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自1979年頒布施行以來，至今為止一共進行了三次修改，其中分別在1996年、2012年進行的修改都是全面修改，而2018年我國對于《刑事訴訟法》進行的第三次修改則并非是一次全面性的修改，而是對于局部的調整與修訂，是在我國監(jiān)察體制改革工作不斷推進、司法體制改革不斷深化的情況下作出的一次有針對性的、部分性的、應急性的有限修改[1][1]樊崇義.《2018年《刑事訴訟法》最新修改解讀》[J].中國法律評論,2018.(6):001-012.近年來，我國在反腐倡廉、深化國家司法體制、監(jiān)察體制改革等方面都作出了許多重要決議，而且迅速地取得了突出進展和十分顯著的成果。2018年我國對《憲法》進行了第五次修改，以憲法的形式明確了我國的監(jiān)察職權由監(jiān)察委員會負責行使；與此同時出臺的《監(jiān)察法》也進一步將監(jiān)察機關的監(jiān)察職能具體化，明確了監(jiān)察委員會主要是對公職人員貪污賄賂、失職瀆職等職務違法犯罪案件行使立案調查權。為了保證作為下位法的《刑事訴訟法》能夠與根本大法《憲法》保持一致，同時作為特別法的《監(jiān)察法》也能夠與一般法《刑事訴訟法》相銜接，于是，我國在2018年10月對《刑事訴訟法》進行了相應的調整和修改，此次修改不僅體現(xiàn)了我國司法體制改革的重要成果，而且為推進我國法治化進程做出了重大貢獻。2018年對于我國《刑事訴訟法》中刑事案件的管轄范圍方面的修改，主要體現(xiàn)在對人民檢察院管轄的案件范圍進行了調整，僅保留了人民檢察院對部分犯罪案件的偵查權。立案管轄制度旨在解決公、檢、法、監(jiān)等機關在刑事案件中的立案權分配問題，制度設計得科學合理，才能保證刑事訴訟的順利進行，使刑事審判能夠真正實現(xiàn)公平正義，符合我國刑事訴訟懲罰犯罪和保障人權的基本宗旨。因此，充分認識到我國刑事案件立案管轄的重要作用并深入研究，對完善我國刑事案件的立案管轄具有重要意義。本文將以修改后的《刑事訴訟法》以及新出臺的《監(jiān)察法》為基礎，對我國立案管轄機制的現(xiàn)狀以及公、檢、法、監(jiān)各機關的立案管轄范圍內存在的不同問題進行分析的同時提出相應的完善建議。一、我國刑事案件立案管轄的規(guī)范現(xiàn)狀立案管轄，是指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人民法院、監(jiān)察委員會和其他國家專門機關在立案受理刑事案件的權限劃分和分工[2]陳衛(wèi)東.刑事訴訟法學（第三版）[M].北京[2]陳衛(wèi)東.刑事訴訟法學（第三版）[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9.87.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9條概括性地對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和人民法院各自的立案管轄范圍作出了規(guī)定，“六部委規(guī)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關司法解釋，也對各機關管轄范圍內的具體刑事案件做了進一步的明確。同時，201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監(jiān)察法》的出臺，明確了由監(jiān)察委員會負責對公職人員貪污賄賂犯罪、侵權失職瀆職犯罪進行立案調查，行使國家監(jiān)察職權，進一步完善了我國刑事案件的立案管轄機制。（一）公安機關的立案管轄范圍公安機關是我國負責維護社會秩序、保障公民合法權益的行政、司法機關，它承擔了我國絕大部分的刑事案件的立案偵查工作，除了有法律規(guī)定的由其他國家機關管轄的刑事案件外，其余的刑事案件都在公安機關的立案管轄范圍內。（二）人民法院的立案管轄范圍自訴案件屬于人民法院管轄，它是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親屬因被害人的人身、財產權利遭受侵害，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責任，而自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訴訟，由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并進行審判的一類刑事案件。我國的自訴案件主要有三類：（1）告訴才處理的案件；（2）被害人有證據(jù)證明的輕微刑事案件；（3）被害人有證據(jù)證明對被告人侵犯自己人身、財產權利的行為應當依法追究刑事責任而公安機關或者人民檢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責任的案件。其中，第一類自訴案件屬于絕對的“親告罪”，人民法院對這類刑事案件要嚴格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則，只有被害人主動提起自訴之后才能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責任，人民法院一般不能主動進行立案。而第二類自訴案件，通常具有案情簡單、情節(jié)輕微、事實清楚、被告明確等特點，被害人只需要具備一般的調查能力就能夠查明案件的事實真相，不需要由公安機關進行專門的偵查，因此舉證責任也通常在被害人一方。但是與第一類自訴案件中被害人享有絕對優(yōu)先的自訴權不同，第二類自訴案件既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訴，也可以由公安機關對其進行立案偵查之后再移送公訴機關，由公訴機關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訴訟。第三類自訴案件則是一類特殊的自訴案件，這類案件原來是公訴案件，但是由于公安機關或檢察機關不予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責任，為了使被害人的合法權益能夠得到保障、訴訟權利得以救濟，我國《刑事訴訟法》就賦予了當事人能夠自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訴訟的權利，于是這類案件就轉變成為了自訴案件，因此這類案件通常被稱為“公訴轉自訴案件”。我國建立了以“公訴為主，自訴為輔”的刑事訴訟模式，因此，只有在刑事案件同時滿足以下條件：（1）程序性條件，即案件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公安機關或檢察機關的審查，并作出不予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責任的決定；（2）實體性條件，即被害人對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為有充分的證據(jù)證明[3][3]姚莉.關于兩類自訴案件若干問題的研究[J].中國法學,1999.(2):133-134.（三）人民檢察院的立案管轄范圍2018年我國對《刑事訴訟法》的修改，重新劃分了人民檢察院的立案管轄范圍，將原先隸屬于人民檢察院立案偵查的貪污賄賂、失職瀆職等犯罪案件進行了大規(guī)模的刪減，而僅保留了一小部分案件的立案偵查權，這些案件主要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司法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14種侵權瀆職類犯罪，第二類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部分重大犯罪案件。其中，對于第一類司法工作人員侵權瀆職犯罪類人民檢察院想要自行立案偵查需要同時滿足以下幾個條件：（1）犯罪主體是司法工作人員；（2）犯罪分子實施犯罪的時間是在訴訟活動中；（3）實施的是特定的有法律明文規(guī)定14種侵犯公民權利、損害司法公正的犯罪之一。而上面提到的第二類案件原本不屬于人民檢察院的管轄范圍，而應當由公安機關進行立案偵查，但是由于案件性質特殊，偵查工作不便由公安機關進行，因此在經(jīng)過省級以上的人民檢察院決定后，才能由人民檢察院進行該刑事案件的立案偵查工作。（四）監(jiān)察委員會立案調查的刑事案件范圍監(jiān)察機關主要負責對公職人員以及其他相關人員涉嫌的貪污賄賂、失職瀆職等職務犯罪刑事案件的立案調查。監(jiān)察機關的立案管轄主要有以下特點：第一，監(jiān)察機關管轄的對象主要是公職人員，具有專門性。因此一般來說，非公職人員實施的犯罪并不屬于監(jiān)察機關管轄，但根據(jù)我國《監(jiān)察法》及相關法律法規(guī)的規(guī)定，在公職人員與非公職人員實施的共同犯罪以及非公職人員實施的涉及職務因素的其他犯罪的刑事案件中，監(jiān)察機關也享有立案調查權。第二，監(jiān)察機關管轄的罪名具有廣泛性的特點，幾乎涵蓋了所有的職務犯罪罪名，以貪污賄賂、失職瀆職犯罪為主，不僅包括了刑訴法修改前屬于檢察機關管轄范圍內的職務犯罪，還將很多原本由公安機關管轄的職務犯罪也囊括進了監(jiān)察機關的管轄范圍。雖然檢察機關在名義上保留了部分職務犯罪的偵查權，但實際上，這并沒有排除監(jiān)察機關對這類案件的立案管轄權，甚至監(jiān)察機關還可以對這類案件進行并案管轄。同時，在公職人員涉嫌的職務犯罪與非職務犯罪相交叉的刑事案件中，監(jiān)察機關也擁有優(yōu)先調查權。通過上述對我國刑事案件立案管轄規(guī)范的介紹可以看出，我國現(xiàn)行的立案管轄制度已經(jīng)久經(jīng)考驗，案件劃分標準明確，各機關也能夠準確把握各自的案件管轄范圍，總體上來說，我國立案管轄制度設計得比較合理，基本上能與我國的社會生活狀況相適應。但是，我國立案管轄制度也并不是完美無缺的，在司法實踐中也會遇到形形色色的問題，同時，隨著《監(jiān)察法》的出臺、《憲法》、《刑事訴訟法》的相繼修改，對我國傳統(tǒng)的刑事案件的立案管轄制度產生了不小的沖擊，新的問題也接踵而至。二、我國刑事案件立案管轄存在的現(xiàn)實問題公訴轉自訴案件刑事立案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公訴轉自訴案件的確立，意味著犯罪嫌疑人是否應當被追究刑事責任已經(jīng)不再單純的由公安機關或檢察機關決定，被害人依然可以通過行使自訴權，使犯罪分子得到法律制裁，維護被害人的合法權益[4]李建民.權利保障:現(xiàn)代刑事訴訟法制的追求[4]李建民.權利保障:現(xiàn)代刑事訴訟法制的追求[J].江蘇社會科學,1997.(1).[5]崔麗.中國刑事自訴案件范圍的考量[J].大連海事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2):65.1.舉證門檻高，被害人的權益難以保障由于這類案件原屬于公訴案件，但是公安機關及檢察機關審查過后認為證據(jù)不足而不予立案或對被告人做出不起訴決定，為了充分保障被害人的訴權而允許被害人自行向法院提起訴訟，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當檢察機關拒絕追訴時，被害人往往難以收集到充足的對自己有利的證據(jù)，一方面，是因為被害人一般不具備法律等方面的專業(yè)知識，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被害人既沒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支撐取證，也沒有強制取證的權利，被害人往往在擔心因取證不足而喪失自訴權的同時還可能面臨證據(jù)毀損滅失的事實。舉證上的困難可能會導致被害人即便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訴，也無法達到立案標準，而被害人的合法權益無法得到救濟。事實上，作為我國承擔著追訴犯罪、提起公訴等職責的檢察機關都無法判斷犯罪嫌疑人有沒有構成犯罪，卻希望能力微弱的被害人收集到能夠充分證明犯罪嫌疑人實施了犯罪的證據(jù)[[6]韓露.論我國公訴轉自訴制度的完善[D].?？?海南大學,2017.8-.2.被害人濫用訴權，造成司法資源的浪費公安機關與檢察機關是我國刑事程序中承擔主要偵查、追訴職能的機關，對于多數(shù)公訴轉自訴案件，先前已經(jīng)過公安機關的專門偵查與檢察機關的專業(yè)審查，不予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責任有其合理性。但是，現(xiàn)實生活中，有相當一部分被害人，是出于報復心理，在明知自己的起訴不符合法院的立案標準，但是為了誣陷犯罪嫌疑人的名譽而不分時間、案件性質向法院提起訴訟，濫用自訴權。例如發(fā)生在福建的“廖芳遠訴俞昕彤集資詐騙”20182018年6月28日廖芳遠向長汀縣公安局控告被詐騙一案，長汀縣公安局經(jīng)審查認為沒有犯罪事實發(fā)生，決定不予立案。自訴人廖芳遠認為被告人俞昕彤犯集資詐騙罪，詐騙金額人民幣130萬元，向龍巖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訴訟，經(jīng)審查，龍巖市中院裁定駁回起訴。后又向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要求追究被告人刑事責任，福建省高院經(jīng)審查認為該案不符合“公訴轉自訴”案件受理條件，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裁定。檢察機關保留部分立案偵查權能的適應問題為了順應國家監(jiān)察體制改革的潮流，同時為了與《監(jiān)察法》相銜接，2018年我國刑事訴訟法修改的一個重點就在于檢察機關負責立案偵查的刑事案件的范圍的重新劃分。新刑訴法削減了檢察機關的大部分立案偵查權能，原先隸屬于檢察機關管轄的公職人員貪污賄賂、侵權瀆職類犯罪都已劃歸監(jiān)察委，檢察機關僅保留了司法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部分侵權、瀆職犯罪的立案偵查權。檢察機關短時間內難以適應立案偵查權能的削弱，由此便會衍生出一系列問題。其中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檢察機關內設部門轉隸后，不僅內部格局需要重新調整，還面臨著人手不足的問題。一方面，雖然檢察機關作為職務犯罪的偵查主體在我國刑事法律中有明確的依據(jù)，但是檢察機關中負責具體犯罪的立案偵查工作的實施部門仍然需要重新進行設計[7]朱德安、王喆.新檢察偵查權適用的三個問題分析[J].政法學刊,2019.(3):72.。我國檢察機關的內部格局劃分遵循的是“分工明確、走向細化”的方針[7]朱德安、王喆.新檢察偵查權適用的三個問題分析[J].政法學刊,2019.(3):72.[8]張建偉.邏輯的轉換：檢察機關內設機構調整與捕訴一體[J].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2019,(2):3-76.[9]顧永忠.公職人員職務犯罪重大變革、創(chuàng)新與完善——以《監(jiān)察法》和《刑事訴訟追訴程序的法》的有關規(guī)定為背景[J].法治研究,2019.(1):17-25.[10]呂小剛.保留檢察機關部分職務犯罪偵查權的實施價值與有效實施[J].新疆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9.(3):72-79.職務犯罪案件中監(jiān)察機關立案調查存在的問題分析國家監(jiān)察體制改革之后，原本由人民檢察院對貪污賄賂、濫用職權類犯罪行使的立案偵查權，整合過后已經(jīng)轉移到了監(jiān)察委員會。同時，根據(jù)《監(jiān)察法》的相關規(guī)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監(jiān)察法》第三十四條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公安機關、審計機關等國家機關在工作中發(fā)現(xiàn)公職人員涉嫌貪污賄賂、失職瀆職等職務違法或者職務犯罪的問題線索，應當移送監(jiān)察機關，由監(jiān)察機關依法調查處置。被調查人既涉嫌嚴重職務違法或者職務犯罪，又涉嫌其他違法犯罪的，一般應當由監(jiān)察機關為主調查，其他機關予以協(xié)助。，對于犯罪嫌疑人同時涉及職務犯罪和其他非職務犯罪的交叉刑事案件，可以確定的是，我國確立了“以監(jiān)察委員會調查為主、其他機關偵查為輔”的管轄原則，監(jiān)察機關在此類案件中不僅擁有優(yōu)先調查權，而且具有絕對的主導權[11]《中華人民共和國監(jiān)察法》第三十四條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公安機關、審計機關等國家機關在工作中發(fā)現(xiàn)公職人員涉嫌貪污賄賂、失職瀆職等職務違法或者職務犯罪的問題線索，應當移送監(jiān)察機關，由監(jiān)察機關依法調查處置。被調查人既涉嫌嚴重職務違法或者職務犯罪，又涉嫌其他違法犯罪的，一般應當由監(jiān)察機關為主調查，其他機關予以協(xié)助。[11]顧永忠.公職人員職務犯罪追訴程序的重大變革、創(chuàng)新與完善——以《監(jiān)察法》和《刑事訴訟法》的有關規(guī)定為背景[J].法治研究,:,2019.(1):17-25.雖然可以將職務犯罪與非職務犯罪交叉的刑事案件全案交由監(jiān)察機關調查的做法認為是對“集中力量、深入全面打擊職務犯罪”的改革要求的重要落實措施，有利于盡快破獲職務犯罪案件，但是，將此類案件直接全部打包給監(jiān)察機關立案調查的做法，卻可能與制度設計的初衷相背離，導致監(jiān)察機關面臨辦案工作量超出自身負荷的問題[12]殷策.[12]殷策.對監(jiān)察委員會調查職務犯罪的四點思考[J].經(jīng)濟與法,2020.(01):119-121.[13]卞建林.配合與制約：監(jiān)察調查與刑事訴訟的銜接[J].法商研究,2019.(1):15-22.一方面，為了追求職務犯罪的徹查而將其他非職務犯罪也交由監(jiān)察機關管轄，監(jiān)察機關很有可能會因為案件數(shù)量過多、案件危險系數(shù)過高，而監(jiān)察機關工作人員數(shù)量不足、調查措施專業(yè)度不高，導致監(jiān)察機關在對案件進行立案調查的過程中容易顧此失彼，很有可能在完成本職的反腐工作上也出現(xiàn)失誤。另一方面，“監(jiān)察委員會在《憲法》中的定位是反腐監(jiān)察機關，那么其職權就應限制在調查職務犯罪案件，沒有憲法法律的授權，職權不得擴張”[11]殷策.對監(jiān)察委員會調查職務犯罪的四點思考[11]殷策.對監(jiān)察委員會調查職務犯罪的四點思考[J].經(jīng)濟與法,2020.(01):119-121.2019年廣西壯族自治區(qū)人民檢察院發(fā)布的職務犯罪典型案例之一，肖軍衛(wèi)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受賄罪、濫用職權罪一案由玉林市興業(yè)縣檢察院提起公訴，該案系廣西檢察機關提起公訴的第一起司法審判人員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組織，充當“保護傘”案件。經(jīng)審查查明：2013年至2016年，肖軍衛(wèi)在梧州市萬秀區(qū)人民法院任民事審判第一庭庭長期間，明知張樹輝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被判刑，釋放后又再次從事高利貸等違法犯罪活動，通過大量承辦張樹輝組織、領導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民事訴訟案件，并對涉案標的達人民幣3120.6016萬元的11件民事訴訟案件，作出對該組織有利的判決、裁定，使張樹輝所組織、領導的黑社會性質組織通過非法放貸、虛假訴訟的方式發(fā)展壯大，為該組織牟取非法利益，充當該組織的“保護傘”。期間，共收受張樹輝等人給予財物56320元。[14]俞新民,常禎.職務犯罪案件管轄權爭議問題探析[J].中國檢察官,2019.(09):3-6..因此，為了解決上述問題，不僅需要通過立法來進一步明確監(jiān)察機關與其他司法機關各自的管轄范圍，而且還需要提高監(jiān)察機關的工作能力、加強與其他司法機關的配合協(xié)作能力。三、我國刑事案件立案管轄的完善建議（一）完善公訴轉自訴案件立案機制的建議1.提供制度支持，便利被害人舉證由于被害人天然的舉證能力不足，必須依托法律制度和人民法院等公權力機關的支持，才能體現(xiàn)自訴程序存在的意義。一方面要保障被害人的知情權，公安機關、檢察機關在做出不予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責任的書面決定過后，不僅要將決定書送達給被害人，告知不予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責任的理由，而且，案件的證據(jù)收集情況也要一并以書面的形式使被害人知曉，作為被害人提起訴訟的重要參考標準。另一方面，在一些涉及人格利益、人身權益的案件中，被害人在自行收集證據(jù)方面有諸多不便，因此，被害人向法院申請調查證據(jù)時，法院、公安機關及檢察機關應當予以支持?？傊?，只有適當降低被害人的舉證門檻，才能使被害人通過公訴轉自訴程序得到有效的救濟，從而保障自己的合法權益。2.設置過濾機制，防止被害人濫用訴權防止被害人濫用訴權，就需要設置相應的過濾機制，主要從設置申訴前置程序和確立被害人提供擔保制度的這兩個方面著手進行。設立申訴前置程序，可以借鑒德國的強制起訴制度，將檢察機關的復查作為被害人提起自訴的前置程序[15[15]李紅震、張平瑋.域外起訴制度對我國的借鑒[J].法制與經(jīng)濟,2015.(11):114-.（二）檢察機關部分偵查權的合理配置新刑訴法保留了檢察機關對于部分職務犯罪的立案偵查權，有利于完善我國職務犯罪的追訴，但與此同時也會給檢察機關帶來法律適用和內部結構調整方面的問題，對此，筆者有以下建議：1.調整內部格局，明確職責劃分正如盧梭所言，如果行使權力缺乏必要的懲罰，那么這項權力就不會再被人們遵從[16]盧梭.社會契約論[16]盧梭.社會契約論[M].李平漚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6.12-14.[8]張建偉.邏輯的轉換：檢察機關內設機構調整與捕訴一體[J].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2019,（2）3-76.）2.合理調配資源，著力培養(yǎng)新興力量盡管大部分原屬于檢察機關職務犯罪偵查部門和反貪、反瀆部門的工作人員跟隨部門的轉隸，而進入了監(jiān)察委員會，但在我國檢察事業(yè)的不斷發(fā)展與進步中，尤其是不斷與職務犯罪作斗爭的漫長的過程中，檢察機關偵查部門的工作人員都積累了大量的寶貴偵查經(jīng)驗，而且偵查部門原有的技術偵查設備也并沒有跟隨轉隸而流失，檢察機關仍然保留了深厚的硬件實力。檢察機關只要合理利用保留下來的技術裝備及工作人員，將偵查、公訴、批捕等部門的成員進行有序的調配；通過在檢察機關內部進行甄選再統(tǒng)一進行培訓；著力于擴大偵查人員隊伍，同步培養(yǎng)一批精英力量……憑借檢察人員儲備的殷實基礎，以及代際更替的加快，短時間內就能夠克服當前“青黃不接”的困境，取得較大成效。（三）實現(xiàn)職務犯罪案件立案交叉中的“法法銜接”與各機關的協(xié)調配合1.明確管轄范圍，細分各機關的職權劃分我國《監(jiān)察法》在職務犯罪與非職務犯罪交叉的案件中確定的是“監(jiān)察為主”的管轄原則，監(jiān)察機關在此類案件中有絕對的主導權，但這一管轄原則既和一般情況下應對案件管轄沖突的“主罪為主”的管轄原則相沖突，在司法實踐中又很難得到合理有效的執(zhí)行[17]楊文群.[17]楊文群.職務犯罪調查管轄研究[J].法制博覽,2020.(2):134-.[18]錢小平.監(jiān)察管轄制度的適用問題及完善對策[J].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1).[11]殷策.對監(jiān)察委員會調查職務犯罪的四點思考[J].經(jīng)濟與法,2020.(01):120-.2.完善監(jiān)察機關內部機構建設，積極配合其他司法機關我國監(jiān)察委員會成立時間不長，各工作部門專業(yè)化程度不高、工作經(jīng)驗不足以及從檢察機關轉隸的工作人員可能不適應新的工作環(huán)境，對于職務犯罪的管轄，監(jiān)察機關尚且應付不過來，而大量交叉案件更會給監(jiān)察機關帶來超負荷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