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拉魔盒的法律思考

一總結近年來，隨著懷孕人數(shù)的增加，懷孕生孩子是他們獲得孩子們重要的方式之一。但是，這一生育技術猶如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二孕產婦和受術妻對代孕剝削的認知：從功利主義角度到跨國代孕早在20世紀80年代，代孕是否對代孕母親造成剝削的爭論由美國的“嬰兒M案”(BabyM)引起。伊麗莎白·斯特恩(ElizabethStern)和威廉·斯特恩(WilliamStern)是一對受術夫妻。在中介的安排下，他們找到了代孕母親瑪麗·貝絲·懷特黑德(MaryBethWhitehead)。代孕孩子梅麗莎(Melissa)出生后，“由于當時當?shù)剡€沒有關于代孕是否合法的法律規(guī)定，雙方展開了誰享有梅麗莎監(jiān)護權的爭奪之戰(zhàn)”“嬰兒M案”是一起典型的“基因型代孕”案件。通過商業(yè)代孕途徑，經濟富裕的受術夫妻伊麗莎白和威廉夫婦要向貧窮的代孕母親懷特黑德支付高額的費用。在這一過程中，由于雙方經濟地位的不平等，受術夫妻似乎對代孕母親造成剝削。美國學者約翰·希爾(JohnHill)是支持代孕剝削貧窮婦女的代表人物。希爾指出，“受術夫妻恰好利用了代孕母親急需用錢的艱難處境”近年來，關于代孕是否造成剝削的爭論還與跨國代孕有關。目前，跨國代孕已經形成了一個所謂的“生殖行業(yè)”(ReproductiveTourism)而支持跨國代孕的人從功利主義出發(fā)，認為這種跨國商業(yè)代孕不僅沒有造成剝削，反而增加了整體的福利。希瑟·溫多斯(HeatherWiddows)認為，“從事跨國代孕的婦女是自由的個體，她們可以根據(jù)自己的興趣和利益判斷從事什么工作。這些婦女通過提供自己的生殖服務能力可以比任何其他的工作都可以得到更多的回報”然而，戈蘭·赫默倫(G9ranHermeren)并不支持溫多斯的觀點。赫默倫認為，“即使這些貧窮的婦女從事代孕比從事任何其他的職業(yè)得到更多的報酬，但這并不意味著代孕母親是自愿地做出同意代孕的決定”三代孕剝削論的觀點存在分歧然而，目前學界對剝削的定義并沒有統(tǒng)一的定論。路易斯·安娜·海倫娜·萊姆斯克德(LouiseAnnaHelenaRamskold)等學者認為，“剝削意味著不公平地利用他人”(1)在A和B的利益和傷害之間的分配是不公平的，并且對A有利;(2)B不是自愿同意進行交易。將威爾金森的剝削觀點應用于分析代孕問題。如果富裕的受術夫妻借貧窮代孕母親的子宮生孩子，這是否意味著剝削呢?根據(jù)剝削的這一定義，堅持代孕剝削貧窮代孕母親觀點的人認為，處于優(yōu)勢地位的A(受術夫妻)利用了B(代孕母親)的子宮，把B(代孕母親)不是作為目的而是僅僅當成工具。在代孕中，A(受術夫妻)在代孕中獲益，而B(代孕母親)受到傷害，顯然代孕對A(受術夫妻)有利，符合剝削的條件(1)。除此以外，B(代孕母親)從事代孕不是自愿而是處于經濟上的考慮，符合剝削的條件(2)。既然代孕同時符合威爾金森提出的剝削的兩個條件，那么有人認為代孕是剝削貧窮代孕母親的行為。由此看出，持剝削論觀點的人認為:一是B(代孕母親)同意代孕不是出于自愿;二是B(代孕母親)經濟上處于被動地位并接受了A(受術夫妻)的金錢補償。然而，筆者認為，以上觀點表面上看起來合理，但實際上存在問題。接下來，筆者分別來反駁這種代孕剝削論的觀點。一方面，從代孕的動機來看，大部分的代孕母親自愿同意代孕。雖然有些代孕母親的代孕動機不是自愿而是為了謀取較高的代孕報酬，這一行為對社會風氣不利，甚至可能導致代孕商業(yè)化。但是，獲取高額報酬并不是代孕母親從事代孕的唯一動機。通過表1“代孕的動機統(tǒng)計”可以看出，代孕母親從事代孕的動機多種多樣。在瓦桑蒂·賈達瓦(VasantiJadva)跟蹤研究的39位代孕母親當中，其中有31位(占91%)代孕母親遵循利他主義的觀點，她們想真心幫助那些受術夫妻;有5位(占15%)代孕母親通過代孕享受了懷孕的樂趣。有2位(占6%)代孕母親通過懷孕獲得成就感，而只有1位(占3%)是為了獲取金錢回報帕什米等人也對代孕的動機做了深入的研究。數(shù)據(jù)顯示:“13.3%的代孕案例表明代孕母親是受術夫妻的親戚，她們完全出于利他主義的目的幫助受術夫妻獲得孩子;另外46.6%的案例表明，代孕母親從事代孕首先是利他主義的動機，其次才是經濟的考慮;而剩下的40%的案例表明，代孕首先是經濟利益的考慮，其次才是利他主義的目的。”另一方面，“代孕母親經濟上處于劣勢這個觀點本質上與代孕母親接受代孕不是出于自愿是一個意思;或者說，代孕母親經濟上處于劣勢是從代孕母親接受代孕不是出于自愿推演出來的”既然上述兩個假設都不具有說服力，那么堅持富裕的受術夫妻對貧窮的代孕母親造成剝削的觀點就有失偏頗，從而代孕母親被剝削的觀點也就難以成立。實際上，代孕不僅沒有剝削代孕母親，而且對代孕母親和受術夫妻都有利。四“生殖互補”:導致受術夫妻獲得孩子和享受分娩比徹姆和邱卓思認為，“有利原則”是指“行為主體為增加他人的利益主動行動的道德義務”一個基于“生殖互惠”的有利義務的論證。“效用原則”要求能夠阻止或移除傷害，或者提高他人的狀況。筆者認為，“妊娠型代孕”不僅使受術夫妻受益，而且還滿足了代孕母親的代孕動機。代孕母親為什么有增加受術夫妻利益的義務呢?或者從更加廣泛的意義上說，既然人都是自私的，為什么尊重受術夫妻的利益也能給代孕母親帶來快樂呢?大衛(wèi)·休謨(DavidHume)認為，提高他人利益的義務來自某種形式的互惠。“增加社會利益的義務似乎暗含著一些互惠。我從社會中得到益處，因此我也應該增加社會的利益?！钡谝唬瑢Υ心赣H有利。為什么大多數(shù)代孕母親的動機是幫助受術夫妻獲得孩子?這也許是休謨所說的同情心的緣故。代孕母親通過受術夫妻的情感外化、語言表情等外在中介、自己心中情感的內化展示出對受術夫妻的同情。具體來說，因為沒有孩子，受術夫妻表現(xiàn)出失落的情感，這一情感通過語言表情等外在中介傳遞給代孕母親。因此，代孕母親可以感受到沒有孩子給他們帶來的巨大痛苦，對他們產生同情心。代孕母親將受術夫妻痛苦的情感內化為自己的情感，從而引起雙方情感上的共鳴，即代孕母親可以出于利他主義的動機幫助受術夫妻生育孩子。由此看出，代孕母親具有增進受術夫妻利益的仁愛品格特征，這一品格特征正是休謨所說的同情心。這種同情心的道德品格對受術夫妻有重要意義。既然代孕母親從事代孕的主要動機是幫助受術夫妻獲得孩子以及享受懷孕所帶來的樂趣，那么這既是一種利他主義的代孕，也是一種“生殖互惠”的形式。夏馬爾(R.S.Sharma)認為，“代孕對受術夫妻和代孕母親來說是一種雙贏。具體來說，通過代孕，受術夫妻能夠實現(xiàn)他們最重要的目的，而代孕母親也可以收到適當?shù)幕貓蟆钡诙?，對受術夫妻有利。如果滿足下面的五個條件，那么道德行為主體X對另外一個受助者Y也有明確的有利義務。我們可以從休謨的互惠理論來進一步分析這五個條件，以論證“妊娠型代孕”對受術夫妻有利。(1)Y處于生命、健康或其他主要利益遭受重大損失或損害的危險中;(2)X的行為(單獨或與他人合作)對防止這些損失或損害是必不可少的;(3)X的行為(單獨或與他人合作)對防止這些損失或損害具有很高的可能性;(4)X的行為不會給X造成嚴重的風險、成本或負擔;(5)Y可能獲得利益大于X可能遭受的傷害、成本或負擔條件(1)是指Y處于生命、健康或其他主要利益遭受重大損失或損害的危險中。受術夫妻沒有孩子是否可以看作他們的主要利益遭受了重大損失呢?如果可以，那么代孕母親有義務為受術夫妻代孕;反之，則沒有。不孕癥目前在醫(yī)學界已被定位是一種特殊的疾病，該病導致不孕女性無法實現(xiàn)生育權。而古往今來，孩子是穩(wěn)定家庭關系的紐帶，沒有孩子就不能建立完整的家庭條件(2)與條件(3)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只是程度上有所不同。筆者將這兩個條件運用于分析代孕問題。條件(2)和(3)都是要說明代孕母親對幫助不孕女性獲得孩子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對于子宮缺失、病變或遭受破壞以及反復移植失敗的女性來說，她們親自懷孕生育孩子是不可能的事情，其中受術夫妻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反復移植失敗”(RIF:RepeatedImplantationFailure)?！胺磸鸵浦彩　笔侵覆辉袐D女連續(xù)2—6次、每次至少移植10個優(yōu)質胚胎進入子宮，但仍不能正常懷孕的現(xiàn)象?！胺磸鸵浦彩　庇山馄?、免疫、遺傳、內分泌和血栓性異常等因素引起，找到這些不孕因素對于提高受孕率起到關鍵作用。但是，對很多不孕女性來說，很難找到一個主要的不孕原因。納斯特萊恩·艾弗萊特尼恩(NastaranAflatoonian)認為，將受術夫妻的胚胎轉移至代孕母親的子宮是治療不孕癥的有效方法條件(4)是指X的行為不會給X造成嚴重的風險、成本或負擔。結合“妊娠型代孕”來說，代孕母親從事代孕是否給自身造成嚴重的風險或傷害呢?如果代孕沒有給代孕母親造成風險或傷害，那么根據(jù)“積極有利原則”和“效用原則”，代孕母親有為受術夫妻提供幫助的義務;反之，則沒有。反對代孕的學者認為，代孕母親經過懷孕、分娩等過程，逐漸與孩子建立起親子關系。嬰兒出生后，代孕母親被迫將嬰兒移交給受術夫妻，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精神上，這都給代孕母親造成嚴重傷害。但是，賈達瓦教授反駁了這一觀點。通過表3“代孕母親在移交嬰兒后的情感經歷”可以看出，他通過研究34個代孕案例發(fā)現(xiàn)，嬰兒在0歲到1歲之間，代孕母親因將孩子交給受術夫妻經歷的情感方面的痛苦隨著嬰兒年齡的增加而降低。懷孕前，有31位(占91%)代孕母親沒有心理問題;懷孕后，有30位(占88%)代孕母親沒有心理問題條件(5)是指Y可能獲得利益大于X可能遭受的傷害、成本或負擔。將這一條件運用于分析代孕問題。這需要分別從Y(受術夫妻)獲得的利益以及X(代孕母親)遭受到的損害兩個方面進行分析，然后證明在代孕這一過程中，Y(受術夫妻)獲得的益處大于X(代孕母親)遭受的傷害。上面的條件(4)已經證明X(代孕母親)從事代孕并沒有給自身造成嚴重的風險或傷害，那么這里只需證明“妊娠型代孕”給Y(受術夫妻)帶來的益處，并且證明給Y(受術夫妻)帶來的益處大于X(代孕母親)遭受的風險或傷害即可。對這些不孕女性來說，“妊娠型代孕”可能使她擁有和自己有相同基因后代的孩子。為什么親子間的基因關系如此重要?詹姆士·尼爾森(JamesNelson)等學者認為，嬰兒的健康成長依賴于基因型父母的撫養(yǎng)與教育?！盎蚵?lián)系對于家庭生活來說非常重要?！奔热皇苄g夫妻可以通過“妊娠型代孕”獲得與自己有相同遺傳基因后代的嬰兒，那么通過代孕出生的嬰兒與自然生育的嬰兒有區(qū)別嗎?或者說，代孕出生的嬰兒能像自然生育的嬰兒一樣健康嗎?戈隆波克(S.Golombok)早期研究發(fā)現(xiàn)，“相比自然生育的父母來說，受術夫妻與嬰兒的關系更加溫和、親近”綜合以上分析，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初步的結論，無論是嬰兒的出生還是嬰兒后天的成長都有利于受術夫妻。雖然代孕對X(代孕母親)帶來一定的風險和影響，但是Y(受術夫妻)可能獲得的利益大于X(代孕母親)受到的影響。因此，符合條件(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