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申報 ?第一任主筆蔣其章卒年及其他鄔國義(華東師范大學歷史系 , 上海 , 200241 )摘 要 : 蔣其章作為?申報 ?創(chuàng)刊時的第一任主筆 ,其卒年仍是一尚未獲解決的問題 。文中以新的資料 ,據(jù)晚清詞人王以敏?檗塢詞存 ?“哭蔣子相 的詞作 ,及蔣氏同僚趙國華?青草堂補集 ?所撰的一副挽聯(lián) ,論證其于光緒十八年正月十五日 ( 1892年 2 月 13 日 ) 元宵節(jié)逝世 ,享年僅五十歲 。對其后期在山東巡撫 幕府及在濟南交游的情況 ,也作了新的考述 。關(guān)鍵詞 : ?申報 ?館 ;主筆 ;蔣其章 ;卒年蔣其章是 1872 年?申報 ?創(chuàng)刊時的第一任主筆 。關(guān)于其生平事跡 ,歷來不甚清楚 。

2、在拙作?第一部翻譯小說 譯事考論 ?第 三 節(jié)“蔣 其章 其人 事 跡 中 , 利 用當 時的 報 刊雜 志 , 有關(guān) 清人 詩文集 、日記 、奏稿及縣志 ,包括未刊手稿 、科考案卷等原始資料 ,已作了具體而 詳?shù)?考 述 。然 而 , 有關(guān)蔣氏的卒年 ,仍是一尚未獲解決的問題 。近日筆者在閱讀清人文集時 ,發(fā)現(xiàn)了一些新的資料 ,故對此作一補說 。一在拙文中 ,據(jù)相關(guān)資料說明 ,至 19世紀 90年代初 ,蔣其章一直在山東張曜幕府任事 ;在其友人蔣師 轍光緒十八年 ( 1892 )?臺游日記 ?中 ,提到“錢塘蔣其章子相 等皆為其點定詩集 ,似說明蔣氏至 1892 年 還健在 。至于他此后的行

3、跡 ,以及卒于何年 ,那么因史料缺乏 ,不得而知 ,還有待進一步的尋繹和開掘 。據(jù)新發(fā)現(xiàn)的資料 ,在王以敏?檗塢詞存 ?卷二 ,有一首“哭蔣子相 的詞作 ,現(xiàn)引錄如下 :百字令哭蔣子相竹山才調(diào) ,記彈琴嗜酒 ,目空天壤 。不是老兵蓮幕客 ,三黜誰容疏放 ? 廿載思君 ,紫臺青塚 ,重理珠泉榜 。鬢絲堆雪 ,彩毫依舊無恙 。幾日送我旗亭 ,醉魂醒未 ,影事隨春往 。燕子樓空雛鳳死 ,誰弔屯田仙掌 ? 煙柳微詞 ,霜花剩藁 ,都付秋墳唱 。剌船歸矣 ,海濤終古哀響 。君令甘肅敦煌 , 掛吏議 ,參軍新疆十余載 。晚隨張勤果重來濟上 。著有?明湖漁唱詞 ?,以無子 ,身后俱佚去 。詞中小注說到 ,蔣

4、其章中進士后任敦煌縣令 ,后“掛吏議 ,即遭到諫官的指摘彈劾 ,參軍新疆十余 年 。又說到他為“老兵蓮幕客 ,南齊尚書令王儉府第被時人譽為蓮花池 ,故幕府又雅稱為蓮幕 ,幕僚也 稱為蓮幕客 。小注說他“晚隨張勤果重來濟上 ,即指蔣為幕僚隨山東巡撫張曜來到濟南之事 。而其晚 年著有?明湖漁唱詞 ?,亦“以無子 ,身后俱佚去 。結(jié)合詞中所說 ,其詞作“都付秋墳唱 ; 又謂“剌船歸 矣 ,海濤終古哀響 ,剌船即劃船 ,由此可知蔣其章已經(jīng)逝世 ,其骸骨也已由船海運回家鄉(xiāng) 。詞中稱道蔣 氏才氣過人 ,豪放不羈 ,謂其有“竹山才調(diào) ,彈琴嗜酒 ,目空天壤 ,又回憶了兩人二十多年的交往 ,對其 鄔國義 :?

5、第一部翻譯小說 譯事考論 ?,?中華文史論叢 ?2021 年第 4 期 。蔣師轍?臺游日記 ?卷四記載 : 光緒十八年 ( 1892 )“七月朔 ,錄詩乙集 ,自戌寅始 ;此后詩什無一二 。封邱何家祺吟秋 、錢塘蔣其章子相 、同邑素際唐伯虞 、顧云石公皆為點定 , 褒貶去取 , ; 人人殊 ,私意亦迷所向 ,當全錄之 , 異日幸有進境 , 此冊仍以供覆瓿耳 。?叢書集成續(xù)編 ?第 236 冊 , 上海 : 上海書店出版社 ,1994 年 ,第 202 頁 。 王以敏 :?檗塢詞存 ?卷二 ,光緒九年 ( 1883 )刊本 ,第 17 頁 。90鄔國義 : ?申報 ?第一任主筆蔣其章卒年及其他遭

6、遇及逝世表示了深切的哀悼 。按詞作者王以敏 ( 1855 1921 )是晚清著名的詞人 ,又名以 ,字子捷 ,一字夢湘 ,號檗塢 ,湖南武 陵 (今湖南常德 )人 。同治十二年 ( 1873 )舉人 。光緒 十 六年 ( 1890 ) 中進 士 , 授 翰林 院編 修 。后 任甘肅鄉(xiāng)試正考官 ,官江西 、南康等地知府 。辛亥革命后 ,棄官回籍 。著有?檗塢詩存 ?、?檗塢詞存 ?等 。他為人豪爽任氣 ,倜儻不群 。在中舉后 ,曾先后入河督及山東巡撫幕 。如王乃征?王夢湘墓志銘 ? 所說 :“嘗佐河 帥 及 東 撫 幕 , 在 山 東 巡 撫 張 曜 的 幕 府 擔 任 文 墨 筆 札 工 作

7、。我 們 知 道 , 光 緒 十 二 年( 1886 ) ,張曜赴任山東巡撫 ,蔣其章等也隨之到了濟南 。在此后的幾年中 ,蔣一直在張曜的幕府任事 。兩人既是同僚 ,又早有交誼 ,故在這段時期時相過從 ,頻有交往 。王以敏曾組織“湘煙閣詩鐘社 ,與一 些友人交游聚會 ,詩詞唱和 。據(jù)徐壽茲?湖橋春影圖題詞附 ?跋云 :“丁亥 ( 1887 )春仲 ,與同里孫蘊苓承 鑒 、張采南頡輔同客濟上 ,得識湘南王夢湘以敏 、浙江蔣子相其章 、藍六屏慶翔 、山左毛薌林慶澄 、稚云承霖 ,尊 酒倡酬 ,時有佳節(jié) 。便可見他與蔣其章等人在濟南詩酒唱酬活動之一斑 。一直到光緒十六年王以敏 考中進士之后 ,選入翰

8、林 ,才離開濟南 ,遷居京師 。有此一段因緣 ,故當他后來在京城得知蔣其章逝世的消息 ,便寫下了這一悼亡之作 。關(guān)于此詞的寫作年代 ,需要稍作考訂 。按此詞為王以敏?檗塢詞存 ?卷二最末一首 。?詞存 ?編次大 致依年份排列 ,卷二為“海岳云聲 ,在此詞之前 ,詞作有?唐多令壬辰夏五予居都門 ,有騎省之戚喪殯草草 , 復迫饑 驅(qū) ,七月出彰義門感賦 ?,?鬲溪梅令癸巳上元后三日 ?及?解連環(huán)日本女郎小華生畫像為江建霞前輩賦 ?。壬辰為光緒十 八年 ( 1892 ) ,癸巳為光緒十九年 ( 1893 ) ,此詞系于上述兩詞之后 ,故當作于光緒十九年之后 。又 ,?詞存 ?卷三為“燕山鐘梵 ,開頭

9、第一首為?長相思雨出西直門 , 至畏吾邨展李西涯墓 乙未 ?,乙未為光緒二十一年 ( 1895 ) 。故此詞 當作 于 光緒 二十 一 年 ( 1895 ) 前 。也 就是 說 , 此詞 當 作于 光 緒 十 九 年 至 光 緒 二 十 年 ( 1894 )間 。換言之 ,蔣其章之卒 ,當必在光緒二十年 ( 1894 )年底之前 ,應無疑問 。不過 ,至于他究竟卒于何時 ,由于不能確切斷定此詞作于光緒十九年還是二十年 ,考慮到當時蔣在 山東 ,王正在北京任翰林院編修 ,兩地相距甚遠 ,他得知蔣逝世的消息 ,自然也需一段時間 。而且 ,并不清楚它究竟是在蔣逝世的當年所作 ,還是在其死后假設干年后

10、的追悼 。因此 , 單憑上述王以敏“哭蔣子 相 的詞作 ,我們?nèi)匀粺o法直接考出蔣其章的卒年 。那么 ,蔣其章究竟卒于何年呢 ? 進一步尋繹的結(jié)果 ,發(fā)現(xiàn)在蔣的另一同僚趙國華所著?青草堂補 集 ?一書中 ,有著十清楚確的交代 。該書卷六“聯(lián)語 下 ,載有趙氏所作的一副挽聯(lián) :幕府水泉清 ,我共軍諮慚祭酒 燈宵殘月墮 ,誰期詞社咽屯田挽錢塘蔣子相其章 。中丞幕府自南海張公樵野蔭桓后 ,余為長者十年矣 ,君近亦在矣 。工倚聲 ,壬辰元夕踏燈歸而歿 。壬辰 。這一挽聯(lián)清楚地說明 ,蔣其章在“壬辰元夕 ,即光緒十八年 ( 1892 )元宵節(jié)踏燈歸來之后逝世 。而 挽聯(lián)末署“壬辰 ,說明應即是在蔣逝世的本

11、年所作 。挽聯(lián)的作者趙國華 ( 1838 1894 ) ,字菁衫 ,直隸省豐潤縣 (今河北豐潤 )人 。咸豐八年 ( 1858 )舉人 , 同治二年 ( 1863 )中進士 。以后出仕山東 ,歷任鄆城 、泰安 、德州 、沂州等地知縣 、知州 、知府 ,署理文案總 辦 (類似秘書長 ) ,官至山東省按察使 、鹽運使 。他是晚清著名的古文學家 ,能詩詞 ,尤以古文學著名 ,當時有“南桐城 ,北豐潤 之稱 。著有?青草堂集 ?、?青草堂補集 ?等 。趙國華曾長期在山東巡撫幕府任職 ,據(jù)?碑傳集補 ?卷十九?趙國華傳 ?:“國華才思明決 ,操守廉峻 ,巡撫丁寶禎 、周恒祺 、任道镕 、陳士杰 、張曜

12、、福潤皆延居幕府 ,垂二十年 , 奏 、軍諮巨章 ,多出其手 。并 王乃征 :?王夢湘墓志銘 ?,?碑傳集三編 ?卷四一 ,?清代碑傳全集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 1987 年影印本 ,第 1830 頁 。又 ,?檗塢詩存別集 鮫拾集 ?卷首吳慶燾序說 :“時君客東諸侯幕府 ,郁郁不得志 得以其暇 ,放浪乎明湖之濱 ,徜徉乎鵲華諸峰之下 。見王以敏 :?檗塢詩存別集 ?卷下 ,光緒二十九年 ( 1903 )江西書局刊本 ,第 1 頁 。 徐壽茲 :?濟游詞鈔 ?,光緒丁酉 ( 1897 )刊本 ,第 10 頁 。 趙國華 :?青草堂補集 ?卷六 ,光緒二十一年 ( 1895 )豐 趙氏

13、刊本 ,第 12 頁 。卷末有識語謂 :“右筆記一卷 ,公牘二卷 ,聯(lián)語二卷 ,皆菁衫師所自訂 。檢其稿本 ,各體絕特尚多 ,以刪存當有權(quán)衡 ,未敢增入也 。光緒乙未五月門人玉田蔣式 識 。91華東師范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 )2021年第 1期稱他“又精識絕人 ,熟于古今治亂 、典章因革 、文獻盛衰 、詞章得失之故 ?？芍谏綎|巡撫的幕府任職時間很長 ,深得幾任巡撫如丁寶禎 、張曜 、福潤等人的信任 。上引挽聯(lián)的文字也講到 ,中丞幕府自南海 張蔭桓之后 ,“余為長者十年矣 ,君近亦在矣 。可知趙國華在幕中佐事已有十年之久 ,蔣其章近日也在幕府任事 ,兩人是同僚關(guān)系 。從有關(guān)資料來看 ,

14、他與王以敏 、蔣其章等均甚熟悉 。如趙著?青草堂三集 ?卷九 ,便有他為王以敏詩 集所作的?王夢湘詩序 ?,其中頗為推許王之詩文 。在王以敏?檗塢詩存 ?卷三中 ,也有作于光緒十三年( 1887 )?新秋十日 ,偕薩克達子蕃部郞招同趙菁衫觀察 、李峻臣中翰 、陳鷺洲司馬 、蔣子相 、吳康之 、屠星假設 、陶廉明府 、石礪齋 、趙小魯孝廉 、蕭紹庭上舍 、張子瀾茂才集湖上舉行詩鐘秋社翌日得集禊帖詩四章 ,賦呈菁丈兼示諸子 ?的詩作 。詩中描述了其與趙國華 、蔣其章等一批文人會集大明湖畔 ,舉行詩鐘秋社的情景 ?？勺C王 、趙 、蔣等皆相過從 ,頗為熟稔 。據(jù)有關(guān)資料 ,光緒十七年 ( 1891 )

15、七月 ,張曜卒 ,以山東布政使福潤為山東巡撫 。而在?青草堂補 集 ?卷六“聯(lián)語 中 ,還存有“辛卯 即光緒十七年趙國 華所 撰 的另 一副“挽 錢塘 張撫 軍曜 之 聯(lián) :“橫 海東西 ,無處不聞齊仲父 ; 大星今古 ,有人曾夢漢桓侯 。故從實際情況來看 ,趙 、蔣兩人應先是在張 曜幕府 ,而后轉(zhuǎn)入了福潤幕府 。據(jù)趙氏?自訂年譜 ?載 ,光緒“十七年辛卯 ,年五十四歲 。正月奉張撫院以學粹品端 ,刑名諳練 ,奏委署理山東按察使 ,初六日接印 。在 張 曜逝 后 , 九月 , 又“奉福 撫院潤奏保 ?！笆四耆沙?,年五十五歲 。四月 ,奉福撫院以品端志潔 、為守兼優(yōu) ,奏委署理山東鹽運使 ,

16、十二日接印 ?？勺C在兩任山東巡撫交替時段 ,趙國華確先后在濟南張曜 、福潤幕府任職 。由以上幾方面看 ,蔣其章逝世時 ,趙國華正在濟南 ,以兩人關(guān)系而言 ,作為蔣的同僚 ,他在當時寫下 的有關(guān)蔣氏晚年及其逝世的情況 ,當可確信無疑 。應當說 ,原先我們并不清楚蔣其章在張曜幕府之后的去向與行蹤 ,也不知其所終 ?，F(xiàn)據(jù)此挽聯(lián) ,可知他于幕主張曜死后 ,仍留在了山東巡撫的幕府 ,只是幕主已換了繼任巡撫福潤 。雖說挽聯(lián)沒有談到他的死因 ,但可知他是在光緒十八年 ( 1892 )壬辰元宵節(jié)踏燈 歸來之后突然逝世的 。如此 ,他生于道光二十二年四月二十四日 ( 1842 年 6 月 2 日 ) ,死于光緒

17、十八年 正月十五日 ( 1892年 2 月 13 日 ) ,享年僅五十歲 。結(jié)合前王以敏“哭蔣子相 詞所說 ,由于死而無嗣 ,因而其著作亦流散不傳 ,而蔣其章身后境況的寥落 ,也就從而可知了 。搞清蔣其章的卒年 ,既是研究人物本身的需要 ,同時也有助于澄清以往的一些錯誤認識 。如蔣氏在 任申報館主筆時 ,曾以“蠡勺居士 的筆名 ,翻譯出版 19世紀英國作家利頓 ( Edwa rd B u lwe r L ytton )的小 說?夜與晨 ?(N igh t and M o rn ing )為?昕夕閑談 ?。此后該書還有光緒三十年 ( 1904 )文寶書局重新刊行 的譯本 ,前有署名吳縣“藜床臥讀

18、生 ?譯校重訂外國小說序言 ?,稱“更覓得泰西原本而重刪潤之 ,付諸排印 ,以公同好 。故以前有研究者認為 ,后來的重譯者“藜床臥讀生 即“蠡勺居士 ,也即蔣其章 。直至近年還有學者認為 ,蔣其章后來在“64 歲時他重新校譯出版英國小說 。 而據(jù)前面的考訂 ,其時距 蔣之逝世已經(jīng)十多年 ,因此上述說法顯然是沒有根據(jù)的 ,也是不可能的 。二由于史料的湮沒 ,有關(guān)蔣其章晚期在山東濟南的事跡 ,我們還所知不多 。值得注意的是 ,在王以敏?檗塢詩存 ?、?檗塢詞存 ?等集中 ,還保存了他與蔣其章互相唱和的一些詩詞之作 。關(guān)于蔣其章的詞作 ,現(xiàn)所能見的 ,在丁紹儀輯?清詞綜補續(xù)編 ?卷七和林葆恒纂?詞綜

19、補遺 ?卷八十 中 ,分別存有蔣氏的詞作二首 。而就在王以敏?檗塢詞存 ?里 ,便保存了蔣的多首詞作 。如該書卷首為 閔爾昌編 :?碑傳集補 ?卷一九 ,?清代碑傳全集 ?,第 1377 頁 。蔣慶第?資政大夫山東候補道趙君墓志銘 ?也稱 :“歷任公正镕 、陳公士杰 、張公曜 、福公潤營務 ,皆倚君 。六 ,光緒十九年 ( 1893 )年刊本 ,第 21 頁 。前后領(lǐng)二十余事幕府二十年 , 無一語外泄 , 人亦莫敢以私干公 。?友竹草堂文集 ?卷92趙國華 :?青草堂補集 ?卷六 ,第 12 頁 。趙國華 :?自訂年譜 ?,?青草堂補集 ?卷七 ,第 25、26 頁 。張政 、張衛(wèi)晴 :?近代

20、翻譯文學之始 蠡勺居士及其 ?,?外語教育與研究 ?2007 年第 6 期 。鄔國義 : ?申報 ?第一任主筆蔣其章卒年及其他“檗塢詞存題詞 ,有諸多文人墨客為王的詞集題詞 ,其中便刊有蔣氏的一首?金縷曲 ?詞作 :金縷曲丙子冬日錢唐蔣其章子相冷湘靈瑟 。韻冰絃 、泠泠碎玉 ,一般騷屑 。攙入無端身世感 ,和汝秋聲四壁 。又風雨 、做成愁夕 。古淚滿腔誰共語 ? 只南樓 ,頹照南池月 。連床話 ,更凄絕 。只今鴛夢春宵熱 。好殷勤 、笙鳴磬應 ,香箋滑笏 ?；谆捙_詩弟子 ,恰稱暖爐吟雪 。且收拾 、閑 愁休說 。來歲瓊林探杏去 ,笑簪花 、偷得夫人格 。宮帕句 ,向君乞 。時將就婚沂郡 。

21、此詞作于丙子即光緒二年 ( 1876 )冬 ,時蔣其章尚在上海?申報 ?館任職 。本年二月他曾入京會試 ,但卻鎩羽落第而歸 。查王以敏本年也曾進京應試不第 ,有詞作?摸魚兒 丙子下第出都題任邱壁 ?(滿 天涯 ) 。此詞中講到“來歲瓊林探杏去 ,正是同為落第之人對于來年成功的一種心理期望 。后在第二 年的恩科會試中 ,蔣其章考中了進士 ,王以敏那么仍不第 。由此可知 ,蔣 、王兩人應在此年同至京城考試而 相結(jié)識 ,蔣其章后亦緣此為其?檗塢詞存 ?作了題詞 。在?檗塢詞存 ?中還附有蔣其章的另外二首詞作 。卷二王以敏有詞作?憶舊游不見紹由九年矣 ,子相檢篋 中青溪詞 見示 ,兼譜新聲 。雨窗感舊

22、 , y 眷無似 ,倚笛和之 ,如聽檐聲與愁人相和也 。丁亥七夕后一日 ?,其下附有蔣作 :附?憶舊游 ?原作錢唐蔣其章子相記菱舟唱月 ,竹院吟煙 ,社藁曾留 。韡棠零落后 ,向金臺慟哭 ,鯁在詩喉 。紅鱗欲傳遠訊 ,無路達涼州 。只鶴夢牽將 ,鷗程隔著 ,望損雙眸 。歸辀歷亭畔 ,剩檗塢填詞 ,尚憶前游 。舊地r減 ,待歌聞藕榭 ,笛譜蘋洲 。甚時得聯(lián)今雨 ,重寫鵲華秋 。好靜按湘絃 ,涼燈細剪同話愁 。王詞作于丁亥即光緒十三年 ( 1887 )七夕后一日 ,蔣詞當作于稍前 。詞中回憶了昔日在濟南大明湖 放舟游覽 ,于歷亭畔雅集填詞的情景 ,描繪了蔣 、王及蔣紹轍他們之間的友情 ,以及對來年

23、再度聚首 ,剪 燭同話舊誼的期盼 。另 ,卷十二在王作?菩薩慢夜雨和子相二闋 ?之下 ,也附錄了蔣的兩首原作 :附菩薩慢原作錢唐蔣其章子相檐聲碎滴芭蕉冷 ,簟紋潑水涼肌醒 。絡緯絮人愁 ,心頭無限秋 。夜雨甓湖船 ,倚篷眠未眠 。絮云重壓窗黑 ,竹煙影入紗 碧 。夢里話相思 ,枕函知不知 。 涼煞蓼花田 ,昵人秋可憐 。天涯人已遠 ,誰是銀屏伴 。紅闌橋畔路 ,可有冰絃語 。此詞未知其確切年月 ,但亦為濟南時期的作品 ,當作于光緒十六年 ( 1890 )王以敏考中進士赴京之前 。至于王以敏所撰與蔣氏唱和的一些詩詞 ,同樣是值得重視的資料 。如?檗塢詩存 ?卷三?濟上集 ?有?喜晤蔣子相明府其章

24、 ?,其中寫道 :“故人十年別 ,握手歷山春 。仕宦消憂患 ,文章泣鬼神 。玉關(guān)盤馬地 , 梁苑著書身 。定有賢良召 ,商霖及此辰 。此詩作于光緒十三年丁亥 ( 1887 ) ,詩中所說“歷山 即大明 湖畔的佛山 。詩中敘寫了分別十年之后 ,兩人在濟南重新握手歡聚的場景 ,及對蔣氏由甘肅 、新疆關(guān)外 之地歸來 ,希望他能以“賢良 的資格召對 ,得到朝廷重用 ,以發(fā)揮其治世才干的期待 。另 ,查?檗塢詩存 別集 ?卷下集義山 (李商隱 ) 詩 ,也有?偕子相夜話 ?七律一首 ,詩云 :“五年從事霍嫖姚 ,夢筆深藏五色萬里相逢歡復泣 ,鄴城新淚濺云袍 。同樣表達了兩人相見后的喜悅之情 。毫 。同年

25、王以敏又有?前賦雜感絕句 ,受之 、采南均有和作 ,再用舊韻和之二十首 ?,其中一首云 :相逢海上伯牙絃 ,流水高山思悄然 。 王以敏 :?檗塢詞存 ?卷首 ,第 1 頁 。此詞雖也見于林葆恒纂 :?詞綜補遺 ?卷八 A , 但文字那么略有異同 , 也無題中所署“丙子冬日 的時間 。 王的詞作為 :“又蕉窗讀畫 ,草屩尋碑 ,歷下蹤留 。聽雨人何在 ,剩涼絃戛軫 ,脆轉(zhuǎn)鶯喉 。望中六朝煙水 ,古平淚滿西州 。問牛渚租船 ,楓江賦筆 ,誰豁青眸 ?行辀雀航側(cè) ,定曲譜南飛 , 詩紀東游 。宿鷺方招客 , 待烹茶紺宇 , 搴假設芳洲 。一篷竹山雙蔣 , 同醉七橋秋 。只舊夢休提 ,青天白月千古愁

26、。王以敏 :?檗塢詞存 ?卷二 ,第 2、3 頁 。王以敏 :?檗塢詞存 ?卷一二 ,第 17 頁 。王以敏 :?檗塢詩存 ?卷三 ,第 3 頁 。王以敏 :?檗塢詩存別集 ?卷下 ,第 2 頁 。93華東師范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 )2021年第 1期莫話十年分手地 ,鳳城寒食草芊芊 。聽子相撫琴 。小注云“聽子相撫琴 ,詩中談到他倆在京滬兩地相識 ,分手十年之后 ,聽蔣其章?lián)崆?,如俞伯牙鼓 琴 ,一曲高山流水 ,頗有知音難得之感 。由此可知蔣其章不僅文采出眾 ,還富有音樂素養(yǎng) ,彈得一手好琴 。聯(lián)系到蔣氏在上海任?申報 ?館主筆時 ,在幾次海上同人雅集 ,與之唱和的詩作中 ,便提到他

27、在這方面的才能 。如署名“茮申初稿 的詩作?壬申長至日同人作消寒雅集于怡紅詞館 ,奉和大吟壇原韻 ?云 : “飛出琴聲斜照里 ,不須更訪水仙師 。君善琴 。詩注稱“君善琴 ,稱道蔣氏善于彈琴 。龍湫舊隱即葛其 龍有?蘅夢庵主以歸舟感懷詩索和 ,仍用贈別原韻酬二律郵呈 ?,其中有句謂 :“問字早深群輩望 ,聽琴更切美人思 。小吉羅庵即蔣其章本人?舟中續(xù)懷人詩 ?也談到 :“歡場多謝屢招尋 。只今一別渾如雨 ,剩欲 重攜海上琴 。由這些例證來看 ,可知蔣其章在音樂方面也有相當精湛的造詣 ,因而受到士人的稱贊 。 此后他由甘肅敦煌而至新疆 ,再至山東濟南 ,在幕府供職之暇 ,均未忘情于以撫琴寄托自己

28、的心聲 。這自然反映出蔣其章文人雅趣的一個重要側(cè)面 。事實上 ,在王以敏等人的詩文中 ,也不乏有蔣氏賞樂聽歌之雅興與愛好的記敘 。如?檗塢詞存 ?卷二有?浣溪沙秋雨在檐 , 砌蟲 y 絕 , 聞子相有城南聽歌之興 , 賦此調(diào) 之 ?,詞云 :秋夢如云未可招 ,閑看珠檻上魚苗 。一叢新綠濕芭蕉 。瀟 。斷腸心事問紅綃 。有客沖泥行滑滑 ,誰家擁髻唱瀟檢此詞作于光緒十三年 ( 1887 )丁亥秋天 。此詞的寫作 ,即由蔣其章有“城南聽歌之興 而引起 ,詞中敘寫了蔣氏等在秋日至濟南城南游賞 ,觀看那些藝人擁髻唱歌的場景 。此年 ,曾從侍郎許景澄充出使 法 、德 、美 、意國隨員的王詠霓 ,在出使歸國

29、之后 ,路經(jīng)山東濟南 ,也有?蔣子相同年席上聽歌 ?的詩作記其事 。詩云 :“聞行已惘況聞歌 ,相思那得時相見 。當筵有美溫如玉 ,羯鼓催花理清曲 。小袖清揚點拍頻 ,柔喉宛轉(zhuǎn)游絲續(xù) 。有時忽作漁陽撾 ,千乘萬騎鳴秋茄 。繁音促節(jié)邊寨苦 ,坐令征士多思家 。有時急勸賓暫歡主勿悲 ,人生離合會有期 。詩中寫他雨戰(zhàn)蕉葉 ,有時回風依落花 。難為歌 ,將進酒們當筵聽歌 ,描述了那些藝人的精妙演唱 ,以及人生悲歡離合的惆悵與感慨 。在濟南的這段時間里 ,他們經(jīng)常雅集 ,詩詞唱和 。如前引徐壽茲?湖橋春影圖題詞附 ?跋所云 :“尊 酒倡酬 ,時有佳節(jié) 。以及光緒十三年 ( 1887 )新秋十日 ,王以敏

30、與成昌等招同趙國華 、李峻臣 、蔣其章 、蕭 紹庭 、張子瀾等人會集湖上 ,舉行詩鐘秋社之事 。在該詩下有附錄的?小啟 ?云 :天宇清陰 ,蘭假設虛靜 。山氣在水 ,竹風當絃 。及此同人 ,相于永日 。稽老向生 ,林間之契 。齊己 無可 ,物外之游 。不有清言 ,豈娛朗抱 ? 今昔雖殊 ,所寄一也 。又況山左亭古 ,地足大觀 。天水文 崇 ,人仰閑氣 。遇良 、樂以騁足 ,齊遷 、固以陳文 。有合于作者之林 ,斯不虛一日之興 。今與諸賢期觴坐以次 ,詠言不倦 ,同異取舍 ,隨時錄之 。敘陳因于短引 ,得無有述夫后賢 ;觀自在于諸天 ,合以斯 游為初地 。而王以敏在詩中詠道 :“寄跡幽蘭室 ,清

31、觴亦快然 ,“詠古懷同放 ,臨流坐每遷 。春游故人在 ,樂事 又今年 。又謂 :“相期敘長日 ,此會盡清流 ,“生及咸同世 ,游隨山向群 。常年雖錄錄 ,此日足欣欣 。 這些同人會聚在一起 ,舉行詩會 ,他們效法魏晉林下之賢 ,自比清流 ,寄情于山水之間 ,抒寫自己的襟懷 。綜蔣氏一生 ,其經(jīng)歷十分復雜曲折 。他早年由杭州而上海 ,以舉人而任?申報 ?館第一任主筆 ,似曾 一度擺脫傳統(tǒng)體制的束縛 ,而在考中進士之后 ,又走上傳統(tǒng)的仕途之路 ,赴任甘肅敦煌縣令 ,重歸體制 。 后又入張曜幕府 ,在新疆 、山東等地任職 ,寄人籬下 ,在大吏幕府中討生活 。其晚年境遇 ,頗呈一番凄涼(責任編輯孔令琴

32、 )況味 ,終以五十之年而逝 ,其遭際也頗令人唏噓感慨 。 王以敏 :?檗塢詩存 ?卷三 ,第 9 , 13 14 頁 。分別見?申報 ?同治十一年十二月初十日 ( 1873 年 1 月 8 日 ) ;同治十二年正月二十一日 ( 1873 年 2 月 18 日 ) ; 光緒元年四月二十五日 ( 1875 年 5 月 29 日 ) 。 王以敏 :?檗塢詞存 ?卷二 ,第 3 頁 。 王詠霓 :?函雅堂集 ?卷九 ,光緒二十二年 ( 1896 )刊本 ,第 8 頁 。94英文摘要An Econom ic Explana tion of the Evolution of L ia b il itie

33、 s for Infr ingem en t( by W ang Yi & H uang Yong2feng )A b stra c t: The owne rsh ip of the righ t to revenge is a mo st impo rtan t con stra in t faced by p eop le when soc i2 e ty is to choo se a fo rm of liab ility fo r infringem en t. The evo lu tion of liab ilitie s is accomp an ied w ith the

34、confir2 m a tion of the righ t to revenge, wh ich fac ilita te s exchange s be tween p e rp e tra to rs and vic tim s. The sh ift from p riva te re lief to p ub lic re lief reflec ts a tran sfo rm a tion to d iffe ren t a rrangem en ts in con trac t fo r exchange and to d iffe ren t effic iency. The

35、 refo re, from the p e rsp ec tive of econom ic ana lysis, liab ilitie s a re m echan ism s adop ted to effec tua te the exchange be tween infringem en t and p un ishm en t, wh ich take s the righ t to revenge a s a sub jec t m a tte r. The evo lu tion of liab ilitie s in e ssence equa ls the deve l

36、opm en t of exchange of the righ t to revenge.Keyword s: liab ility fo r infringem en t, righ t to revenge, exchange, con trac t, effic iencyThe Conf lict and Reconc ilia tion of Ch ina s Cr im ina l Jud ica ture w ith UNConven t ion a ga in st Corrupt ion( by Su M in2hua & W ang Yong2jie )A b stra

37、c t: Co rrup tion is one of the issue s tha t bo th ou r na tion and p eop le p ay m uch a tten tion to. How toeffec tive ly figh t aga in st co rrup tion s re la ted to c rim e s by m ak ing fu ll u se of the m echan ism p ro sc ribed by UN Conven tion aga in st Co rrup tion de se rve s ou r se rio

38、u s con side ra tion. Th is p ap e r exam ine s the conflic ts be tween Ch inas c rim ina l sub stan tia l law , p rocedu ra l law and UN Conven tion aga in st Co rrup tion, ana lyse s the issue of how to m ake ou r c rim ina l law con sisten t w ith the Conven tion, and acco rd ingly d iscu sse s h

39、ow to imp rove ou r c rim ina l ju stice system to figh t aga in st co rrup tion.Keyword s: c rim ina l jud ica tu re, UN Conven tion aga in st Co rrup tion, conflic t, reconc ilia tionYan Fu and M odern Ch inas Cultura l Tran sition( by H uang Ke2wu)A b stra c t: Th is p ap e r take s Yan Fu a s an

40、 examp le to inve stiga te the comp lica ted p roce ss of cu ltu ra l tran s2fo rm a tion in mode rn Ch ina. Yan, who had stud ied ab road, be longed to the first gene ra tion of new in te llec tu2 a ls, bu t he wa s a lso strongly influenced by trad itiona l va lue s and life style s, and he d isp layed ce rta in“an ti2en2 ligh 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