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鈴于內(nèi)容摘要：莫言的《紅高粱》是一部典型的“復調(diào)”式作品。這種復調(diào)體現(xiàn)在敘事視角的選取、時空的轉換分布、極強的語言說服力等多個方面。本文將從敘事批評的視角出發(fā)，選取敘事視角、敘事時間、情節(jié)安排三個方面對文本進行分析，探究《紅高粱》的敘事奧秘。關鍵詞高》敘事間敘事視角莫言的《紅高粱》是一部交響樂式的作品，它是巴赫金“復調(diào)”理論的卓越體現(xiàn)，這種復調(diào)表現(xiàn)在敘事視角的選取，時空的轉換分布，極強的語言說服力等多個方面。而當莫言談起這部偉大作品時卻說《紅粱沒有這種獨特的人稱敘述視角的話寫出來就會是一部四平八穩(wěn)，毫無新意的小說毫疑問，這部作品擁有獨特的敘事技巧。本文將從敘事視角、敘事時間、情節(jié)安排三個方面探究《紅高粱》的敘事方法。一敘視角的選擇敘述視角是敘述者或人物與敘事文中的事件相對應的位置和狀態(tài)，也即在敘述時采用的觀察文本故事的角度粱破傳統(tǒng)小說多采用的全知視角和限知視角新將兩種視角統(tǒng)一到“我爺爺”和“我奶奶”之中，以“我”的追述評論和想象為主線展開“我爺爺”“我奶奶故的發(fā)展種事視角給文本帶來了上升的發(fā)展空間它“為帶，敘述了不同人物的內(nèi)心，將發(fā)生在高粱地里的愛情、墨水河畔的戰(zhàn)爭和當今時代巧妙地結合起來。《紅高粱》開篇也即“我”作為故事的敘述者出場。這種安排一方面將敘述聲音與敘述眼光分離，拉開“我”與故事之間的距離為事之外的理性聲音，作為一種干預式的敘述者賦了這個故事當今的時意義殺人越貨精報國他演出過一幕幕英勇悲壯的舞劇我這些活著的孫相形見絀進步的同時真切地感到種的退化另一方面通過回憶聯(lián)想進行視角移位角可以靈活地轉移我奶奶羅漢大爺?shù)热说囊暯?，進入人物的內(nèi)心世界，將不同人物的心理狀態(tài)更為真實地呈現(xiàn)，使整個故事的情感得以滿溢地表達。《紅高粱的知視角導致述盲點的產(chǎn)高粱最明顯的一處視角盲點，卻是敘事視角安排的高明之處。文本對“我爺爺”視角的限制最能體現(xiàn)在兩個地方。其一是他遇到我奶奶的時候變?nèi)说囊簧南嘤鰠s沒有他的內(nèi)心戲走過來，輕輕地、輕輕地握住奶奶那只小腳，像握著一只羽毛未豐的鳥雛，輕輕地送回轎內(nèi)這一生的情緣都是從這輕輕一握中開始的，然而我們卻無法知曉“我爺爺”的內(nèi)心情感，只能在“我”的敘述中想象他們彼此的愛，當“奶奶為我爺爺準備的高貴的笑容”出現(xiàn)時第一次看“行淚水從爺爺堅硬的臉上流下來視的限制提供給想象力發(fā)揮的空間，給紅高粱的故事更多自由。其二是當“我爺爺”將槍口對準冷支隊的時候，身旁躺30多個浴血奮戰(zhàn)卻不得善終的兄弟，喪失同伴的悲痛與被冷支隊戲弄的憤怒本應由“我爺爺”爆發(fā)，然而他的心理活動卻被忽視，以留白的形式，賦予讀者更多的想象。二敘時間的安排敘事批評中時序的分析是重要的一部分，研究事件在故事中的編年順序和這些事件在文本中的排列順序之間的關系有助于了解文本的敘事時間安排，體會時間的轉換在作品中的意義?！都t高粱》的敘事時間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它將時間巧妙安排以增強文本對主旨的表達。其敘事時間發(fā)展不是線性平面而是立體的主線的發(fā)展維間依次展示種安排，通過掌握敘事時間的進退來控制讀者閱讀文本時產(chǎn)生的情緒，以達到加強主旨的目的。在我看來，故事的時間發(fā)展主要存在三條線索，一條是“我”在講述這場抗日戰(zhàn)爭所處的時空，也即現(xiàn)在，可記為A；一條“我父親”隨“我爺爺”在膠平公路上埋伏，準備開展伏擊戰(zhàn)的時空，也即文本發(fā)展的中軸時空線，可記為B一條是“我父親”在高粱地的行進中時?；貞浧饋淼臅r空，也即發(fā)生在這場戰(zhàn)爭之前，以羅漢老爺為主體所展開，可記為C。傳

統(tǒng)線性時間的敘事應當為C→BA，然而《紅高粱》卻打破了故事的編年順序，抽出B作為敘事時間結構的主線AC被分，可視為B前和后。同時在B線的發(fā)展過程中不定期向A和C轉換，看似零散卻實則共聚合力，將每一個時間線索中讀者在閱讀中所積累的情緒共同導入在B線中錯落有致，大大增強了文本的耐讀性與多義性。正是這種被“打亂”的敘事時間，將“表現(xiàn)戰(zhàn)爭中對人性的扭曲”這一主旨烘托到了極致。讀者閱讀文本的過程也情緒積累的過程若我們設想紅高粱的故事發(fā)展是按照C→B→A的序，那冷支隊的食言看起不過是個人性格中的缺陷，并無大礙，然而在《紅高粱》整體構思的敘事時間安排下，由這場進入高粱林的伏擊戰(zhàn)起，輔之以羅漢老爺在日本鬼子下受到的屈辱以及“我爺爺”和“我奶奶”相遇之始，冷支隊的食言便成了某一類人的背叛。羅漢老爺本應是農(nóng)村中最受人尊敬的人物能干主家忠心耿耿身骨熱愛祖國。然而這象征著農(nóng)村樸實美好本質的人卻遭遇了最屈辱的死刑——“尸體被割得零零碎碎，扔得東一塊西一塊，軀干上的皮被剝了，像只褪皮后的大青蛙當者讀到他那被分離的神圣而高貴的肉體是如何被敵人的狗鼻子輕蔑一嗅，他那作為男人尊嚴存在的東西又如何被咬了吐終遭踐踏大的皮被剝掉后成形狀的嘴里還嗚嗚嚕嚕地響著串一串鮮紅的小血珠從他的醬色的頭皮上往下流。孫五已經(jīng)不像人，他的刀法是那么精細，把一張皮剝得完整無缺孫精細的刀法似乎是在完成一項神圣的使命，這是他的職業(yè)道德。戰(zhàn)爭中人的殘忍與暴虐被坦白地鋪于人前，至此，讀者情緒累積起一個小高潮。同樣，在故事的中后部，插入交代王文義加入土匪軍的原由，也即C時間索一部分。初入高粱地時王文義理所當然地給人留下了“怕死”的第一印象，爾后交代出日本飛機“把三個孩子炸得零零碎碎，棄置房脊，掛上樹梢，涂之墻......”[6]接表達戰(zhàn)爭對人的逼迫。這些為戰(zhàn)爭出生入死的人心里都藏著一段不得不反抗的故事，而為這故事畫上圓滿結局的應當是一場戰(zhàn)役一“等鬼子汽上了橋冷支隊的人把退路封住我的口號一齊開火，把畜生們打到河里去喂白鱔喂蟹子[7]漂亮戰(zhàn)役然而當情緒準備沖破預期值紅線的時候，卻沒有遇到發(fā)泄憤怒與悲哀的一個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在幾百萬發(fā)子彈的鉆擊下，幾百個衣衫襤褸的鄉(xiāng)親手足蹈躺在高粱地里[8]于是出口沒有了讀情緒轉而向內(nèi)積聚憤怒與悲哀本應借“我爺這角色噴薄而出而在此處莫言卻選擇了空白，一切在空白里發(fā)人深省。在這種敘事時間的安排下，情緒的堆積中，冷支隊的食言不再僅僅作為個人的缺陷存在。當人們對為了尋找情緒的出口，向大模大樣走來的冷支隊們和技藝精湛的孫五們揮起拳頭的同時，卻因戰(zhàn)爭這一背景不得不給與理解和寬容。因為戰(zhàn)爭，靈魂的壓抑和扭曲有了理由，而恰恰又因為給得出理由，悲哀與憤怒因無法自然消散而擴大了千倍萬倍。多方情緒聚集在噴薄之時卻化于無形之中，文本的張力在多重敘事時間的安排下擴大到極致。三合分布的情節(jié)《紅高粱》中情節(jié)的布局使故事發(fā)展的外在偶然性與內(nèi)在合理性得以調(diào)和，從而增強文本的崇高感。從倫理道德來看爺和“我奶奶”的故事并不符合傳統(tǒng)道德的要求，婚姻之外的結合被傳統(tǒng)禮教唾棄而本中的情節(jié)安排卻巧妙地化解了這一矛盾爺爺”我奶一然結合背后合理性文本擺脫了倫理困境為個女性，婚嫁應為人生中的大事，然而她卻是在人生的終點回憶起當年的出嫁——被狠心貪財?shù)母改钙垓_丟棄，像棺材一樣污濁破爛的花轎，顛簸中嘔吐的踩街風俗，奔喪隊伍傳來的哭聲，面孔痙攣蜷曲在方凳上的男人，在蛤蟆坑被劫持的新娘??文本在情節(jié)安排時首先交代“我奶奶”所經(jīng)歷的這些悲哀與失望，使得她與“我爺爺”的偷情具有了內(nèi)在的合理內(nèi)腰輕地輕地握住奶奶那只小腳握著一只羽毛未豐的鳥雛[9]的溫柔具有了英雄救美的色彩。這種情節(jié)安排使故事的發(fā)展處在人情包容理解的范圍之內(nèi)，巧妙地化解了原應被世人詬病的結合，使“我奶奶”為膠平公路上的戰(zhàn)役奉獻力量成為可能，也將“我奶奶”

這一女性形象完整地塑造出來。從以上的分析中，我們可以看出正是《紅高粱》在敘事方法上精巧的構思和獨特的安排，使人物形象更為飽滿，文本結構更加靈活，更為深刻地展示了文本的主旨，完成了這部復調(diào)式的偉大作品的塑造。注釋[1]張興娟責任”的敘者刊年第50期[2]莫言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