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格式為Word版，下載可任意編輯——聽到風聲或消息就立刻行動風聲中的消息有間諜的地方就有權力。在一個組織還不成其為政府時,間諜是爭奪權力的工具,借助的是破壞、收買以及暗殺;而在政府坐穩(wěn)江山之后,間諜是衛(wèi)護權力的工具,借助的是竊聽、監(jiān)視以及拘禁。

間諜就像保姆,雖只是家長(政府、組織)雇傭的,有時卻對孩子(人民、群眾)全權負責。然而無論對家長還是孩子來說,臨時供給技術服務的保姆不是公開的家庭成員,有時大家假裝她不存在,她的姓名也是象征性的。

間諜供給的是服務,屬于第三產(chǎn)業(yè)。這個行業(yè)的服務標準是:忠誠于客戶,盡量忍辱負重,盡量不向外人提及自己和客戶間的關系,有時還有意假裝自己服務的是另一個客戶(打入敵人內部)――這是夢想的處境,事實上在此期間也可能發(fā)生弄假成真的生產(chǎn)事故(叛變或成為雙面間諜),導致客戶信息(情報)泄漏和人才、技術轉移(保姆偷偷去另一家?guī)『?更加輕易發(fā)生在服務于兩戶人家的保姆交流各自的薪酬待遇后)。

除了完成任務,每個間諜都設想過一旦被捕要如何求生。極少數(shù)有堅強信念的人一仆不事二主,視死如歸,但更多人在壓力之下會變節(jié)。其中有些人是出于長遠考慮,暫時這么應付敵人;另一些人對于間諜世界中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擁有天生的愛好和才華,只要能得志他們對冒險的追求,甘愿為任何一方服務;第三種人本來就有兩頭討好的性格,他們對于敵對雙方都無所謂忠誠,不受道德觀念束縛,純粹把賣命當成一種職業(yè)。

不過嚴格來說間諜的道德也是職業(yè)性的,他們很少遵循群眾道德。以世俗視角看,間諜的事業(yè)就建立在對他人的坑騙和傷害上。他們屬于一個少數(shù)人的團體,不過其中有信念的成員――基于價值觀而非個人的利益行動,卻往往相信自己歸屬于一種更高更好但也更遠的正義:民族的獨立、國家的穩(wěn)定、多數(shù)人的福祉。正由于此,他們可以犧牲一般意義上的道德――否那么他就不適合這個行當。

據(jù)說,《風聲》是第一部國產(chǎn)諜戰(zhàn)大片。這句話需要加注腳,對“諜戰(zhàn)”提高標準,對“大片”降低標準,才算貼切。同時有另一種說法:它是中國諜戰(zhàn)影片的“第三次浪潮”。前兩次“浪潮”既不夠“諜”(技術性不強),也不夠“大”(低本金運行)。

編導和演員們聲稱:這部電影拍的不是懸疑,而是人的信念、情懷、窘境、界限?？赡?。假設只是單純的懸疑片,《風聲》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刑罰元素。70年后的演員真的能理解70多年前命懸一線的地下工作嗎?可能。他們可能曾努力投入當時情境,喝了點酒后甚至還“入戲”了。但這也只是一種職業(yè)性道德,一時投入,就是為了永遠脫離。

演戲的并不瘋,看戲的也不傻。去影院的多數(shù)觀眾,不是為了信念和情懷,恰恰相反,現(xiàn)在的觀眾是反崇高的。可能正如導演高群書所說:諜戰(zhàn)片就是改頭換面的涉案劇,大家愛的是“很黃、很暴力”的犯罪故事。懸念是務必的,信念和情懷可有可無,只要不太說教,隨它去吧。這也算是觀眾的職業(yè)道德。

有人曾說,社會的夢想狀態(tài)是少數(shù)人有信念,多數(shù)人有寄托。有信念意味著你為更高的東西去獻身,有寄托意味著更高的東西為你服務。

未必如此。但這個時代像是少數(shù)人沒了信念、多數(shù)人也沒了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