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的哲學思想?yún)⒖嘉墨I：（清）郭慶藩：《莊子集釋》陳鼓應：《莊子今注今譯》王博：《莊子哲學》劉笑敢：《莊子哲學及其演變》顏世安：《莊子評傳》陳少明：《齊物論》及其影響張恒壽：《莊子新探》崔大華：《莊學研究》一、莊子其人其書1、莊子簡介

莊子，戰(zhàn)國中期人，名周，宋國蒙人（今河南省商丘東北）。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即與孟子同時代。

莊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嘗為蒙漆園吏，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其學無所不闚，然其要本歸於老子之言。故其著書十馀萬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訿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shù)。（《史記·老子韓非列傳》）

楚威王聞莊周賢，使使厚幣迎之，許以為相。莊周笑謂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獨不見郊祭之犧牛乎？養(yǎng)食之數(shù)歲，衣以文繡，以入大廟。當是之時，雖欲為孤豚，豈可得乎？子亟去，無污我。我寧游戲污瀆之中自快，無為有國者所羈，終身不仕，以快吾志焉?！保ā妒酚洝だ献禹n非列傳》）

莊子釣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內(nèi)累矣！”

莊子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死已三千歲矣，王巾笥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為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于途中乎？”

二大夫曰：“寧生而曳尾途中?！?/p>

莊子曰：“住矣！吾將曳尾于途中?！保ā肚锼罚┣f子的生卒年代，《史記》沒有記載。近人馬敘倫《莊子年表》，考訂莊子生卒年代為公元前369-286年。這種說法大體與《史記》相合。

莊周家貧，故往貸粟于監(jiān)河侯。監(jiān)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金，將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為者邪？’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諾。我且南游吳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與，我無所處。我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魚之肆！’”（《外物》）

惠子相梁，莊子往見之?；蛑^惠子曰：“莊子來，欲代子相?！庇谑腔葑涌?，搜于國中三日三夜。

莊子往見之，曰：“南方有鳥，其名曰鹓雛，子知之乎？夫鹓雛，發(fā)于南海而飛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于是鴟得腐鼠，鹓雛過之，仰而視之曰‘嚇！’今子欲以子之梁國而嚇我邪？”（《秋水》）

宋人有曹商者，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車數(shù)乘；王說之，益車百乘。反于宋，見莊子曰：“夫處窮閭厄巷，困窘織屨，槁項黃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悟萬乘之主而從車百乘者，商之所長也。”

莊子曰：“秦王有病召醫(yī)，破癰潰痤者得車一乘，舐痔者得車五乘，所治愈下，得車愈多。子豈治其痔邪，何得車之多也？子行矣！”（《列御寇》）

莊子妻死，惠子吊之，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歌?；葑釉唬骸芭c人居，長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

莊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獨何能無概然！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非徒無形也而本無氣。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今又變而之死。是相與為春秋冬夏四時行也。人且偃然寢于巨室，而我噭然隨而哭之，自以為不通乎命，故止也。”（《至樂》）

莊子將死，弟子欲厚葬之。莊子曰：“吾以天地為棺槨，以日月為連璧，星辰為珠璣，萬物為齏送。吾葬具豈不備邪？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烏鳶之食夫子也。”莊子曰：“在上為烏鳶食，在下為螻蟻食，奪彼與此，何其偏也！”（《列御寇》）2、隱者堯讓天下于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于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痹S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保ā跺羞b游》）孔子時代的隱士

《論語》里記載的楚國有個狂人接輿，孔子有一次周游列國的時候，坐在車上，這個接輿“狂歌過孔丘”，“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矣?！?/p>

“長沮曰：夫執(zhí)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

“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是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論語·微子》）孔子說：“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弊勇氛f：“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保ā墩撜Z·微子》）3、楊朱及其思想

把隱者文化提升為流行理論的人，首推楊朱。道家認為這個天下已經(jīng)沒救了，所以道家只能拯救自己。道家楊朱的思想就是這樣。孟子曾經(jīng)說：“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蹦拥乃枷胧羌鎼厶煜?，楊朱的主張是“本生”、“貴己”。

楊朱，或稱陽生、楊氏等，大約生活在戰(zhàn)國早期，從《淮南子·氾論訓》中楊朱批評墨子的學說來看，楊朱大約是與墨子同時而稍晚的人物。盡管孟子說“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但是楊朱并無著作傳世，《史記》中甚至對楊朱只字未提，《漢書·藝文志》也不見關于楊朱的記載。記載楊朱思想的主要文獻有：《莊子》、《韓非子》、《呂氏春秋》、《列子》、《孟子》、《荀子》和《淮南子》等著作。先秦諸子以及《淮南子》所述楊朱之學皆以“為我”、“貴己”、“輕物”、“重生”為主旨。

禽子問楊朱曰：去子體之一毛，以濟一世，汝為之乎？楊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濟。禽子曰：假濟，為之乎？楊子弗應。禽子出，語孟孫陽。孟孫陽曰：子不達夫子之心，吾請言之。有侵若肌膚獲萬金者，若為之乎？曰：為之。孟孫陽曰：有斷若一節(jié)得一國，子為之乎？禽子默然有間。孟孫陽曰：一毛微于肌膚，肌膚微于一節(jié)，省矣。然則積一毛以成肌膚，積肌膚以成一節(jié)。一毛固一體萬分中之一物，奈何輕之乎？（《列子·楊朱》）《列子·楊朱篇》特別提及“四事”：

生民之不得休息，為四事故：一為壽，二為名，三為位，四為貨。有此四者，畏鬼、畏人、畏威、畏刑，此謂之遁民也。可殺可活，制命在外。不逆命，何羨壽？不矜貴，何羨名？不要勢，何羨位？不貪富，何羨貨？此之謂順民也，天下無對，制命在內(nèi)?！懊c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老子》四十四章）

莊子是隱者傳統(tǒng)中的一個人物，各種形形色色的“為我”理論，就構(gòu)成莊子思想活動的直接背景。4、《莊子》其書郭象《莊子注》33篇，其中內(nèi)篇7篇，外篇15篇，雜篇11篇。這個注本一直傳到現(xiàn)在，是我們今天能看到的最早的《莊子》注本?！稘h書·藝文志》記“《莊子》52篇”，后來漢代高誘注《呂氏春秋》也說莊子著書52篇。

多數(shù)學者認為，內(nèi)篇為莊子本人所著，外雜篇為莊子后學。（參看劉笑敢《莊子哲學及其演變》、崔大華《莊學研究》）一般認為，《莊子》一書中最重要的思想已經(jīng)全部呈現(xiàn)在內(nèi)篇里了。二、莊子的道論1、道，無名無形，不可言說《齊物論》中這樣說：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道昭而不道。《知北游》這樣說：道不可聞，聞而非道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2、道沒有分別、沒有界限?！洱R物論》說：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成玄英說：“道無不在，所在皆無，蕩然無際，有何封域也?！薄稇弁酢分杏羞@樣一段寓言故事：

南海之帝為儵，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渾沌。儵與忽時相與遇于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比砧徱桓[，七日而渾沌死。3、道為“物物者”，物物者非物。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知北游》）

成玄英解釋：“夫能物于物者，非物也。非物則無先后，物出則是物，復不得有先于此物者?！?/p>

就是說，凡是物，都是有先后的時間關系的，只有非物，才能超越時間先后的關系，這個非物應并也只能理解為道。能夠產(chǎn)生物的道一定是在物之前的?！拔镂镎叻俏铩保褪钦f能夠使物成為物的，不是物。就是說不能用物來規(guī)定物的存在，凡是物都是有名稱、形態(tài)的，而道是“無”、“無名”“無形”“無聲”、“無象”的，即老子所謂“無，名天地之始”。4、物物者與物無際。

東郭子問于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無所不在。”東郭子曰：“期而后可?！鼻f子曰：“在螻蟻?！痹唬骸昂纹湫?？”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痹唬骸昂纹溆跣埃俊痹唬骸霸谑耗??！睎|郭子不應。

莊子曰：“夫子之問也，固不及質(zhì)?！晡?，無乎逃物。至道若是，大言亦然。周、遍、咸三者，異名同實，其指一也。

物物者與物無際。

（《知北游》）《大宗師》中莊子論“道”：

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于上古而不為老。

《知北游》說：“吾知道之可以貴，可以賤，可以約，可以散，此吾所以知道之數(shù)也?！?/p>

對于事物來說，道是超越的，但道不是外在的，而是內(nèi)在的，是與物無際的，道就存在于萬物之中，就在萬物中間。5、道是萬物產(chǎn)生的根據(jù)

且道者，萬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為事逆之則敗，順之則成。（《漁父》）

夫昭昭生于冥冥，有倫生于無形，精神生于道，形本生于精。而萬物以形相生。……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廣，日月不得不行，萬物不得不昌，此其道與！（《知北游》）6、道可以用人的生命來體證?！洞笞趲煛分械恼嫒?，《逍遙游》中的天人、神人、至人、圣人等，都是“道體”的具體化。因為“道”不僅僅是宇宙萬有的終極根源，同時也是人的精神追求的至上境界?！短煜隆菲Q頌關尹、老聃為“古之博大真人”，因為他們恬淡無欲，與神明同在，體會道體，關尹老聃就是“道”的化身。三、莊子的“天論”

可以這樣說，道論是莊子學派思想的形上學部分，而“天論”則是莊子學派崇尚自然反對人為的哲學表達。通過“天論”，天地萬物的“自然性”被鮮明地揭示出來。

內(nèi)七篇所說的“天”就是自然的代名詞，與人為相對。

“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者，至矣。（《大宗師》）

郭象說：“天者，自然之謂。”天在內(nèi)，人在外，德在乎天。曰：“何謂天？何謂人？”北海若曰：“牛馬四足，是謂天；落馬首，穿牛鼻，是謂人。故曰，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謹守而勿失，是謂反其真?！保ā肚锼罚┤?、齊物論

“齊物”是莊子哲學的重要概念?！洱R物論》是內(nèi)七篇的第二篇。專門講述“齊物”的道理。齊物論一般來講有三層含義，一是“齊物-論”，二是“齊-物論”，最后一個是“齊物我”。（一）“齊物—論”——萬物齊一

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西施，恢恑憰怪，道通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唯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適得而幾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齊物論》）

彼正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為駢，而枝者不為跂；長者不為有馀，短者不為不足。是故鳧脛雖短，續(xù)之則憂；鶴脛雖長，斷之則悲。故性長非所斷，性短非所續(xù)，無所去憂也。意仁義其非人之情乎！彼仁人何其多憂也？（《駢拇》）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大山為?。荒獕塾跉懽?，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齊物論》）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德充符》）莊子的哲學思想（二）二、莊子的道論1、道，無名無形，不可言說《齊物論》中這樣說：夫大道不稱，大辯不言。……道昭而不道。《知北游》這樣說：道不可聞，聞而非道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2、道沒有分別、沒有界限?！洱R物論》說：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成玄英說：“道無不在，所在皆無，蕩然無際，有何封域也?！薄稇弁酢分杏羞@樣一段寓言故事：

南海之帝為儵，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渾沌。儵與忽時相與遇于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3、道為“物物者”，物物者非物。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知北游》）

成玄英解釋：“夫能物于物者，非物也。非物則無先后，物出則是物，復不得有先于此物者?！?/p>

就是說，凡是物，都是有先后的時間關系的，只有非物，才能超越時間先后的關系，這個非物應并也只能理解為道。能夠產(chǎn)生物的道一定是在物之前的?！拔镂镎叻俏铩?，就是說能夠使物成為物的，不是物。就是說不能用物來規(guī)定物的存在，凡是物都是有名稱、形態(tài)的，而道是“無”、“無名”“無形”“無聲”、“無象”的，即老子所謂“無，名天地之始”。4、物物者與物無際。

東郭子問于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無所不在。”東郭子曰：“期而后可?！鼻f子曰：“在螻蟻?！痹唬骸昂纹湫?？”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痹唬骸昂纹溆跣?？”曰：“在屎溺。”東郭子不應。

莊子曰：“夫子之問也，固不及質(zhì)?！晡兀瑹o乎逃物。至道若是，大言亦然。周、遍、咸三者，異名同實，其指一也。

物物者與物無際。

（《知北游》）《大宗師》中莊子論“道”：

夫道，有情有信，無為無形；可傳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見；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久，長于上古而不為老。

《知北游》說：“吾知道之可以貴，可以賤，可以約，可以散，此吾所以知道之數(shù)也?！?/p>

對于事物來說，道是超越的，但道不是外在的，而是內(nèi)在的，是與物無際的，道就存在于萬物之中，就在萬物中間。5、道是萬物產(chǎn)生的根據(jù)

且道者，萬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為事逆之則敗，順之則成。（《漁父》）

夫昭昭生于冥冥，有倫生于無形，精神生于道，形本生于精。而萬物以形相生?！觳坏貌桓撸夭坏貌粡V，日月不得不行，萬物不得不昌，此其道與?。ā吨庇巍罚?、道可以用人的生命來體證?！洞笞趲煛分械恼嫒耍跺羞b游》中的天人、神人、至人、圣人等，都是“道體”的具體化。因為“道”不僅僅是宇宙萬有的終極根源，同時也是人的精神追求的至上境界。《天下》篇稱頌關尹、老聃為“古之博大真人”，因為他們恬淡無欲，與神明同在，體會道體，關尹老聃就是“道”的化身。三、

莊子的“天論”

可以這樣說，道論是莊子學派思想的形上學部分，而“天論”則是莊子學派崇尚自然反對人為的哲學表達。通過“天論”，天地萬物的“自然性”被鮮明地揭示出來。

內(nèi)七篇所說的“天”就是自然的代名詞，與人為相對。

“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為者，至矣。（《大宗師》）

郭象說：“天者，自然之謂?！碧煸趦?nèi)，人在外，德在乎天。曰：“何謂天？何謂人？”北海若曰：“牛馬四足，是謂天；落馬首，穿牛鼻，是謂人。故曰，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謹守而勿失，是謂反其真?！保ā肚锼罚┧摹R物論

“齊物”是莊子哲學的重要概念。《齊物論》是內(nèi)七篇的第二篇。專門講述“齊物”的道理。齊物論一般來講有三層含義，一是“齊物-論”，二是“齊-物論”，最后一個是“齊物我”。（一）“齊物—論”——萬物齊一

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

故為是舉莛與楹，厲與西施，恢恑憰怪，道通為一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毀也。凡物無成與毀，復通為一。唯達者知通為一，為是不用而寓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適得而幾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謂之道。（《齊物論》）

“道通為一”，是講萬物的“齊一”。莊子講“齊物”，并非要消滅事物之間事實上的差異?！褒R物”的基本含義，是要在肯定個體性、差異性的前提下，實現(xiàn)萬有價值上的齊一。“道通為一”，是要經(jīng)由“不用而寓諸庸”的方式來實現(xiàn)。就是不加人為的干預，任物個“自用”。因任萬物本來的、自然的面目，則能與物相通。莛雖小，楹雖巨，厲雖丑，西施雖美，當各盡其用，各成其性，也就達到了“一”，而“一”就是“道”。

莊子認為，包括人在內(nèi)的宇宙萬有，在其實存意義上，存在著種種天然的差別。莊子并不否認這些差別。在他看來，這些差別，正是事物自身所無法改變的“性”或者“命”。任何存在物，無論是生物還是非生物，還是人或者動物，都有各自不同的天性。

彼正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為駢，而枝者不為跂；長者不為有馀，短者不為不足。是故鳧脛雖短，續(xù)之則憂；鶴脛雖長，斷之則悲。故性長非所斷，性短非所續(xù)，無所去憂也。意仁義其非人之情乎！彼仁人何其多憂也？（《駢拇》）小大之辯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大山為??；莫壽于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齊物論》）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德充符》）莊子逍遙的人生觀

建立在道論基礎上的人生論，是莊子學說的重點，也是其于老子學說的相異之處。莊子人生論大概包括兩個方面的內(nèi)容。生命觀（養(yǎng)生觀）主要講如何正確面對自己的生命，面對社會，面對死亡現(xiàn)象，并從中看出生的意義，從而學會養(yǎng)生之道。境界論是講人如何跳出“有待”的局限何為養(yǎng)生？養(yǎng)生主《養(yǎng)生主》是《莊子》的第三篇。養(yǎng)生主：養(yǎng)生大要，養(yǎng)生的要理?！娥B(yǎng)生主》所重視的并不是養(yǎng)形，而是養(yǎng)心，培養(yǎng)出一種重生的態(tài)度。緣督以為經(jīng)吾生也有涯，而吾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jīng)?？梢员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