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亞戲劇故事集》中的語篇銜接分析

郭帆(廣西師范大學(xué)外國語學(xué)院，廣西桂林541004)一、引言《莎士比亞戲劇故事集》(TalesfromShakespeare)是英國散文家查爾斯·蘭姆和他的姐姐瑪麗·蘭姆(CharlesandMaryLamb)根據(jù)莎士比亞戲劇而改編成的敘事故事集。一百多年來，《莎士比亞戲劇故事集》經(jīng)久不衰，許多人都是透過這部作品了解莎翁的。蘭姆姐弟的改寫，將莎士比亞時期早期現(xiàn)代英語改寫為通俗易懂的敘事散文，這對莎劇的普及和推廣具有重要意義，該書被認為是普及推廣莎劇的恢弘之作。蘭姆姐弟在《序言》中也寫道，這些故事是為年輕的讀者寫的，當(dāng)做他們研究莎士比亞作品的一個初階。透過這二十個故事，我們可以看到莎士比亞戲劇題材的廣泛，通過他對戲劇角色的描寫，我們可以感受到這位文藝復(fù)興時期的大文豪，對生活中善惡視力的愛憎分明。本著盡量保留原作語言精華的原則，蘭姆姐弟將劇本改寫成前后連貫、通俗易懂的敘述散文故事，語言清新雋永，通俗易懂，該作品在文學(xué)歷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本文從語篇分析角度出發(fā)，根據(jù)黃國文對銜接手段的分類①參見黃國文《語篇分析概要》，湖南教育出版社，1988年版。，結(jié)合韓禮德的語篇銜接概念體系②參見Halliday·M.A.K.，Hasan·R，CohesioninEnglish，London:Longman，1976.，對《莎士比亞戲劇故事集》進行語篇銜接手段的分析，最后對《莎士比亞戲劇故事集》的銜接特點以及語言風(fēng)格進行總結(jié)。二、語篇銜接理論銜接理論是研究語篇的一個重要概念，20世紀50年代開始，語篇的研究在國外興起。1960年，Jakobson對文學(xué)語篇中由句法結(jié)構(gòu)和重復(fù)而形成的排比現(xiàn)象的分析被認為是對語篇銜接的最早研究。1962年，系統(tǒng)功能語言學(xué)Halliday(韓禮德)首次提出“銜接”的概念，1964年，Halliday首次提出將語篇銜接分為語法銜接和詞匯銜接。1976年，Halliday和Hasan(哈桑)合著出版了《英語的銜接》(CohesioninEnglish)，這本書在功能語言學(xué)領(lǐng)域和語篇分析領(lǐng)域影響非常大，它標志著銜接理論的正式創(chuàng)立。Halliday和Hasan認為，實現(xiàn)語義連貫有多種銜接手段:例如語法手段和詞匯手段，使一個語篇的內(nèi)在邏輯結(jié)構(gòu)達到時空順序明晰，邏輯推進層次分明的效果?！罢Z法銜接手段有照應(yīng)、替代、省略、連接等等，詞匯銜接手段有重述和搭配等等，銜接理論在語篇分析研究中被廣泛運用?！保?］國內(nèi)自20世紀80年代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受到國外語篇研究浪潮影響，才逐漸對語篇開始研究。國內(nèi)對語篇銜接理論研究的著名學(xué)者有:黃國文、胡壯麟、朱永生、鄭立信和苗興偉等，他們從各自角度對語篇銜接進行分析，對語篇銜接理論有重要貢獻。三、語法銜接分析“在語篇中，語法銜接手段的使用能使文本連句成篇，使前后文緊密連合在一起，語法銜接手段包括時間和地點關(guān)聯(lián)成分、照應(yīng)、替代和省略。”［2］87(一)時間和地點關(guān)聯(lián)成分“時間關(guān)聯(lián)成分指的是表示先時性(earliertime)，同時性(sametime)和后時性(latertime)等有關(guān)時間發(fā)生先后的詞語。如形容詞和副詞earlier，now，later，finally等。地點關(guān)聯(lián)成分主要指能用來表示位置、方向、地點等的詞語，如above，below，infrontof等?！保?］88例如:(1)WhenHermiaawoke，shewasinasadfrightatfindingherselfalone.Shewanderedaboutthewood，notknowingwhatwasbecomeofLysander，orwhichwaytogotoseekforhim.ⅠnthemeantimeDemetrius，notbeingabletofindHermiaandhisrivalLysander，andfatiguedwithhisfruitlesssearch，wasobservedbyOberonfastasleep.［4］26在這個句子中，Inthemeantime指的是whenHermiaawoke，當(dāng)赫米亞蘇醒的同時迪米特里厄斯入睡了。這個時間短語表示兩個動作的同時發(fā)生，有效的銜接了故事情節(jié)，使上下文銜接緊湊。(2)Romeotookhisleaveofhisdearwifewithaheavyheart，promisingtowritetoherfromMantuaeveryhourintheday;andwhenhehaddescendedfromherchamber-window，ashestoodbelowherontheground，inthatsadforebodingstateofmindinwhichshewas，heappearedtohereyesasonedeadinthebottomofatomb.［4］267在這個句子中，from指示離開的地點，below和on指明羅密歐此時所站的地點位置，in表明尸體所在位置。這段話說的是羅密歐匆忙離開朱麗葉的一幕，朱麗葉看著羅密歐離去時腦中臆想出了悲情畫面，羅密歐跳下窗臺她看著周遭環(huán)境感覺羅密歐就像墳?zāi)怪刑芍囊痪呤w。在這里，地點關(guān)聯(lián)成分在描述故事情節(jié)時起了很大的作用，表示地點方位的介詞使用清楚地說明了人物角色的位置移動以及場景的變換，使情節(jié)銜接緊密。(二)照應(yīng)“在語篇中，如果對于一個詞語的解釋不能從詞語本身獲得，而必須從該詞語所指的對象中尋求答案，這就產(chǎn)生了照應(yīng)關(guān)系，韓禮德和哈桑將照應(yīng)分為人稱照應(yīng)、指示照應(yīng)和比較照應(yīng)。”［5］31(3)WheneverAntoniometShylockontheRialto(orExchange)，heusedtoreproachhimwithhisusuriesandharddealings，whichtheJewwouldbearwithseemingpatience，whilehesecretlymeditatedrevenge.［4］95在這個句子中，第一個he指代的是Antonio，him和his指的是Shylock。第二個he指代的是Shylock。用人稱代詞來照應(yīng)文章前后所提及的人物角色，能使故事敘述簡潔，語言精練，若將人物姓名還原，會造成語言累贅，且沒有重點。(4)Theylivedinacaveorcell，madeoutofarock;itwasdividedintoseveralapartments，oneofwhichProsperocalledhisstudy;therehekepthisbooks，whichchieflytreatedofmagic，astudyatthattimemuchaffectedbyalllearnedmen.［4］4在這個句子中，there指代的是前面提到的oneoftheapartmentswhereProsperocalledhisstudy，這是一個指示照應(yīng)，讀者能根據(jù)前文找到there指代的地點。(5)Learblessedhimselfinhavingsuchlovingchildren，ashethought;andcoulddonoless，afterthehandsomeassuranceswhichReganhadmade，thanbestowathirdofhiskingdomuponherandherhusband，equalinsizetothatwhichhehadalreadygivenawaytoGoneril.［4］128在這個句子中，作者用noless...than和equal將土地的分配量進行對比。故事中李爾王有三個女兒，李爾王先賜給了大女兒Goneril三分之一的土地，本段中說的是李爾王想贈與二女兒Regan和大女兒Goneril同樣多的土地，故用比較銜接詞將兩個事物進行比較，比較照應(yīng)使對比事物清晰呈現(xiàn)。(三)省略“省略是指的把語言結(jié)構(gòu)中的某一部分省去，它能使語言達到精煉、簡潔、緊湊，避免重復(fù)和語言的累贅。它體現(xiàn)了語言使用中的經(jīng)濟原則。在中英文中，省略都是常見的修辭手法?！保?］省略可分為三類:名詞性省略、動詞性省略和小句省略。(6)—“Alas!”saidshe，“donotworksohard;myfatherisathisstudies，heissafeforthesethreehours;prayrestyourself.”—“Omydearlady，”saidFerdinand，“Idarenot.ImustfinishmytaskbeforeItakemyrest.”［4］12在這段對話中，出現(xiàn)了名詞省略和動詞省略，第一句話中省略了主語和賓語，完整句子應(yīng)為Iprayyourestyourself，第二句話中，省略了動詞rest，完整句子為Idarenotrest。由于在場人只有說話者和受話者，因此雙方都清楚省略的對象指的是誰，若將名詞還原，會使對話累贅，主語和賓語的省略不但使語言簡潔明了，而且能突出了后面的新信息，強調(diào)了人物的動作，使銜接更加緊密。(7)“Letmeremindyou，master，youhavepromisedmemyliberty.Ipray，remember，Ihavedoneyouworthyservice，?toldyounolies，?madenomistakes，?servedyouwithoutgrudgeorgrumbling.”［4］8例7中有三處省略了主謂結(jié)構(gòu)Ihave，完整句子為“Ihavedoneyouworthyservice，Ihavetoldyounolies，Ihavemadenomistakes，andIhaveservedyouwithoutgrudgeorgrumbling.”主謂結(jié)構(gòu)的省略突出了后面的述位信息，強調(diào)了主語的動作，有效的避免了語言啰嗦且使句子形成了平行結(jié)構(gòu)，讀起來有節(jié)奏感，。(四)替代替代是指用替代形式來取代上文中的某一成分。從語法和修辭上講，替代被認為是為了避免重復(fù)而采用的一種重要的語言手段。根據(jù)韓禮德和哈桑的劃分，替代分為名詞性替代、動詞性替代和小句性替代。①參見Halliday·M.A.K.，Hasan·R.CohesioninEnglish.London:Longman，1976.(8)Olivermadethisvisitaverylongone，andwhenatlasthereturnedbacktohisbrother，hehadmuchnewstotellhim.［4］76(9)“Ah，”saidshe，talkingtoherself，“Iseeaman’slifeisatediousone;howtiredamI!”［4］117在上面2個例子中出現(xiàn)了名詞性替代。例8中，one在這里替代前面出現(xiàn)的visit，例9中one替代了life。替代能避了重復(fù)，如果將兩個例子中的one換成visit和life，語法上雖然并沒有錯誤，但是整個句子會顯得不簡潔。替代的作用在于在替代成分和替代對象之間建立一種索引關(guān)系，讀者根據(jù)這種索引關(guān)系尋找上下文之間聯(lián)系，從而達到有效銜接。(10)UponthisLysanderopenedhiseyes，and(thelove-charmbeginningtowork)immediatelyaddressedherintermsofextravagantloveandadmiration;tellinghersheasmuchexcelledHermiainbeautyasadovedoesaraven，andthathewouldrunthroughfireforhersweetsake.［4］25上例屬于動詞性替代，例10中does替代上文出現(xiàn)的excelled，此處是Lysander被滴了愛汁蘇醒之后的行為表現(xiàn)，他告訴Helena她的美麗遠遠超過了Hermia，就像鴿子的美麗勝過烏鴉一樣。(11)—“Pardonme，dearmaster，”saidAriel，ashamedtoseemungrateful;“Iwillobeyyourcommands.”—“Doso，”saidProspero，“andIwillsetyoufree.”［4］9在上面的對話中出現(xiàn)了小句替代，這段是小精靈Ariel和故事主角Prosper的對話，so一詞替代前文Iwillobeyyourcommands四、詞匯銜接、邏輯聯(lián)系語分析(一)詞匯銜接1.詞匯的復(fù)現(xiàn)關(guān)系“詞匯銜接是指通過詞的重復(fù)、同義、反義、上下義、互補、整體與部分等關(guān)系，來使語篇語義連貫”。［2］116韓禮德和哈桑把英語詞匯銜接關(guān)系分復(fù)現(xiàn)關(guān)系和同現(xiàn)關(guān)系?！皬?fù)現(xiàn)是詞匯銜接的一種形式，在連續(xù)體的一端，它涉及詞匯項目的重復(fù);在連續(xù)體的另一端，它涉及用概括詞來回指一個詞匯項目。處在中間的還有許多類別，如原詞、同義詞、近義詞、上義詞等等。”［5］251語篇就是通過這種復(fù)現(xiàn)形式來實現(xiàn)語篇的銜接。(12)Shewasanunlessonedgirl，unschooled，unpracticed，yetnotsooldbutthatshecouldlearn，andthatshewouldcommithergentlespirittobedirectedandgovernedbyhiminallthings.［4］99在這個句子中，unlessoned，unschooled和unpracticed是三個同義詞，這段描寫出自《威尼斯商人》，在巴塞尼奧坦白自己并非富人的身份之后，普莎也向巴塞尼奧自責(zé)自己是一個沒有教養(yǎng)的，未受教育，涉世未深的女孩。unlessoned，unschooled和unpracticed這三個同義詞的出現(xiàn)表現(xiàn)了普莎的自貶。同義詞的重復(fù)能避免語言單調(diào)，使文章豐富多彩，實現(xiàn)語篇連貫。同義詞的大量使用是蘭姆的寫作特色，蘭姆在刻畫人物形象時頻繁使用同義詞，如在《哈姆雷特》開篇中同時使用indiscretion，unfeelingness，worse三個詞來形容葛楚德皇后和克勞狄斯結(jié)婚這一行為，緊接著又使用base和unworthy形容克勞狄斯的性格特點，隨后又用improper和unlawful來描寫哈姆雷特的母親和叔叔克勞狄斯的婚姻。蘭姆對莎士比亞戲劇人物形象理解深刻，頻繁使用同義詞，且措詞質(zhì)樸、細致，不僅全面刻畫了人人物形象，且加深了讀者對人物形象的理解，這是蘭姆寫作的特點。(13)ThetwoScottishgenerals，MacbethandBanquo，returningvictoriousfromthisgreatbattle，theirwaylayoverablastedheath，wheretheywerestoppedbythestrangeappearanceofthreefiguresUkewomen，exceptthattheyhadbeards，andtheirwitheredskinsandwildattiremadethemlooknotlikeanyearthlycreatures.［4］146-147在這個句子中，appearance和beards，skins，attires是上下義關(guān)系。麥克白和班戈在路途中遇到女巫，這是對女巫的外貌描寫，外貌是上義詞，胡子、皮膚和穿著是相應(yīng)的下義詞。2.詞匯的同現(xiàn)關(guān)系同現(xiàn)關(guān)系指的是詞匯共同出現(xiàn)的傾向性。在語篇中，圍繞一定的話題，一定的詞就往往會同時出現(xiàn)，而其他一些詞就不大可能會出現(xiàn)或根本不會出現(xiàn)。詞匯的同現(xiàn)關(guān)系包括反義關(guān)系和互補關(guān)系等。(14)ShylockasmuchhatedAntonio，becauseheusedtolendmoneytopeopleindistress，andwouldnevertakeanyinterestforthemoneyhelent;thereforetherewasgreatenmitybetweenthiscovetousJewandthegenerousmerchantAntonio.［4］95在這個句子中，covetous和generous是一對反義詞，分別用來形容夏洛克的貪婪和安東尼奧的慷慨，反義詞的使用有效地對比了人物形象，讀者能透過反義詞索引語篇中對應(yīng)的人物形象，從而起到語篇的銜接作用。(15)Adriana，thewifeofAntipholusofEphesus，wasveryangrywhensheheardthatherhusbandsaidhehadnowife.［4］195在這個句子中，wife-husband就是互補關(guān)系的體現(xiàn)。在本書中還有很多互補關(guān)系的體現(xiàn)，如:life-death，woman-man，right-wrong等等。(二)邏輯聯(lián)系語黃國文在連聯(lián)結(jié)手段中提出了邏輯聯(lián)系語，“邏輯聯(lián)系語指的是表示各種邏輯意義的連句手段。邏輯聯(lián)系語的功能是表示兩個或更多的句子之間的某種邏輯關(guān)系，并指出句子是在什么意義上相互聯(lián)系起來的。從意義上看，邏輯聯(lián)系語可以表示很多種不同語義關(guān)系，韓禮德和哈桑在討論邏輯聯(lián)系語時將它們分為四種類型，分別是:增補(addictive)，轉(zhuǎn)折(adversative)，原因(causal)，時間(temporal)?！保?］128(16)Theseus，thoughagreatandmercifulprince，hadnopowertoalterthelawsofhiscountry;thereforehecouldonlygiveHermiafourdaystoconsiderofit.［4］19(17)Therewasoneinstance，however，ofanoldman，whosenamewasEgeus，whoactuallydidcomebeforeTheseus(atthattimethereigningdukeofAthens)，tocomplainthathisdaughterHermia，whomhehadcommandedtomarryDemetrius，ayoungmanofanobleAthenianfamily，refusedtoobeyhim，becauseshelovedanotheryoungAthenian，namedLysander.［4］19(18)Aegeon’ssons，besidesbeingexactlyalikeinfaceandperson，werebothnamedalike，beingbothcalledAntipholus，andthetwotwinslaveswerealsobothnamedDromio.［4］192(19)Thesefairnight-wanderingladies，nownolongerrivals，becameoncemoretruefriends.［4］31在上面4個例子中，分別使用了銜接詞therefore，because，besides，now來連接上下文。例16，副詞therefore在這里表因果關(guān)系，雅典城自古以來的法律規(guī)定父親有權(quán)替女兒選擇丈夫，要是女兒不服從，父親就可以判處她死刑，公爵Theseus雖然是一位偉大而仁慈的王子，但卻無法改變國家的法律，因此他只能給予Hermia更多時間去考慮這件事，therefore在這里表示事態(tài)的結(jié)果，有效的承接了故事的情節(jié)。例17，連詞because解釋了Hermia為什么不遵從父親Egeus的命令嫁給雅典貴族Demetrius的原因，因為Hermia愛上了雅典另外一個青年Lysander。例18，介詞besides在句中表延伸意義，Aegeon的兩個兒子除了在面貌和形體上十分相似外，稱謂也很相似。Besides在這里表示延伸意義，補充說明人物信息，為下文做了鋪墊。例19，時間副詞now說明了Helen和Hermia兩人不再是敵人，現(xiàn)在成為了好朋友，now在此強調(diào)了情節(jié)的發(fā)展和對比。邏輯聯(lián)系語不僅在形式上連接句子，而且語義上表明了各個組成部分之間的關(guān)系。在《莎士比亞戲劇故事集》中有大量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