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用研究理論與實踐的新課題

4月15日至17日，中國翻譯協(xié)會和上海大學中文系聯(lián)合舉辦了第四全國應用翻譯研討會。會議主題是:應用翻譯學科建設和翻譯教學。會議收到203篇論文(含少量單篇論文摘要)。這是我國現(xiàn)階段應用翻譯研究的一個縮影。研究內(nèi)容涉及翻譯理論、翻譯教學和翻譯實踐,涵蓋口、筆譯,研究范式從語言的、文化的到跨學科的,研究內(nèi)容涉及社會生活、對外宣傳、生產(chǎn)領域、經(jīng)營貿(mào)易、科學技術、法律法規(guī)等方方面面,教學研究的對象層次從高職高專到研究生的各級各類。出席會議的有翻譯教學界、翻譯產(chǎn)業(yè)界、出版界等近200人,收到會議論文203篇。這是一次代表性廣泛、主題展開得比較充分、學術含量較高的會議。一、應用翻譯理論研究的定位應用翻譯理論體系是整個翻譯研究體系的有機組成部分,但在過往的研究中似乎沒有明確表述它在整個譯學體系中的地位,而這個問題對應用文體翻譯理論研究的進一步發(fā)展至關重要。要回答這個問題繞不過霍爾姆斯的翻譯研究路線圖。但是,“規(guī)劃翻譯研究的學術領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魻柲匪沟呢暙I在于首先畫出了作為一門學科的翻譯研究的線路圖?！?Baker,2001:277)在霍爾姆斯之后,中外翻譯理論研究者不斷有人對他的路線圖作修訂或有新的闡釋。這里討論的應用研究翻譯(pragmatictranslationstudies)有別于霍氏圖中的appliedtranslationstudies。在霍氏路線圖中,“純”翻譯研究分為描寫(descriptive)研究和理論(theoretical)研究。描寫研究實質(zhì)上也是理論研究,只是側重于對翻譯實踐的理論研究。可以把描寫研究歸于理論研究之列,而在其理論研究下仍保留原來的子系統(tǒng)專門理論(special/partial)研究和普通(general)理論研究。理論研究下三足鼎立:專門研究、普通研究和描寫研究。我們再把專門研究分為應用翻譯研究和文學翻譯研究。這樣應用翻譯研究的位置有了著落。見下圖:取消霍氏純研究后,“理論研究”上升了一個層次,接著把專門理論研究分為文學翻譯理論研究和應用翻譯理論研究。這樣,應用翻譯研究這一子系統(tǒng)就凸現(xiàn)出來,定位在翻譯研究總系統(tǒng)的第三層面上,與文學翻譯研究相對。霍氏的研究以文學翻譯為對象,并以此覆蓋其他文體的翻譯研究?；羰蠄D中各項專門研究(partial)——翻譯媒介研究(Medium-restricted)、語對研究(Area-restricted)、翻譯層級研究(Rankrestricted)、文本類型研究(Text-type-restricted)、翻譯時期研究(Time-restricted)、具體問題研究(Problem-restricted)等仍可分別保留在文學翻譯研究和應用翻譯研究之中。應用文體翻譯理論子系統(tǒng)的基本范疇可初分6個方面:宏觀理論、中觀理論、微觀理論、分類研究、術語研究、翻譯的本地化與全球化。本次會議所收論文對6個方面均有所及。本文著重談應用翻譯的宏觀理論、中觀理論、微觀理論,其他方面另文討論。二、注重微觀和歷史維度的翻譯策略應用翻譯的宏觀理論研究翻譯主體和客體之間的各種關系,包括作者、作品、譯者、譯品、讀者、中介人,以及相關的客觀世界、評價體系和基本范疇體系,包括它的本體論、價值觀、方法論、認識論,是學科的靈魂。在203篇會議論文中,應用翻譯的宏觀理論研究有11篇,內(nèi)容涉及對現(xiàn)有理論的評介、綜述和創(chuàng)新研究。黃忠廉論證了建立應用翻譯學的可能性、可持續(xù)性、可行性和客觀性。從譯學本體論證了建立應用翻譯學的學術意義。曾利沙提出應用翻譯學的方法論原則,認為應用翻譯學強調(diào)的是宏觀微觀相統(tǒng)一的系統(tǒng)性研究,需要建立核心理論范疇以及一系列與之相適應的開放式經(jīng)驗模塊與理論模塊,這樣才能為理論與實踐的橋接找到中介物——技術理論范疇,即在實踐主體的主觀認識和實踐客體的區(qū)間形成認識結構、實踐結構和方法論結構的統(tǒng)一。胡庚申從生態(tài)翻譯學的視角研究應用翻譯,研究應用翻譯的翻譯生態(tài)環(huán)境、翻譯過程、“三維轉換”,適應選擇,翻譯標準,“事后追懲”,“譯有所為”等本體理論。宋志平從語用學分相論與綜觀論的視角研究應用翻譯。語用綜觀論可以使翻譯研究走出單純語言符號轉換的狹隘領域,綜合社會、文化、認知等因素,從宏觀上考察翻譯現(xiàn)象的特殊性和復雜性。耿智根據(jù)新語用學的觀點,提出動態(tài)順應、心理順應和文化順應,認為翻譯的全過程為一個不斷順應和選擇的過程。中觀理論是對翻譯中存在的帶有普遍性的現(xiàn)象、技法和手段的綜合、歸納或由宏觀理論推導出來的模式、框架、方案或策略,可在一定范圍內(nèi)通過具體的技法來加以實施。中觀理論承上啟下,上有宏觀理論為依據(jù),下有微觀理論為支撐。中觀理論是銜接翻譯的宏觀理論和微觀技巧的橋梁。一種成熟的翻譯理論均配有可以付諸實踐的方案、策略、模式或框架,如紐馬克的交際翻譯與語義翻譯。豪斯(House)的顯性翻譯和隱性翻譯,勒菲弗爾的改寫,韋努蒂的歸化、異化和阻抗、胡庚申生態(tài)翻譯學的“三維轉換”、黃忠廉的變譯策略等。凡此種種,或由宏觀理論推演而出,或是對語言轉換的具體手段用宏觀理論加以概括,是概念化的結果。中觀理論向上可作為特定理論的表征,向下有運用具體方法技巧指導翻譯實踐的功能。中觀理論從宏觀理論推導、延伸,也可以從實踐經(jīng)驗和技法中概念化、范疇化而得。有的中觀策略游離于特定的理論體系之外,可為不同宏觀理論所共有或可用不同的理論來闡釋,如“中庸之道”(詳見下述)、“譯前處理”、“后編輯框架”、“壯詞淡化”、“突出主題信息”等。會議對應用翻譯的中觀理論也有貢獻,計有論文17篇。呂和發(fā)以福萊—靈克國際傳播公司為美國加利福尼亞梅果產(chǎn)業(yè)協(xié)會的產(chǎn)品CALIFORNIAPRUNE品牌翻譯的實踐為例,說明商務翻譯中運用調(diào)研的手段,精確解釋信息發(fā)出者的“意圖”,了解、迎合目標消費者“物質(zhì)與精神需求”的具體做法。劉艷芳用實證的方法,從翻譯適應選擇的角度探討了漢英旅游文化翻譯中譯者的多維動態(tài)適應和“自然”優(yōu)化選擇。陳曉莉、文軍的論文引入模因論中關于模因傳播過程、強勢模因特征的內(nèi)容,從內(nèi)容和形式兩個方面探討塑造強勢新聞標題的模因的策略,認為從譯者的角度來講,在目的語文化中重塑新聞標題的模因必須在內(nèi)容上考慮到新模因?qū)τ洃洐C制的順應,情感因素的順應和文化因素的順應;在形式上考慮采用聯(lián)想嫁接、同音異義、移植以及同構異義的策略。對散亂的各種文本按照一定規(guī)則進行分類,分析了解其間的共性與特殊性,這也屬中觀層次。楊雪、謝建平從語境入手將ESP語篇分為三大類進行研究,即言內(nèi)語境主導型、情景語境主導型和文化語境主導型。這給我們提供了文本分類的新啟示。國外也有根據(jù)語境來區(qū)分文本類型的,有高文化語境(high-culturalcontext)和低文化語境(lowculturalcontext)文本之別,但應用翻譯文本的語境三分法國內(nèi)尚屬首創(chuàng)。微觀研究是中觀理論的具體化,是對實踐經(jīng)驗的歸納和提升,指翻譯技巧或方法。本次會議微觀研究的論文多達85篇(其中科技7、旅游11、新聞/外宣12、政論2、經(jīng)貿(mào)10、廣告9、公示語11、法律6、影視2、醫(yī)學1、一般詞語14),占總數(shù)的45%以上,部分論文表現(xiàn)為論題重復、引用理論單調(diào)、論述方法簡單老套。之所以把微觀研究也列入翻譯理論的組成部分,是因為翻譯技巧或方法不純粹是翻譯經(jīng)驗的總結,往往有一定的理論淵源,在一定的條件下是可以驗證的,可以用相關學科的規(guī)則或原理來論證或解釋,而且翻譯技巧或方法隨相關學科的發(fā)展而發(fā)展。傳統(tǒng)的翻譯技巧主要從語法角度條理化、系統(tǒng)化?，F(xiàn)在,學者們已從不同的相關學科的原理出發(fā),對翻譯技巧加以解釋。隨著篇章語言學和功能語言學的興起和發(fā)展,翻譯技巧已經(jīng)從詞義引申、語詞選擇、詞序調(diào)整等詞句平面上升到譯文段落調(diào)整、篇章的銜接與連貫,并且注意到譯文要反映原文語言的意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的不同要求。隨著認知語言學的興起和發(fā)展,人們也從認知的角度來闡釋翻譯技巧或方法對實踐的指導作用。當然,對翻譯技法不能評價過高?！爸挥猩贁?shù)技巧或方法具有剛性的指導功能,大部分技巧僅有啟示、示范功能,我們對其運用的制約因素研究不夠,知之甚少。”(王大偉,2003)此次會議在微觀理論方面,張美芳回顧了翻譯“李肇星先生贊辭”的處理過程,提出“中庸之道”的方法。她根據(jù)功能目的理論分析發(fā)現(xiàn),雖然贊辭屬于信息加表情的文本類型,但所承載信息的文字并不像普通信息型文本那么樸實明了,用于贊美的言辭也不像常見的表情型文本那么抒情虛幻,因此在翻譯時不宜采用極端的直譯或極端的自由譯。何三寧從接受美學的角度研究了科技翻譯的美的表達,并以“堰塞湖”的譯名為例,說明不同語篇的不同表述。許建忠等從地理學角度探討翻譯問題,并就廣告翻譯作了剖析,得出結論:廣告翻譯與人地之間具有不可分割的密切關系。語言文化因地而生,翻譯當然要打上其地域色彩和烙印。田華等從視角理論出發(fā),認為原文作者在構建語篇的過程中,無論措辭、造句、組篇都受視角的影響,視角是詞語意義中最核心的一個構成成分,影響詞匯的選擇。翻譯中,譯者不應局限于原文的字面意思,而應根據(jù)原文作者的謀篇視角選擇詞語,做到靈活對等。以上分別探討了宏觀理論、中觀理論和微觀理論。分別論述只是為了便于說明問題。其實,宏、中、微三者有著密切的關系。宏觀理論催生中觀理論——新的策略、模式、方案、框架,新的策略、模式、方案、框架反過來豐富宏觀理論。另一方面,中觀理論也可由作為下層理論的翻譯技巧和方法集約化、概念化、范疇化而形成,而中觀理論的策略和模式的運用和實現(xiàn),要求有適當?shù)姆g方法和技巧——微觀理論。當然,技巧和方法植根于翻譯實踐,可以通過實踐研究,根據(jù)一定的學理總結經(jīng)驗而得。技巧和方法又是中觀理論作用于實踐的橋梁。宏觀理論需要中觀理論的過度才能向?qū)嵺`靠近,中觀理論又是下層理論的媒介,微觀理論對上層理論有反饋作用。三個理論層次相輔相成,共同構成一個完整的體系。綜上所述,如果說八年前的第一次應用翻譯研討會催生了我國應用翻譯研究的理論意識,那么,這次會議對應用翻譯理論各個層面有了拓展,應用翻譯學的體系和基本范疇有了眉目,在學科建設上邁出了可喜的一步,達到了會議的預期。但是應用翻譯研究還滯后于實際需求,學科建設仍然是今后一個時期的任務。黃友義(2011)指出:要“拓展應用翻譯研究的范疇:翻譯行業(yè)發(fā)展到現(xiàn)在,其內(nèi)涵已經(jīng)大大擴展,包括翻譯服務、本地化服務、翻譯技術、翻譯咨詢、翻譯培訓和翻譯行業(yè)發(fā)展戰(zhàn)略研究等。因此我們的應用翻譯研究也應該緊貼行業(yè)發(fā)展,相應地拓展領域,例如翻譯項目管理、翻譯技術應用、多語術語與語料庫建設等領域的研究。”的確,以上所列的多項內(nèi)容在迄今為止的研究中涉獵不深,亟待加強。三、翻譯能力的核心構成會議另一個主題是:應用翻譯教學研究;分主題有:課程的設置與教學;翻譯專業(yè)本科教學及翻譯專業(yè)碩士教學;各類應用翻譯教材的探討;應用型口筆譯人才的培養(yǎng)。會議有39篇論文涉及這一主題,其特點及中心是:層次多:從高職高專、本科公外、本科翻譯專業(yè)、研究生公外、翻譯專業(yè)碩士、翻譯研究型碩士等不同層次。論題廣:包括翻譯教學理論、培養(yǎng)目標、課程設置、教材、教學模式、教學法、教學手段、師資培養(yǎng)等。核心問題是:翻譯能力,因為翻譯能力是翻譯教學的依據(jù)和依歸。有10篇文章分別從不同層次的培養(yǎng)目標探討了翻譯能力問題,其它文章也有所涉。何剛強認為翻譯能力的核心構成是:語言能力(精通外文、母語學養(yǎng)較高);技術操作能力;文化鑒別能力;語用(互文)能力;理論學習與應用能力。能力表現(xiàn)為“做翻譯效率高,效果好,讓人滿意”。譯谷翻譯公司總經(jīng)理陳忠良認為:應用翻譯要進入商品化領域,要經(jīng)得起用戶檢驗,讀者檢驗,社會檢驗,運作中凸顯三大市場特性:時效性、責任性和用戶滿意度。這三大市場特性表明翻譯能力、譯員品格和譯品質(zhì)量認定。只要把握這三大市場特性,就能把翻譯做好。語言橋翻譯公司總經(jīng)理朱憲超則從翻譯的本地化和全球化的角度談了現(xiàn)代翻譯企業(yè)對譯員的要求。無非是兩個方面:翻譯能力和個人品德。在翻譯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