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葉板痕）的敘事學解讀策略詩歌的敘事性特征是90年代以來大陸詩壇引人矚目的詩歌傾向，余光中的詩歌不屬于大陸詩歌的范圍，他本人也不是緊跟時代潮水的一個詩人，在他的詩歌創(chuàng)作中，老是保有自己鮮明的特征，在現(xiàn)代與傳統(tǒng)之間左右逢源。本文企圖用文本細讀的方法發(fā)現(xiàn)余光中〔銀葉板痕〕這首詩的敘事況味。正如彼得布魯克斯〔1984〕所指出的那樣：我們的生活不停地和敘事、和講述的故事交錯在一起，所有這些都在我們向自己敘述的有關我們自己生活的故事中重述一遍我們被包抄在敘事之中。對一首詩歌的認識，或許在敘事中我們能夠細致的解讀它。敘事詩是很早就出現(xiàn)的，詩歌的敘事性特征卻是90年代才被認識和深切進入的討論，把詩歌的敘事性等同于一種表現(xiàn)手法，這種見解自己是有點落伍的；而把詩歌的敘事性局限在敘事文體范疇的講解評說，更典型地反映出了一種批評的懶惰。所以，將〔銀葉板痕〕作為一個非敘事文體的案例做一敘事性的解讀，是有需要的。我們先來看看這首詩傳達給我們的信息。1、銀葉板痕。銀葉板痕是一個名詞，銀葉樹是臺灣最有名的板根樹，由于生長在熱帶潮濕多雨的環(huán)境，故根部往上生長呈板狀。那么，銀葉板痕的意思就是銀葉樹的根，那么，根就是這首詩所敘述的主人公，其故事是敘事的主題。根據文學經歷體驗，根不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形象，它有一定的指稱。根是植物的營養(yǎng)器官，在文學中，根是象征著一種源頭，比方我們的尋根文學，就是在追隨中華民族的根，不管好的壞的我們總想探尋本源。而這里的根不同于尋根文學中的根，我們在這里能夠用年輪這個詞代替，那么，它在這里又是歷史的隱喻，就是所有發(fā)生過的事實。2、說。這個詞描繪敘述了一個動作，一個活動，銀葉板痕正在做一件事情說故事，那么，一件事情發(fā)生了，然而，不必尋根了，一切的傳說赤裸裸都羅列在眼前，這個動作馬上又被阻攔了。3、半畝的龍骨嶙峋，蛟筋雜錯蟠踞成一只飛不去的海妖。這個動作并沒有馬上停止，由于它把動作換成了一個形象，原來是動作的訴說，如今成為形象的訴說。在這里，詩人將寫實、隱喻、主題巧妙地編織在一起。半畝是寫實，也是虛指，這么龐大的根系，在這里是形象，也是事實，龍骨嶙峋蛟筋雜錯是隱喻也是夸大，詩人將這根系想象成龍騰蛟躍，氣勢奪人。然而，蟠踞成一只飛不去的海妖，這部分讓人費解。龍骨蛟筋的生動場面和海妖有什么關系？這一句是在含蓄的指涉什么嗎？這是在強調這種根系的宏大場面給人的震撼還是在暗說故事與傳說的復雜性？4、輕一點吧，噓，輕一點。這一句在描寫更多的動作的同時在暗示著敘事的某種轉折。5、防他忽然會醒來千只蠕蠢，把你拌一跤。這一句是前一句動作的結果，把我們帶到了故事的悲劇性結局。在華美震撼的外表都潛藏著不能驚醒的噩夢。千只蠕蠢則是最典型的神話符號，它既指涉命運中不可知的力量，又照應著我們所熟悉的政治話語以及歷史。在這兒，敘事到達了高潮，尋思性的主題開始向詩歌的文體浸透。這個主題是用一個獨特的隱喻來演繹的：歷史仿fo是一個宏大的現(xiàn)場，沒有人能有效地表示清楚自己不在現(xiàn)場，然而，在個人和之間，有著無法言喻的敵意。外表上，這里出現(xiàn)了一個詩歌意圖上的矛盾。然而，這可以能恰是詩歌的內在深意。雖然到當前為止，我們還不清楚這首詩更明晰的意圖；但是，我們已經更強烈地感遭到它的主題和意圖的撲朔迷離。在現(xiàn)代文學的傳統(tǒng)中，凡牽涉記憶的內容往往是通過獨白的藝術形式揭示出來的。在這首詩中，獨白的形式為詩人的記憶奠定了一種內在的聲音，它聽起來很像是一種內心的述說；而記憶所掃描的歷史現(xiàn)象就是建立在這種內在的聲音之上的。也就是說，在這首詩中，始終存在著記憶-內心與歷史-永遠恒久之間鮮明的穿插比照。這首詩的主題深度有相當一部分就是從這種比照中獲得的。在這首詩中，一個人的獨白成為了一種能夠被追蹤的文學事件，而沒有局限在主題的范疇。換句話說，這首詩外表上是從內心獨白的視角描繪敘述詩人看到銀葉板痕后的感想，但實際上卻是討論作為一種敘事經歷體驗的內在的歷史圖式。銀葉板痕在本詩所起的作用，不僅僅僅是角色意義上的，而更像是一種普遍經歷體驗的特殊的透析裝配。銀葉板痕，這種根的記憶不是被動地承受歷史，而是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它用老樹的故事來訴說人的故事以及歷史的故事。同時，詩人也把老樹的故事發(fā)展為一種評判生活和歷史的標準。老樹的故事，板根的存在還對這首詩所觸及的歷史經歷體驗起著細節(jié)的潤飾作用，使它們變得詳細而生動。除此之外，這種呢喃的訴說還制作了一種帶有迷幻色彩的閱讀氣氛，對我們的閱讀起著一種共振作用。仿fo老樹的故事，詩人的故事，和我們的記憶有著一樣的精神構造。在這首詩中，讀者不該該忽視的一件事情是：與其說板根是這首詩的主角，不如說歷史才是它的真正的主角。板根并不是純個人的心理事件，它天生有一種集體的內涵。比方，根是人類不能舍棄一生追隨的家園。還有一點也非常主要，在文學的表達程式中，根意味著心靈的溝通與歸宿。根自己還意味著一種基礎，由于歷史老是傾向于歷史所愿意展示的東西，而人類的追隨，遠遠又不止這些。換而言之，在文學作品中，由個人做出的記憶，它所隱含的意義卻不是個人所能決定了的，在歷史中，故事和傳說卻并不是歷史所能躲避了的。而在這首詩中，詩人恰是想通過一個人的敘說和一棵樹的歷史來展現(xiàn)一種超出個人的歷史經歷體驗的普遍性。外表上，屬于一棵老樹的歷史，實際上卻是屬于一代人的，以至是屬于我們每個人的。詩人把獨白所牽涉的散漫的內容整塑成了一種奪目的心理事件，這個事件折射著近代中國歷史和個人生活之間的張力。這種張力，就像一張無形的網，罕有人能夠逃脫它的羈絆。詩中，明確的出現(xiàn)的是故事是傳說，然而卻要在這種帶有文學色彩的事實中尋根。不必尋根，為什么呢？由于所有的一切都一一羅列，可這種羅列就是歷史嗎？就是根嗎？浮在外表的恐怕還是故事，是傳說，真正的歷史是什么樣子的呢？可能是龍骨嶙峋蛟筋雜錯，可以能是一只飛不去的海妖，在這里，意象的強烈比照與濃郁堆積讓我們感遭到歷史的厚重與復雜，它是光鮮的，龍騰蛟躍，它是灰暗的，妖孽橫生。輕一點吧，噓，輕一點放他忽然會醒來千只蠕蠢，把你拌一跤，這里，敘事上的忽然轉折使詩歌顯得不協(xié)調，然而，音節(jié)與閱讀感受上的不協(xié)調卻培養(yǎng)了意義上的協(xié)調，使詩歌在敘事上到達了使人向往的高潮，意義在這里產生。詩歌開始的欲說無力，后來的頹然醒悟，半途的錯綜迷茫，終于到達了高潮，以及高潮過后知足的清醒：故事、傳說、歷史，這一切，都與個人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以至個人與內心，個人與別人，在歷史中，在生活中，都是不能相互理解的，都是存在間隔的。詩人在詩頂用了這么多眩人耳目的意象，意義可能就在這里，既然個人和歷史之間，個人和世界之間，人和人之間，記憶與內心之間都是存在對立的，那么，我就做一個個人，不要被別人，被歷史，被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