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話劇中的音樂

當下常?？梢砸姷揭恍┹d歌載舞的演出,比如“荒誕音樂劇”《歌星與猩猩》、“端午節(jié)令輕喜舞臺劇”《鐘馗》、韓國小劇場音樂戲劇《婆媳之絆》等等。這些劇目的說明書中,都有作曲“某某某”的介紹;不論演出、報導還是評論者,都把這些劇目稱為“音樂劇”。但在筆者看來,這些劇目算不上是音樂劇,稱其為“音樂話劇”似更精確?????。

其實,音樂與話劇的關系由來已久。我們通常所說的話劇,是一種中國式的稱謂,發(fā)端于古希臘悲劇和喜劇。而古希臘戲劇自誕生之初,就與音樂有著親密的聯(lián)系。如在最早的古希臘戲劇中,歌隊就是其必要的組成部分甚至是關鍵部分,直到十七世紀,在古典主義戲劇劇本中依舊還有歌隊消失?？v觀當下世界各國的話劇演出,話劇進展至今,雖然歌隊的形式早已消逝,但音樂的成分還是仍存在于演出之中,或多或少都包含音樂的元素。由此我們可以說,音樂元素在話劇中的運用,從未中斷,也不行能中斷。

音樂話劇中的音樂,與“純粹話劇”中的音樂不同。后者之中的音樂和故事情節(jié)是兩個系統(tǒng),其作用就猶如電影、電視劇中的音樂,只是一種背景烘托,為的是渲染劇情氣氛和人物心情。

但音樂話劇中的音樂,與音樂劇中的音樂也不同。對于后者來說,音樂是音樂劇劇情的載體,戲劇是通過音樂來刻畫人物、表現(xiàn)沖突、宣泄心情、推動劇情、完成主題的,它的音樂和故事情節(jié)是渾然一體的一個系統(tǒng),其作用猶如中國戲曲中的音樂。

筆者認為,音樂話劇中的音樂,既非“純粹話劇”中那樣的陪襯點綴,也非音樂劇中那樣的載體呈現(xiàn),而是一種或深或淺的介入:劇中人物往往會伴隨音樂翩翩起舞、動情唱歌,以表現(xiàn)人物的情感和心態(tài),但就整體而言,故事情節(jié)的推動和主題的完成仍依靠于人物的行動和語言。也就是說,音樂話劇的主體依舊是話劇,音樂只是起催化劑作用,并非推動者本身。在音樂話劇中,音樂和故事情節(jié)是兩個時分時合的系統(tǒng)。綜合來看,音樂話劇中的音樂具有如下作用――

一、襯托話劇的主題

音樂是一種運用有組織的樂音來表達人的思想心情、表現(xiàn)人的生存狀態(tài)的藝術,它借助音響在音高、節(jié)奏、力度和顏色的變化上,直接刺激和作用人的心情。而戲劇情節(jié)的進展恰恰也是有其速度、節(jié)奏、韻律、力度和顏色的。在這一點上,話劇與音樂是共通的,關鍵就在于創(chuàng)能否找到兩者的契合點?！掇o源》對于“契合”一詞的解釋即――融合、相符,指事物的結合達到肯定的有機程度所產(chǎn)生的一種抱負關系。因此在話劇中引入音樂元素,目的就是要使音樂服務于話劇,如用音樂連接場與場之間的轉(zhuǎn)換、在關鍵時刻推動劇情進展、渲染一種氛圍,使之與人物情感變化相吻合等,以增加其藝術感染力。所以假如音樂使用不當,與戲劇不相契合,便會產(chǎn)生對戲劇的反動力,弱化沖突爆發(fā)的力度,效果適得其反。

荒誕音樂劇《歌星與猩猩》有很多可圈可點的地方,比如真人演道具、演員布滿生氣的舞臺表現(xiàn)力、音樂的原創(chuàng)性等。但也有不足之處,如劇本要表達的深層含義是,要叩問一個人的生死畢竟是用腦死亡、心臟死亡,還是用靈魂死亡來判定?？稍搫“选禡ydarling》作為主題音樂,全劇表現(xiàn)的重心因此好像就移到了愛情而不是在爭論生死問題了。由此可見,音樂對一部音樂話劇來說是多么重要,它甚至可以直接轉(zhuǎn)變劇作的主題。

應當說,《歌星與猩猩》中有好幾首歌曲是相當悅耳的,但假如將它們嵌入戲劇整體環(huán)境來考察,卻發(fā)覺音樂顯得有些蒼白,既沒有更好地關心戲劇情節(jié)的連接,也沒能顯現(xiàn)出應有的烘托效果,反而導致觀眾先入為主的理念錯覺。這種不是為情節(jié)度身打造的音樂,最終也就顯得可有可無了。

無獨有偶。端午時令劇《鐘馗》無論從編劇還是舞美設計都有很多亮色,尤其是大量引入原創(chuàng)音樂元素令人耳目一新,使觀眾對來到現(xiàn)代的鐘馗產(chǎn)生了一份更深化的思索。無疑,用音樂表現(xiàn)這種思索比用硬生生的臺詞說教更能夠深化人心。但是,劇中的爵士樂與戲劇情節(jié)的契合度還是顯得較為生硬,當鐘馗和小鬼們唱起流行歌曲、跳起爵士舞現(xiàn)代舞、將其顛覆性推到高點時,或多或少地有些減弱了主題。韓國的《婆媳之絆》對音樂的運用也顯現(xiàn)出相同問題,全部人物在心情宣泄時,幾乎都使用同一類型的音樂來表達,過多重復的旋律導致層次感不明顯,弱化了戲劇沖突,反而將高潮輕描淡寫了。

二、彰顯話劇的格調(diào)

當看慣話劇、歌劇、舞劇等比較傳統(tǒng)、純粹樣式的演出后,我們不妨換種口味,轉(zhuǎn)變一下審美姿勢,來觀賞音樂話劇所獨有的審美情趣。

音樂話劇中的音樂有其基本特征。首先是節(jié)奏性,即劇情節(jié)奏和音樂節(jié)奏相統(tǒng)一,使觀眾隨著劇情與人物的情感進展產(chǎn)生心情共振。其二為旋律性,音樂話劇音樂的旋律大多貼近生活,樸實自然,不似歌劇那樣追求詠嘆抒情,常以通俗易唱的短歌為主,或引入鄉(xiāng)村小調(diào)、流行歌曲的曲調(diào),旋律或美麗明快,或膚淺愁悶,收放自如。其三為渲染性,以歌曲作為媒介或助推力來表現(xiàn)劇中人物的特定情感,使劇情、演員、觀眾三者連接起來,產(chǎn)生共鳴。

在《歌星與猩猩》中,音樂的抒情性表現(xiàn)得較為突出,特殊是歌星這個角色,其主要情感都通過唱歌來表達。惋惜的是前后缺乏明顯的對比和波動變化,更多地表現(xiàn)為較平緩的情感敘述?！剁娯浮返墓?jié)奏跟劇情較為吻合,旋律輕松明快,可以很好地把觀眾的心情調(diào)動起來。但在鐘馗面對“究竟誰是鬼”這一劇烈的內(nèi)心情感沖突時,音樂表現(xiàn)相對較弱,缺失了宣泄點,給人以憋屈之感。而《婆媳之絆》中的婆媳每次發(fā)生沖突,基本都是通過演唱來表現(xiàn)的,美麗的旋律較好地表達了人物感情的變化。但從整體劇情來看,旋律還是比較單一,節(jié)奏感不強,音樂與劇情的結合尚欠火候。比如婆婆有意刁難媳婦,讓媳婦洗許多衣服,這邊衣服還沒洗完,又讓她去剝大蒜。按理說,此時媳婦的不滿和生氣足以引發(fā)她跟婆婆爆發(fā)又一次沖突,若是在此處通過快節(jié)奏的音樂表現(xiàn)其心情,相信要比劇中用臺詞獨白來體現(xiàn)好得多。

三、強化話劇的生命力

雖然就音樂本身而言,其尚不具有嚴格意義上的戲劇性,但當其在適當?shù)膭∏橹邢?就可以像戲劇動作一樣表達戲劇中的動作與情感,制造相應的戲劇效果。比如,我們可以用一段緩慢低沉的曲子協(xié)作話劇中人物深思或心情低落的情景,此時的音樂便猶如放大鏡一樣,將人物的特定心情強化、放大,從而感染觀眾。這時,音樂便具備了足夠的戲劇性,它的節(jié)奏旋律都隨著人物心情變化而變化。如《婆媳之絆》中,媳婦受委屈后的那一段音樂,有快有慢,有緩沖也有爆發(fā)點,很好地刻畫了媳婦當時的特定心理和心情。

音樂的特質(zhì)打算了其具有超越語言表達的優(yōu)勢,尤其在進行情感表達時,戲劇中的音樂可以超乎人們想象地拓寬戲劇表現(xiàn)力?！镀畔敝O》公演時,雖然絕大部分觀眾不通韓語,但每當演員演唱時,觀眾的眼神會為之聚焦;演員唱完,觀眾們會用掌聲告知演員――他們聽懂了。音樂是人類共通的語言,在音樂話劇中,假如音樂的選擇和使用與話劇契合得較好,與戲劇角色、戲劇情境結合得較好,觀眾所感受到的就不僅僅是演員用外部動作和語言所鋪衍的劇情了,而是能夠通過音樂這一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