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專題研究 （2）,第十六講：余華與先鋒小說 教學課件 梁瑜霞,本講主要內容 一、何謂先鋒小說（先鋒、先鋒文學、先鋒小說） 二、先鋒小說的分期及其代表作家（一、二、三、） 三、先鋒小說發(fā)展的文化背景 四、余華及其作品評價（一、二、三、四）,一、何謂先鋒小說,1、先鋒和先鋒文學：“ 先鋒”一詞，最早是一個軍事術語，指“先頭部隊”；19世紀上半葉演變成為一個政治術語，用來指代空想社會主義者對未來的向往、設計和虛構；19世紀后半葉以來，該詞被用來描述現(xiàn)代主義、后現(xiàn)代主義的文學和藝術，產生了“先鋒文學”的概念。所謂“先鋒文學“是相對的，在所有的文化范疇中，總有一種比較激進、帶有反抗背叛性質

2、的文化，它們或者處于上升階段，或者瞬間便已逝去，肯定有一種積極意義。所以，凡是具有冒險精神、創(chuàng)新意識、超前風格的文學藝術都具有先鋒性，是廣義的“先鋒文學”概念；狹義的”先鋒文學“，是現(xiàn)代主義文學的同義語。 2、先鋒小說：這里所謂的“先鋒小說”，特指20世紀80年代中期，出現(xiàn)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以馬原、余華為代表的重在進行小說敘事革命、語言實驗、生存探索的新潮小說。,二、先鋒小說的分期及其代表作家（一）,先鋒小說的創(chuàng)作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 ： 80年代中期馬原、莫言、殘雪為代表。他們的崛起可以當作先鋒小說的真正開端。這些作家的先鋒試驗在 敘事革命、語言實驗、生存探索三個層面上同時進

3、行。馬原是敘事革 命的代表人物，他的岡底斯的誘 惑西海的無帆船虛構涂滿古怪圖案的墻壁等作 品讓人耳目一新。這些小說中，作者及其朋友直接以自己的本 名出現(xiàn)在小說中，并讓多部小說互相指涉； 設置了許多有頭無尾的故事并對之進行片斷連綴式的情節(jié)結構方式，似 乎暗示了經驗的片斷性與現(xiàn)實的不可知性，產生了似真似幻的敘述效 果，馬原的這些敘述探索形成了著名的“馬原的敘 事圈套” ，并以引人注目的方式消解了此前人們所熟悉的現(xiàn)實主義 手法所造成的真實幻覺，成為以后的作家的模仿對象和小說實驗的起 點。莫言是語言實驗的先鋒，他的小說形成了個人化的 神話世界與語象世界，并以其獨特的感覺方式對現(xiàn)代漢語進行 了引人注目的

4、扭曲與違反，形成一種富于 主觀性與感覺性的個人文體。這種文體，在一定意義上是把詩語引入小說的一種嘗試。這在 他的中篇小說如筑路、白狗秋千架、爆炸、球狀閃電 等小說中表現(xiàn)尤為明顯。殘雪則率先在生存探索方面進行冒險。她的山上的小屋等小說以一種丑惡 意象的堆積，凸現(xiàn)外在世界對人的壓迫以及人自身的丑陋與無望，把 一種個人化的感覺上升到對人的生存狀態(tài)的寓言的層次。,二、先鋒小說的分期及其代表作家（二）,第二階段：稍晚于馬原的先鋒小說家的有格非、孫甘露、蘇童、 余華、洪峰、北村等人.其中的格非、孫露、余華代表了先鋒小說的新發(fā)展。格非在馬元的基礎上也致力于自己的“敘事迷宮”的構建，以人物內在意識的無序性構筑

5、 出一團線圈式的迷宮其中有纏繞、有沖撞、也有意識的彌散與短 路。這標志 了格非對現(xiàn)實的懷疑，他著重描寫人與物的相互脫離，在這樣的 錯位式的情景中，人物仿佛已變成了若有若無的鬼魂，身歷的事 件則比傳聞還要虛渺。這種敘述與判斷的不確定，使得小說的世界變 得恍惚起來。先鋒小說家都很重 視小說的語言，但在語言實驗上走得最極端的是孫甘露的信使之函、 訪問夢境、請女人猜謎、我是少年酒壇子等作品。孫甘 露的這些小說徹底斬斷了小說與現(xiàn)實的關系，而專注于幻象與幻境的 虛構，但這些幻象與幻境又都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屑與線索，無法 構成一個條理貫通的虛構世界。他著力于使小說語言詩化的詩性探索， 詞語被斬斷了能指與所

6、指的關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搭配起來， 使能指自我指涉與相互指涉。如信使之函中 “信是焦慮時鐘的 一根指針”、“信是耳語城低垂的眼簾”、“信是錨地不明的孤獨航 行”等等幾十個充滿了詩意的夢囈式的對“信”的述說，在每一句述 說下摘錄一段信使所送的信中的段落，這些段落同樣華美、富于詩意 而又沒有任何現(xiàn)實或者象征的寓意。孫甘露的小說語言實驗，其實最 接近的是超現(xiàn)實主義詩歌與繪畫，他的小說是這些語言的與視覺的幻 象集合而成的恍惚曖昧的夢與詩，這比莫言著力于表現(xiàn)自己的主觀世 界的語言探索更進了一步：在莫言那里語言仍然有著主體的、現(xiàn)實的、 與人文的意義，孫甘露則抽空了這些意義而只剩下純凈的言辭。,二、先

7、鋒小說的分期及其代表作家（三）,與以上兩位相比，余華發(fā)展了殘雪小說對人的存在的探索。他的小說在殘雪的基處上大開殺劫，以一種 冷靜的筆調描寫死亡、血腥與暴力，揭示人性的殘酷與存在的荒謬。在四月三日事件河邊的錯誤現(xiàn)實一種難逃劫數等作品中，他細致地描寫人與人之間的殘殺，人們雖然在彼此傷害、殺戮，生活的本相是如此的殘酷，但是人類卻仍然莫名其妙地繁衍。他早期的這些小說中敘述者在表現(xiàn)這種冷漠與殘酷時，由于刻意追求的冷峻風格而使得作者的態(tài)度顯得曖昧，事實上余華的這種貌似超然而冷靜的敘述風格來源于作家與現(xiàn)實之間的一種緊張關系，他要與他筆下的人物及其代表的人性的殘暴與殘酷的一面保持距離。不論善惡，他都要保持一種

8、理解之后的超然，并由之產生一種悲憫心，這也導致了他在進入90年代之后的在活著許三觀賣血記中的風格轉變： 這些小說在描寫底層生活的血淚時仍然保持了冷靜的筆觸，但更為明顯的是加入了悲天憫人的因素。 除過以上三位作家以外，北村的小說 施洗的河、瑪卓的愛情等小說從神學生存論的角度來考察人 在缺少了神性的一維之后的生存狀態(tài)，也值得重視。,三、先鋒小說發(fā)展的文化背景,90年代初，當初 被人們看作是先鋒的作家們紛紛降低了探索的力度，而采取一種更能 為一般讀者接受的敘述風格，有的甚至和商業(yè)文化結合，這標志了80 年代中期以來的先鋒文學思潮的終結。 在先鋒文學作為一種思潮已經過去的情況下， 我們回頭來看80年代

9、中期先鋒文學的出現(xiàn)，就會發(fā)現(xiàn)在當時的文化背 景中，這并不是一件十分突兀的事情。文革后的中國文化界引進了數 量相當多的現(xiàn)代主義與后現(xiàn)代主義的文學作品，西方現(xiàn)代的哲學、藝術與社會思潮亦相伴而來。以文學領域來說，心理分析小說、意識流、 魔幻現(xiàn)實主義、新小說派以及理論界的形式主義、敘述學、結構主義、存在主義等成為人們所關注與爭論的熱點。在這種情況下，中國作家在80年代初便有意識地在自己的創(chuàng)作中移植西方文學中自現(xiàn)代主義以來的藝術手法與文學觀念。事實上，80年代以來的主流意識形態(tài)與知識界的新啟蒙主義思潮，都不能形成籠罩全局的“共名”狀態(tài)， 給作家們在思想與藝術上的探索留下了一點空間，使得中國作家接受西方現(xiàn)

10、代文學觀念并以之刺激自己的探索成為可能。先鋒文學先天地帶有西方文學影響的痕跡，如馬原、格非、孫甘露都承認博爾赫斯的影響。承認影響的存在卻并不等于抹煞先鋒作家們的努力，如馬原、格非等人不同于博爾 赫斯對純粹的幻想世界的迷戀，帶上了一種傳統(tǒng)東方關注“現(xiàn)象”而 不重視“真”與“幻”的區(qū)別的亦真亦幻色彩（馬原可能還受西藏宗教文化的影響）；孫甘露的詩性探索也立足并著力于對現(xiàn)代漢語詩性功能的挖掘等。綜合來看，先鋒小說在敘事革命、語言實驗與生存探索這三個層次上的推進，對后來的文學創(chuàng)作產生了影響。,四、余華及其作品評價（一）,（一)余華簡介： 余華，浙江海鹽人，1960年4月3日出生于浙江杭州，后來隨父母遷居

11、海鹽縣。中學畢業(yè)后，因父母為醫(yī)生關系，余華曾當過牙醫(yī)，五年后棄醫(yī)從文。進入縣文化館，從此與創(chuàng)作結下不解之緣。 1984年短篇小說星星發(fā)表，并在北京魯迅文學院與北師大中文系合辦的研究生班深造，1987年發(fā)表十八歲出門遠行西北風呼嘯的中午四月三日事件一九六八年引起文壇關注，1988年發(fā)表現(xiàn)實一種 河邊的錯誤世事如煙死亡敘述難逃劫數古典愛情使他成為中國大陸先鋒派小說的代表人物，與蘇童、葉兆言、格非、孫甘露等人齊名。1989年往事與刑罰鮮血梅花愛情故事此文獻給少女楊柳兩個人的歷史發(fā)表并調入嘉興文聯(lián)工作。1991年發(fā)表在細雨中呼喊，1992年發(fā)表活著，1993年辭職到北京，以寫作為生。1994年發(fā)表戰(zhàn)栗

12、，1995年發(fā)表許三觀賣血記我沒有自己的名字等 。,四、余華及其作品評價（二）,（二）余華小說的分期及特點：自其處女作十八歲出門遠行發(fā)表后，便接二連三的以實驗性極強的作品，在文壇和讀者之間引起頗多的震撼和關注。 他的創(chuàng)作以1991年發(fā)表的在細雨中呼喊為界限，分為前后兩期：前期以中短篇小說為主，小說的結構、語言、敘述方式讀帶有很強的實驗性。內容上，以人的罪惡、暴力、死亡為主要描寫對象；用冷酷、殘忍的筆調揭示人性中丑陋、陰暗的一面；語言上以純凈細密的敘述，打破日常的語言秩序，組織著一個自足的話語系統(tǒng)； 建構起一個又一個奇異、怪誕、隱秘和殘忍的獨立于外部世界和真實的文本世界及文本真實。 后期主要以長

13、篇為主，人的生存狀況、死亡仍然是主要內容，敘述風格從暴躁變?yōu)槠届o，小說世界從虛擬的現(xiàn)實逼近生活的真實。 在細雨中呼喊使他從狂暴狀態(tài)松弛下來的第一個長篇，小說用回憶的“細雨”滋潤“呼喊”的緊張；活著更加松弛，不再“以暴還暴”，而是逆來順受；許三觀賣血記在溫和的基礎上有多了一些亮色，甚至有了含而不露的幽默和溫情。,四、余華及其作品評價（三）,（三）余華小說的轉變及其原因： 到了在細雨中呼喊活著和許三觀賣血記，余華的文風大變：內容更故事情節(jié)化；文字更平實易懂，對白口語化；敘述手法趨向傳統(tǒng)化，可讀性更強了。事實上，也正是這些長篇小說，為余華贏得了文壇內外的眾多的認同。似乎也是通過此二書，余華從眾多同時

14、期的先鋒作家群里脫穎而出，其名之盛，儼然已成為中青年作家的代表性人物了。小說的可讀性的強化，也為其贏得了市場。然而，對剛發(fā)萌的中國先鋒文學來說，余華的成功，顯然具有諷刺性。如果將先鋒作家余華的成功，看成是對先鋒性的妥協(xié)后的成功，對中國先鋒文學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這種現(xiàn)象，也許暗示了，先鋒文學業(yè)在中國的式微，它必將對余華之后的作者們產生深刻的影響。而余華的成功，對同時期的先鋒作家，刺激更大。至少馬原，也已在漸趨妥協(xié)。不管是對先鋒性的妥協(xié)、對市場妥協(xié)，還是對讀者妥協(xié)；可以說，余華的成功，就是妥協(xié)的結果。,四、余華及其作品評價（四）,余華沒有將先鋒小說進行到底，在一片贊揚聲中突然轉向，其原因有三：其一，來自先鋒文學自身局限的不可超越性。作為先鋒，必須始終保持和社會、大眾、傳統(tǒng)、世俗的距離，甚至對立，因此，遭到誤解和忍受寂寞成為必然；一旦被接受，又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