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紹彬古碑考

高丸京紀念碑的發(fā)現(xiàn)在國內外引起了重大影響（1）。限于各方面條件,特別是資料匱乏,反響雖很熱烈,但有深度的研究尚未見到。這是很自然的,因為外界目前掌握的可靠資料并不多。為給國內外學者深入研究此碑提供必要條件,茲不揣淺陋,向林沄、魏存成、徐建新、孫仁杰等先生提供我的拍攝資料,以期各自開展研究。這一碑文補釋文本,未遑臻備,拋磚引玉。一、《集安高麗碑》的簡介2012年7月29日,吉林省集安市麻線村五組村民馬紹彬在麻線河邊發(fā)現(xiàn)一塊狀似古碑的大石板,運到家中保護起來。發(fā)現(xiàn)有字之后,立即給文物保護派出所打了電話。文物保護派出所當即向集安市文物局作了報告。文物局迅即派人到現(xiàn)場調查。由于石碑漫漶較重,當時未看清文字。8月9日,通化、集安黨政網絡均報道了此事。8月10日,《北方法制報》以《村民發(fā)現(xiàn)文物及時報警受表彰》為題,作了報道。8月10日,得此消息的《新文化報》通化記者站站長盧紅約請通化市文物保護研究所所長王志敏先生來到集安麻線,現(xiàn)場甄別該石碑的文物價值。碑上的文字為漢字隸書,從當時認出“不得其”等字字體和筆法判斷,此碑年代當為魏晉時期。8月14日,集安市文物局組織專業(yè)人員周榮順捶拓了第一張拓片,碑之下部大部分文字均可識讀,現(xiàn)場認出“始祖鄒牟王之創(chuàng)基也”“祭祀”“亦不得其買”“碑文”等字,字體與好太王碑相似,判定是高句麗時期石碑。然后,集安市文物局安排耿鐵華、王志敏、孫仁杰、高良田等開始集中研究。到11月初,初步弄清此碑文字應為218個字,已釋讀156個字,認為該碑應是好太王為其先王所立的石碑。11月4日至6日,集安市文物局根據(jù)國家和省文物部門的意見,組織專家組到集安鑒定、考釋此碑。集安市政府主持召開了“2012年文物專家論證會”。專家組組長:林沄。成員有:魏存成、張福有、徐建新、耿鐵華、孫仁杰。省文物局金旭東、鄭國君及集安市有關部門和人員參加了鑒定、論證活動。專家組聽取了集安市文物局作的石碑發(fā)現(xiàn)情況報告,到麻線河現(xiàn)場作了考察,觀察了石碑,開展了初步討論。一致認定,這是一通高句麗石碑,將其定名為:集安高句麗碑。2013年1月4日,《中國文物報》在第2版左下方以較大篇幅報道了此事,署名為:“集文”。題為:《村民發(fā)現(xiàn)并報告文物部門吉林集安新見高句麗石碑》,配發(fā)了《集安高句麗碑位置圖》和《集安高句麗碑拓片》,首次公布了初步考釋的140個字的碑文。2013年1月15日,《新文化報》在B02版刊發(fā)記者盧紅的專題報道,以《集安發(fā)現(xiàn)高句麗時期記事碑》為題,報道此事,扼要介紹了專家組成員林沄、魏存成、張福有、徐建新、耿鐵華、孫仁杰的考定意見。2013年2月20日,《中國文物報》在1版左下方刊發(fā)望山《吉林集安新發(fā)現(xiàn)的高句麗石碑在韓國引起強烈關注》,有人認為該碑是偽刻,其主要依據(jù)是所謂“天道自承”的“道教慣用語”,其實是作者斷句錯誤,將“……世,必授天道”“自承元王,始祖鄒牟王之創(chuàng)基也”兩句連讀所致。2013年2月28日,由集安市博物館編著的、吉林大學出版社出版的《集安高句麗碑》一書印出(2)。此書是集安高句麗碑的第一部著作,包括專家組論證意見、前言、出土紀、調查、釋文、書體比較、研究、價值、技術保護報告、日志等,將好太王碑、中原高句麗碑、冉牟墓志作為附錄,連同28幅插圖、43幅圖版,一并發(fā)表。二、該碑的形制和“三字”,均有潛力,自然氣象;其碑上所示,積極影響,應一以貫之,又以其文創(chuàng)本2012年8月23日清晨,我在孫仁杰先生的引領下,到石碑出土地了解情況。該地位于麻線河右岸河邊,石碑出土點保持原樣,可見一個直徑約50厘米的圓坑。用我?guī)У氖殖諫PS測得圓坑中心點的坐標是:北緯41°05′910″,東經126°08′830″,海拔173米。11月5日,我應邀以“2012年文物專家論證會”專家組成員的身份再次到石碑出土地考察。12月1日,我在遲勇先生的引領下,到石碑發(fā)現(xiàn)地附近的建疆、紅星采石場考察。這兩處采石場的石質都是花崗巖,與石碑材質相同。就石頭顏色和石英含量看,紅星采石場粉黃色石材更接近石碑,石碑的石材,當出自紅星采石場,并非出自集安五女峰古代采石場。經過集安市文物局詳細測量,得知該碑殘高1.73米,寬0.606-0.665米,厚0.21米。下部榫頭高0.15-0.195米,寬0.42米,厚0.21米。石碑重464.5公斤。該石碑呈“圭”形,兩側均無文字。碑陽,石面略凸,整體上不如碑陰平整、光潔。文字為陰刻,漢字,隸書。布局得當,豎書,自右至左共10行。原碑文一般認為應有共218字。從拓片看,亦有可能為217字。第1至5行和第7至9行,每行22字。第6行前二字形似“廿家”,較大,似為二字占三格,21字。否則,亦應22字。第10行,20字。右上角因殘損而失去9個字。由于長期受河水沙石沖刷,致使朝河心方向的碑的上端漫漶極為嚴重,字跡模糊難辨。第一行,第7字為:“授”。第二行,第10-13字為:“靈佑護蔽”。第三行,第10字為:“此”,第18字改“□”為“而”。第四行,第六字為:“戶”。第五行,第8字為:“罡”,第11字為:“王”。第六行,無變化。第七行,第15字改“遣”為“□”第18字為:“其”。第八行,第15字為:“以”。第九行,第7-8字為:“擅自”。第十行,第2-3字為:“如有”。共156字。不足之處是,“繼”“彌”“與”三字,碑上是簡體,書中印成繁體:“繼”“彌”“與”,略嫌失真。集安高句麗碑,現(xiàn)存放于集安博物館新館大廳中,加石座和玻璃罩。配有簡介、156字釋文及小于原件的拓片復制件。三、第一次:從東南角到兩個字集安高句麗碑,是繼好太王碑、中原郡高句麗碑之后發(fā)現(xiàn)的第三通刻有文字的高句麗碑,具有重要價值。因此,需要妥善保護,深入研究。由于石碑磨損嚴重,拓片與照片質量均受到嚴重影響,妨礙了碑文釋讀。2012年11月5日,我作為集安文物專家論證會專家組成員,第一次見到此碑。由于當時間太緊,只是匆忙拍攝一些石碑和拓片的圖片,未及仔細揣摩及做些重點文字辨析。因為當時未用三角架,為了保證曝光指數(shù),光圈稍大,速度也稍快,所攝圖片一般性地看看還可以,但難以達到放大辨析模糊筆畫的特殊要求。2013年1月4日,《中國文物報》發(fā)表了《村民發(fā)現(xiàn)并報告文物部門吉林集安新見高句麗石碑》的專題報道。我立即與吉林省文化廳、吉林省文物局及吉林省文物考古所商量,于1月11日帶吉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于麗群女士和當時在長春的孫仁杰先生專程到集安,1月12日-14日,用兩天半時間,仔細觀察、拍攝石碑并捶拓。在集安市博物館的大力支持下,調閱了周榮順、江化國與李光夫、孫仁杰不同版本的7張拓片并做拍攝。白天拍攝,晚上及時進行識讀研究,有疑問,絲毫也不放過,第二天再到原碑前仔細比對,進行局部拍攝,與孫仁杰先生在現(xiàn)場開展討論,互有啟發(fā),消除文字釋讀疑點。經過悉心研讀照片和拓片,比對不同拓本,解決疑難問題,終于使碑文釋讀有了突破性進展。碑陰,中間有一行文字,刊刻不直,漫漶嚴重,確實難以識讀。我采取將拓片的照片放大、調整曝光量和亮度、轉換成底片模式再放大等措施,多種圖片反復比對,首次識讀14個字。3月4日至8日,我專程從長春到集安,與孫仁杰、遲勇先生悉心研究周榮順捶拓的4張碑陰拓片,確認中間一行文字應有20個字,努力辨認出17個字如下:□□國煙□守墓煙戶合廿家石工四煙戶頭六人碑陰,石面略凹,打磨細致、均勻,整體上較碑陽更為平整、光潔。碑陰上端及兩側邊緣部位,原來皆有文字,但早已被人為損毀,痕跡明顯。兩側邊緣部位文字更難識讀,僅在左下方距底邊11厘米、左邊5厘米、中間一行文字最后一字“人”字23厘米處,讀出“國六人”三字。2013年春節(jié)期間在識讀碑文過程中,我以手機短信、電話、電子郵件等不同方式隨時與林沄、魏存成、徐建新、孫仁杰等先生開展討論,在資料十分有限、諸家難以開展研究的情況下,盡可能為他們提供我所掌握的全部拓片、碑石的照片資料及識讀初步成果,征求意見,誠請諸位先生指正,交流研究成果,力求集思廣益。2月5日,我請林沄、魏存成、蔣力華先生在長春集中討論一次。林沄先生識出第10行第11字為“之”字,第5行第6字為“唯”字,第19字為“車”字,第6行第15字為“烋”字等。對我新識讀的字諸個嚴審,毫不遷就,春節(jié)期間也未休息,反復通過電子郵件發(fā)多篇長文討論碑文釋讀文本。林沄先生親自雙鉤碑文右下角文字,用PHOFOSHOP彩筆功能勾勒新識之字的筆畫不斷發(fā)給我。對我識出“巡故國”三字,林沄先生給以熱情鼓勵。孫仁杰先生負責前期碑文釋讀摹寫工作,拿出156個字的最初摹寫文本。在此基礎上,又識出第2行第13字為:“假”字,第3行第19字為:“世”字,第8行前四字為:“先王墓上”,第10行第19字為:“繼”字,碑陰中間一行第3-4字為:“國煙”,第6-9字為:“守墓煙戶”等字。對我識出的“丁卯年刊石”,率先加以確認并表祝賀。徐建新先生為我提供了“丁卯年刊石”“昆”“碑”“故”“癸”等十多字的漢魏碑帖寫法和諸多信息及《隸辨·隸書字典》。魏存成先生提供疑難文字的識讀思路和有關信息。這一釋讀文本,是目前釋文字最多的文本,堪稱集體智慧的結晶。具體情況如下:1.《新唐書》第一行:“必法天麻,不世”“授”。從拓片上看,此字確實像“授”。但我拍攝的照片放大調整曝光后,似乎可見較為確切的“氵”和“去”字,疑為“法”字。結合上下文分析,此字如釐為:“法”字,亦無大礙?！氨胤ㄌ斓馈?《新唐書》中有:“王者發(fā)號出令,必法天道”。(5)現(xiàn)從原釋,釐為“必授天道”,取“必受天道”之意。此碑第一行由于碑角殘損,缺少4個字。“世”字上端,略存上一個字的左撇和中筆之豎“丨”末端殘跡。根據(jù)碑文文意,可補為“不”字:惟雄才不?！安皇馈?多見于典籍。(6)這樣,當不違原意。第一行為:惟雄才不世必授天道自承元王始祖鄒牟王之創(chuàng)基也2.碑角殘損,缺少前三個字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時釋為:“蔽”。從照片和拓片看,此字應為“假”。此碑現(xiàn)狀,第二行由于碑角殘損,缺少前三個字。根據(jù)集安《好太王碑》:“惟昔始祖鄒牟王之創(chuàng)基也出自北扶余天帝之子”的記載,(7)“天帝之子”似比冉牟墓志中的“日月之子”,與“河伯之孫”對仗更好些。第二行為:天帝之子河伯之孫神靈祐護假蔭開國辟土繼胤相承3.《好太王碑》碑的“民婦人”字釋讀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時釋為:“偹”,從照片看,應為:“悠”,而且很清晰,是由“彳”“丨”“夂”“心”所構成的?！皞碎L”,應為:“悠長”。下數(shù)第四、五字,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時釋讀為“而□”。根據(jù)照片和拓片,這兩個字為:“萬世”?！岸酢?連接下邊二字,“而□偹長”,應為:“萬世悠長”。該行前六字,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時未能釋讀。此碑現(xiàn)狀,第三行由于碑角殘損,亦缺少前兩個字。根據(jù)照片和拓片,第四字隱約可見“民”字?！懊瘛弊稚隙?是個“舊”字,僅缺草字頭。高句麗詞匯中,有“舊民”?！逗锰醣分杏?“但教取遠近舊民,守墓灑掃”,(8)此處,石碑缺損處兩個字,似可補作:遠近。后四字,根據(jù)照片和拓片所存殘畫,識讀為:“舊民各家”。這樣,第三行則為:遠近舊民各家煙戶以此河流四時祭祀然萬世悠長煙4.“戶”字的認定尤其是石碑上端,字跡十分難辨。第十二字,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時,釋作“足”。從照片看,此字不是“足”,而是“庶”。在周榮順的拓片上,亦可見“廣”字頭、“甘”字腰的“口”部和“灬”四點底。此處,應為“富庶”,不是“富足”。第三行的末字是“煙”字,雖嫌略小,但很清晰。由第三行末字為“煙”字可推知,第四行首字確應是“戶”字。從擴大的照片底片模式中反復細看,前四字的殘存部分筆畫依稀可見并判斷出:“戶亦轉賣”。“亦”字頭,很清楚。“轉”字,尚可見“車”字的中上部和“?！弊值纳喜??！百u”字,可見“四”之上部。但因漫漶嚴重,難以摹寫。“煙戶”之后,從放大照片的底片模式上,似可讀作:“為禁舊民”四字。這一行的第十三字,是“擅”字,“扌”很清楚。第十四、十五兩字,釋為:轉賣。這樣,第四行則為:戶亦轉賣煙戶為禁舊民富庶擅轉賣韓穢守墓者以銘5.“平安”三字通過反復比對拓片、辨析與原碑接近同大的照片,再將其轉換成底片模式,終于有所突破,取得進展。最上端,先從于麗群拓的淡墨拓片上認出“守”字,繼而認出“墓人”。與第四行末尾的“以銘”相連接,“以銘守墓人”,文通句順。問題是“守墓人”字小、行距不當。“罡”字其上是“國”字,其下是“上”字,在拓片上可見部分筆畫,在放大的照片上,“國”字輪廓清晰,“上”字,雖有些偏上,但一筆不缺。第四、五字,從淡墨拓片上看,是“摽然”,以手捶胸,難以摹出。第六字,林沄先生擬釋為“唯”?！疤酢敝?我在放大的照片上讀出:“號平安”?！疤枴弊质欠斌w,與《好太王碑》的簡體“號”字不同,與“虎”字現(xiàn)在的寫法亦不同,下部不是“幾”,而是“巾”?！捌健弊肿顬榍逦?一筆不缺,從放大的照片上讀出后,再到拓片上去看,毫不費勁,一眼就能認出來?！鞍病弊值摹板病焙芮宄?“女”字的字型尚在。初識出“號平安”三字,既欣喜又不敢相信,因為《好太王碑》上有:“國罡上廣開土境平安好太王”,如果“號平安”三字穩(wěn),則麻線碑為好太王所立的結論則不成立。但一再嚴厲審核,此三字為“號平安”堅確不移!第十五字,左側似為“亻”,實際是泐痕,將其余似斷實連的筆畫連接起來,就是個“太”字。“神”字下面,是“武”字。第16、17字,與孫仁杰曾討論為:韓穢。第19字,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文本釋為“與”字,孫仁杰先生摹寫為:“輿”,從放大的照片上看,該字不是“與”字,而是個“輿”字。在這同一通碑上,“與”字并未寫為“與”,而是在“與”下邊的橫上帶兩個小豎?！拜洝鄙现?拓片與照片都不清楚,只可見較為密集的筆畫,根據(jù)字形,孫仁杰先生讀出,是“乘”字,林沄先生讀為“車”字。這樣,第五行則為:守墓人摽然唯國罡上太王號平安太王神武乘輿東西6.從“三調”字,“三取一”,疑其為“丁北”為識這一行的前六字,費時甚多。從放大的照片上,我看似為“廿”“家”二字。只是“廿家”二字體位較大,如是,則占三格的位置。2月5日,林沄先生肯定是大字“廿家”。但如按“廿家”釋,“太王神武,乘輿東西,廿家,巡故國”,讀起來似不太順暢。所以,孫仁杰先生疑其不是“廿家”,也不是大字的“廿家”,應繼續(xù)研究。從于麗群的淡墨拓片上,讀出第四至六字是“巡故國”三字。“巡”字的三個折拐清楚,“辶”末筆下斜?！肮省?筆畫較細,甚工穩(wěn)?！皣弊?大框很清楚。第15字,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文本為“悠”字,我曾疑為“偉”字,“偉烈”,在古文獻中很多。經向林沄先生請教,此字林沄先生釋為“烋”字。此行中的“継”字與第二行的“継”字相同,不是繁體字的“繼”,而是簡化字“繼”?！肮帷?不論是照片上還是拓片上,都很清楚。更應注意的是,“繼古人之慷慨”,與晉陶淵明《感士不遇賦》中的:“伊古人之慷慨”,(9)僅一字之差,值得研究。這樣,第六行則為:廿家巡故國追述先聖功灬勳彌高烋烈繼古人之慷慨7.關于“二十七日”“戊”字之后,大家曾推測過:“子”“午”“戌”等字。從拓片看,似為:“子”。但從我拍的多張?zhí)貙懻掌峡?是“申”字,很清楚。此處,應為“戊申定律”?！敖獭弊趾?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文本釋作:“遣”字。在同一冊資料中,孫仁杰先生的摹寫本,此字未寫,空出,足見其嚴謹精神。從照片上看,此字是“言”字。第七行的前8個字,由于石碑嚴重磨損、字跡非常難辨。為攻克這8個字,1月10日晚到11日凌晨,我徹夜晚未眠,一直坐在電腦前,切換于拓片與照片之間,尺幅不斷地放大、縮小,曝光不斷地加深、調淺。11日凌晨,終于有了可貴轉機。我識出上數(shù)第七字為:“刊”,竟然寫得很藝術!有了“刊”,便有意識、有目標地在一大堆亂筆畫中找“碑”字或“石”字,不一會兒功夫,竟然找到了“石”字!這時,我又開始懷疑自己對“刊石”二字的識讀,自問:該不是看花眼了吧?已經過去4個月了,此前幾位專家做了大量工作,為什么沒能讀出來呢?揉揉眼睛再看,真是無誤,就是“刊石”。有了“刊石”,其上邊就應該是紀年,這是常識。于是,又立即尋找紀年。這時,似有神助,沒怎么費勁就看出一個“卯”字!怎么看怎么是,“卯”字筆畫粗圓,左高右低,斜中見正,非常協(xié)調。“卯”字定下來,說明這是“地支”,還少“天干”。于是,便鎖定“卯”字上邊合適的一個字的位置范圍里,在放大的照片底片模式上反復排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大有“挖地三尺”之架式,終于在一堆亂筆畫中找出“丁”字!這個“丁”字,隱藏得太深了!馬上離開電腦,到拓片打印小樣上去印證,竟然在8開紙的打印件上也讀出了“丁卯年刊石”!當時,我簡直不敢相信碑文釋讀的這一重大突破,如夢如幻,一個人在廳里踱來走去,急切地盼著快一點天亮,好與孫仁杰先生討論這一重大突破?？墒?天還很黑?？偹惆具^了5點鐘,便于5時01分給當時在長春的孫仁杰發(fā)手機短信:“重要突破:丁卯年刊石?！睂O仁杰看到短信,立即在賓館房間打開自帶的筆記本電腦,看拓片。5時05分,他回信:“恭賀!卯、石清楚。”為了驗證我的識讀,我在給孫仁杰的短信中故意未告訴“丁卯年刊石”這五字的位置。因為這對于已多次摹寫碑文的仁杰來說,只要知道了是什么字,他就會知道一定要在碑的上端一堆亂筆畫中去找。果然不出所料,包括開機時間在內,孫仁杰僅用5分鐘就找到“卯、石”兩個字。5時10分,我又給孫仁杰發(fā)手機短信:“刊更清楚,請仁兄再細看。丁卯年,遷都那年:427年。長壽王立碑已無疑!”5時13分,孫仁杰又回信:“看出來了。丁卯遷都,大好!”這時,我們都覺得這一釋讀結果,關乎紀年,事關重大,還是應當十分慎重,待回到集安,到石碑前再仔細辨認、拍攝、捶拓,最后加以確認為妥。在林沄先生指導下,“丁”字取左邊的“豎彎鉤”,不取右側的較長直豎。在“年”與“歳”之間,從1月11日到2月5日,我一直在思考“年”與“歳”字應如何確定。最后,根據(jù)林沄先生提示該字左下角殘存筆畫的“示”字痕跡,確定為“歳”字?！岸∶畾r刊石”,此碑的紀年出來了,非同小可!“丁卯”年是高句麗第二十代王長壽王十五年即公元427年,正是長壽王將都城從集安國內城遷到朝鮮半島平壤之年!第七行的前三個字,實在難以辨認。從于麗群淡墨拓本上反復找尋,在“丁”字以上三個字的位置上終于讀出未著墨的“河”字。再仔細查找,“河”字上為“此”,“河”字下為“流”?！按撕恿鳌?與第三行第10-12字相同,“此”字的寫法亦同。問題是字小、行距不當。第18字,釋“其”,較為模糊,據(jù)字形及句意,釋為“並”。這樣,第七行則為:此河流丁卯歳刊石自戊申定律教言發(fā)令並修復各於8.“先王墓”的釋作這次在討論中,孫仁杰先生從拓片中讀出:“先王墓上”四字。從拓片上看,“先”字很像,“上”字,橫畫亦似清楚。從淡墨拓片上看,如釋“祖先王墓”,似亦可。于“先王墓上立碑”,與《好太王碑》中:“惟國罡上廣開土境好太王,盡為祖先王墓上立碑,銘其煙戶,不令差錯”(10)的記載相吻合。倒數(shù)第八個字,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文本釋為“以”。從放大照片和拓片上看,這個字筆畫很多,整體較大,肯定不是“以”,釐為“宣”。“宣示”,古今均常用。這樣,第八行則為:先王墓上立碑銘其煙戶頭廿人名宣示後世自今以後9.“”字含義上的“四”字但有兩個字,似可商榷。第八字,不應為“自”,從照片、拓片上看,是“買”字,上端的“四”字很清楚。第11字,不是“轉”字,而是“擅”字。左邊很清楚是個“扌”,不是“車”字旁。右下是“旦”不是“寸”。這樣,第九行則為:守墓之民不得擅買更相擅賣雖富足之者亦不得其買10.關于“者”字釋讀第三個字“有”,當為“若”?！跋蛉簟?假如之意?！笆馈弊种?從照片看,似為“昆”字。“昆”字的“曰”字頭和“比”字底,雖然淹沒在泐痕中,但筆畫似較清楚。在征求幾位老師意見時,多傾向為“繼”,蔣力華先生肯定“繼”字,從之。其后,在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文本上緊接著是兩個空格、未能釋讀這兩個字。這兩個字,第一個字,林沄先生識為“之”字,可從。第二個字,從字形上看,似為“者”字。第13字,原釋為“看”,略偏下。從有的拓片上看,此字似為“察”,亦不甚清楚。暫從“看”。這樣,第十行則為:賣向若違令者後世継嗣之者看其碑文與其罪過從1月10日到2月9日,在集安文物論證會介紹文本156個字的基礎上,碑陽,共釋讀190個字。比156字文本新釋讀46個字,其中有12個字與原釋讀不同。碑陰,釋讀20個字。共多釋讀66個字。上述釋讀以前暫闕的17個字,根據(jù)于麗群淡墨拓片,已試釋讀。第四行第2-4字為:“亦轉賣”,第9-10字為:“舊民”。第五行第1-5字為:“守墓人摽然”。第6字,林沄先生擬釋為:“唯”。第六行第1-2字為:“廿家”,兩個字,稍大,占三格。第七行前3字為:“此河流”。碑右上角缺失的9個字,第一行1-4字,試補為:“惟雄才不”。第二行前3字,根據(jù)好太王碑,試補為“天帝之”子,似比冉牟墓志“日月之”子與“河伯之孫”對仗更工些。第三行前兩字,根據(jù)好太王碑,試補為:“遠近”,“舊”,碑上僅缺草字頭。第四行第1字,是“戶”。第16、17字,是韓穢,韓,筆畫基本不缺。穢,可見下部筆畫。四、第二,該碑所立即為好太王碑關于集安高句麗碑的立碑年代,《集安高句麗碑》一書中提到:“目前辨識出的文字中,還沒有足以說明集安高句麗碑立碑年代的記載。”(11)現(xiàn)在,可以說,“丁卯歳刊石”,就是集安高句麗碑立碑年代的記載。從中可知,此碑立于“丁卯歲”。雖然每60年一個“丁卯歲”,但距好太王登祚到長壽王遷都最近的一個“丁卯歲”是長壽王十五年(427),這就毫無疑問地鎖定了該碑的立碑年代。因為前一個丁卯歲,是第十六代王故國原王三十七年(367),尚未到第十七代王小獸林王三年(373)“始頒律令”之年,更未到故國壤王和好太王時期。后一個丁卯歲,是第二十代王長壽王七十五年(487),已遷都60年,買賣煙戶問題已不會是當時的主要問題。從好太王即位的“辛卯”到長壽王遷都的“丁卯”,中間歷有“癸卯”“乙卯”,從拓片、照片的字形看,皆不如“丁卯”充分、可信?！耙颐?缺乏字形依據(jù)?！肮锩?“癸”字缺筆太多,上部僅有的好像“癸”字頭,在拓本照片上打格后,被格覆蓋,是泐痕,而且公元403年之“癸卯”,在“定律”的“戊申”公元408年之前,不合邏輯。無論是拓片還是照片,“丁”字書寫允當,位置合適。“丁卯歳刊石”,堅確不移。如果拋卻毫不缺筆的“丁卯”不取,為了證明此碑為好太王所立而取缺筆很多的“癸卯”,有失客觀,明顯不妥?！岸∶畾r刊石”,是難以否定的。據(jù)此可定,該碑比好太王碑晚立13年。長壽王立完此碑即遷都,當可肯定。就是說,集安麻線高句麗碑為長壽王時所立,不是好太王時所立。麻線碑中有“國煙”而沒有“看煙”字樣,更有好太王碑中所沒有的“煙戶頭”,這說明麻線碑晚于好太王碑。如果麻線碑立于好太王碑之前,那就應當將“煙戶頭”寫入好太王碑才是。假如“煙戶頭”是好太王確定的,那就應當將其寫入好太王碑。好太王碑中沒有“煙戶頭”,說明“煙戶頭”產生于好太王碑之后。麻線碑中有:“看其碑文,與其罪過。”麻線碑中并沒有如果違令擅自買賣煙戶的具體規(guī)定和處罰辦法。這里的“看其碑文”,當指看好太王碑中的:“其有違令,賣者刑之,買人制令守墓之?！?12)如果麻線碑是好太王時所立,那么,這時,好太王碑還未立呢,怎么“看其碑文”呢?這恰好說明麻線碑晚于好太王碑。碑文中的“太王號平安”非常重要。謚號,是故世以后所得之號。這充分證明,此碑不是好太王所立。他不會用自己的謚號。再從麻線碑本身來看,在“丁卯歳刊石”之后,倒敘“自戊申定律”。如果將“丁卯歳刊石”更改為“癸卯歳刊石”,那就與“戊申定律”相抵牾,癸卯是403年,戊申是408年,不合“自戊申定律”的倒敘式筆法。如果為解決這一矛盾,將“戊申”改為“戊子”(388),或將“戊申”確定為348年,年代提到403年之前了,但問題更大了,故國原王十八年,故國壤王五年,尚未開始為王陵立碑,“墓上不安石碑”,無碑“銘其煙戶”,當然也就談不上定律之事。最為重要的是,碑上的“丁卯歳刊石”和“戊申定律”,清楚無誤,不是隨意能更改得了的。碑文是客觀的第一性的,主觀認識是第二性的。主觀分析應服從客觀實際。鄰國某報刊登的拓片“戊子”的“子”字極為清楚,不是原石拓片,不足為憑。二是,集安高句麗碑不可能為千秋墓所立。《集安高句麗碑》一書認為:“集安高句麗碑就應該是好太王為其父立的碑。”(13)千秋墓是否為故國壤王陵仍未論定。此碑雖距千秋墓最近,直線距離是456米,但碑與墓之間隔一條麻線河。好太王“盡為祖先王墓上立碑”,很難說碑不是立在墓上的。退一步說,可以不立在墓上,也不能隔河而立。將為河東岸千秋墓所立石碑立在河西岸,不合常理。因為在碑的所在地河西岸還有JMM0626號墓(大武神王陵)和JMM0500號即西大墓(美川王陵),均為王陵,而且早于千秋墓。這就決定是不會將給千秋墓所立之碑立到河對岸的。推測該碑可能是好太王為其父故國壤王所立,與兩個因素有關。一是,認定此碑為好太王所立。二是,以前有人曾認為千秋墓是故國壤王陵?，F(xiàn)在,明確了此碑是長壽王時所立,從另一面也證明千秋墓確實不是故國壤王陵。我們仍認為千秋墓是小獸林王陵,故國壤王陵是太王陵附近的JYM0540號墓,那一帶是國罡、國壤。(14)麻線是美川、好壤。千秋墓也不可能是故國原王陵。故國原王陵應是禹山墓區(qū)JYM0992號墓,地處國罡上,墓上出有故國原王在位期間的“戊戌(338)”紀年瓦當。用集安麻線高句麗碑來證明千秋墓是故國壤王陵、故國原王陵,是很困難的。因為此碑與千秋墓隔河相望,碑文中毫無故國原王、故國壤王的事跡內容。三是,“戊申定律”關涉此碑的性質。關于“戊□”,從我的大量照片上看,既不是“戊子”,也不是“戊午”,而是“戊申”,好太王十八年,公元408年。此為好太王“定律”之年,而不是立碑之年。“律”字,從碑石、拓片、照片上看,穩(wěn)妥無疑。好太王時期的“戊申”年,是好太王十八年(408)。這一年,好太王立巨連為太子,巨連即五年后的長壽王。同在這一年,好太王筑國東禿山等六城,即在今之吉林省延邊地區(qū)筑六城,并移平壤民戶駐守國東禿山等六城。這個平壤,不是今之半島的平壤,而是東川王二十一年(247)所筑“國之東北大鎮(zhèn)”平壤:集安良民古城。將這些大事安排好之后,好太王南巡。好太王雄才大略,一年中辦就諸多大事,制定守墓煙戶之“定律”。4年后,好太王因“昊天不吊,卅有九,宴駕棄國?！庇嘘P“定律”,主要當由長壽王在遷都前實施,并于長壽王二年(414)立好太王碑。從好太王“戊申定律”到長壽王“丁卯歳刊石”,歷19年。這19年,應是擅自轉買轉賣守墓人煙戶屢禁不止之際。這也是長壽王遷都前最不放心的一件大事。因為,他的陵墓“將軍墳”業(yè)已筑就,不可能沒有人看守。這就是嚴明守墓人煙戶管理制度的原因所在。根據(jù)碑文內容分析,長壽王遷都前根據(jù)好太王“存時教言”為煙戶頭立守墓的“定律”碑,是有可能的。從碑陰中部殘存文字“國煙”“守墓煙戶”“煙戶頭”分析,與碑陽第八行“銘其煙戶頭廿人名”是一致的,說明此碑當屬為煙戶頭所立的“定律”碑,是成立的。守墓煙戶當然主要是看守王陵的,但麻線這通石碑應不是為某一個王陵的煙戶所立,而可能是為麻線河兩岸王陵守墓煙戶而立的。魏存成先生提出此碑可能是為祭祀鄒牟王所立的,應予重視。四是,麻線碑中“國罡”“故國”的高句麗地名價值。將中國史書和《三國史記》綜合起來看,高句麗在位的共有二十八代王。其中,十八位王標有葬地名稱;在十位未標葬地名稱的王中,有五位王的王號上帶有地名痕跡。因此,認真研究高句麗王陵所在地的地名,加強對卒本和國內城周圍的歷史地名的分析研究,具有重要意義。麻線碑中比較清晰地保存著“國罡上”“故國”五個字,極為珍貴。高句麗第十九代王好太王談德,又稱“國罡上廣開土境平安好太王”。與“國罡”相聯(lián)系的,還有稱“國罡上王”的第十六代位王故國原王斯由。由此可證,“國罡上”就是“故國原”或“故國之原”。與“故國原”相關的還有西川王,西川王的葬地又稱故國原。這樣,“故國原”就又與“西川”、“中川”、“東川”聯(lián)系起來了?！按ā迸c“原”也是等同的。第九代王“故國川王”男武葬于“故國川原”,就是明證。由于“故國”、“國罡”、“故國川原”、“故國原”的問題已經解決,所以,“故國壤”和“故國谷”也就迎刃而解了?！肮蕠馈焙汀肮蕠取?同樣也可以在國內城附近尋之。第九代王故國川王又稱“國壤王”,第十二代王中川王又稱“中壤王”,第十三代王西川王又稱“西壤王”,第十五代王美川王又稱“好壤王”,足可以證明這一點,因“中川”與“中壤”是等同的,“美川”與“好壤”是等同的。那么,就不能到“美川”去尋“故國壤”。麻線,是美川,不是故國壤,也不是故國原。這是地名的客觀條件所限定的。同時還可知,“故國”與“國罡上”均應在“國內城”附近。正確地揭示高句麗時期國內城地區(qū)的川、谷、原、罡、壤,是深入系統(tǒng)地研究高句麗王陵的基本依據(jù)和重要參考資料,也是為高句麗王陵準確定位的鑰匙?！肮蕠?應指國內城包括丸都山城。從破譯“故國”入手研究高句麗王陵所在地,是一個比較可靠而有效的途徑。這方面,《周書》、《隋書》、《北史》、《舊唐書》、《新唐書》等書證很多。國內城地處今集安市老城區(qū)內,已是正確的結論。同時,“豆谷”,就是“通溝”、“洞溝”。赤谷,就是白山市紅土崖河和紅土崖鎮(zhèn)。涼谷,就是桓仁涼水泉子。均已為考古調查所證明。五是,麻線碑中的“舊民”與好太王碑中的“平壤城”舊民很值得重視。麻線碑中的“舊民”與好太王碑中的“平壤城”“舊民”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高句麗第一個平壤城不在今之朝鮮平壤。通說認為在今集安之國內城,我等新說認為,國內城與丸都城僅隔2.5公里,用不著移民及廟社。高句麗第一個平壤城乃集安良民古城,即國之東北大鎮(zhèn),當時稱為新城。這一新說,已受到學界廣泛關注。2004年到2006年,我和孫仁杰、遲勇等在良民一帶發(fā)現(xiàn)2753座古墓和良民、三道溝2座古城。良民的高句麗古城,土城系采用夯土墻垣構筑,呈長方形,四面均設城門,南北兩側帶護城河。城門處有瓦。土城的東側再筑石墻,直抵北砬子。良民的高句麗古墓,數(shù)量多,種類齊全,墓區(qū)地域廣闊,沿用時間長,除國內城周圍之外,在全世界是獨一無二的。這是該地成為國之東北第一大鎮(zhèn)、平壤城的考古學堅證。東川王二十一年(247)“王以丸都城經亂,不可復都,筑平壤城”。(15)《三國史記》載:美川王三年(302)“秋九月,王率兵三萬侵玄菟郡,虜獲八千人,移之平壤”。(16)公元302年,高句麗還未攻占樂浪,今之朝鮮平壤,還不在高句麗的控制之下,當然也就不可能把虜獲玄菟郡的八千人,移到今之朝鮮平壤。此“平壤”,只能是高句麗第一個平壤城良民古城。這恰可證明公元247年東川王所筑良民之平壤城是確實存在的,同時,也可證明美川王把虜獲玄菟郡的八千人,移到良民之“平壤”是完全可信的。好太王十八年(408),“筑國東禿山等六城,移平壤民戶。”這時,高句麗尚未遷都到今朝鮮平壤,不可能由此往國東移民。長壽王十五年(427),“移都平壤”。這個平壤,才是今之朝鮮平壤。由此可知,在從東川王二十一年(247)“王以丸都城經亂,不可復都,筑平壤城,移民及廟社”,到故國原王十二年(342)“春二月,修葺丸都城,又筑國內城,秋八月,移居丸都城”,(17)歷經95年,將近1個世紀。這期間,高句麗均以良民之“平壤城”為陪都。這是可以堅信的。陪都就是陪都,不是國都。好太王碑中的平壤城民,是舊民,與下平壤是不同的。下平壤,才是今之朝鮮半島平壤。中外研究高句麗的學者可以說無人不知“國煙”三十家、“看煙”三百家,而未見有誰注意到“國煙”、“看煙”的具體來源及其對于為“平壤城”定位的最直接、最可靠的重要依據(jù)。碑文中記述先是從“新來韓穢”取二百二十家,其中“國煙”二十家、“看煙”二百家?！皯]其不知法則,復取舊民一百十家。合新舊守墓戶,國煙卅,看煙三百,都合三百卅家”。(18)這三百三十家守墓煙戶,共來自50個地方。其中,“舊民”14個地方,“新來韓穢”和“百殘南居韓”36個地方。而“舊民”,是由東向西按順序排列的,從“賣句余民”、“東海賈”開始,到“新城”、“南蘇城”結束。此“賣句”,當即“買溝”;“東海賈”,當為今之琿春一帶當時之商戶;“新城”,是第3個新城即撫順高爾山城;“南蘇城”,當是蘇子河附近的一個山城?！芭f民”中的第6個地方,就是“平壤城民,國煙一,看煙十”。這個“平壤城”,不是“下平壤”,而是鴨綠江右岸的原來的平壤城,即東川王二十一年(247)所建、故國原王四年(334)增筑石墻之平壤城:國之東北大鎮(zhèn)良民新城。良民,恰在今之琿春與撫順之中間。《好太王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