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官帽規(guī)制禮儀演變史

概述

自古以來，中國被稱為禮儀之邦，代以“華夏”的稱謂。從軒轅黃帝開創(chuàng)制

衣冠的先河開始，崇尚禮儀的中國人便高度重視衣冠的穿著規(guī)矩，除了擋風御寒、

美觀耐看的效用之外，在等級森嚴的古代社會中，為特殊政治文化標記的“冠冕

之服”，官帽還體現(xiàn)著個人在社會體制下的社會階層、政治地位，被賦予強烈的

政治屬性，在社會政治生活中具有很強的指向性和教化功能，歷代統(tǒng)治者因此十

分注重對冠冕服制的規(guī)定。歷朝歷代官史中的《輿服志》及其他史籍中均有關(guān)于

冠冕服飾的詳盡描述。那么，古代中國最早的官帽起源于何時？歷朝歷代的官帽

規(guī)制禮儀又是怎么樣？帶著這些問題，本文打算探究自古以來直到清朝時期的古

代官帽規(guī)制禮儀演變歷程。

上古時期：帽子的起源階段

在上古時期，隨著先民的主要謀生方式逐步從狩獵為主轉(zhuǎn)向農(nóng)耕為主的時代,

處于生存的需要，帽子應(yīng)運而生。在《后漢書?輿服志》中有對上古時期衣帽的

記載“上古穴居而野處，衣毛而冒皮”，描述了先民把將獸皮縫合成帽形而冒

在頭上，這大概就是我國歷史上最早的“帽子”。隨著社會生產(chǎn)力的進步，人類

逐漸產(chǎn)生了階層分化，進而產(chǎn)生了超出基本生活需求以外的社會審美需求。這種

社會審美需求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服飾制度也概莫能外。

到了軒轅黃帝時期，黃帝制作了最早的華夏衣裳，“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

治，蓋取之乾坤”（《易?系辭下》），皇帝的大臣“胡曹作冕衣”，華夏冠帽也

隨著產(chǎn)生。特別是上古帝王在祭祀上蒼先王時已經(jīng)開始戴冠冕，“享先王則袞

冕”，《論語?泰伯》有云：大禹”惡衣服而致美乎敲冕。"朱熹注：”戳，蔽膝也，

以韋為之；冕，冠也。皆祭服也。這可以算得上是官帽的雛形。

夏商周時期：冠冕制度完備階段

從公元前21世紀，夏啟建立夏朝開始，夏商周三代時期國祚將近1800年，

這段時期是中國奴隸制社會形成、發(fā)展和成熟的階段。為了鞏固奴隸制王朝的統(tǒng)

治，明確社會階層的定位，從夏朝開始，華夏衣裳和冠冕制度開始成型。到了殷

商時期，隨著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方式的成熟，社會等級森嚴，冠冕制度進一步完善，以冕、

弁、冠、巾（或稱情）為主。《商書?太甲中》記載：“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

亳?！跋纳虝r期，一般男子流行戴短筒狀帽箍，而奴隸主貴族則戴彎曲高冠，上

面附有裝飾。到了周代，冠冕制度進入了完備階段。在這一階段，隨著社會統(tǒng)治

基礎(chǔ)的穩(wěn)固，周禮應(yīng)運而生，對各種禮儀都做了詳盡的規(guī)定，其影響延綿千年。

《周禮?春宮》有云：“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

先王則袞冕；享先公、饕射則意冕；祀四望、山川則麓冕；祭社稷、五祀則希冕；祭

奉小祀則玄冕。”從這段記載可以看出，周代帝王需要依照不同的禮儀場合佩戴

不同的冠冕。此外，《郊特牲》日：祭之日，王被袞以象天，戴冕藻，十有二施，

則天數(shù)也。這里說的冕是帝王、諸侯的禮儀用帽，前低后高，前有絲繩垂面，即

為旅，周代天子冕上有十二旋，按諸侯等級旅的數(shù)目會遞減。

金條

冕冠示意圖

此外，各國貴族大臣常頭戴弁，鄭注《士冠禮》中說“爵弁者，冕之次，其

色赤而微黑，如爵頭?！币话闱闆r下，文臣武將在參與朝政時需要身著公服佩戴

弁，文官戴爵弁，武將戴皮弁。冠，作為后世十分常見的帽子，此時只限定在士

大夫和官僚階層使用，《周禮》對士子加冠的時間有明確固定，“二十加冠”，

其他的庶民和奴隸等身份卑微的人士，沒有佩戴冠的費格，只能用束巾包頭，據(jù)

南朝梁陳之間的顧野王所撰《玉篇》載：“巾，佩巾也。本以拭物，后人著之于

頭。”女性用的稱之為“巾幗”，男性用的稱為“帕頭”。

秦漢時期

戰(zhàn)國中后期，商鞅在西北邊陲秦國實施變法，秦始皇“奮六世之余烈，吞二

周而亡諸侯”，最終統(tǒng)一天下。秦朝建立后，秦始皇廢止了周朝時期的六冕服制

度，只保留了元冕用于祭祀。元冕即玄冕，是周朝等級最低的祭祀所戴冕。在剿

滅六國之后，秦始皇又將原六國國君所戴的冠如趙國國君的高山冠、楚國國君的

法冠，均賜予群臣使用，這就表明秦始皇不打算嚴格沿用原來的冠冕制度。秦朝

還在原來秦國國君所戴的高山冠的基礎(chǔ)上，創(chuàng)制了通天冠，通天冠是秦漢時期封

建帝王的主要用冠，而高山冠則是君臣皆可戴的冠類Q

秦始皇冕服

西漢長冠

進賢冠示意圖

此外，原本在普通平民中流行的情，被加以改進，開始逐漸用于官員的冠帽。

如文官在進賢冠卜戴介帔，武官憤在武冠卜襯有平上憤。

情

東漢戴介情進賢院的文官

魏晉南北朝時期：基本沿襲秦漢官帽規(guī)制

到了魏晉南北朝時期，對帝王和各級官員的官帽規(guī)制，大致延續(xù)了秦漢時期

的規(guī)制。只是更加明確了“以品定等”的用冠規(guī)制。按照《晉書-輿服志》的記

載，“進賢冠……有五梁、三梁、二梁、一梁。入主元服，始加緇布，則冠五梁

進賢。三公及封郡公、縣公、郡侯、縣侯、鄉(xiāng)亭侯，則冠三梁。卿、大夫、八座

尚書，關(guān)中內(nèi)侯、二千石及千石以上，則冠兩梁。中書郎、秘書丞郎、著作郎、

尚書丞郎、太子洗馬舍人、六百石以下至于令史、門郎、小吏，并冠一梁”。這

是從形制上加以區(qū)別。

隋唐時期

在隋唐時期，對君臣來講，冠冕服制大致與前代相同。但是，蟆頭（即烏紗

帽的前身）在隋唐時期極為盛行，貴賤皆可佩戴，也是隋唐官員重要的官帽之一。

《長安十二時辰》中的蟆頭

唐代慢頭是漢以來盛行的用幅巾裹發(fā)演變而來，巾是古代男子首服的一種，

蟆頭，又名折上巾、軟裹，是一種包裹頭部的紗羅軟巾。因懊頭所用紗羅通常為

青黑色，也稱“烏紗”，俗稱為“烏紗帽”。烏紗帽原是民間常見的一種便帽,

官員頭戴烏紗帽起源于東晉，《宋書?五行志一》中記載：“明帝初，司徒建安王

休仁制烏紗帽，反抽帽裙，民間謂之'司徒狀'，京邑翕然相尚?！钡鳛檎?/p>

‘官服'的一個組成部分，卻始于隋朝，興盛于唐宋明三朝。烏紗帽在隋代初年

曾一度受到朝野上下的青睞，風行一時。當時用烏紗帽上的玉飾多少顯示官職大

小：一品有九塊，二品有八塊，三品有七塊，四品有六塊，五品有五塊，六品以

下就不準裝飾玉塊了。

到了唐代，因為蟆頭使用多的是黑色薄質(zhì)羅、紗，稱為摸頭羅、模頭紗。紗

羅材質(zhì)比之絹更適合作蟆頭，更為透氣，易于散熱，受到唐人的喜愛?！杜f唐書?輿

服志》記載了唐代懊頭的造型不斷發(fā)生變化?！短茣?輿服上》之“巾子”條

記載：“天授二年691年，則天內(nèi)宴，賜群臣高頭巾子，呼為‘武家諸王樣”。

在唐中宗景龍年間，唐中宗曾賜給百官“路樣巾”。在開元年間，唐玄宗也曾賜

供奉官及諸司長官“羅頭巾”及“官樣巾子”，又稱“官樣圓頭巾”。

幢頭用于固定和裝飾的繩子，起初并不長。進入唐朝統(tǒng)治的中期，為了美觀

性，腦后的兩個繩子被故意加長，被稱為軟慢腳或者垂腳。后來摸腳逐漸變硬加

長，又稱硬懊腳或翹頭懊腳。到了晚唐時期，翹頭怪腳進一步演變。根據(jù)《云麓

漫鈔》記載：“五代帝王多裹朝天蟆頭，二腳上翹，四方僭位之主，各創(chuàng)新樣，

或翹上而反折于下，或如團扇，焦葉之狀，合把三前?！庇纱丝梢姡宕畤鴷r

期，幔頭的樣式非常多。這種蟆頭腳被稱為展角幢頭，也被后世宋明兩朝繼承創(chuàng)

新。

宋：直角模頭制式官帽

到了宋朝，怫頭被傳承發(fā)展，繼續(xù)成為上至皇帝官家下至平民百姓的帽子。

這一點可以從上至宋朝皇帝的傳世畫像下至《清明上河圖》的普通百姓穿著可以

得到印證。宋代時蟆頭有六種。宋代沈括《夢溪筆談》有載：本朝懊頭，有直腳、

局腳、交腳、朝天、順風，凡五等，唯直腳貴賤通服之?！端问?輿服志》說“五

代漸變平直。國朝之制，君臣通服平腳……平施兩腳，以鐵為之”，皇帝和臣下

都通用這種平腳蟆頭。

戴平腳橫頭的趙匡胤

除了平腳懊頭之外，宋朝大臣朝服所佩戴的冠有三種：進賢冠、貂蟬冠和解

務(wù)冠。這三種冠服除佩戴之冠有差異以外，身服及配件均一致，而貂蟬冠和解第

冠均是在進賢冠上加貂蟬籠巾和解務(wù)角形成的，其基礎(chǔ)的形制仍是進賢冠。

宋朝貂蟬冠

元朝：蒙漢混雜的官帽體系

元朝是蒙古族入主天下，其冠服制度自然不可避免地帶有一定的蒙古游牧民

族特色。元朝官服有級別。據(jù)《元史?百官志》及《元史?輿服志》記載，元朝

政府規(guī)定承襲前代的規(guī)制，如冕服、公服、儀衛(wèi)服色、器皿、帳幕車輿、鞍轡等

等，都有嚴格的等第，下不僭上。同時規(guī)定：“蒙百人不在禁限，及見當怯薛諸色

人等亦不在禁限”等。對漢族官員來說，元代公版之冠，皆用模頭，制以漆紗,

展其雙腳。對于蒙古及色目人來說，其采用質(zhì)孫官服制，這是元代的蒙制典型的

官服。即蒙古人多把額上的頭發(fā)弄成一小緡，其他的就編成兩條辮子，再繞成兩

個大環(huán)垂在耳朵后面，頭上戴笠子帽（鍍笠冠）。

鍍笠冠

明朝：烏紗帽成為官員標志服飾

元末明初，出身“淮右布衣”的朱元璋最終統(tǒng)一天下建立明朝。為了兌現(xiàn)

“驅(qū)逐靶虜”的政治承諾，朱元璋下令參照唐宋規(guī)制“復漢官之威儀”，恢復華

夏衣冠。按照明朝制定的君臣衣冠制度，明朝君巨的服飾大致可以分為朝服、公

服、常服、吉服和喪服等。與上述服飾相對應(yīng)的官帽也因時而宜。對于皇帝來說，

朝服所佩戴的冠有所變化。在洪武二十四年前，矢元璋身著朝服時戴通天冠，這

符合唐宋時期帝王的規(guī)制，在洪武二十四年之后，皇帝改穿皮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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