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經(jīng)濟學原理完善刑事懸賞制度 刑事懸賞在本質(zhì)上是偵查機關私法上的法律行為，目的是與舉報者即刑事懸賞的相對人就犯罪信息進行交易。刑事懸賞的成本包括作為交易成本主體的賞金、相對人的權益保護成本、犯罪信息的確認成本。刑事懸賞的收益包括提高偵破效率、增加相對人激勵并形成遏制與偵破犯罪的良好氛圍、彰顯執(zhí)法誠信與契約精神。完善我國刑事懸賞制度，有必要合理確定相對人，明確交易主體，重視相對人的權益保護，保障交易安全。作為一種偵查措施，刑事懸賞已被世界各國偵查機關廣泛采用。自1998年，我國也開始在刑事偵查程序中大規(guī)模應用懸賞機制。刑事懸賞的產(chǎn)生是制度選擇的結(jié)果。同其他任何制度一樣，它的成本與收益決定著制度的供給與需求以及人們對它的好惡取舍。制度透視：刑事懸賞的本質(zhì)我國刑事懸賞制度的確立是典型的供給主導型制度變遷，即由政府命令或法律的引入和實行的一種制度變遷。雖然在我國懸賞機制古已有之，為獲取情報而支付金錢這一做法和執(zhí)法歷史一樣古老，然而，新中國建立后，受社會正統(tǒng)價值導向、計劃經(jīng)濟體制和刑事案件發(fā)案率等諸多因素的影響，懸賞機制在刑事偵查中極少運用。近年來，市場經(jīng)濟體制的建立，加速了利益主體的多元化和社會關系的復雜化，使得刑事案件的數(shù)量激增，犯罪的手段與種類也日益復雜，并出現(xiàn)智能化、集團化、流竄化的趨向，犯罪分子毀滅證物、線索的意識與反偵查能力隨之增強，從而給刑事偵查人員的查緝抓捕工作帶來了很大困難。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1998年5月10號，公安部在發(fā)布的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guī)定第二百五十七條規(guī)定： “為發(fā)現(xiàn)重大犯罪線索，追繳涉案財物、證據(jù)，查獲犯罪嫌疑人，必要時，經(jīng)縣級以上公安機關批準，可以發(fā)布懸賞通緝令?！弊源耍淌聭屹p才開始被較為有序地采用。從其變遷過程可以看出，刑事懸賞在本質(zhì)上就是一套有關信息交易的制度安排。眾所周知，犯罪信息是罪犯實施犯罪所留下的線索或者痕跡以及其他有關犯罪行為或行為主體的情況，獲取犯罪信息是偵破刑事案件的關鍵。然而，犯罪信息也具有成本，犯罪信息也是一種稀缺資源，對于犯罪信息的收集、傳輸和處理都需要成本投入。在這種情況下，潛在的舉報者更應該被假定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經(jīng)濟人，依靠群眾不能再僅僅寄希望于群眾覺悟的提高，更應該注重經(jīng)濟激勵的運用，懸賞機制因此被采用。由此可見，刑事懸賞在本質(zhì)上是偵查機關私法上的法律行為，行為的目的就是與舉報者即刑事懸賞的相對人就犯罪信息進行交易。刑事懸賞的成本結(jié)構制度經(jīng)濟學認為，對一項制度進行評價，首先要對該制度進行成本收益分析?！叭绻A期的凈收益超過預期成本，一項制度安排就會被創(chuàng)新”。具體而言，刑事懸賞的成本主要包括以下內(nèi)容：（一）賞金是懸賞成本的主體。賞金就是刑事偵查機關期待獲得的犯罪信息的價格。提高賞金，就會增加交易量，從而增加刑事懸賞制度的正面績效。美國國務院和司法部聯(lián)合設立了獎勵基金以征尋破案線索，自1990年該獎勵計劃實施以來，已有20多人領走了超過300萬美元的獎金，個人領取的最高獎金為75萬美元。我國自上個世紀90年代開始將懸賞機制引入刑事偵查以來，懸賞數(shù)額也有越來越多的趨勢。當然，不同國家、同一國家的不同地區(qū)、不同的犯罪種類，刑事懸賞很難設定統(tǒng)一的幅度和標準。但是，應當看到，賞金數(shù)額并非越多越好，合理的賞金應該反映犯罪信息的價格以及相對人（舉報人）承擔的風險，否則就會影響潛在的知情者提供信息的積極性。（二）相對人的權益保護成本。如果相對人除進行交易外，還要保障自身的人身財產(chǎn)安全，勢必要耗費很高的邊際成本，以至于相對人的交易收益還不足以彌補自身的安全保障成本，理性的相對人自然會選擇放棄交易，犯罪信息的供給量必然將趨于不足。而且，案件越重大，犯罪分子在犯罪實施前后，越要經(jīng)過縝密思考，力求盡量縮小犯罪的知情范圍，于是，能夠知道案件線索的人也就較少。如果再有交易安全的隱患，愿意進行信息交易的人就更少，刑事懸賞制度的預期目的將無法實現(xiàn)。因此，為相對人保密是偵查機關進行犯罪信息交易應盡的義務，相對人的權益保護成本是刑事懸賞制度設計時必須考慮的內(nèi)容。（三）犯罪信息的確認成本。實踐中，相對人用來交易的信息多數(shù)情況下并非偵查機關想要獲取的犯罪信息。偵查機關必須做大量的工作對所有的信息和線索認真核實和篩選，以確認其是否對案件的偵破工作有意義，這勢必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財力、物力。甚至還有些虛假信息將導致偵查機關的錯抓錯捕或者采取其他的錯誤偵查措施，從而導致偵查資源的浪費乃至對受害方的國家賠償責任。而且，在多個相對人均提供了相關線索的情況下，判斷線索的價值變得更為復雜。在此情況下，偵查機關必須綜合考察各個線索對案件偵破發(fā)揮的具體作用、相對人的情況以及相對人承擔的風險等因素，以貫徹按價值付酬的原則。這也需要額外的成本投入。刑事懸賞的收益分析當前看來，形式懸賞的收益結(jié)構至少包含下述三個方面：第一，提高偵破效率，減少刑事偵查的整體耗費。刑事懸賞制度在配置資源、降低交易費用方面有著相對較高的效率和優(yōu)勢，能給偵查機關和相對人帶來收益狀況的改善，因而該制度是偵查機關搜尋有效犯罪信息的最優(yōu)選擇。事實證明，懸賞在刑事案件的偵破上發(fā)揮了不可替代的積極作用。一些重大案件因為懸賞機制的運用，獲得許多有價值的線索，從而快速破案，節(jié)約了大量的辦案成本。就我國而言，自1999年以來，公安部發(fā)布懸賞通緝令23份抓獲18人，成效顯著。2004年3月，根據(jù)三亞市群眾陳某的舉報，警方抓獲了公安部懸賞20萬元緝拿的殺害4名同學的兇犯。顯而易見，刑事懸賞制度以較低的成本投入，獲得了較大的收益和回報。第二，激勵相對人并引發(fā)積極的外部效應。在市場經(jīng)濟條件下，群眾更應被當做理性人看待，當他們面臨幾種可供選擇的方案時，會選擇使其收益或效用達到最大的那個方案。而懸賞機制使得相對人認為自己的舉報行為與收益最大化的目標之間具有邏輯一致性，從而激勵這種行為。當然，決定人們行為的因素除理性動機外，還有感情、信念、信仰等非理性因素，但這并不影響對刑事懸賞的相對人基于行為理性化假設進行的務實性分析。而且，刑事懸賞在增加相對人激勵的同時，會形成遏制與偵破犯罪的良好氛圍。第三，彰顯執(zhí)法誠信與契約精神。懸賞通緝令發(fā)出后，對于適格的相對人提供的有價值的線索，偵查機關應該按照約定支付賞金。刑事偵查機關及時履行承諾給付賞金，可以很大程度上促進政府誠信及整個社會信用體系的建立。而且，刑事懸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視為偵查機關向不特定人要約提供案件線索并相應給付一定報酬，以激勵其完成指定行為的特殊契約。偵查機關懸賞并履約的行為亦可彰顯作為市場經(jīng)濟靈魂的契約精神。完善刑事懸賞的制度安排由以上分析可見，刑事懸賞是一套預期收益遠大于預期成本的有效制度，已在我國的刑事偵查實踐中發(fā)揮了積極的作用。然而在實施過程中，也出現(xiàn)了不少問題，影響著刑事懸賞的制度績效。鑒于此，應進一步從以下幾個方面完善其制度安排，以使其真正成為打擊犯罪的有力工具。首先，合理確定賞金，保證相對人的交易利益。作為公安機關的交易成本，賞金必須有可靠的來源，或者來自于政府的財政基金，或者來源于專設的刑事懸賞基金。明確其來源，完善經(jīng)費制度可以避免或減少偵查機關與相對人因賞金發(fā)生的糾紛?？紤]到我國各地區(qū)經(jīng)濟發(fā)展的不平衡，在賞金的數(shù)額上沒有必要也不可能設立一個全國統(tǒng)一的標準，但公安部可以就賞金的幅度作出規(guī)定，各地公安機關針對具體案件，根據(jù)賞金的來源、支付能力、案件的性質(zhì)及社會影響合理且明確地規(guī)定賞金的數(shù)額。在賞金的發(fā)放上，應貫徹按線索價值付酬的原則，多人提供犯罪信息的，根據(jù)各條線索對于偵破案件的具體作用分配賞金。多級公安機關同時懸賞的，舉報人只要提供的是有價值的線索，可以同時獲得兩個或多個懸賞通緝令上的賞金。其次，規(guī)定刑事懸賞的發(fā)布機關和相對人，明確交易主體的范圍。刑事懸賞的發(fā)布機關應為縣級以上公安機關，其他任何機關無權發(fā)布。但懸賞通緝令與一般的通緝令應該有所區(qū)別，根據(jù)案情需要，刑事懸賞可以由各地公安機關在各自的管轄范圍內(nèi)發(fā)布，也可以利用各種媒體例如廣播、電視、網(wǎng)絡、報紙等在其管轄范圍外乃至全社會公布。凡符合法律規(guī)定、完成了刑事懸賞中要求行為的人均可成為刑事懸賞的相對人。犯罪嫌疑人的近親屬可以成為刑事懸賞的相對人。對于正在服刑的罪犯，因為我國已經(jīng)建立了較為完善的立功及減刑制度，可以不納入刑事懸賞相對人的范圍。而負有特定職責的公安司法人員，即使完成了刑事懸賞中所要求的行為，也不能取得報酬。第三，重視相對人的權益保護，保障交易安全。如果交易安全不能保障，偵查機關與相對人就犯罪信息的交易就無法開展。接受信息的公安機關有保障相對人人身、財產(chǎn)安全的職責。為給相對人積極提供線索創(chuàng)造良好的制度環(huán)境，必須盡快完善相對人的人身、財產(chǎn)保護制度，并健全相關的配套措施。偵查機關對于提供線索的相對人的姓名、身份、住址、聯(lián)系方式應進行保密。偵查機關還可為相對人提供一些必要的保護措施例如提供緊急求助電話和專人陪護。為保障相對人的人身安全，對一些重大的集團犯罪案件或者共犯尚未完全歸案的共同犯罪案件，如果相對人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偵查機關可根據(jù)具體情況對其采取更改姓名或者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