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之前一直以為，學習法律最重要的在于知識的積累。在近一年的法學專業(yè)學習過程中，自己見識過法學院許多不同老師的風采，他們的教學理念和教學方法對我來說都是一種觸動，但是既有的觀念并沒有發(fā)生實質性的變化。誠然，上了中國法制史這門課后，我感覺原先的想法受到了很大的沖擊。知識的積累固然是重要的，但本質上，知識是一種既成的東西，這些內容實際上本身就是先輩自身經(jīng)驗的一種總結，如果只是一味地接受，那我們自身作為人的能動性就難以得到充分的發(fā)揮。高洪柱曾經(jīng)，“學習法律，最重要是培養(yǎng)思維能力?！焙纹淙灰?！作為一個文科生，我深深地體會到了中法史授課的方式、內容和自己高中學歷史這門課程時的大大不同出于應試的需要高中學歷史時用的都是統(tǒng)一的考試題目也完全按照這基本來出，我們在學的過程中更像是進行一種搬運的工作，將書上的內容盡可能多而全地運送到自己的腦子里，以的數(shù)量而非質量來作為成功的衡量標準，很少去找其他來驗上的說法是否準確。正統(tǒng)的歷史觀念在我們的心中逐漸根深蒂固，最應該具有懷疑精神的人生階段在這樣的填鴨式教育中被掩埋。哈佛大學本科教育奉行的一句話對以上所述的方式產生了有力的：Theonerealobjectofeducatinistohaveamaninteonditionofcontinullyaskingqestions.同是歷史，由于客觀原因，人盡管在歷史這門學科的史實積累上不如我們，但是他們卻懂得從“死掉的歷史”中走出來，他們的教育重在培養(yǎng)學生獲取知識、知識和創(chuàng)造知識的“基本能力”。兩相比較，筆者甚覺中國的這種灌輸式教學方式存在著許多的不足?！爸R這一概念從重要性來講筆者原先認為對既成觀點的勝過對它們的理解現(xiàn)在看來有些過于功利和幼稚了中法史課上老師見解對筆者產生了莫大的啟迪作用，在相當程度上廓清了筆者原先對歷史的誤解。開宗明義，第一節(jié)課上老師就提出了中法史授課的目標，“inviteanewmethodofseeing和“多聞闕疑”，懷疑的精神被重新地彰顯了出來。筆者于此開始思考這種所謂的“知識載體”對我們究竟有多大的借鑒意義。用了幾個周末的時間，在通讀了司法考試、張版和葉版之后，筆者對不同學者研究中法史的基本思路有了初步的了解。從這幾部中法史 的內容出發(fā)，筆者嘗試著探索編者在總的來講，司考完全就是筆者高中時學習所用的歷史教科書的，雖然說重點非而知。這樣的學術也許對于傳統(tǒng)觀念上的應試教育有著“機會均等”之正面效果，但是西塞羅曾經(jīng)，“教育的目的是讓學生們擺脫現(xiàn)實的”。如果我們完全出于功利標就是啟蒙思想，思考，司考的這種設計在完成這一個目標的過程上卻南轅北轍，性思考的可能性在這樣的武斷結論面前中被大大地了，除去對司法考試的考慮，筆者認為這種司考體系式的羅列含金量實在不高。張版和司考存在著許多共同點，比如二者都認為《法經(jīng)》是第一部成文法老師上所提到，張版其實是正統(tǒng)中法史一個比較典型的代表，它和司考都只是從限縮的法概念出發(fā)，恪守“l(fā)awinthebook”的教條主義。從張版中提到的參考材料來看，我注意到這些資料主要限于影響比較大的成文和古代的正式文件，而對于一些民間的契約以及各地的司法等比較非主流的內容則鮮有涉及。這樣的一種處理方式意味著我們看到的內容其實基本是根據(jù)的資料得出來的，如果我們把這本當做來頂禮膜拜的話很容易就會先入為主，從上層者、司法者的角度來考慮中國古代法而葉版，則在正統(tǒng)的教科書中處于相對邊緣的地位，翻閱完整本書，筆者覺得，對識的活動創(chuàng)造它”。1這樣的看法明顯是基于一種法社會學的定義。申言之，書寫的法制史1主編《中國法制史》，2012年2月第2版不是它的全貌我們在研究法制史的時候不能夠將遠古時期的法放在一邊在這一點上，葉版相較于前述的兩種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突破“邊緣一詞論之毫不為過在行文中葉版嘗試“inviteanewmethodofseeig,對于葉版是否真正地做到了這一點筆者不敢妄言暫時存而不論單單從書本身的內容上看文中出現(xiàn)了許多“據(jù)說““或許是”等審慎的字眼，并不像司考或者是張版那樣像是在陳述一些不容置喙的客觀事實。這種寫法從傳統(tǒng)的主流范式掙脫了出來，試著用擴張性的法概念來重新介紹中法史，在讀完前面兩個版本的后讓筆者頗有一種如沐春風之感。盡管這本的總體框架仍然難脫傳統(tǒng)窠臼。但是作為一本面向學生的，能夠做到以上這些已經(jīng)是一種很大的突破了。在上課的時候曾經(jīng)講到，嚴復將中國古代的法形式分成了四個方面，即“理禮法制”，我們現(xiàn)在“法”這個概念已經(jīng)被泛化了，從狹義上來講，它在古代其實主要是指刑法，并不包括“理、禮、制”這三個方面。司考的編撰者明顯就是從這樣的一種范式出發(fā)的。翻閱司考的筆者發(fā)現(xiàn)，其中刑法的內容占到了全部內容的六成左右，其他部門法在里面提到的就比較少，容易讓讀者認為古代是始終秉持著重刑法輕民法的觀念。顯然，編者在此混淆了廣義的法概念和狹義的法概念，對于讀者容易產生誤導性作用。充其量，這只是一種片面的真實，用田曉菲的話來說，“敘述的方式和角度，往往比敘述的內容更重要，因為它們決定了敘述的內容?！彼究荚诰帉懙倪^程中已經(jīng)默認了刑事法律古代唯我獨尊的地位，在這樣一種范式的指導下寫出來的自然也會嚴格地遵循著這種既定的思維模式，但是事實究竟是否如此卻值得懷疑，沒有對比就得出結論的做法過于倉促，不具有太多的參考價值。在葉版中，情況卻有很大的不同，它從法制指導思想、法律形式、法律制度、刑事法律制度、法律制度、司法制度這幾個方面古代的法律進行了比較全面的研究，尤其是其中的法律制度這一塊有許多的內容并不是由成文的規(guī)定來決定的，而是出于社會的一種共識。葉版的編者對于法的概念顯然是持著一種擴張的態(tài)度，相比于司考一以貫之恪守“l(fā)awinthebok這樣一種限縮性的法概念來講葉版對此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它地是“l(fā)awinaction出對于讀者是一場難得的求真之旅。在比較了這幾種不同的之后筆者方才恍然大悟，其實并不代表著真理，我們學習的往往只是一派學者自己的看法，對于事物的本質認識不能僅靠而片面地得出結論。我們在果我們囿于這種框架，只是地接受的話，就往往會像司考的編寫者一樣陷入限縮性法概念的泥潭之中。古代現(xiàn)實的司法實踐中，很多情況下根本就不像書上寫的那么簡單，似乎非黑即是白，許多事情都是存在著例外的，單單相信書本的話就是把“l(fā)awinthebook”奉為我們學習的第一要義，而更為重要的“l(fā)awinaction”卻往往被我們忽視了。因此，筆者以為對應當秉持一種“有所保留的尊重”的態(tài)度，注重各種意見之間的對比，擴張性的高到觀察歷史的整體。想要讓中法史成為“l(fā)ivingpast”，這本身即是一項相當浩大的工作，從狹義的法概念出發(fā)，司考和其他的許多中法史2往往濃厚，視界也常常出狹窄，似乎只要機械地把既有的知識下來就意味著目標的達成。誠然，歷史知識的形成“l(fā)ivingpast”這個概念，警示我們對歷史的探索決不能僅僅限于“死掉的過去”，依賴的基礎也不應該僅僅是古代給出的那些主流資料，柴靜在《看見》中也曾說到，“思想的本質就是不安”，思考的不斷深入本身就是一個個范式然后重建的過程。從所施加的窠臼中掙脫出來，逐漸地深入了解擴張性的法概念，在這樣一種心境的驅動下，筆者看了另一本比較“邊緣化”的法律史作品——《的法律世界》。一開始是帶著一種較為戲謔的心態(tài)去看的，以為又是“大話文學”的一種，通覽全書后才發(fā)現(xiàn)嚴謹深邃結合起來，從一種不同的范式出發(fā)重新解讀了《》這部小說3，里面的許多2筆者在館找到的曾憲義主編《中國法制史》第3版（高等教育），朱勇主編《中國法制史》第2版（法律出版社），宋玲主編《中國法制史》（中國2014年）皆是如此論”兩章中詳細闡明了自己將要在本書中采用的范式，詳見尹伊君《的法律世界》P11-28（商務印書館2007年第版證、觀點對我都產生了性的影響。一般人讀《》，也許地是看到了和林黛玉之間的恩愛纏綿，但是在《的法律世界》的作者眼中，紅學和法律卻是一種互為補充的關系。《》中出現(xiàn)的法律并不是西方學科分類意義上的“法律”，而是社會學意義上的法律，式的法律，“它既包括‘禮法’這樣的國家法，也包括‘家法’這一個法律行為，如果家法和國法都有所規(guī)定，正統(tǒng)的中法史往往不會進行嚴格的考證，直接根據(jù)所謂的“”得出國法大于家法的結論，然后再將這樣的一種看法普及開去，形成極其學術。誠然，理論不是牢不可破的，現(xiàn)實總是鮮活的，存在著那么多的意外。在《》中，賈璉和鮑二家的偷，這在我們現(xiàn)在看來是多么違背天理倫常的一件里保得住不這么著。從小兒世人都打這么過?！币痪淇此坡唤?jīng)心的話其實方才代表了當時社會大多數(shù)人對偷的看法。所謂法不責眾，很多時候制定的法律其實只是充個門中必然是帶有一定的成分的，法條的硬性規(guī)定和現(xiàn)實社會的實際操作在一定程度上是脫從本書資料來看，書中多次提到了《清律》、《宋刑統(tǒng)》等，大致代表了“l(fā)awinthebooklawinactio”。筆者并不是否定機構制定的法條對于人們的生活產生的約束作用，但另一方面，這些法條其實更多具有的是理論探討的價值，如果想要了解法律在當時究竟是如何運行的，那么稗官野史就顯得必不可少了、《》本身其實只是當時社會普通民眾生活樣態(tài)的一個，但是窺對于筆者是很大的收獲。其次，本書中采用的自下而上的研究方法突破了主流所樹立起4尹伊君《的法律世界》P10（商務印書館2007年第1版5基于一種不太成擴張性法概念，筆者穿梭于中法史的各種和參考書目之間，試圖厘清其中紛繁復雜的“shiftingboundaries”，并在這一過程中逐漸樹立起自身的性思維。在進行了必要的思考之后，筆者最終有了一些心得，歷史本身就是想法作用于客觀現(xiàn)實的一種產物，從筆者接觸到的這些作品來看，作者在整理、歸納材料的時候就已經(jīng)自覺或不自覺地用既有的觀念來“去偽存真”，選取的材料不可避免地打上了作者自身的烙印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學到的歷史和客觀存在的歷史相比之多只是一種不斷近的關系學界一直提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