克爾?詹森(MichaelJensen)遇到了支持行為經(jīng)濟學的心理學家特沃斯基。開完會，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詹森教授很會講笑話。他先講了一個關于他太太的笑話。詹森說，她太太買了一輛昂貴的汽車，卻因為擔心剛蹭，從來都不開。大家哈哈大笑。詹森又講了自己學生的故事。在課堂上，他們連最基礎的經(jīng)濟學概念都無法理解，鬧了很多蠢笑話。大家又哈哈大笑。特沃斯基趁機問詹森:“如果你覺得身邊的人都無法正確地做出哪怕是最簡單的經(jīng)濟決策，為什么在研究中要假設他們都是完全理性的天才呢？”特沃斯基覺得自己將了詹森一軍。詹森面不改色，他不慌不忙地說：“特沃斯基，你還是沒有搞明白。”讓我先把背景給大家介紹一下。主流經(jīng)濟學假設人們都是理性人。如果你是個消費者，就不會亂花一分錢。廣告、推銷員、“雙11”，對你一點影響都沒有。如果你是個生產(chǎn)者，每一分利潤你都要賺。決策失誤、一時沖動、錯失良機，對你而言根本不可能發(fā)生。你是天才，你是神。由于每個人都是理性人，他們在市場經(jīng)濟中的決策一定會導致所有的資源都得到最優(yōu)的配置，因此，市場經(jīng)濟是完美的。行為經(jīng)濟學是一門新興的經(jīng)濟學分支。大家熟知的《思考，快與慢》的作者卡尼曼就是行為經(jīng)濟學的代表人物。卡尼曼作為一名心理學家獲得了諾貝爾經(jīng)濟學獎，這是極為罕見的。特沃斯基是卡尼曼的合作者，他去世得早，要不然他也能一起獲獎。特沃斯基的聰明是出了名的。學術圈里有個笑話說，你越早意識到特沃斯基比你聰明，你就越聰明。行為經(jīng)濟學的想法和理性人假設背道而馳。他們證明了，在很多情況下，人的行為并不是理性的。?臺球選手不需要知道空氣動力學詹森會如何反駁特沃斯基呢？我猜，他首先會搬出來米爾頓?弗里德曼(MiltonFriedman)o米爾頓?弗里德曼是貨幣主義大師，也是公認的最令人生畏的辯論對手。他思維敏捷如電，言辭咄咄逼人。米爾頓?弗里德曼在很長時間內(nèi)，是主流經(jīng)濟學，尤其是經(jīng)濟自由主義的大祭司，也是自由放任資本主義的辯護人。弗里德曼曾經(jīng)舉過職業(yè)臺球選手的例子。他說，人們之所以是理性人，不是因為他們真的理解復雜的經(jīng)濟學理論，而是因為他們本能地會按照經(jīng)濟學理論的邏輯行事。臺球職業(yè)選手在擊球的時候，并不需要把計算進球路線的數(shù)學公式在頭腦中都演算一遍。棒球手在投球的時候，也不需要知道空氣動力學的知識。同樣，你在購物的時候，并不需要知道“預算約束”“斯拉斯基方程”這些玩意兒。你在經(jīng)營企業(yè)的時候，也不需要為“規(guī)模報酬”“古諾模型”這些東西操心。弗里德曼成功地說服了他的同行。經(jīng)濟學家都認為自己智商很高，所以就認為別人的智商也應該和他們的智商一樣高——這是典型情商低的表現(xiàn)。在現(xiàn)實中，不是每個人都像職業(yè)臺球選手一樣揮灑自如，我們更像是剛剛站在臺球桌旁邊的菜鳥，動作笨拙、毫無頭緒。?馬有幾顆牙齒？20世紀40年代，有個美國經(jīng)濟學家干了一件讓同行很驚訝的事情，他居然寫信給制造業(yè)企業(yè)的經(jīng)理，詢問他們是如何管理企業(yè)的。按照經(jīng)濟學教科書上的說法，一個追求利潤最大化的企業(yè)，要按照邊際成本等于邊際收益的原則定價。所謂邊際成本，就是再多生產(chǎn)一個產(chǎn)品新增加的成本，所謂邊際收益，就是再多生產(chǎn)一個產(chǎn)品新增加的收益。要是按照這樣的原則，企業(yè)必須不停地改動產(chǎn)品的定價，但事實上，企業(yè)在日常經(jīng)營中大部分時間考慮的并不是產(chǎn)品的價格變化，而是能賣出去多少產(chǎn)品、怎樣開發(fā)出新產(chǎn)品。有個笑話可以奉送給經(jīng)濟學家。一群德高望重的教士在討論馬有幾顆牙齒。他們引經(jīng)據(jù)典，爭論不休。忽然，有個年輕人提議：要不，找一匹馬來，把它的嘴掰開，數(shù)數(shù)有幾顆牙？他的建議激怒了所有的教士。怎么能想出如此粗俗不堪的辦法！大家把這個年輕人趕出了教堂，繼續(xù)討論。討論的最后結果是：這個問題暫時無法得到圓滿的解答，只能尊重各家有各家的觀點。(馬到底有幾顆牙齒呢？文章結束的時候告訴大家答案。)詹森也可以搬出另一位經(jīng)濟學家，即阿爾奇安(ArmenAlchian)的解釋。張五常把阿爾奇安翻譯成艾智仁。張五常經(jīng)?？洫劙柶姘灿醒酃?，能慧眼識天才，證據(jù)是阿爾奇安總是極力夸獎他。阿爾奇安有篇論文，是《不確定性、演化與經(jīng)濟理論》(Uncertainty,EvolutionandEconomicTheory),這是經(jīng)濟學論文中被引用次數(shù)最多的論文之一。阿爾奇安的觀點是，價格是一種“優(yōu)勝劣汰”的自然選擇機制。是的，我們在生活中能夠看到很多懵懵懂懂的消費者、毛毛躁躁的生產(chǎn)者，他們未必按照經(jīng)濟學的教導行事。但是，不按經(jīng)濟學的教導，消費者不能得到效用的最大化，企業(yè)不能實現(xiàn)利潤最大化。這些人在經(jīng)濟生活中都是“輸家”，很快就會被嚴酷的競爭淘汰。所以，不必去數(shù)馬的牙齒，因為你可能會數(shù)到一匹多長或少長牙的馬。只有一兩個反例動搖不了經(jīng)濟學家對經(jīng)濟學理論的信仰。我就是一個懵懵懂懂的消費者，為什么市場競爭還是沒有把我淘汰掉呢？如果不按邊際定價的企業(yè)都會被淘汰掉，那么，我們可以比較兩個樣本：一批是破產(chǎn)了的企業(yè)，一批是還在經(jīng)營的企業(yè)，它們應該有很大的差異。到現(xiàn)在為止，沒有經(jīng)濟學家能夠令人信服地告訴我們，已經(jīng)破產(chǎn)的企業(yè)和還在經(jīng)營的企業(yè)到底有什么本質(zhì)的差別。?為什么會有第五大街？再回到弗里德曼。弗里德曼說，衡量理論是否是正確的，不能看其假設是否符合現(xiàn)實；理論是否成立，要看其預測能力強不強。物理學家把物體想象成一個質(zhì)點，數(shù)學家讓我們想象兩條平行線永不相交，這些假設在現(xiàn)實中是找不到的。畫地圖的時候，我們假設地球是一個平面，這也是荒謬的。我們不應該對假設是否符合現(xiàn)實吹毛求疵，你要看這些理論的解釋力。應該承認，理論都是要有假設的，假設都是要對現(xiàn)實進行抽象的，但經(jīng)濟學是否真的像弗里德曼說的那樣有解釋力呢？這是值得懷疑的。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fā)之后，英國女王問，為什么這么多經(jīng)濟學家，就沒有一個預測出金融危機呢？一大堆經(jīng)濟學家馬上跑出來，耐心地告訴女王，我們的理論是沒有錯的，錯的是現(xiàn)實世界。我曾經(jīng)在紐約做訪問學者，辦公室在第三大街。上下班的路上，我會路過第五大街。街道兩邊的櫥窗以及建筑物的墻上，都是各種廣告。如果按照經(jīng)濟學理論，第五大街是不應該存在的。我們應該是全知全能的，廣告誘惑不了我們，廣告行業(yè)早就該灰溜溜地破產(chǎn)T。到底是誰錯了呢?我會一層層為大家揭穿經(jīng)濟學家的謊言。我們會講到：第一，經(jīng)濟生活中，人們的行為并非完全理性；第二，人們之所以不能完全理性，是因為我們的感知、判斷、決策和記憶都受到大腦、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影響，而負責我們認知的器官是有“缺陷”的；第三，這些缺陷其實未必是壞事，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我們獲得了一些本能的東西，比如直覺、厭惡感、嫉妒心、拖延癥，這些東西的本意是想在特定的情境下保護我們。托勒密相信地心說，哥白尼相信日心說，而后來的天文學發(fā)現(xiàn)宇宙并無中心，地球不過是宇宙中的一粒塵埃。知道自己不再是宇宙的中心，我們變得自暴自棄了嗎？沒有，我們變得更加謙卑和誠實。主流經(jīng)濟學告訴我們?nèi)耸抢硇缘模袨榻?jīng)濟學和其他學科告訴我們，人不是完全理性的；我們有很多與生俱來的缺陷，我們易于沖動，難以自控，時常懊悔，有時也會欺騙。知道自己不再是完全理性的，市場經(jīng)濟也不是完美的，我們會變得自暴自棄嗎？不會的，我們會變得更加謙卑和誠實。即使我們無法通過理性選擇做出最優(yōu)決策，也不意味著我們無法得到幸福和自由，相反，當我們承認自己的無知，學會擁抱理性之外的直覺和本能，反而能夠讓自己的心靈變得更加平靜。最后，讓我告訴你馬有幾顆牙齒。未成年的馬有24顆乳牙。成年公馬有40顆牙，成年母馬有36顆牙。這是我從國家公務員考試的行政職業(yè)能力測驗題庫里找到的答案！鏈接閱讀：理查德?泰勒(RichardThaler),《"錯誤”的行為》，中信岀版社。直覺：為什么我們不用推理也能決策?系統(tǒng)1和系統(tǒng)2卡尼曼在《思考，快與慢》中講到，人的大腦中有兩套系統(tǒng)，他將之稱為系統(tǒng)1和系統(tǒng)2。系統(tǒng)1的運行是無意識而快速的，它依靠的是本能與直覺，處理問題的速度很快，但也經(jīng)常會岀現(xiàn)系統(tǒng)性的偏差。系統(tǒng)2的運行是緩慢的，它需要我們努力地調(diào)動自己的邏輯和計算能力，尋找事物內(nèi)在的統(tǒng)計規(guī)律，從而做出更為準確的判斷。它出錯的時候較少，但最大的缺點是運轉速度太慢。系統(tǒng)1和系統(tǒng)2的劃分已經(jīng)廣為人知。還沒有讀過這本書的讀者請趕快去買一本來讀。我們這里要討論的問題是，當我們了解了系統(tǒng)1和系統(tǒng)2之后，該如何更好地協(xié)調(diào)這兩套系統(tǒng)之間的分工與合作。理想情況下，我們應該把某一類事情交給系統(tǒng)1,而把另一類事情交給系統(tǒng)2,在兩個系統(tǒng)之間不斷轉換。但事實上，系統(tǒng)1和系統(tǒng)2往往會同時上班，而且給出的判斷截然不同。這時候，我們該信誰呢？這個問題還不簡單嗎？既然系統(tǒng)1只憑直覺，而且會出系統(tǒng)性的偏差，害我們不淺，當然是要更相信系統(tǒng)2。通過努力地學習，提高自己的邏輯思維能力，跟沒有文化的系統(tǒng)1說拜拜。這你就大錯特錯了。我們當然要對系統(tǒng)1更加警惕，防止系統(tǒng)1誤導我們。但是，系統(tǒng)1誤導我們的時候，往往系統(tǒng)2也會跟著起哄。也就是說，系統(tǒng)1先犯了錯誤，但系統(tǒng)2不僅沒有像中紀委那樣查出來系統(tǒng)1的錯誤，反而成了系統(tǒng)1的辯護律師。系統(tǒng)2負責進行判斷和選擇，但它會認可系統(tǒng)1形成的觀點和感覺，或將這些觀點和感覺合理化。司馬遷說商紂王是“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其實我們每個人都當?shù)闷疬@句“表揚”O(jiān)?系統(tǒng)1是長期進化的結果再說系統(tǒng)1,雖說系統(tǒng)1有可能會給我們帶來系統(tǒng)性的偏差，但從長時段，也就是從人類進化的角度來看，這種錯誤是情有可原的。比如，為什么我們更容易輕信呢？因為和不信相比，輕信能夠增加你的生存概率。當你是一個原始人的時候，草叢中忽然發(fā)出聲響，可能是藏著一只獅子，也可能只是一陣風，你該相信有危險，還是不信呢？輕信的結果，最壞也不過是跑了半天回頭一看，是一場虛驚。而不信的結果，就可能是被獅子叼走當了早餐。系統(tǒng)1是我們許多錯誤的原因，但也是我們許多正確做法的原因。我們的想法和行動通常由系統(tǒng)1指導，是當機立斷的。比如，心理學家加里?克萊因(GaryKlein)曾講過一個故事：有一棟房子的廚房著火了，消防隊員急忙趕來，馬上用水龍頭澆廚房的火。隊長突然喊道：“全部撤退！”大家剛撤出來，廚房的地板就轟然塌陷了，原來火源并不在廚房，而是在地下室。隊長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覺得不妙。事后想想，他才意識到，廚房里的火并不大，但他的耳朵卻感覺特別烤。偉大的運動員都相信自己的直覺，這是因為他們懂得利用系統(tǒng)1,而非系統(tǒng)2。成亦系統(tǒng)1,敗亦系統(tǒng)1。之所以會有系統(tǒng)1,是因為我們?nèi)祟惖母兄退季S系統(tǒng)并不完善，我們的視覺有盲點，記憶很凌亂，所以需要潛意識去編出來一套故事，用故事支撐我們的不完善的感知。我們的視覺系統(tǒng)用的“攝影器材”很差，但“后期剪輯”的技術很好。我們在回憶往事的時候，對事件的來龍去脈能夠記得比較清楚，但在細節(jié)上是記不住的。當人們?nèi)セ貞浖毠?jié)時，哪怕他們的意圖無比真誠，也會在不經(jīng)意間捏造事實，而且他們總是會相信自己捏造的事實。這也是為什么我不鼓勵大家去讀傳記，尤其是自傳的原因。傳記看起來真實，其實經(jīng)不起考證。相反，小說聽起來荒誕，卻能真實地刻畫出人性。真的可能是假的，假的反而是真的。沒有系統(tǒng)1,我們寸步難行。我們每天需要感知的事物、需要做出的判斷和需要決策的事情太多了，我們應付這一切似乎很輕松，那是因為大部分的決策都外包給了系統(tǒng)1。系統(tǒng)1幫助我們處理了大量的信息流，它依靠的是數(shù)千年、數(shù)百萬年甚至更長時間的進化過程中積累的記憶。有意識的理性思維似乎會讓我們做出不太滿意的決定，就好比我們有意去想如何騎自行車，有意想要自然的微笑，效果卻往往不及無意識行為的效果。?系統(tǒng)1、系統(tǒng)2和系統(tǒng)3當弗洛伊德提出“潛意識”的時候，很多科學家都不屑一顧，認為這是一種偽科學。弗洛伊德學說的問題在于，它很難被證偽。弗洛伊德有很好的直覺，但他的觀點更多地來自自己的感悟，而非科學論證。隨著腦神經(jīng)科學的發(fā)展，我們現(xiàn)在逐漸明白，在意識的島嶼之外，有浩瀚的潛意識的海洋。卡尼曼所說的系統(tǒng)1,是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形成的一套行之有效的認知方式。對這套認知方式，我們不能菲薄和藐視，反而要有更多的敬畏。我們?yōu)槭裁磿⊥课覀優(yōu)槭裁磿涎?？我們?yōu)槭裁磿n郁？其實這都是一套自我保護的機制。所以，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你還是要相信和尊重自己的直覺，這是進化送給我們的造福祉。這套系統(tǒng)已經(jīng)運轉了數(shù)百萬年，而且成功地保護了我們生存下來，繁衍不息，它讓我們不去推理就能決策。反而是系統(tǒng)2的出現(xiàn)，卻是很晚近的事情。人類學會數(shù)學才有多久？人類學會邏輯推理才有多久？概率論的出現(xiàn)才有多久？所以，系統(tǒng)2的運轉很慢，也是情有可原的。系統(tǒng)1和系統(tǒng)2之間沒有一種厚此薄彼的關系，關鍵要看我們?nèi)绾螀f(xié)調(diào)這兩個系統(tǒng)。所以我們要了解系統(tǒng)1,鉆研系統(tǒng)2,可能還要開發(fā)系統(tǒng)3。系統(tǒng)3是一種統(tǒng)籌全局的哲學方法：它知道什么時候該相信系統(tǒng)1,什么時候該啟動系統(tǒng)2。它不動手，不干預，只是坐在扶手椅中，咬著煙斗，笑瞇瞇地看，樂呵呵地聽。鏈接閱讀：丹尼爾?卡尼曼，《思考，快與慢》，中信出版社。知足常樂：做個知足者，不要做最優(yōu)化者?無限選擇的年代在加州門羅公園的德爾格超市，大約有75種橄欖油和300多種果醬在出售。心理學家做了一個實驗。他們在超市里擺上一張展示桌，桌上有時放6種果醬，有時放24種果醬。那么在哪一種情況下，顧客更愿意過來看看？有60%的顧客會在放24種果醬時受到吸引，如果只放6種果醬，只有40%的顧客會駐足。但是，在什么情況下，顧客會真的購買這些果醬？如果擺的是24種果醬，只有3%的顧客看完之后會購買，但如果擺的是6種果醬，大約有30%的顧客會掏錢。商品種類琳瑯滿目，對顧客的吸引力更大，但選擇太多了，又讓他們不知所措，反而會減少消費。種類太多，對商家和消費者都不利。我們突然進入了一個選擇種類激增的年代。買一杯咖啡，服務生會問你要什么咖啡，美式、意式濃縮(Espresso)、摩卡、拿鐵還是卡布奇諾？如果你點意式濃縮，那你是普通的還是雙份(doubleshots)?這還算簡單的。如果你去買牛仔褲，那你是要買直筒的、瘦身的、寬松的、高腰的、中腰的、低腰的、闊腿、喇叭、還是街舞褲型？天啊，我只是要買一條能穿的普通的牛仔褲，但是，對不起，沒有普通的牛仔褲這種款型。你去買基金，基金的種類五花八門。你上大學去選課，好的大學能開出的課程名稱足有一厚本。這么多的選擇，到底該怎么辦呢？?最優(yōu)化者和滿足者你怎樣選擇，取決于你是什么樣的人。有一種人是最優(yōu)化者，他們很像經(jīng)濟學家講的理性人。最優(yōu)化者的特點是總要確保自己的每一個選擇都是最佳選擇?？墒?，怎樣才能知道哪一個選擇是最優(yōu)的呢？你只能把所有的選項一一試完。選項越多，這樣做的難度就越大。另一種人是滿足者。滿足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得到之后就立刻收手。滿足者的行為模式更像赫伯特?西蒙所描述的。以找對象為例，有的人要把所有的候選人都挑一遍，生怕錯過了最好的選擇。有的人，比如美國前總統(tǒng)老布什的妻子芭芭拉，16歲時遇到了老布什，兩人一見鐘情。多年后，芭芭拉告訴家人，自己嫁給了曾親吻過的第一個男人。他們一起生活了70多年，伉儷情深，一起去看美式橄欖球賽，還被抓拍到深情接吻的鏡頭。你覺得哪一種人活得更自由、幸福、快樂？與滿足者相比，最優(yōu)化者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反復琢磨，舉棋不定。他們還喜歡把自己的選擇跟別人的選擇做對比。即使買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最優(yōu)化者也更容易事后后悔，因為新的選項又會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前?？傮w來說，最優(yōu)化者對結果總是不那么滿意，他們對美好的事物缺乏敏銳的體驗，對糟糕的情況也缺乏應對能力。在出現(xiàn)了糟糕的情況之后，最優(yōu)化者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逐漸恢復。相比之下，最優(yōu)化者的生活滿意度更低、更不快樂、更不樂觀、更容易有抑郁的傾向，總是會陷入無止境的焦慮、后悔和懷疑。值得一提的是，跟最優(yōu)化者很像的，還有完美主義者。完美主義者和最優(yōu)化者一樣不容易滿足，對事物的要求非?？量?。完美主義者經(jīng)常是藝術家，他們追求一種臻于至境的境界，為了磨煉自己的技藝孜孜以求。對自己已經(jīng)完成的工作，總是覺得不滿意，總是希望自己能夠做得更好。完美主義者的生活受到這種無止境的追求的支撐，他們感到非常充實和滿足。那么，完美主義者和最優(yōu)化者的區(qū)別在哪里呢？完美主義者關心的是過程，他們對結果其實并不在意，最優(yōu)化者關心的則是結果，他們對過程反而常常選擇忽視。?為什么追求最優(yōu)化會讓我們更不快樂？為什么追求最優(yōu)化，反而會讓我們更加不快樂呢？我們能夠感知到的幸福，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我們對環(huán)境的控制能力?？鬃诱f，“從心所欲不逾矩”。高爾基曾經(jīng)說過，哪怕是對自己一點小小的克制，都會讓人感到強而有力。我們看體育運動員，感到很美，這種美源于他們對自己的身體的自如把握；我們看一幅字，一幅畫，感到很美，也是因為書法家和藝術家的技藝已經(jīng)達到了從心所欲的境界。能否有自我控制能力，一是看我們有沒有自律的能力，二是看我們所要面對的環(huán)境是否太過復雜。現(xiàn)代人的困境在于，我們的外部世界變得越來越復雜，而我們的自律性又太差。在這種情況下，自由帶給我們的不是幸福，而是放縱；選擇帶給我們的不是更多的自主性，而是焦慮。以美國而論，從20世紀60年代到現(xiàn)在，美國人的離婚率翻了一番，青少年自殺率是原來的三倍，暴力犯罪率上升到原來的四倍，囚犯人數(shù)是原來的五倍，未婚生育的子女是原來的六倍，婚前同居率是原來的七倍。自由并不自動地帶來解放，而選擇更多也不意味著我們會更加幸福。我們應該學會做一個滿足者，而非最優(yōu)化者。最優(yōu)化者非常在意機會成本。經(jīng)濟學家告訴我們，有得必有失，每一個選項的價值都不能獨立于其他選項。你做出一項選擇，就必須放棄其他選擇，那就是你的機會成本。選擇越多，機會成本就越大，因為不可能有一個選項在所有的方面都優(yōu)于其他選項。你可以找一個長得帥的男朋友，但他可能更花心；你也可以找一個事業(yè)成功的男朋友，但他可能很忙；你或許會找一個特別顧家的男朋友，但他可能比較木訥無趣。于是，選擇的機會越多，被選中的選項能夠給我們帶來的滿足感就越低。我們總是會想，山那邊的草更綠。滿足者不同于最優(yōu)化者的根本之處，就在于他們不去想那么多，不要那么多的選項。如果沒有那么多的選項，簡單地做出自己的選擇，你會失望嗎？會的。但你會后悔嗎？不會的。所以，智者奉行的哲學是少即是多。你應該學會把精力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而減少為了瑣事花費的選擇時間。比如，你可以規(guī)定自己買衣服的時候最多只逛兩家店，談男朋友最多只談五個。弱水三千，但取一瓢飲。那種期待著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唯一一個最愛自己的人的想法，都是言情小說看多了，看傻了。好的人生伴侶只需要一個好的毛坯就行，怎么把這個毛坯打磨成美玉，是需要在共同的生活中一點一滴地塑造的。不要把時間花在對過去的選擇的追悔上。從長時段來看，那些都是不重要的。無論你在買新車的時候多么激動，請你放心，兩個月之后你肯定不會還那么有激情。平平淡淡才是真，自己好才是真好。你無須跟別人攀比，幸福并不來自別人的贊賞和羨慕，而在于你內(nèi)心的真實感受。每一個想過上真正自由自在、特立獨行生活的人，無一例外，內(nèi)心里都有一個強大的自我。不要把自我限制視為一種束縛，恰恰相反，克制才能帶來真正的解放。鏈接閱讀：巴里?施瓦茨(BarrySchwartz),《選擇的悖論：用心理學解讀人的經(jīng)濟行為》，湛廬文化，浙江人民出版社。助推：自由主義的溫和專制主義?極端的經(jīng)濟自由主義拒絕一切干預為什么經(jīng)濟學家會如此熱衷于理性人假設呢？一個原因是出于做研究的考慮，如果選擇了理性人假設，做模型會更順手。另一個原因可能是更深層次的，即經(jīng)濟學家認為如果人們是理性的，那么他們的選擇就應該得到充分的尊重。個人的選擇是不會犯錯誤的，因此也就不需要政府出面校正。芝加哥學派的代表人物米爾頓?弗里德曼寫過一本書，叫《自由選擇》。在他看來，我們應該尊重每個人做出自由選擇的權利，即使你覺得他們的選擇是不對的，也不能橫加干涉。在一個極端的經(jīng)濟自由主義者看來，既然人是理性的，理性的人自然會為自己的一切行為負責。比如，如果開車的人不系安全帶，騎摩托車的人不戴頭盔，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政府非要規(guī)定大家系安全帶或戴頭盔，是不會有效果的，大家不會聽政府的話。如果有人吸毒或是賣淫呢？在極端的經(jīng)濟自由主義者看來，不管你喜歡不喜歡，這也是你無法干涉的。反對吸毒或是賣淫，只會使吸毒或賣淫轉入地下，反而更難控制，對社會的危害更大，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讓吸毒或賣淫合法化。我想，大部分經(jīng)濟學家都會反對政府的直接干預。政府來規(guī)定我的孩子必須學什么知識，這在我看來是非?；闹嚨?。政府來規(guī)定我的飲食搭配，也是我不能接受的，即使政府說這樣的飲食搭配是更健康、更合理的。但是，跟極端的經(jīng)濟自由主義者不同的是，我不相信人們的理性選擇都是合理的、對個人最為有利的。每個人都可能會犯錯誤，也很容易做出其實不利于自己的選擇，遇到這種情況，我們該怎么辦？我們是否應該幫助個人避免做出錯誤的決策？?行為經(jīng)濟學家主張給一點點"助推”2008年，經(jīng)濟學家理查德?泰勒和法學家卡斯?桑斯坦(CassSunstein)合著了《助推》。這本書很快成了全球暢銷書，也受到各國政府的關注。書中提到，我們可以采取一種“自由主義的溫和專制主義方法”，改善人們的最終決策。自由主義和專制主義聽起來是水火不容的，卻能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自由主義是指我們要保留人們做出自主決策的權利。溫和的專制主義是指，我們可以適當?shù)赜绊懭藗冏鰶Q策的過程，好讓他們做出對自己更為有利的選擇。舉例來說，如果政府強制規(guī)定人們不能吃垃圾食品，只能吃健康食品，這就是一種粗暴的干預。盡管政府的用心可能是好的，但結果一定很糟。這種粗暴的專制主義在現(xiàn)實中隨處可見。但是，如果我們換一種方式呢？比如，我們可以把新鮮的水果用更低廉的價格、更方便地提供給消費者，那么，很可能就會有更多的消費者主動地選擇健康食品。這就是泰勒和桑斯坦所說的“助推”。吃不吃健康食品，其實還是小事。像養(yǎng)老金計劃，不僅對個人，而且對整個社會，都是一件大事。美國的養(yǎng)老金保險制度非常復雜，員工需要在各種五花八門的方案中做出選擇。正如我們說過的，選擇的機會越多，人們越不愿意做出選擇。于是，很多美國人就放棄了參加養(yǎng)老金保險計劃。這一選擇對自己不利：因為到了退休之后員工的收入水平會下降；對政府也不利：因為到最后還是得由政府埋單。有一些美國公司做了一個小小的調(diào)整：以前的方案是你要主動選擇，才能加入養(yǎng)老金計劃，如今的方案是如果你不反對，就默認你同意參加養(yǎng)老保險計劃。泰勒和桑斯坦提出了“為明天儲蓄更多”方案，并得到美國國會中保守主義者和自由主義者的聯(lián)合支持，這在美國政治中也算是一個奇跡?！盀槊魈靸π罡唷笔枪緸槠鋯T工提供的養(yǎng)老金計劃。簽了這份合約的員工在加薪時，會自動地增加在養(yǎng)老金賬戶中的儲蓄；于是，儲蓄率隨工資的上漲而上升。如果員工覺得存得太多，他們也有選擇退出該計劃的自由。這一方案沒有強迫任何人做他們不想做的事情，也沒有任何欺詐和隱瞞，只是巧妙地把人們的懶惰天性和他們的長遠利益結合起來，讓人們自己做出更有利的選擇。?尋找一種中庸之道在泰勒和桑斯坦看來，在很多情況下，我們只要做出小小的調(diào)整，就能極大地改變決策的結果。比如，總是會有人把尿尿到公共廁所的小便池外邊。但是，如果在小便池里刻上一只蒼蠅，男士們就會自動地瞄準那只蒼蠅尿尿，于是，尿到小便池外邊的現(xiàn)象減少了80%。如果你想讓人們節(jié)約能源，僅僅在墻上張貼一些“節(jié)約能源，保護環(huán)境”的標語是沒有用的。如果讓每個家庭在收到賬單的時候，都能夠從賬單上看到自己的用電量和鄰居的用電量的對比，那么，出于“同伴壓力”，很多人就有更多的自覺性去注意節(jié)約資源。這說明，幫助人們改進其行為的最好方法是提供反饋。對于是否在政策設計中采用“自由主義的溫和專制主義”方法，我持謹慎的保留態(tài)度，因為我們必須先相信政府是無私而善良的，才能相信它們會為了我們的利益，幫助我們改善決策。但是，這一方法也在日常生活中給了我們很多的啟示。家長對孩子的愛是無私的，老師對學生的關心也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為了讓孩子和學生做出更好的選擇，我們是該奉行毫不干預的自由主義原則、粗暴獨裁的專制主義原則，還是找到一種中庸的“自由主義的溫和專制主義”呢？鏈接閱讀：理查德-泰勒、卡斯-桑斯坦，《助推》，中信出版社。人非圣賢：不要輕易考驗人性?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們習慣于把人分成好人和壞人。好人干好事，壞人干壞事。如果有人的表現(xiàn)不好，那一定是因為他在內(nèi)心深處缺乏道德感，而如果一個人是正人君子，我們有理由期待他在所有的場合都會言行一致。我們假設人性是不變的，人的行為只能受到其本人的理性選擇和道德判斷的影響。事實上，人類的道德行為是十分易變的。無論我們討論的是遵守信諾、慷慨助人、公平正義，還是嫉妒、猜忌，每個人道德行為的變化程度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期。人們的道德行為，易于受到情景的影響。如果外部環(huán)境變化不大，某種行為給我們帶來的成本和收益容易預測，那么，我們道德行為的一致性就會更明顯。但是，如果外部環(huán)境出現(xiàn)了改變，人們的行為就會隨之改變。道德不是完全由人品決定的，還受到瞬息萬變的環(huán)境影響；信任不是完全由理智決定的，還受到我們無從知曉，也不能完全避免的潛意識影響。心理學家曾經(jīng)做過一個小實驗，讓一群學生從一個教學樓到另一個教學樓送信，途中他們會遇到一個乞丐，向他們求助。同樣背景的學生，一個實驗組的送信任務沒有時間限制，他們就會更多地停下腳步，而另一實驗組的送信任務時間要求更為迫切，這些學生就會匆匆忙忙，根本不去過問乞丐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難，是否值得自己花點工夫去幫助。心理學里還有一個很有名的觀察：當人們單獨遇到壞人壞事的時候，正義感相對會更強，但圍觀的人們越多，人們反而越不愿意挺身而出。?服從到底還有一個更為令人不安的心理學試驗。著名心理學家米爾格拉姆(StanleyMilgram)曾經(jīng)在20世紀60年代初做過一系列試驗。他找來很多應試者，讓他們扮演“教師”，測試隔壁房間的“學生”。如果“學生”答錯了題，就要按下開關電擊“學生”，先從15伏電壓開始，然后到45伏、75伏,逐級升碼，直到可能致命的450伏。在做這個實驗之前，米爾格拉姆問過40多位精神科醫(yī)生，讓他們猜測有多少人會把電壓一直增加到450伏，直到把實驗做完。精神科醫(yī)生們說：“1%?！敝挥袗耗Р艜绱死溲?。但是，在米爾格拉姆的實驗中，有大約三分之二的被試者按下了450伏電壓的開關。很多被試者在實驗過程中感到極其不舒服，緊張得瑟瑟發(fā)抖、大汗淋漓，聲音變得結結巴巴，甚至發(fā)岀神經(jīng)質(zhì)的笑。但是，他們還是會服從到底，把實驗做完。米爾格拉姆的實驗發(fā)現(xiàn)，男女性別比例對實驗結果沒有影響，種族的不同對實驗結果沒有影響。40多年以來，很多學者重復了米爾格拉姆的實驗。40多年的社會進步會讓人們有更多的警醒嗎？沒有。實驗的結果幾乎一模一樣。換言之，人人心中都有一個撒旦。阿道夫?艾希曼(AdolfEichmann)是一位冷血的納粹軍官，也是在猶太人大屠殺中執(zhí)行“最終方案”的主要負責者。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之后，艾希曼被美國俘虜，但之后逃脫，流亡到了阿根廷。1960年，以色列的情報部門查出艾希曼的下落，將其逮捕。艾希曼于耶路撒冷受審，并于1962年6月1日被處以絞刑。猶太裔著名政治思想家漢娜?阿倫特(HannahArendt)以《紐約客》特約撰稿人的身份，現(xiàn)場報道了這場審判。她觀察到的艾希曼“不陰險，也不兇橫”，彬彬有禮，并用康德的學說為自己辯護，他認為自己不過是一個奉公的官員和服從命令的軍人而已。艾希曼為自己的辯護，是不是聽起來非常熟悉？再舉一個例子。紐約前州長艾略特?斯皮策(EliotSpitzer)在作為地區(qū)檢察官的時候曾經(jīng)因打擊賣淫活動而出名，可是，當他掌權之后，卻成了皇家俱樂部三陪服務的常客。哪一個他更真實？?沒有萬能公式在判斷他人行為的時候，我們必須更加謹慎。就連判斷自己行為的時候，我們也不能過于自信。你并不像你認為的那樣了解自己。你又制定了減肥計劃，恭喜了。但能不能堅持下來，你有十足的把握嗎？今天的你能夠信任一個月之后的你嗎？心理學家做過一個實驗，這個實驗分成兩個部分。在第一個部分，一群正在減肥的人和一群不想減肥的人在同一個房間里，桌子上擺了各種各樣的零食。一般而言，正在減肥的人表現(xiàn)出了較強的自制力，不去動桌子上的零食。接下來是第二個部分。實驗者告訴這些受驗者，他們要幫助一家冰激凌公司判斷三種新口味的受歡迎程度，有三筒冰激凌，請品嘗之后告訴實驗者，哪一種是你最喜歡的。你沒有必要把冰激凌都吃掉才能判斷出來自己更喜歡哪一種口味，抿一小口足矣。結果呢？在第一個部分表現(xiàn)出更強自制力的人，在第二個部分吃掉的冰激凌更多！對我們的日常生活來說，這有什么啟示？第一，對待別人要寬容。除非萬不得已，千萬不要隨便考驗人性，因為人性這個東西，真的是經(jīng)不起考驗的。不要輕易地去評判別人的道德水平，而是要學會體察人性中的幽明互現(xiàn)之處?！肮胖?，其責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輕以約”，這在現(xiàn)在仍然適用。第二，不要對自己過于自信。別人會不守信，你也一樣。別人會偷懶，你也一樣。別人有時候會情緒失控，你也一樣。我們的人性中有追求個人私利和即時滿足的欲望，對此不必感到羞愧，但我們需要學會增強自己的克制力。意志是需要付出努力才能獲得的，我們必須堅持不懈。一個人如果考慮的長遠利益更多，他會更有自制力，更容易堅持道德準則，相反，如果總是想著投機取巧，就會朝三暮四，與節(jié)操成為陌路。第三，沒有一條萬能公式幫助我們識別別人是否值得信任。與所有的人在任何時候都選擇合作，并不是最好的策略：你不可能討好所有的人。不要輕易地用人品去判斷別人是否值得合作，也不能完全依賴別人的信譽。所謂的信譽，也只是他過去的行為的歷史記錄。但是，過去的歷史不代表著他未來能做出什么樣的行為。你要問的問題不是“他值得信任嗎”，而是“在特定情況下，他有可能會選擇合作嗎”。鏈接閱讀：大衛(wèi)?德斯迪諾(DavidDesteno),《信任的假象：隱藏在人性中的背叛真相》，機械工業(yè)岀版社。隨波逐流：坦然地面對狡猾的情感?為什么急中能生智？你親眼所見，也未必為實，我們的回憶中難免有自我編造的成分。你我皆凡人，對自己的道德評價不要過高，也不要站在道德高地上去指責別人。從認知科學的角度來講，這是因為我們的感知和認知系統(tǒng)是有缺陷的，所以會亂入一些后期的加工。我們在內(nèi)省的時候總會想方設法為自己的行為辯護，因為不是每個人在所有的時候都能做到足夠的克制。一言以蔽之，我們的本能和直覺是有缺陷的。但是，這種本能和直覺是在至少數(shù)百萬年的進化過程中形成的。這套系統(tǒng)看似簡陋，經(jīng)常出錯，有時候會死機，但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漫長進化過程的考驗。因此，當理性和直覺出現(xiàn)沖突的時候，我們應該先相信直覺，隨后，我們要讓理性去做紀檢書記，而非辯護律師，仔細地核實直覺可能與現(xiàn)實不符的地方。即使理性完成了自己的審計工作，回過頭來，還是要聽聽直覺的意見，因為在很多情況下錯亦是對：直覺在用一種很執(zhí)拗的辦法保護著我們。比如說生氣。加州大學塔芭芭拉分校的一項研究發(fā)現(xiàn)，在適度生氣的情況下，我們的分析能力和辨別能力會更敏銳。常言道，急中生智。在跟別人吵架的時候，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比平日更聰明、反應更迅速？我們的情感和理智經(jīng)常是相輔相成的，如果生氣能夠給我們帶來好處，我們就會更容易生氣。觀察一下在游樂園里玩的孩子，你就會發(fā)現(xiàn)，如果孩子摔了一跤，他會先看看媽媽在不在身邊，要是媽媽在身邊，那就放聲大哭，要是媽媽不在場，他多半會自己拍拍屁股站起來，接著玩，等到媽媽回來了再哭不遲。在商業(yè)談判中，我們也經(jīng)常會看到一方表現(xiàn)出受到侮辱的憤怒，以此激發(fā)自己陣營的情緒，并向對方施加壓力，效果往往不錯。?情不自禁地跟著大家唱納粹國歌再說拖延。我們之所以會拖延，跟家庭和性格有關，但也跟大腦內(nèi)部的保護機制有關。人們對恐懼和焦慮的反應極其強烈，這是在長期進化中為了生存下來所必需的。如果你碰一下自己的手臂，大腦大約需要400—500毫秒能夠感知到這種觸摸，但如果你感到恐懼，大腦只要14毫秒就能接到信號。從感受到恐懼的腦扁桃體，到位于大腦皮層的思維中心，信號要強于從思維中心傳到恐懼中心的信號，也就是說，我們感知恐懼更容易，但克制恐懼情緒更難。為了避免感到恐懼和焦慮，我們會有選擇地忘記不愉快的事情，也會采取逃避的辦法，眼不見為靜。我們越是害怕失敗，自尊心越低、注意力越分散，越是討厭被別人委派任務，就越容易拖延。最后再談談從眾心理。著名的博弈論專家埃亞爾?溫特(EyalWinter)講過一個故事。1933年夏天，希特勒剛剛上臺，在德國東部的柯尼斯堡的市中心舉行了一場大型的納粹集會。溫特教授的舅爺是個猶太人，但長得很像雅利安人，從外表看，沒有人能發(fā)現(xiàn)他的猶太身份。溫特教授的舅爺岀于好奇，混入了集會的隊伍。集會的高潮是希特勒本人上臺。他狂熱地揮舞手臂，發(fā)動煽動性的演講，臺下群眾如醉如癡，高呼“勝利”。溫特教授的舅爺先是感到吃驚，然后感到不安，最后發(fā)現(xiàn)自己不由自主地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哼起了納粹國歌，還跟大家一起為希特勒的演講鼓掌，一起高喊“勝利”?；氐郊液?，他對著家人痛哭流涕，羞愧難當，因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會跟著大家一起唱納粹國歌呢？我們之前講過，人是一種群居動物，為了增加生存的概率，必須要強化集體的認同感。因此并不奇怪，為什么溫特教授的舅爺會發(fā)現(xiàn)自己不由自主地為納粹歡呼。我們也可以理解，為什么當你冒犯一個群體的時候，比冒犯一個個體，更容易招致強烈的敵意。人會憤怒，會拖延，會有集體情感，這都是非常正常的，產(chǎn)生這些情感的初衷是為了給我們帶來進化的優(yōu)勢。當然，這些情感有時候也會給我們帶來不利，可能會反過來傷害我們自己。先說一個比較小的例子，即人為什么會臉紅。按道理來說，當我們感到羞，愧或窘迫的時候，最不愿意讓別人知道，但我們卻偏偏會在這個該死的時候控制不住地臉紅。達爾文覺得這一現(xiàn)象很有趣，他在《人類與動物的表情》一書中用了整整一章的篇幅來討論臉紅的現(xiàn)象。他發(fā)現(xiàn)，這是人類獨有的特征之一。對臉紅的進化論解釋是，由于臉紅是不由自主的，當一個人臉紅之后，就表明他已經(jīng)承認自己的行為是不當?shù)?，別人就更容易原諒他。?愛的荷爾蒙再舉一個例子。我們的體內(nèi)會分泌不同的荷爾蒙。一種荷爾蒙是催產(chǎn)素，母親在哺乳期會分泌更多的催產(chǎn)素，催產(chǎn)素有助于建立更親密的母子聯(lián)系。兩性在達到性高潮的時候也會分泌這種荷爾蒙，因此催產(chǎn)素又被稱為“愛的荷爾蒙”。但是，催產(chǎn)素也會帶來負面影響，當催產(chǎn)素分泌過多的時候，會影響到我們識別他人意圖的能力，我們會變得更加輕信，更容易上當。我們體內(nèi)分泌的另一種荷爾蒙是多巴胺。多巴胺與我們從成功中獲得的滿足感有關，也激勵我們更積極地去面對挑戰(zhàn)，但如果多巴胺分泌過多，會導致我們過度冒險。比如，在參加拍賣的過程中，每一次當我們沒有贏得拍賣的時候，大腦中的紋狀體區(qū)域就會更加活躍，而該區(qū)域是大腦邊緣系統(tǒng)的一部分，是人體分泌多巴胺的部位。激烈的競拍導致我們的多巴胺分泌更多，于是，在下一輪競拍的時候，我們會更加沖動、報價更高，這才有了所謂的“贏家的詛咒”O(jiān)因此，我們的情感可以控制，卻無法根除。我有一次看《荒野求生》節(jié)目，英國冒險家貝爾?格里爾斯(BearGrylls)要從直升機上跳到海里，游到一個荒島上。貝爾告訴我們，最好的路徑不是直接朝著陸地游過去，因為那樣的話，一波一波的海浪會把你沖得更遠。最好的辦法是隨波逐流，順著波浪的方向游，這樣才能迂回地到達海島。我們對待非理性情感的態(tài)度也應該如此。我們應該更坦然地面對各種狡猾的情感，了解它們出現(xiàn)的原因，了解它們在進化中的功能，了解它們與我們的理性系統(tǒng)互相影響的機制。如果能夠更深入地了解情感世界，我們就能更好地減少其可能會帶來的負面影響。樂觀的偏見：最高的境界是自我欺騙?回想一下你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如果讓你閉上眼睛，去想象一下5年之后、10年之后，你會過上什么樣的生活，你會想到什么？大部分人都會想到幸福和愉快的事情，沒有結婚的會想到自己的婚禮，沒有孩子的會想到自己有了可愛的小寶寶，我們會想到自己更有錢，社會地位更高，有更多的空閑時間，周游世界，享受生活。很少人會想象那些不好的事情：失業(yè)、破產(chǎn)、親人去世、離婚、生病。如果讓你閉上眼睛，回想一下自己以往的生活中最幸福的一刻，你會想到什么？你可能會想到和戀人或家人在一起的時刻，想到站在領獎臺上或拿到了錄取通知書的場景，或是賺到了第一桶金的時候。當你暢想未來和回想過去的時候，你的大腦活動是一樣的。兩個劇本都是一個劇作家寫的。大部分人在回想自己生活中最幸福時刻的時候，頭腦里浮現(xiàn)出來的畫面里都有一個自己。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頭的地方？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自己看見自己。這說明，我們的記憶并非像攝像機一樣，只是忠實地記錄過去。記憶最重要的功能是編故事。人是需要故事的，尤其是樂觀的故事，這些故事并不真實，但離開了這些編造出來的故事，人生將黯淡無光。如果沒有樂觀的偏見，我們每個人都會是不可救藥的悲觀主義者。清醒過來吧，不管我們多么努力，多么風光，終有一天要死亡，化為烏有。極端地講，對死亡的認識有可能導致進化的終結。如果我們意識到人生是如此虛幻和無聊，又怎么可能每天打起精神，高高興興地生活和工作呢??“皮格馬利翁效應”樂觀的偏見可能帶來“自我實現(xiàn)的預言”。這一術語是社會科學家羅伯特?默頓(RobertMerton)在1948年首次提岀的。所謂自我實現(xiàn)的預言，是指一開始對形勢有錯誤的判斷，但當我們根據(jù)這些判斷激發(fā)出新的行為之后，神奇的事情出現(xiàn)了，原本錯誤的判斷變成了真實的結果。我們預言中國的房價是不會跌的，這是一種錯誤的觀點；但如果大家都相信這一預言，就會紛紛拿出儲蓄去買房，于是，中國的房價就真的越來越高。20世紀60年代，哈佛大學心理學家羅伯特?羅森塔爾(RobertRosenthal)和舊金山一所小學的校長勒諾?雅各布森(LenoreJacobson)合作，做了一個試驗。羅森塔爾和雅各布森各自隨機地挑選了一些學生，然后，他們告訴老師，這些學生的智力非常出眾。其實，這不過是他們編造出來的。到了年底，預言真的自我實現(xiàn)了：那些被隨機挑選出來的學生，在年末測試中的成績比其他學生高很多，而在年初測試的時候，他們的成績和其他孩子的成績原本相差無幾。為什么會這樣呢？因為老師們相信了羅森塔爾和雅各布森的話，他們對這些“智力出眾”的學生另眼相看，花在這些學生身上的時間更多，鼓勵他們在課堂上發(fā)言，更耐心地輔導他們。學生們也覺得自己比別人強，信心大增，學起來分外帶勁。羅森塔爾和雅各布森把他們的發(fā)現(xiàn)稱為“皮格馬利翁效應”。這個典故出自蕭伯納寫的一個劇本。這個劇本的情節(jié)是，一個教授把工人階級的女孩改造成了上流社會的貴婦。你是什么樣的人，取決于你認為自己是一個什么樣的人。難怪法國思想家拉羅什富科(LaRochefoucauld)曾經(jīng)說過，要是想要成功，就要先做出已經(jīng)成功的樣子。人們通常的觀念，比如男生學理科比女生更強，亞裔學生的數(shù)學比美國學生更好，黑人的學習成績更差，其實并沒有堅實的科學證據(jù)，但一旦被貼上標簽，人們就會不由自主地受到“標簽”的影響。?人需要有欺騙自我的勇氣人的一生，怎么會沒有挫折？隨身帶上樂觀的偏見，有助于在遇到挫折的時候更快地走出低谷。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那些悲觀的人對這個世界的判斷和認識可能更符合現(xiàn)實，這被有的心理學家稱為“抑郁現(xiàn)實主義”，但是，如果想要過得更好，人需要有欺騙自己的勇氣。20世紀70年代中期，美國有兩家工廠面臨倒閉的風險。一家工廠位于市中心，另外一家工廠位于偏僻的郊區(qū)。一家工廠人多，另一家工廠人少。第一家工廠是油漆廠，另一家工廠則生產(chǎn)貨柜等設備。兩家工廠盡管差異很大，但都有一個共同之處：它們都要倒閉了。這兩家工廠的員工，已經(jīng)在各自的崗位上工作了20多年，可惜再過幾個月，都要被迫下崗了。每個人都很焦慮和沮喪。心理學家一直跟蹤研究這些工人在失業(yè)之前和失業(yè)之后的狀況。他們很吃驚地發(fā)現(xiàn)，這些工人在失業(yè)之前更容易患病，因為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擔憂導致工人始終處于焦慮之中，而這影響了工人的健康。失業(yè)之后，不確定性消失了，工人反而不再擔心了，他們轉而關心該到哪里去找工作。當緊張和焦慮的情緒消失之后，工人患病的概率下降T,失業(yè)之后的工人比失業(yè)之前的工人更健康!大多數(shù)人都是樂天派，我們會有偏見地選擇更為美好的幻想，回避消極悲觀的現(xiàn)實。這是一種錯覺。如同人腦的其他錯覺一樣，我們僅靠反省無法輕易發(fā)現(xiàn)自己的樂觀偏見。大腦的確歪曲了事實，欺騙了我們，不過，大腦這樣做是情有可原的。雖然盲目樂觀會導致我們犯錯，甚至犯下致命的錯誤，但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樂觀的偏見能夠激發(fā)出我們的潛能。在設計自己的人生道路的時候，年輕人不妨嘗試做“白日夢”，幻想每一種職業(yè)的最美妙的地方，以便測試自己更喜歡哪一種職業(yè)。每一種職業(yè)都有風光的地方，也有無聊和辛苦的地方，如果我們能夠更多地看到生活和職業(yè)中更為積極的一面，就能干得更加起勁，最終做得更好。樂觀者會更健康、更快樂、更長壽。人的一生，就是靠自我欺騙，幸福地度過的。在欺騙和自我欺騙的指引下，人類社會實現(xiàn)了不斷進步。贏家的詛咒：娶走?；ǖ男值埽氵^得還好嗎?為什么標王總是報價太高？20世紀70年代，研究油田拍賣的幾位工程師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假設有個油田的開采權要拍賣，有很多家石油公司來競拍。誰也不知道這個油田在地下的儲量到底有多少，只能靠自己猜。每個公司都會給這個油田一個估值。每個公司都按照自己對這個油田的估值報價。一般來說，公司會按照比自己的估值低一些的價格報價，而報價最高的公司獲得油田的開采權。但在現(xiàn)實的拍賣中結果如何呢？這三位工程師發(fā)現(xiàn)，一般來說，競拍中的贏家往往會變成輸家。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最糟糕的情況是，油田的價值沒有競拍成功的公司的報價高，這家公司花的錢越多，虧得也就越多。稍微好一點的情況是，這個油田的價值比公司的報價高，但沒有公司當初的估值高，所以公司也會覺得吃虧了。這就叫“贏家的詛咒”。真的有“贏家的詛咒”嗎？還是說這只是一種極為反常的現(xiàn)象呢？1983年，兩位經(jīng)濟學家馬克斯?巴澤爾曼(MaxBazerman)和威廉姆?薩繆爾森(WilliamSamuelson)做了個實驗。他們在課堂上拍賣一個存錢罐子，罐子里裝滿了硬幣。學生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錢。每個學生都來猜，到底里面有多少錢。猜完了就競價，出價最高的學生獲得這個罐子和里面的硬幣。罐子里實際上有8美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