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收學（第五版）經濟管理類課程教材——稅收系列1第一章公共產品與政府稅收為系統(tǒng)研究稅收運動自身內在的客觀規(guī)律,研究稅收與經濟活動之間的關系及其內在規(guī)律,須從稅收活動產生的根源——公共產品的需要出發(fā),并循此思路,闡述政府應承擔的公共產品供給職責,從而發(fā)掘稅收運動的本質內涵。2目錄1.1

公共產品1.2

稅收概念及本質31.1公共產品1.1.1公共產品的概念與特征

公共產品是由一個社會的全體成員共同享用的產品或勞務，是指專門用于滿足維系整個社會群體共同需要的用途的產品或勞務。

人類的生存與發(fā)展需要兩類不同的產品（或勞務），一類是私人產品（或勞務）；另一類是公共產品（或勞務）。這兩類產品都是人們生存與發(fā)展不可或缺的。人們在對物質資料的生產和消費中必然結成一定的社會關系，組成一定的社會共同體，這樣就需要將社會財富的一部分分割出來，專門用于滿足維系整個社會群體共同需要的用途，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公共產品。4與私人產品相比較，公共產品具有自己的特征，其特征可歸納為三個方面：（1）不可分割性。公共產品（或勞務）具有聯(lián)合消費、共同受益的特點，其效用為整個社會的成員所共同享用，而不能被分割成若干部分，分別歸屬于某些個人或廠商單獨享用。（2）受益的非排他性。公共產品（或勞務）不因為一部分人的使用，而將其他人排除在外。由于公共產品本身具有一定的規(guī)模，可以容納相當數(shù)量的人共同使用，增加更多的使用人數(shù)并不影響公共產品對原使用者的效用。（3）非競爭性。由于公共產品的不可分割性和受益的非排他性，增加一個消費者不會減少任何一個人對公共產品或勞務的消費量，或者說，增加一個消費者的邊際成本等于零。51.1.2公共產品的需求與供給1.公共產品需求

私人產品的需求可以通過加總某一時間內所有單個消費者在某種價格水平上對某種產品（或勞務）的需求量而得出。私人產品的總需求曲線是每一消費者在每一可能數(shù)量水平上的邊際效益的水平相加。在市場供給因素的影響下，私人產品的購買數(shù)量會被逐漸調整到其價格與邊際效益相等的水平。但對于公共產品來說，由于它的不可分割性和非排他性，所有消費者必須同時消費同等數(shù)量的該種產品，不得拒絕，單獨的消費者無法調整自己的需求量，不能根據(jù)自己的愿望決定取舍。因此，公共產品無法通過市場定價，也無法通過市場決定其需求量。6

假定，有三個消費者A、B、C生活在一個小社區(qū)，社區(qū)需要安全保障。因此，保安的雇用實際成為三個消費者的公共產品。

在圖1-1中，三個消費者A、B、C對保安的需求曲線分別以向下傾斜的DA、DB和DC來表示。這說明，每增加一個保安，所能帶來的邊際效益是下降的。對公共產品的總需求曲線可通過將每一消費者在每一可能數(shù)量水平上的邊際效益加總而得出。由于每一消費者對于公共產品的數(shù)量無法選擇，他只能決定自己所支付的價格，因此，公共產品與私人產品需求曲線是不同的，公共產品的總需求曲線是將每一消費者在每一可能數(shù)量水平上的邊際效益垂直相加而得出的。7圖1-1公共產品需求曲線

連接不同保安數(shù)量水平上的每一消費者邊際效益垂直相加的結果，就可得到這種公共產品的需求曲線。82.公共產品供給

按照瑞典經濟學家林達爾（Lindahl）的觀點，如果每一個社會成員都按照自身所獲得的公共產品的邊際效益支付應分擔的資金費用，則公共產品的供給量可以達到最佳效率水平。這就是通常所說的“林達爾均衡”。

在人口眾多的社會中，任何個人或者機構都無法充分掌握所有社會成員的各種偏好和經濟狀況。這樣，如果要求人們根據(jù)自己從公共產品中所獲得的邊際效益來支付費用，就會有一部分人為減少自己的費用支付義務而從低呈報其從公共產品中獲得的邊際效益。同時，由于公共產品的非排他性特征，那些從低呈報并少出資者并不會被排斥在公共產品的消費范圍之外。這樣，人們完全有可能不付任何代價，而同樣享受由他人出資提供的公共產品。這就是通常所說的“免費搭車”現(xiàn)象。9

從經濟學的角度看，人作為經濟人都是理性的，因而只要有可能，“免費搭車”將會是絕大部分人的一種理性選擇。如果按照市場自愿交易的原則，公共產品的供給量將會出現(xiàn)不足，遠遠低于最佳產出水平。仍以前述資料為例，從圖1-1中可見，該社區(qū)保安雇用量為三個時，其提供的總的邊際效益為450（=200+150+100）元。

如果消費者C采取了“免費搭車”策略，沒有支付自己應支付的那份費用，消費者A和B各自按自身的邊際效益為雇用每一個保安支付費用，則雇用每一個保安的費用為350（=MBA+MBB=200+150）元。而每一個保安所需費用為450元。兩者的不平衡使社區(qū)只好選擇減少保安雇用量的方法。圖中的曲線表示，當保安雇用量減少至2人時，消費者A和B根據(jù)自身的邊際效益所愿提供的費用為450（=MBA+MBB=250+200）元，恰好與雇用兩個保安的總的邊際效益相等。顯然，消費者C的“免費搭車”行為使整個社區(qū)應由三個保安提供的最佳安全效益水平降低了。101.1.3公共產品與政府稅收的關系

一方面，公共產品是人們生存與發(fā)展不可或缺的重要需求；另一方面，由于公共產品自身的特征及“免費搭車”現(xiàn)象的存在，通過自愿繳費或市場交易的方式又無法保證公共產品的有效供給。這樣就需要一個超乎于社會各微觀主體之上的機構采用強制性手段進行融資以解決公共產品的供給問題。這就是政府的稅收。事實上，政府正是一方面以稅收征收的方式取得財政資金，另一方面又將征稅取得的資金從全社會的角度重新安排，用于公共產品的供給。111.1.4市場失靈與政府稅收的關系1.外部效應與政府稅收

所謂外部效應是指一個經濟主體從事某項經濟活動給其他人或社會帶來利益或損失的現(xiàn)象。外部效應又可分為外部正效應與外部負效應。前者是指主體經濟活動給他人帶來利益的現(xiàn)象。后者是指主體經濟活動給他人帶來損失的現(xiàn)象。當出現(xiàn)外部正效應時，生產者的私人成本大于社會成本，利益外溢，使他人或社會受益，而生產者得不到應有的補償。當出現(xiàn)外部負效應時，生產者的私人成本小于社會成本，生產者沒有承擔相應的成本，而受損者得不到應有的利益補償。

在市場經濟下，外部效應無法由市場機制來解決，只能由政府采用非市場的方式予以校正。而稅收就是校正外部效應的重要工具。122.收入分配公平與政府稅收

市場是根據(jù)人們對生產中投入的要素數(shù)量進行分配的，而由于人的天賦不同，所處的環(huán)境、家庭背景等也極不相同，由此決定的分配結果必然存在較大差距。過大的收入差距既是資源最佳配置的障礙，也是影響社會秩序和穩(wěn)定的重要因素。為此，縮小過大的貧富差距是政府的社會責任。

在市場經濟中，稅收是政府調節(jié)貧富差距的重要手段。政府可以根據(jù)納稅人高低不同的收入水平分別征收數(shù)額不等的稅收，對低收入者不征稅或少征稅，對高收入者多征稅，縮小不同納稅人稅后可支配收入的差距，緩解收入分配不公可能引發(fā)的社會矛盾。131.2稅收概念與本質1.2.1稅收概念稅收是政府為滿足社會成員的公共產品需要，而憑借政治權力（或稱公共權力）無償?shù)卣魇諏嵨锘蜇泿?，以取得財政收入的一種工具。

對于稅收的定義，應把握的要點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稅收活動的根本目的是滿足整個社會公共產品的需要，公共產品的特征決定了只有征收稅收才是其資金供給的最有效方式。

第二，稅收征收的主體只能是代表社會全體成員行使公共權力的政府。而其他任何社會組織或個人都是無權征稅的。14

第三，政府征稅的依據(jù)是政治權力，或說是公共權力。這種公共權力是社會全體成員集體讓渡或賦予政府的，憑借這種公共權力，政府可以征稅。而與公共權力相對應的必然是對公共產品的提供與管理義務。

第四，稅收的直接目的是為政府籌集財政資金，是政府取得財政資金的一種工具，或者說，稅收的財政功能是其基本功能。

第五，隨著社會經濟生活的日趨復雜，稅收調控經濟的作用日顯重要，已經成為各國政府對經濟進行宏觀調控的重要政策手段。151.國外學者部分觀點

西方古典經濟學的主要代表人物亞當·斯密在談及稅收的定義時稱：“官有地及資本收入，對于支付給大文明國之必要經費，非徒不當，且亦不足，故此必要費用之大半，必出自租稅，即人民貢其私有收入之一半，以作君主或共和國之公共收入也?！?/p>

大衛(wèi)·李嘉圖在其編著的《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一書中給出的定義是：“賦稅是一個國家的土地和勞動的產品由政府支配的部分；它最后總是由該國的資本或是由該國的收入中支付的?！?/p>

李嘉圖：《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127頁，北京，商務印書館，1962。16

德國社會政策財政學的首要人物阿道夫·瓦格納說：“由純財政的意義言之：租稅者，國家及其他強制團體，以支給一般經費之故，用其主權，在一方的所定之方法及程度內，并以對于國家給付全部之一般報酬及經費代償之意，根據(jù)一般原則及標準，而由個人經濟（個人）強制的令其分擔，所征收公課也。”

日本經濟學家神戶正雄則稱：“賦稅為統(tǒng)治團體，以財政收入之目的，對于團體成員立于同一地位者，以非報償關系而課之有形財產，普遍以貨幣為方便。”

美國經濟學家塞里格曼認為：“賦稅是政府對于人民之一種強制征收，用以支付謀公共利益所需要之經費，此種征收，并無給付特種利益與否之關系存在?！?72.國內學者部分觀點

《賦稅論》認為：“賦稅是國家公共機關，謀共同之利益，根據(jù)于國家之總制權，遵照國家之經濟政策，制定適當?shù)姆椒ǎ鲊裰敻?。?/p>

《財會知識手冊》對稅收給出的定義是：“國家為了實現(xiàn)其職能，憑借政治權力，按照法定標準和程序，強制地、無償?shù)厝〉玫呢斦杖??！?/p>

《稅務辭典》的編著者則認為：“稅收是國家為了實現(xiàn)其職能，按照法律規(guī)定的標準，強制地、無償?shù)厝〉秘斦杖氲囊环N手段；是國家憑借政治權力參與國民收入分配和再分配的一種方式?！?/p>

《公共財政學》教材的編著者則認為：“稅收是政府為了滿足社會公共需要，憑借政治權力，按法定標準向社會成員強制無償?shù)卣魇斩〉玫囊环N公共收入?！?8“國家分配論”與“公共需要論”稅收觀的聯(lián)系與區(qū)別不同稅收觀的共識：①

無論是哪一種稅收觀，對于稅收這種特定經濟范疇外延的界定都是共同的，都將其界定為“社會再生產的分配范疇”。②

兩種稅收觀都明確了稅收征收管理的主體是國家，或者是代表國家行使權力的政府。強調政府在稅收活動中的主導地位。③

兩種稅收觀對稅收三個形式特征（無償性、強制性、固定性）也基本達成共識。19不同稅收觀的不同點:①

對稅收目的的強調各有側重?！皣曳峙湔摗钡亩愂沼^強調稅收活動的目的是“滿足政府執(zhí)行職能的需要”，并從國家的政治職能、經濟職能、社會職能的不同層面展開分析，認為稅收是國家履行各項職能的資金來源?！肮残枰摗币怨伯a品的供求為理論闡述的出發(fā)點，論證稅收在公共需要滿足中的作用，其最終目的是滿足社會公共需要。在稅收活動中，盡管國家（或政府）始終處于主導地位，但這種主導地位是為其最終目的服務的。20②

不同稅收觀決定了稅收立法宗旨的不同。“國家分配論”把稅收法律關系理解為國民對國家課稅權的服從關系，而國家總是以優(yōu)越的權力主體的身份出現(xiàn)，因此體現(xiàn)為典型的權力關系，從而將稅收立法宗旨確定為對國家財政收入的保護。“公共需要論”則體現(xiàn)了廣泛的“契約精神”，突出稅收立法中相關主體的平等地位以及涉稅法律、法規(guī)權利與義務的平等分配。③

“公共需要論”更強調稅收無償性、強制性、固定性等形式特征與稅收本質上的返還性的聯(lián)系，以及對納稅主體自覺遵從意識的要求，更能體現(xiàn)現(xiàn)代社會人性化管理的要求，更有利于稅收推動和諧社會的建設。211.2.2稅收本質稅收在本質上是以滿足公共需要為目的，由政府憑借政治權力進行分配而體現(xiàn)的特殊分配關系。

關于稅收本質的定義，我們首先強調的是，由于它解決的是分配問題，處于社會再生產的分配環(huán)節(jié)，因而它所體現(xiàn)的是一種分配關系。所謂分配就是解決社會產品歸誰占有、歸誰支配，以及占有多少、支配多少的問題。征稅的過程就是政府把一部分國民收入和社會產品從微觀經濟組織或個人手中轉由政府支配的過程。對稅收本質需進一步強調的是，與一般的社會產品分配相比，無論是參與分配的主體，還是分配的依據(jù)，乃至分配的方式方法，它都具有明顯的特殊性，是一種特殊的分配，由此，它所體現(xiàn)的分配關系也是一種特殊的分配關系。221.稅收的本質是一種分配關系

物質資料的生產活動是人類最基本的經濟活動。從生產到消費的循環(huán)往復構成社會物質資料再生產的全過程，分配是連接生產與消費的必要環(huán)節(jié)。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分配主要是對社會產品價值的分割，以確定不同社會主體對社會產品的占有和支配份額。

社會產品價值由C、V、M三個部分組成。其中C是生產中被消耗的原材料、機器設備等的補償價值；V是對生產中消耗的活勞動的補償價值，用以滿足勞動者及其家屬的生活消費需要，是必要產品價值，是勞動力再生產的需要。M是剩余產品價值。稅收的征收會使被征收的價值部分脫離原有的生產經營活動，用于非生產性的公共產品需要。為保證社會再生產的正常運行，稅收一般以剩余產品價值作為分配對象。但是V和C的部分也可以成為稅收征收的對象。23

從稅收參與V的分配看，由于勞動者及其家屬生活消費需要有較大的伸縮性，而且影響其伸縮的因素有很多，對勞動者必要的補償價值與剩余產品價值很難有一個確定的數(shù)量界限。在現(xiàn)實經濟生活中，當社會成員的收入達到較高的水平時，要求其將收入的一定份額作為稅收繳納給政府也是完全可行的。從稅收參與C的分配看，在一定的經濟體制下，當政府要求企業(yè)將固定資產折舊的一部分上繳財政時，雖然并沒有直接稱其為“稅”，但其基本特征與稅收并無二致。24

當稅收參與社會產品各部分的價值分配時，必然導致政府與產品價值原擁有者之間的利益分配關系。對M征稅，說明投資者通過生產經營創(chuàng)造的一部分剩余產品價值轉由政府支配，是投資者一部分經濟利益的犧牲。通常，政府會通過對不同行業(yè)、不同性質的企業(yè)確定高低不同的稅負，調整其經濟利益關系，實現(xiàn)特定時期的政策目標。例如，我國1994年以前的企業(yè)所得稅就是根據(jù)企業(yè)性質的不同分別規(guī)定不同的稅收征收標準和方法，不同企業(yè)之間的稅負有明顯差距。這種稅負的差異體現(xiàn)了政府與不同企業(yè)之間在對剩余產品價值的分配中利益關系的差別。對V征稅，直接體現(xiàn)政府與社會成員個人之間的利益分配關系。例如，我國2018-2019年個人所得稅改革后，雖然采取了綜合與分類相結合的征稅模式，對個人某些不同形式收入仍規(guī)定了不同征稅方式和標準，體現(xiàn)政府與社會成員個人之間利益關系的差異。252.稅收是一種特殊的分配關系

（1）稅收分配關系的特殊性首先應從稅收分配的“目的”著眼。

稅收分配關系特殊性的體現(xiàn)首先也是由其“分配目的”決定的。正是由于稅收是以滿足社會全體成員對公共產品的需要為目的的，在其分配活動中才體現(xiàn)出與其他分配方式相區(qū)別的典型特點。

由于稅收分配的最終目的是滿足全體社會成員的公共需要，稅收分配關系就不僅僅是簡單的政府與納稅人的關系。它比經濟范疇的其他分配關系具有更為復雜的內容。從根本上講，它體現(xiàn)的是國家與納稅人之間的利益分割關系。一方面，國家承擔著為全體社會成員提供公共產品的職責；另一方面，國家可據(jù)此向全體社會成員無償征收稅收。26但由于“國家”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在具體的稅收活動中，相關主體的相互關系可分為兩層：第一層是國家分別與稅務機關和納稅人的兩重關系；第二層是稅務機關與納稅人的征納關系。

在第一層關系中，國家作為一方主體，是廣義的“民眾”的代名詞，也是實質意義上的征稅主體。國家與稅務機關的關系是既要授予其必要的權力，以保證其職能的履行；同時，又必須嚴格規(guī)范其權力的行使范圍、行使方式等，以防止權力的濫用，防止權力代表者（稅務機關）對權力的真實擁有者（社會全體成員）權益的損害。國家與納稅人的關系首先體現(xiàn)為國家征稅的依據(jù)是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