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安徽鳳陽縣宮闕位置的選擇

安徽鳳陽明中是明朝的第一個首都。從洪武第二年到明朝八年（1369-1375），它是明朝的第一個首都。在洪武八年（1375-1377）和永樂15年至18年（1417-1420）之間重建了南京宮主和北京。明中都在城市規(guī)劃、都城建筑、石雕藝術(shù)等方面居于承前啟后的重要地位。明中都雖因故未曾作為京師啟用,現(xiàn)已成為遺址,但其歷史價值是不容忽視的。1982年2月,國務院公布明中都皇故城及皇陵石刻為第二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本文擬對明中都作一概貌式的介紹。明初,系“天氣”的地區(qū)今南京1368年正月,朱元璋即皇帝位,國號明,建元洪武。當年三月,北伐軍占領(lǐng)汴梁,明太祖朱元璋立即親率禁軍數(shù)萬逆河而上,到達汴梁,改汴梁路為開封府。明太祖在那里耽擱了兩個多月,部署軍事,準備定都。他認為:“君天下,非都中原不可”1,遂于八月下詔:以應天為南京,開封為北京,“朕于春秋往來巡狩”。下詔的第二天,大將軍徐達率領(lǐng)的北伐軍攻克了元朝的都城大都,元順帝逃奔塞外。明朝改大都路為北平府。元朝在全國的統(tǒng)治結(jié)束了,政治形勢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針對還要不要在開封建都的問題,明太祖會議群臣,并再次趕至開封,細察形勢。經(jīng)過對在關(guān)中、洛陽、開封、北平、南京等地建都的利弊進行比較,明太祖認為南京離中原太遠,難以控制中原;中原又民生凋敝,物力、人力全都要依靠江南,于是選擇了他的家鄉(xiāng)沿淮重鎮(zhèn)濠州(臨濠府)建都。洪武二年(1369年)九月癸卯,“詔以臨濠為中都,……命有司建置城池宮闕,如京師之制”。2當時應天僅稱南京,還沒有“京師”的稱謂。明太祖在《龍興寺碑》里也說:“洪武初,欲以(鳳凰)山前為京師,定鼎是方”。據(jù)此,當時明太祖的確是要把“京師”建在臨濠即今鳳陽的。明中都里有小都決定在臨濠建都了,那么把宮闕的位置選在臨濠的什么地方呢?以李善長為首的大臣們吸取了三年前(1366年)劉基等拓應天城、填燕雀湖,把吳王新宮建在城東鐘山之陽的一塊洼地上,以致“宮城前昂后洼,形勢不稱”的經(jīng)驗教訓,把中都宮闕的位置選擇在臨濠府城(今鳳陽縣臨淮鎮(zhèn)東端)西二十里一片小山的南陂上,在那里“席山建殿”,“枕山筑城”。宮闕背后的小山,形若鳳凰展翅,故賜名鳳凰山。因此,洪武六年(1373年)九月改臨濠府為中立府后,又于次年(1374年)八月改中立府為鳳陽府,并析臨淮縣太平、清洛、廣德、永豐四鄉(xiāng)置鳳陽縣,為首邑附郭。八年十月,遷鳳陽府治于臨濠新城即明中都城,臨濠舊城遂為臨淮縣城。與鳳凰山相連的主峰是明中都城內(nèi)的制高點,仿元大都,名為萬歲山;改東側(cè)相連的盛家山為日精峰、西側(cè)相連的馬鞍山為月華峰,亦是仿元大都大明門左右有日精門、月華門之意。諸山東西相聯(lián),長達十里,橫貫于明中都城的中部(圖一)。明中都有三道城。內(nèi)為大內(nèi)宮城,周六里余,略呈長方形,磚石砌筑。宮城有四門:正南午門,正東東華門,正西西華門,正北玄武門。四門均有城樓,午門為五鳳樓。宮城之外為禁垣皇城,磚石砌筑。皇城有四門:正南承天門,正東東安門,正西西安門,正北北安門。皇城之外為明中都城,周五十四里余,九門。明中都宮闕的設計營建中都的三年前,即1366年,當時還只是吳王的朱元璋在應天營建了一個吳王新宮。那是一個比較樸素的宮室?，F(xiàn)在,朱元璋作為大明王朝的開國皇帝,要營建全國統(tǒng)一政權(quán)的都城“京師”,自然得有一番新的氣魄,創(chuàng)一代新的制度。為此,大將軍徐達派人測量了元大都的皇城(宮城),工部尚書張允送來了《北平宮室圖》以供參考。臨濠宮殿在開國功臣李善長的主持下連續(xù)經(jīng)營了六年,到洪武八年接近完工。明中都宮闕基本上沿用了吳王新宮的格局:“正殿曰奉天殿,前為奉天門,殿之后曰華蓋殿,華蓋殿之后曰謹身殿,皆翼以廊廡。奉天殿之左右各建樓,左曰文樓,右曰武樓。謹身殿之后為宮,前曰乾清宮,后曰坤寧宮,六宮以次序列。周以皇城,城之門南曰午門,東曰東華,西曰西華,北曰玄武?！?宮殿門闕的設計和名稱都相沿未改,甚至宮城的金水河道也都按吳王新宮的樣子開挖。這跟元大都前后殿由柱廊相連,宮內(nèi)沒有金水河,宮外沒有護城河是絕然不同的。與此同時,明中都宮闕也借鑒了元大都的一些工程做法,如在午門前增筑了兩觀,御橋皆琢龍鳳、祥云,御道雕百花、蟠龍,殿陛三級繞置龍鳳白石闌,花礎、彩繪等。④4因此,明中都宮闕是以吳王新宮為里,以元大都宮闕為表,兩者結(jié)合的產(chǎn)物。明中都不但比吳王新宮規(guī)模更大,更宏偉,更壯麗,而且較之元大都也有了新的發(fā)展。如在建筑布局上,增建了文華殿、武英殿于東華門、西華門之內(nèi),形成兩翼相輔的格局。在建筑標準上,如石雕的數(shù)量、品種、質(zhì)量都比元大都有了明顯的發(fā)展,所有外露的石構(gòu)部件全都進行了精雕細刻的藝術(shù)加工。在長達四五百米的午門墻基白玉石須彌座上,綿延相接地刻滿了精美的浮雕,圖案有飛龍、翔鳳、獅子耍繡球、麒麟、奔鹿和各種花卉等,刻工優(yōu)美,形象生動;所有殿臺、橋梁的白玉石欄桿板的兩側(cè)和欄桿柱都分別雕刻了龍、鳳、獅、花卉等圖案;丹陛前御道雕龍、鳳、海馬、海水、云朵,御道踏級雕九龍、四鳳、云朵;大殿蟠龍石礎每塊都是2.7米左右見方、面積超過7平方米的龐然大物,礎面上盤雕著一圈高15厘米、寬32.5厘米的蟠龍,石礎內(nèi)圈直徑達1.25米。宮殿的石構(gòu)件中,還有一些粗獷的獅、虎、象、鹿等浮雕,充滿民間氣息,栩栩如生。皇城內(nèi)外鋪砌了白玉石大街,東華門、西華門、玄武門門洞里都有磚雕的花卉。明中都的琉璃構(gòu)件也色彩繽紛。因此可以說,明中都的建筑藝術(shù)水平在我國古代都城建筑中是杰出的,明中都是我國古代極為豪華富麗的都城,而石雕又是明中都建筑中的精華。中央的封建設計作為都城京師,除主體宮闕外,還需要有壇廟、官署等一系列的建筑來配套,這就要求有一個城市建設的總體規(guī)劃。明中都的城市規(guī)劃既體現(xiàn)了明太祖朱元璋營建中都的指導思想,也體現(xiàn)了具體方案制定者的匠心和學識才華。洪武三年,建中書省、大都督府、御史臺,這是三個并立的全國最高級別的行政、軍事、監(jiān)察機關(guān)。明太祖一反元大都中央官署分散城內(nèi)各處的格局,把它們集中安排在宮闕午門前的東西兩冀。這樣的布局,既體現(xiàn)了中央集權(quán)的精神,又提高了中央政府的辦事效率。洪武四年,建圜丘,方丘,日、月、社稷、山川壇和太廟。圜丘建在南郊隆起的高地上,是祀天之所,臺二層,呈圓形,以象天。方丘建在北郊大澤南岸的丘崗上,是祀地之所,臺二層,呈方形,以象地。朝日壇建在東郊,為祀日之所。夕月壇建在西郊,為祀月之所。圜丘、方丘南北對稱,朝日壇、夕月壇東西對稱,都與古代《周禮》規(guī)定的原則相一致。山川壇建在南郊,是祀岳、鎮(zhèn)、海、瀆、山、川之所,凡建太歲、風、云、雷、雨、岳、鎮(zhèn)、海、瀆、先農(nóng)等共十三壇,與南京山川壇合為一壇不同。中都山川壇建在中軸線西側(cè),圜丘建在中軸線東側(cè),又互相對稱,比南京將就原有建筑,都偏在東南郊要整齊得多。就中都的規(guī)劃布局來說,最為突出的是把太廟和社稷壇集中建在午門前的東西兩側(cè)。營建吳王新官的時候,太廟建在皇城的東北,社稷壇建在宮城的西南,這是符合歷代都城左祖右社的總的法則的。營建中都的時候,明太祖認為這樣還“未盡合禮”,于是把象征皇室正統(tǒng)的太廟移到闕門之左,把象征疆域版圖的社稷壇移到闕門之右,這在歷代都城中還不曾有過,是明太祖建都指導思想的一個非常突出的表現(xiàn)。后來改建南京、營建北京,都按鳳陽明中都的模式,把太廟和社稷壇移建到了午門前的東西兩側(cè),遂成定制。東西橫街云監(jiān)社明中都城市規(guī)劃中,最主要的是一條縱貫全城的南北向的中軸線和一條橫貫于皇城前的東西向的云霽街。中軸線從中都城正南門洪武門外的鳳陽橋起,穿洪武門進入中都城,經(jīng)洪武街、大明門、御道進承天門入禁垣皇城,再經(jīng)端門、外金水橋(外五龍橋)、午門入皇城,進奉天門至奉天殿。奉天殿是中軸線的中心。再往北,經(jīng)華蓋殿、謹身殿入后宮,經(jīng)乾清宮、坤寧宮出后宮,又經(jīng)玄武門出大內(nèi)官城,經(jīng)苑囿,越鳳凰山頂至北安門,出皇城禁垣,下鳳凰山,逕北直指中都城正北玄武門,全長十三華里。后因罷建中都,未建玄武門,中軸線至禁垣皇城北門北安門即止,長七華里半。這是縱貫明中都全城的一條主軸線(圖二)。我國古代都城一般都有一條南北向的主軸線,但不一定都有橫貫東西的橫街。元大都、明南京都沒有這樣的橫街。明中都東西向的橫街云霽街的出現(xiàn),在我國古代都城的規(guī)劃布局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云霽街東起鼓樓,西至鐘樓,全長六華里。云霽街上的建筑也都以東西對稱的格局安排:大明門迤東為中都城隍廟、金水橋、國子監(jiān)、鼓樓;大明門迤西為功臣廟、金水橋、歷代帝王廟、鐘樓,這組建筑十分整齊、壯觀。從有關(guān)的史料來看,云霽街是在明中都營建過程中逐漸形成和發(fā)展起來的。洪武五年建中都城隍廟的時候,還沒有云霽街,當時規(guī)劃中南城的東西橫街只有一條順城街。洪武六年十月建開平王(常遇春)廟,選擇了與中都城隍廟相對稱的位置,后來發(fā)展成為開國功臣廟。同年十一月,又在它的西邊建歷代帝王廟。洪武八年三月,在東邊與歷代帝王廟相對稱的位置上建中都國子,洪武十五年改為中都國子監(jiān)。這樣,由于東西一系列對稱建筑的出現(xiàn),云霽街初步形成。洪武八年,又在國子的東邊建鼓樓,在歷代帝王廟的西邊建鐘樓,東西兩座金水橋也修建起來,于是名副其實的云霽街最后定型。從云霽街的形成,可以看出明中都的規(guī)劃設計是在營建的過程中逐步充實完善起來的。東西橫街云霽街的出現(xiàn),大大加重了明中都皇城前面的分量,開闊了東西兩側(cè)的視野,使明中都更加宏偉,更有氣魄。這樣的規(guī)劃布局在歷代都城建設中尚屬首創(chuàng),后來改建南京和營建北京,由于條件的限制,皇城前方缺少廣闊的余地,也都沒有做到。唐長安、洛陽、宋開封雖有東西橫街,但都沒有配置足夠分量的重大建筑。明中都街坊的設計,都是東西相對、南北相稱的。其主要街道,東城有穿過鼓樓南達南左甲第門的南北大街左輔街,有東出東華門、東安門,對直向東的大街東華街;西城有穿過鐘樓南達前右甲第門的南北大街右弼街,有西出西華門、西安門,直達涂山門的東西大街西華街、涂山街。中都宮闕的空間布局和建筑布局由于明中都是“席山建殿”、“枕山筑城,”背后日精峰、萬歲山、鳳凰山、月華峰東西相聯(lián),環(huán)抱宮闕,長達十里,位于城中部。東部又有獨山高峙城邊。如何處理好建筑與山景的關(guān)系,在明中都的整體設計中居于重要的地位。明中都對這些綿延相聯(lián)的小山進行了綠化,栽植了松柏,安排了建筑和園林。獨山頂上設置了觀星臺,璇璣、玉衡、銅盤列置于山巔。日精峰前修建了規(guī)模宏大的廟宇,即朱元璋參加起義軍前出家當和尚的皇覺寺的移地重建,賜名大龍興寺。萬歲山前的山坡地上開辟了苑囿;“竹樹茂盛,”“花開如繡,”是一個規(guī)模很大的皇家果園。中都宮闕座落在這樣一個秀峰環(huán)峙、景點錯落的開闊、優(yōu)美的環(huán)境里,既嫵媚、靜諡,更華美、莊嚴,這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構(gòu)思。更為精采的是鼓樓、鐘樓的安排和處理。鼓樓和鐘樓是古代一般大中城市都有的建筑,問題是安排在什么位置上,建成什么式樣最為得體適宜。由于明中都背靠山巔,因此沒有象元大都那樣把鼓樓和鐘樓放到宮闕的背后,而把它建在了宮闕前面的東西兩側(cè)。鼓樓位于中都皇城禁垣外東南方一里半,“筑臺,下開三券,上有樓九間,層檐三覆,棟宇百尺,巍乎翼然,瓊絕塵埃,制度宏大,規(guī)模壯麗。登焉則江、淮重湖縈糾渺彌,一目而中部諸山空濛查靄,隱見出沒于云空煙水之外。上置銅壺滴漏、銅點更鼓以驚朝夕”;鐘樓位于皇城禁垣外西南方一里半,也是“下有臺,開三券,上有樓,重檐三覆,中懸銅鐘,以驚朝夕。”⑤5鼓樓、鐘樓雙雙對峙于中都皇城前的東西兩側(cè),用這樣高大的相距達六華里的兩個前景建筑,把散列環(huán)峙于宮闕之前的諸景點收攏、歸集到明中都的主體建筑群中來,使整個明中都呈現(xiàn)出既開闊又集中,既互相聯(lián)系、彼此呼應,又能體現(xiàn)深度和層次的科學布局,中都宮闕也由此被襯托得更為壯麗雄偉。由于鼓樓和鐘樓分別正對南左甲第門和前右甲第門,成為進入東南城門和西南城門時首先看到的高大建筑,又是北通北左甲第門和后右甲第門的交通要沖、中都東城和西城的中心建筑,因此,鼓樓和鐘樓的布局設計在明中都的整體規(guī)劃設計中,居于舉足輕重的位置。南京城城安全防范。據(jù)方面,首先應建立了禁垣c、深明中都有大內(nèi)宮城、禁垣皇城、中都城里外三道城。宮城是最里面的一道城墻,洪武三年開始修筑,六年由湯和主持壘砌。城墻底層鋪砌大方青石、花崗條石數(shù)層,以上全部用長40厘米、寬20厘米、厚11厘米、重50斤的大城磚砌筑,土心甚小,極為堅固。宮城周長六里三十步,明初以一百八十丈為一里,比華里一百五十丈為一里長五分之一,合華里為七里九十步;高三丈九尺五寸,加上女墻高五尺九寸五分,共高四丈五尺四寸五分;頂寬實測6.4米。宮城有四門:正南午門,三券,左右有掖門。午門的白玉石須彌座上綿延不斷地雕刻了精美的浮雕。正東東華門,正西西華門,正北玄武門,均三券,有磚雕。四門均有上下馬道和城樓,午門為五鳳樓。城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隅有角樓。宮城北高南低,北部地基海拔44米,東南最低,海拔36米。城南、東、西三面有護城河。禁垣皇城亦稱周垣,即宮城外垣,⑥6與宮城同時修建,磚石砌筑。按遺址實測,皇城周長7670米,合明里十二里又一百四十一丈,合華里為十五里又五十一丈,高二丈。禁垣援山直上,東北隅繞萬歲山巔部分全部用石砌筑,稱為“石垣?！被食情_四門,均三券。正南承天門,正東東安門,正西西安門,正北北安門,名稱與吳王新宮同。最外面的一道是明中都城。據(jù)《明實錄》記載;洪武五年正月甲戌“定中都城基址,周圍四十五里,”合五十四華里,呈正方形,皇城居中,東西對稱,每邊三門,共十二門。柳瑛《中都志》記載這十二個城門的名稱是洪武、朝陽、玄武、涂山、父道、子順、長春、長秋、南左甲第、北左甲第、前右甲第、后右甲第。中都城南城墻筑于大澗北岸的斜坡上,利用自然地形,以澗為濠。西城墻外是綿延相聯(lián)的群山,可依山為險,作為天然屏障。北城墻筑在海拔20米線的邊緣上,再往北則地勢然下降,是一秋水上漲時東西可達十里的內(nèi)瀉湖方丘湖,能憑水為阻。鳳凰、萬歲、日精、月華諸山都被包繞在中都城的中部。東城墻則在修筑的過程中,從原來設計的位置向東推展了將近三華里。中都城墻規(guī)劃的這一修改,把崛起于澗岸的獨山包進了城內(nèi),成為明中都城的形勢要害。西南城墻也突出了一角,包繞了一座小山,稱為鳳凰咀和鳳凰咀山,成為西南隅的城守險要。中都城于洪武七年筑土城,周圍五十四里又四百四十三步,合華里六十六里又四十一丈半。洪武八年開始砌磚。由于罷建中都,僅砌了北左甲第門兩側(cè)和朝陽門兩側(cè)兩段。城門也少筑了三個,北面未筑正北門玄武門,西面未筑子順門、長秋門,這樣,中都城實有九門。為使城門名稱對稱照應,東面父道門改稱朝陽門,原朝陽門改為獨山門。為了控扼城守險要,明太祖不惜把一個原來正方形的、皇城居中的設計方案改成皇城略為偏西,而且西南突出了一個角的不規(guī)則的扁方形方案。這樣,雖然城墻不規(guī)則了,沒有原來設計的整齊好看,但卻可憑險據(jù)守,對城防頗有利。明太祖修改中都城的設計方案,是他不拘形式、講求實用的思想觀點的一個突出體現(xiàn),也是我國古代建都指導思想的一個進步。后來,他又把這個指導思想運用到南京城的筑城實踐中,利用玄武湖西岸十里長堤筑城,并把獅子山、清涼山等諸山包繞在城內(nèi),終于建成了一座雖不規(guī)則、但有險可憑、易守難攻的南京城。明中都城修改以后,海拔最高的萬歲山正好位于都城兩條對角線的交叉點上,成為名副其實的全城中心制高點。色土、封建中都、中都城為了營建中都,明政府向全國各地征集建筑材料,征用大量勞力。天下名材大木,從各產(chǎn)地源源不斷運往鳳陽。據(jù)文獻記載,運木料用的特制三十二輪大車,要二百人拉車,還要二百人肩扛鐵圈隨行維修。一根大木從產(chǎn)地運到鳳陽,要用一萬個工。大城磚每塊重五十斤,由南京(今江蘇、安徽)、江西、湖廣(今湖北、湖南)和當?shù)伛v軍燒造?，F(xiàn)已發(fā)現(xiàn)的地名磚有五省、二十一府、六十八縣。筑大社稷壇用的五色土,是下詔命工部取五方之土筑成的:直隸、應天等府并河南省進黃土;浙江、福建、廣東、廣西進赤土;江西、湖廣、陜西進白土;山東進青土;北平進黑土?！疤煜驴たh計一千三百余城,每以土百斤為率,仍命取之于名山高爽之地?！雹?其他物料,無不由全國各地運來。中都城是由全國人民的財力、物力堆砌起來的。百工技藝將及九萬,終年在鳳陽役作,“人人上不得奉養(yǎng)父母,下不得歡妻撫子?！避娖呤菭I建中都的主要勞力,筑中都皇城時,軍士多達十四萬人。民夫由當時中都所屬九州十八縣起撥,每田一頃,出丁夫一人供役,幾乎遍及整個淮河流域。明太祖還從江南、浙江、山西向中都移民屯田,其中人數(shù)最多的一次是洪武七年徙江南豪民十四萬實中都,由行都督府的官員督耕。洪武五年,還實行了用罪犯罰充建都工役的制度。砌筑明中都城墻的工程開始以后,由于勞力嚴重不足,朱元璋于洪武八年二月甲午敕刑官:“自今凡雜犯死罪者,免死,輸作終身;徙、流罪,限年輸作;官吏受贓及雜犯私罪當罷職役者,謫鳳陽屯種;民犯流罪者,鳳陽輸作一年,然后屯種?！雹?僅官吏謫鳳陽屯田輸作者就多至萬數(shù)。整個中都工程勞民達百萬之眾,費用以萬萬計,民夫徒役終年在鞭笞驅(qū)策下煎熬,所以說明中都是全國人民的血漢結(jié)晶。關(guān)于其“廢中都役作”洪武八年(1375年)四月,明中都營建工程即將完工,明太祖朱元璋躊躇滿志地親自前來“驗工賞功”。不料,明太祖到風陽后,遇到的卻是工匠們發(fā)起的集體示威斗爭。對此,主持中都營建工程的太師韓國公李善長大發(fā)雷霆,奏請嚴厲鎮(zhèn)壓,一律斬首。工部尚書薛祥極力勸解,并當面頂撞李善長;“太師一言壞天下人若此,恐不利于子孫,”由此,不在班的工匠才得以保全性命。但是,血腥鎮(zhèn)壓并沒有嚇住群眾,氣氛仍十分緊張,以至明太祖多年以后仍感到“百端于心弗寧?！笔潞?明太祖可能感覺到了處事失當,眾怒難平,于是親自到中都圜丘告祭天地,發(fā)表了一通類似罪己詔的演說:“今為鳳陽,于此建都,土木之工繁興,役重傷人,當該有司,疊生奸弊,尤覺尤甚,此臣之罪有不可免者。然今功將完成,戴罪謹告,惟上帝后土鑒之?！雹?皇帝的公開認罪并未能平息群眾的憤激情緒,因此明太祖一回到南京,就“詔罷中都役作?！薄秾嶄洝分姓f:“初上欲如周、漢之制,營建兩京,至是以勞費罷之?！蔽鍌€月后,明太祖放棄了“遷都中都,”“定鼎是方”的原有打算,下詔改建南京大內(nèi)宮殿。詔書里說:“唐、虞之時,宮室樸素,后世窮極侈麗,習尚華美,去古遠矣。朕今所作,但求安固,不事華麗,凡雕飾奇巧,一切不用,惟樸素堅壯,可傳永久。吾后世子孫,守以為法。”⑩10十年十月,“改作大內(nèi)宮殿成”?！吧弦源髢?nèi)宮殿新成,制度不侈,甚喜,因謂侍臣曰:朕常念昔居淮右,頻年饑饉,艱于衣食,鮮能如意;今富有四海,何求不遂,何欲不得,然檢制其心,惟恐驕盈不復制,夙夜兢惕,弗遑底寧,故凡有興作,必量度再三,……未嘗過度,……非故為矯飾,實恐暴殄天物,剝傷民財,不敢不謹?！?111這兩次表態(tài),實際上是明太祖公開否定了自己營建中都時“窮極侈麗,習尚華美,”“暴殄天物,剝傷民財”的做法,決心改變營建宮室的指導思想,“維樸素堅壯,可傳永久,”而且要“后世子孫,守以為法?！焙髞?明成祖營建北京時,遵依祖訓,也沒有再追求“雕飾奇巧,”所以如石須彌座、石欄板等建筑構(gòu)件,就多做成光素無雕飾的了。明中都陵陵洪武八年四月罷建中都后,“功將完成”的營建宮殿的工程完全停了下來,但鳳陽的營建工程并沒有完全停下來。當年十月,筑皇陵城;十一年,改建皇陵,建十王四妃墳,攢葬明太祖的伯父一家;十六年,建龍興寺;二十六年、三十年,建中都城九門、十八水關(guān)。這些工程規(guī)模都很龐大,其中尤以改建皇陵最為突出?；柿暝诿髦卸汲俏髂鲜锾洁l(xiāng),是明太祖朱元璋父母的葬地。下葬的時候,朱元璋還只是當?shù)氐呢毧嗟钁?“殯無棺槨,被體惡裳,”只好草草掩埋。朱元璋當了吳王以后,回鄉(xiāng)掃墓,嘗議改葬,但“慮泄山川靈氣,使(死者)體魄不安,”遂只“增土以培其封?！焙槲涠?“加修寢園,厚封廣植,崇列華表,”修筑周垣,薦號“英陵?！辈痪?改稱“皇陵,”并命危素撰文,李善長詣陵立碑。1212洪武八年十月,筑皇陵城,磚砌,高二丈,周六里又一百一十八步,合七華里多,開四門,俱有樓。十一年,命江陰侯吳良督工新建祭殿九間,丹陛三級,名曰“皇堂;”重建《皇陵碑》,御制碑文;修筑陵垣,即土城,周二十八里,合華里三十三里又九十丈。皇陵是一組規(guī)模巨大的建筑群,設皇陵衛(wèi)守護,祠祭署供祭祀,盡編土民三千三百二十四戶為“陵戶，”供辦四時節(jié)令大小祭祀及直宿灑掃,凡官員以公事過境者,俱謁陵。改建后的皇陵呈正方形,坐南朝北,有皇城、磚城、土城三道城。陵冢呈覆斗形,位于磚城中心略偏南。冢前為正殿皇堂九間,丹陛三級,金門五間,左右廡各十一間,燎爐一座,左、右角門二座。冢外繞以皇城,高二丈,周七十五丈五尺?；食峭鉃樽蟆⒂冶ざ?御橋五座,華表并石人、石獸三十二對,直達磚城北門。磚城北門城樓五間,重檐,其外為欞星門,紅橋五座,北至陵垣即土城北門正紅門。正紅門門三座,東西角門二座。正紅門斜向東北,神路直達都城,正對中都城正南門洪武門前鳳陽橋?；柿陜?nèi)有具服殿、神廚、齋宮、混堂、官廳。陵垣北門外有官廳二座,即祠祭署、皇陵衛(wèi)。欞星門外左右直房各十一間。磚城四門、陵垣四門各有直房及鋪舍?；柿晔冀ㄓ诤槲涠甓?在詔建中都之前,當系南向。這可從后劃入陵垣內(nèi)的燕山侯孫祖興墓、陵垣外東南二里汪氏老母家墳均為南向得到印證。洪武八年筑皇陵城時,不把陵冢置于磚城中心或偏北,而置于偏南部,就是為了在陵的北面留出位置興建祭殿,并把石人、石獸從陵冢的南邊移置到陵的北邊,同時重建了《皇陵碑》。所以,皇陵的改建和轉(zhuǎn)向始于罷建中都后的洪武八年十月,完成于洪武十二年。皇陵的改建,不但擴大了規(guī)模,完備了陵制,而且轉(zhuǎn)換了陵墓的方向,使它正對中都,與中都城連成一體,成為明中都整體規(guī)劃的一個組成部分。把陵墓的坐向由朝南改為朝北,在我國古代陵寢中僅此一例。這也是明太祖不泥古制、從實際出發(fā)的建筑指導思想的又一體現(xiàn)?；柿觌x城較近,又在城南,將其由朝南改向朝北,不僅從形式上將其有機地納入了整個中都城的大格局,使中心不移,而且出城謁陵可徑直抵達,避免了沿皇陵外垣向南繞到陵南,再折北才能進入陵園的麻煩。神圣擴大到層面的“去亂”—中都的盛衰罷建中都以后,中都沒能作為京師啟用,金吾、左右羽林、左右虎賁、左右驍騎、左右燕山護衛(wèi)、神策、雄武、興武、威武、廣武、英武、武德、鷹揚、龍驤、鐘山、興化、定遠、振武等衛(wèi)都革調(diào)走了,鳳陽行大都督府也撤銷了,只留下皇陵、留守左、留守中、鳳陽中、鳳陽左、懷遠、鳳陽、長淮八衛(wèi),設中都留守司管轄。中都留守司還同時提調(diào)泅州、宿州、壽州、武平、歸德等三十六衛(wèi),所。明太祖常把秦、晉、燕、吳、楚、齊、蜀諸王叫到鳳陽來習武練兵,稱作“閱武中都”,一般一住就是好幾年。獨山前的演武場廣三里,數(shù)以萬計的官軍經(jīng)常在那里操練。在中都國子監(jiān)里學習的勛臣子弟和監(jiān)生達數(shù)百名,由著名學者貝瓊主持任教。湯和等列侯也陸續(xù)還鄉(xiāng),住進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