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單位犯罪問題研究綜述單位犯罪作為特殊的犯罪形態(tài)，從其出現(xiàn)到開展至今，都受到刑法理論特殊的關注。在單位犯罪被引入刑法理論前，曾引發(fā)了關于單位是否成立犯罪的爭議，形成“否認說〞與“肯定說〞兩派，直到1997年刑法的頒行，該法在第二章專列一節(jié)規(guī)定“單位犯罪〞后，學界才止息了這場存否的爭論，轉而研究有關單位犯罪的認定與處分。從單位犯罪的立法歷程來看，單位犯罪經(jīng)歷了否認期、過渡期、開展期和確立期四個主要的階段，[1]縱觀這一產(chǎn)生及其開展的歷程，不難看出，單位犯罪出現(xiàn)的原因很大程度上與國家經(jīng)濟開展中出現(xiàn)的問題存在著密切的關聯(lián)性。何秉松教師指出“法人犯罪是資本主義商品經(jīng)濟開展到一定階段的產(chǎn)物。〞[2]這一觀點受到諸多學者的認同，[3]單位之所以作為犯罪的主體被納入刑法調整，其因便是單位在經(jīng)濟領域中發(fā)生的各種犯罪。在我國當前的?刑法?中，單位經(jīng)濟犯罪明顯占據(jù)著單位犯罪比重的大多數(shù)，這便是一個很好的*例。但是作為一個新的刑法主體，單位是否能夠全然適應最初為自然人所立的刑事立法呢，如何更好地把握單位犯罪，本文基于此而展開研究。一、單位犯罪問題研究現(xiàn)狀自單位犯罪納入刑事立法后，單位犯罪存否的爭論漸趨消失，學界研究的方向轉向在肯定論根底上單位犯罪的認定與處分。學界從1991年起到2009年之間有關的學術論文著作，其研究思路主要是在刑法體系構造下把握單位犯罪，在此根底上作單位與自然人犯罪的差異性比擬，同時有域外法的比擬研究，以尋找單位犯罪理論上的依據(jù)，并批判性地吸收國外有益的經(jīng)歷?？傮w而言，學者在單位犯罪的研究中，構造上沒有跳出已經(jīng)成熟的刑法所搭建的框架，內(nèi)容上則是從微觀把握單位犯罪的從認定到刑事處分中所遇到的問題，及時總結、歸納現(xiàn)實中遇到的新現(xiàn)象、新問題，對問題做具體闡釋。于是，學界對單位經(jīng)濟犯罪理論的研究可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1.單位犯罪主體的*圍和資格，其中在*圍上對公司、企業(yè)、事業(yè)單位、機關、團體分別作了深入細致的討論，以公司為例，正在籌備中的公司是否能夠構成單位犯罪的主體.一人公司又是如何，在企業(yè)中，特殊的如私營企業(yè)、合營企業(yè)不具備法人資格時是否能夠構成單位犯罪主體等等。2.單位犯罪的認定。是否單位內(nèi)部人員的行為都構成單位的行為.特殊的不作為犯罪是否適用于單位.累犯、自首等特殊的制度是否適用.3.單位犯罪的刑事責任方面，主要有單罰制、雙罰制、混合制在理論上存在的爭論。對于為何處分單位的人和財物方面，當前較為合理的觀點是，對單位主管人員和直接責任人員處分，是對單位意志的執(zhí)行作出一定程度的限制，而對單位財物的處分則是限制單位憑借財物實施進一步的犯罪行為。4.單位犯罪與自然人犯罪的比擬研究，主要是對單位與自然人之間在定罪量刑上的差異性提出的問題。即：是否應當改變現(xiàn)有法律的差異對待問題，使自然人犯罪與單位犯罪根本保持協(xié)調一致。二、單位犯罪研究中的爭議問題在單位犯罪中存在著不少應予關注的爭議問題，具體有：〔一〕單位犯罪主體問題1997年的刑法將單位引入刑法體系中，在主體上列舉了公司、企業(yè)、事業(yè)單位、機關、團體五種形態(tài)。但是隨著實踐的開展，尤其是單位新形態(tài)的出現(xiàn)，單位犯罪中的公司、企業(yè)等在內(nèi)涵與外延上有必要作出新的調整。1.在公司方面，分公司在性質上屬于總公司的分支機構，本身不具有獨立的民事責任能力，不是獨立的法人實體，是依附總公司而存在的，是否具有單位犯罪主體資格呢.有學者認為：“單位犯罪的主體不要求其具有法人資格，分公司在領取營業(yè)執(zhí)照后，可以自己的名義依法獨立從事經(jīng)營活動，成為經(jīng)濟活動的主體〞。[4]確實，單位犯罪并非法人犯罪，不應該在法人資格上作出限定，在該主體能夠以自己的名義從事活動時，已經(jīng)構成了一個單位，因此，分公司也應該是單位犯罪的主體。2.在企業(yè)方面，私營企業(yè)、合伙企業(yè)是否能夠成為單位犯罪的主體.私營企業(yè)是按照所有制性質對企業(yè)做出的劃分，在理論上，有學者認為，私營企業(yè)因性質上的私有，它們的一切活動性質上屬于個人行為，如果將其作為單位犯罪主體，可能會輕縱犯罪。[5]但較多的學者主*私營企業(yè)可以成立單位犯罪。如趙秉志認為“既然私營企業(yè)是依法成立的經(jīng)濟組織，是企業(yè)的一種或一局部，就不能否認其是一個單位。〞［6]同時1999年最高院?關于審理單位犯罪案件具體應用法律有關問題的解釋?第1條規(guī)定也改變了將私營企業(yè)完全等同于自然人的態(tài)度，成認了私營企業(yè)也可以成為單位犯罪主體。3.公司、企業(yè)的特殊階段，即正在籌備中的單位能否成為單位犯罪主體.學者指出，單位在其籌建階段，尚不能認為它是存在的，好似人的出生一樣，籌建中的單位是法律上的主體尚未出生，不能構成犯罪。[7]但是，有必要注意這里的籌建機構，倘假設該機構有自己的名稱、獨立的財產(chǎn)、經(jīng)費、辦公地點，在依法登記后可具有法人資格，這樣的主體必然成為單位犯罪的主體?！捕硢挝环缸锏亩ㄗ飭栴}定罪是刑法學上的核心問題，對此問題的答復是單位入罪的前提條件。當前學界的理論主要從我國刑法在定罪上的“四個構成要件〞來把握單位是如何在犯罪構成要件上滿足條件的，而由此引發(fā)的爭議也不少。1.單位主觀罪過的認定單位是沒有情感和肉體的組織體，如何產(chǎn)生自己的意志成為單位犯罪認定中的難題。因而，各家學說對此問題有不同的見解。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1〕同一視論。這是我國大局部學者所主*的觀點，即主*單位的意識和意志產(chǎn)生于單位決策機構，單位的意識和意志不同于自然人犯罪意思和意志，具有整體性、程序性和雙重性等特征。[8]但有學者指出，在單位的機關中，除了決策機關外，通常還有執(zhí)行機關和監(jiān)視機關，執(zhí)行機關作為決策機關的執(zhí)行者，可以認為是不會形成另外的單位意思，但監(jiān)視機關卻具有一定的獨立性，在一定條件下，單位的意思可能來源于單位的監(jiān)視機關。而且，單位意志的形成，并不是一個單純的主體歸屬問題。作為一個合法的社會組織體，單位意志的產(chǎn)生和確定，需要考慮單位的制度因素。[9]〔2〕二重性理論，即除了考慮單位機關的決定外，還需要依據(jù)單位的非自然人因素來認定單位的罪過?！霸谂袛鄦挝淮砘蛘邫C關成員是否具有罪過時，除了以單位代表或者機關成員所作出的決定內(nèi)容為根據(jù)外，還得考慮單位自身的特征〞。這一自身特征主要是制度和程序上的缺陷。[10]〔3〕犯罪能力構造說，以王良順為代表。該說認為，通過單位犯罪能力的三重構造，就可認定單位的罪過，不需考慮另外的單位目標、政策等。單位罪過的認定就是要確立單位罪過不同于自然人罪過的形成機制和獨特構造，以此來判斷單位罪過的成立，區(qū)分單位罪過與單位機關成員個人的罪過，并在此根底上分單位成心犯罪與過失犯罪兩種來研究探討。[11]在罪過的認定中，存有爭議的另一問題是：單位犯罪是否包括過失犯罪.否認說認為：“正是行為人具有為本單位謀利益的個人心理動因，行為人才可能將自己的行為與單位嚴密聯(lián)系起來，如果不是為本單位牟利，行為人就不可能以形式上具有約束力的方式將自己行為的后果強加在單位身上〞。單位犯罪絕大局部是“謀利性犯罪〞，在性質上不可能是成心，而且現(xiàn)實生活中，所謂的單位過失犯罪并不存在為單位謀利益的情況，實際上是因單位規(guī)章制度不健全、決策失誤以及管理不善而導致*種損害結果的發(fā)生。[12]而肯定說則認為法人牟利并不能排斥法人過失犯罪，行為人在為法人牟利的心理支配下由于認識上的錯誤也可能形成過失。[13]2.單位犯罪行為的認定單位不同于人，更無從談活動，因而在單位犯罪行為的認定上爭議不少。其關鍵在于單位的行為是否通過自然人來認定，假設答復是，則如何將單位的行為與自然人的行為聯(lián)系起來。在我國刑法理論界，關于單位犯罪行為的認定標準通常是通過自然人的行為來把握的。當然，這里的人必然是主管人員和直接責任人員?？煞譃橐韵聨追N觀點：〔1〕按照單位組成人員個人行為來認定單位行為。由于單位本身不能直接實施具體行為，單位活動必須通過法人代表、單位其他成員和代表人進展，因此將此特定成員的行為作為認定單位犯罪的前提。〔2〕認為應當從單位行為的整體性來考察單位的行為，因為單位犯罪時在單位集體意志支配下實施的一種集體行為，并非自然人行為，而是以單位名義、為單位的利益、在單位意志支配下實施的純粹單位行為。[14]〔3〕另有觀點認為，單位犯罪是指公司、企業(yè)、事業(yè)單位、機關、團體為本單位謀取非法利益，經(jīng)單位集體決定或者負責人決定，以及不履行法律義務、過失實施的危害社會的行為。[15]相比之下，第三種觀點更為全面地概括了單位犯罪行為，較多地為學界所承受?！踩硢挝环缸锏男塘P問題在認定單位“犯罪〞的根底上，關于對單位責罰學界主要關注以下幾個方面：1.刑罰處分的原則在處分原則上，當今世界各國和地區(qū)的刑事制度主要采用的有轉嫁制、代罰制、兩罰制和混合制。所謂轉嫁制，是只規(guī)定對犯罪單位處以刑罰，而不處分單位成員的一種處分原則。該模式成認單位犯罪能力，以英美早期的刑事立法為代表。代罰制則與轉嫁制恰恰相反，指刑法只規(guī)定對單位中實施單位犯罪的自然人處以刑罰，而不處分單位犯罪的模式。兩罰制又稱雙罰制，指對犯罪單位及其負有責任的主管人員、直接責任人員都給予刑事處分的模式。這種模式是當今確立法人犯罪或單位犯罪的國家中備受推崇的模式?；旌现苿t是刑法對單位犯罪并不規(guī)定單一的處分原則，而糅合多種處分制度的原則。也就是說，為了更好的實現(xiàn)處分效果，刑法對于不同的單位犯罪適用不同的處分原則。隨著刑法理論的開展，筆者注意到當前學界較多的人提出了“三罰制〞模式，即對于法人犯罪，除使用罰金刑等方法處分單位本身之外，還需要連帶使用通常的刑罰處分法人代表人和單位法人犯罪的直接責任人。2.刑罰處分的種類在我國刑法典中，刑罰種類上作了主刑與附加刑的規(guī)定，在自然人犯罪中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表達，然而，在單位犯罪中，刑罰種類顯得較為薄弱?！皢挝环副緱l規(guī)定之罪的，對單位判處分金……〞是在刑罰上對單位作出的懲罰的模式。因而，很多學者認為對單位懲罰實則是“用金錢贖罪〞。3.量刑問題在量刑上，學界所關注的問題是，單位犯罪的量刑是否做到了懲罰并預防犯罪的目的。而這一過程需要將單位犯罪與自然人犯罪做一比對。其中，筆者發(fā)現(xiàn)，主管人員和直接責任人員的刑罰與自然人犯罪中自然人本身所受的刑罰存在著差異性，前者往往比后者輕。而且，在定罪上，以數(shù)額犯為典型，單位犯罪定罪的起點要比自然人犯罪高，為何出現(xiàn)這樣的問題，確實讓較多的人不解。不少學者就指出，人為地將適用標準提高導致刑法適用的不協(xié)調卻無立法說明，此合法性有待考量。4.考察刑罰中的特殊罰則即累犯、自首、立功、數(shù)罪并罰、緩刑、減刑、假釋制度在單位犯罪中能否成立.追訴時效是否適用于單位犯罪.在單位作為犯罪主體被引入刑法視域后，國外對待此問題的態(tài)度和我國并不一致，這或許是導致單位犯罪與自然人犯罪存在差異性的一個原因。典型的代表是英國1889年公布的解釋法第2條規(guī)定：“在本法生效前或生效后公布的任何關于可訴罪或簡易罪的法律中所講的‘人’，除非有相反的規(guī)定，均包括法人團體在內(nèi)〞。[16]因而在刑法適用的過程中，國外是將單位與自然人等而視之。而我國新刑法在修訂過程中采取了差異化對待，進而特殊處理。在*種程度上有違“刑法適用平等的原則〞。而且這樣的技術處理使得原本簡單法律問題復雜化，例如在共同犯罪中，理論上必須答復單位與自然人如何適用刑法，倘假設自然人構成犯罪而單位不曾到達法定額度，又該如何，誠然單位與自然人在生理功能方面存在差異，但除此之外，犯罪理論上又出于何種目的來差異對待兩個犯罪主體呢.因而，在特殊的罰則如累犯、自首、立功等制度方面，單位理應可得適用，追溯時效亦是如此。只是，在具體的情節(jié)上要特殊考慮罷了。參考文獻：[1]陳鵬展：?單位犯罪司法實務問題釋疑?，中國法制2007年版，第1—14頁。[2]何秉松主編：?法人犯罪與刑事責任?，中國法制，2000年版，第一篇“法人犯罪與刑事責任的全球性考察〞，第1頁。[3]此觀點也可參見：李僚義，李恩民著：?中國法人犯罪的罪與罰?，中國檢察1996年版；沙君俊著：?單位犯罪的定罪與量刑?，人民法院2002年版。[4]陳鵬展：?單位犯罪司法實務問題釋疑?，中國法制2007年版，第81頁。[5]趙飛：?私有企業(yè)能否成為單位犯罪主體?，?人民法院報?1997年9月2日。[6]趙秉志主編：?單位犯罪比擬研究?，法律2005年版，第109—111頁。[7]李衛(wèi)紅、王秀芹：?論單位犯罪的概念?，?政法學刊?1998年第3期。[8]沙君?。?單位犯罪的定罪與量刑?，人民法院2002年版，第78頁。[9]王良順：?單位犯罪論?，中國人民公安2008年版，第155—156頁。[10]黎宏：?單位刑事責任論?，清華大學2001年版，第292頁。[11]王良順：?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