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非洲對生命的探詢與追問讀《走出非洲》有感

讀布里克森的《離開非洲》時，人們會感覺到生命的溫暖流動不會緩慢，而是流動的。作者告訴讀者，他在非洲和生命中感受到了溫暖的感覺。瑪麗安娜·艾斯姆森在《介紹凱倫·卡里布森》中就曾提出“關(guān)于生存的完整性、關(guān)于我們?nèi)松能壽E如何給我們留下印跡以及我們?nèi)绾谓o我們的人生留下印跡等等的思考是貫穿凱倫·卡里布森全部創(chuàng)作的主題”。下面,我們就順著布里克森的心路來體味那種專屬于她的生命的東西。一對人性的尊重和對女性的思想認知無論你是否去過非洲,讀了《走出非洲》,都能被布里克森筆下的非洲所俘虜。小說一開頭就很有誘惑力:“這里沒有肥腴,也沒有奢侈,而是那經(jīng)過六千英尺高度淳化了的非洲,是這塊大陸最堅強、最美好的精髓”,“站在高原上極目遠眺,盡收眼底的景物都是為著偉大、自由和無比的高貴創(chuàng)造出來的”。在描寫非洲的樹、花、草,乃至空氣、云、風、雨時,作家筆下的這些景物都是那么地富有人性色彩,“這天空又飽含著藍色的活力,把遠處的山脊和樹林都染上了清新的蔚藍色”,“多少次驚奇地看著那些驕矜的云朵,剛一飄過群山便消逝在那藍色的大氣中”。而作為一位女性,她更是有著大家驚羨不已的經(jīng)歷:在非洲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她目睹過一大群水牛、大象、長頸鹿,尾隨過犀牛,窺探過豹、猴子,打過斑馬、鱷魚、山雞和珠雞,而那兩次的打獅經(jīng)歷無疑更具有神奇色彩這兩次打獅都是她和她的情人丹尼斯一同經(jīng)歷的。第一次由于作者的矜持,把機會讓給了丹尼斯,后來的雄獅是被“我”用大口徑的槍打死的。在這樣一個原本可以寫得十分驚心動魄的場景中,作家沒多加渲染,只是用了較多的筆墨描寫看到獅子時周圍的景色,并且以其女性的細膩感受到那一對獅子的死狀就像“一幅在古典悲劇第五幕中人們常常見到的情景”。如果同樣的經(jīng)歷放到海明威的筆下,估計又是一場人獸之間心理、體力的爭斗了。從這個程度上說,女性更善于把血腥的場景加以轉(zhuǎn)移和變換。當然這和作家把敘述的重點放在以農(nóng)莊生活為中心的個人體驗上也不無關(guān)系。第二次的捕獅行動由于在晚上,加之手電電不足、環(huán)境不熟悉等因素顯得更為危險,于是讀者也隨著作家的描述跟著緊張害怕起來,較之第一次更為驚心。那以后,布里克森又多了一個英雄的光環(huán),但她對此并不在乎,她最開心的就是在打獅子的時候和丹尼斯“是一個和諧的整體”,從中我們看到了她對愛情的執(zhí)著和重視。在《走出非洲》中,布里克森描寫打獵的場景有很多,有的驚心,有的甜蜜,有的痛快,讓人不時眼前能浮現(xiàn)出一個穿著獵裝、騎著高頭大馬的英姿颯爽的女中豪杰在遼闊的非洲大地上尋找她的獵物的畫面。也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使她懂得了“只有先向野獸學習才能為它們所接受”。從豐富的自然中,她學會了不少與人交往的方法,這一切在她和羚羊璐璐身上表現(xiàn)得尤為突出。從起初的無動于衷到后來的心急如焚她對璐璐不僅僅是人對動物的感情更多的是把璐璐當做一個“獨立個體”的人道主義的關(guān)懷。而璐璐由于主人的看重,在家里簡直像個驕傲的公主,連“威風凜凜的大獵狗在她面前也是一副溫情脈脈的樣子”,它擁有不僅在人類中而且在動物中的重要地位。而且在作家的筆下,它更是儀態(tài)萬千,時而“聰慧而溫柔”,時而“強烈地表現(xiàn)出女性自衛(wèi)的本能”;有時候像個“賣弄風情的女子”,有時候又“掩飾不住對這里生活環(huán)境的敵對情緒”。由于作家深邃的觀察力和善解人意的體察力,璐璐已十分人性化了,讓人很羨慕能有這樣的生靈在非洲的土地上生活著。而后來璐璐的離開以及回訪,也證實“我”基于“不愿意辜負它的崇高的信任”,才使得人和動物的關(guān)系變得和睦,生命的意義也就更加完滿了。在對自然風景的描繪和與動物的交流中,我們深深感受到了非洲的自然在布里克森生命中留下的“印跡”,她已經(jīng)和這一切融為一體,達到了一種“物我合一”的境界。二非洲與動物之同的美可以說與人的交往是該書的主要內(nèi)容,作家以其女性特有的細膩和敏感,向我們展示了非洲土著人、移居來的索馬里人、歐洲人等的個性及其細微的差別。而且,無論什么人,作家在寫其人其事時,都能將他適時地對應(yīng)于非洲大陸比較常見的一種動物。這里就涉及到“原型”的問題。弗萊在其名著《批評的剖析》中就曾指出:“在動物中,天真世界中最有代表性的是田園的綿羊和羊羔,以及浪漫故事中的戰(zhàn)馬和鬣狗,它們表現(xiàn)出忠順、溫柔和獻身的精神。”于是,我們看到,在書中,卡尼努的一瘸一拐變成草原上為躲避人類捕殺而采取自衛(wèi)的羚羊;身體肥胖的老女人成了“一只渾身濺滿泥水的母象”;一大群提著發(fā)藍光的小燈籠的六七歲的孩子就是一堆螢火蟲……像這樣拿動物和人進行類比的例子書中還有不少,主要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外表、形態(tài)上的接近,一類是個性、特點上的相似,而又以后者居多。通過這樣的類比,我們不僅可見作家的巧妙,能找出人和非洲的動物相似的特征,使敘述富于活力和吸引力,而且從一定程度上可見布里克森對非洲的一切人、事都有著很深切的感情,正如她自己在書中所說“就我自己來說,從到非洲的最初的幾個星期起,我就強烈地愛上了那里的土著。這種強烈的感情包括著對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人的愛”。正是這種似乎與身俱來的愛使得她能在非洲一呆就是年使得她能以一顆平常心去接近非洲人,使得她將整個生命都融入了非洲這塊黑土地。另一方面,在非洲,對動物的高度重視也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趕車的人喜歡用他們認識的白人的名字來喚他們趕的牛;土著人喜歡給熟悉的白人起動物的名字;無論是解決什么事件,他們都往往不管事件的性質(zhì)和個人的感受,一味地以牲口的賠償為方式;擁有牲口的多少成為一種身份的象征。這一方面反映出在非洲這塊還處于蒙昧狀態(tài)的土地上動物作為主要的交通工具和食物來源的重要性,另一方面正如作家在書中所說的“你會感到,他們的思維仍然在追逐著那些古老的寓言,而且我相信,那些白人在土著人的朦朧的下意識中,恐怕也真被當做是一半人一半動物”。也就是說,這和他們本身的知識構(gòu)成和價值判斷有關(guān)。正基于此,這本共分為五大部分的書中,就有九個章節(jié)是直接以動物名命名的。三對城市黃土木的信任感杜拉斯認為:“女人的寫作不從欲望入手,那就不叫寫作?！倍瑯幼鳛榕说牟祭锟松?在《走出非洲》中卻讓我們絲毫看不出有什么欲望的驅(qū)使,就連她的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在書中也幾乎是掩藏著的,于是,她與丹尼斯的相遇在書中就有了一種神秘的韻味。在非洲,寫小說、傳記、冒險故事成了寂寞的“我”逃離現(xiàn)狀(可怕的干旱)的方法,而丹尼斯,這個風度翩翩的英國貴族的出現(xiàn)正好填補了“我”心靈的空白?？梢哉f在發(fā)生婚變后,與丹尼斯的邂逅成了布里克森生活中的激勵成分。他們投機地交談,視若無人之境;他們一起打獅子,配合默契,同歷生死;他們乘機齊飛,俯視非洲高原的奇景;他們求同存異地了解各自喜歡的音樂……應(yīng)該說丹尼斯在那時就是“我”快樂的重要源泉。而在寫到丹尼斯時,布里克森總是有意無意地回避直接的大筆墨的贊賞,即使在丹尼斯因飛機失事而喪生后,她也沒多寫自己痛苦的心情,只是傳達大家對丹尼斯死的看法,認為“他的死是一個巨大的損失”,而她自己心里一直想著的就是一定要實現(xiàn)他死后埋在埃爾岡山上的遺愿。接下來她寫了一些看似十分瑣碎的挖墳?zāi)埂⒃岫Y等事,但在這一切的忙碌中,我們還是能感受到作家內(nèi)心的悲傷,尤其前面一味地提起原本是要和丹尼斯一起飛的,但是被拒絕了?？梢婋m免于一死,心里是渴望“共赴黃泉”的,她的惋惜讀著讓人心里有一種隱隱的痛,但同時又達到了“哀而不傷”的境界。在書中布里克森對別人對丹尼斯眾多褒揚的認同,諸如“他最可寶貴的品格是無私,一種完全沒有自我意識的無私和毫無保留的真誠”、“完美”等,足以看出她對丹尼斯的那種特別深沉的感情。而這一切只在她給弟弟托馬斯·丁尼森的信中表現(xiàn)得尤為坦蕩而又毫無隱諱,可見她不喜歡向別人透露自己的隱私。整本書的感覺也是這樣的,她不乏女性的自尊、自愛,而又沒有絲毫的自夸。作為一個作家,她把自己、及自己的私人生活,藏在另外一個身份的背后,但也不是避諱地對感情一字不提,她只是很有節(jié)制而已,可以說她很好地控制著自己感情的流向。四非洲與土著人對生命的距離都只是一種超越性的交往,在這里主要談?wù)勊涂亍⒎ɡ瓋扇思仁侵髌陀质桥笥训年P(guān)系,通過和這兩個幾乎與她形影不離的人,我們可以看到兩種文化的交匯互融,更可以看到布里克森作為一個女性的高貴的人格魅力以及她對于生命的深刻思考。她和卡曼特的第一次見面并不愉快,她覺得“他像是一個集了無數(shù)痛苦于一身的怪物”。而卡曼特似乎也對“我”沒什么好感,“連看也不看我一眼”。后來“我”以自己的身體力行使卡曼特由沉默、矜持變得開朗了,他還同時懷著一般黑人所沒有的“懂得感激別人”的心?？厍昂笠还?2年都是“我”的傭人,隨著交往的加深,也使得“我”看到了卡曼特身上的與眾不同之處:他愛動物,璐璐是他的寶貝;他不識字,卻能熟記每個客人的喜好,做出合乎不同口味的可口食物;他對書從無知到珍視的態(tài)度……與他的交往,是很有價值的,他使“我”認識到土著人“對任何事物都沒有偏見”,而那些認為不開化的人一定是思想很狹隘的想法只能說明他們對非洲土著的了解不夠。這種能不以自己的種族優(yōu)越感而高高在上的平等思想在當時是很可貴的,這也應(yīng)該是布里克森在非洲能有那么多不同種族的朋友,離開非洲后還常常收到來自非洲的問候的主要原因吧!正如她在書中所說“我和卡曼特之間是那種基于人性之上的相互同情和相互了解”。如果說和卡曼特的交往有別于和其他土著人的地方是較多的外部生活經(jīng)驗的體會,“我”更多地是站在一個大人的立場看待一個孩子的話,那么與法拉的交往則更偏重于心靈上的溝通和理解,是兩個大人交流他們對人生對生命的感悟法拉的機智善解人意在處理那場槍殺事件時表現(xiàn)得尤為突出,是他給了心煩意亂的“我”實質(zhì)性的意見,協(xié)助“我”處理好那件事;在農(nóng)莊面臨破產(chǎn)時,法拉忠實地陪伴著,與“我”共渡難關(guān)?！胺ɡ绕渌械娜硕几私馕业耐纯?他不讓我夜間一個人在農(nóng)莊里走來走去”。再堅強的女人面對那么多的打擊,仍是最需要支持和信任的,而這些法拉都無私而又默默地給予了?？梢哉f,雖然書中對法拉的描寫不多,但是我們同樣可以感到只要有“我”的地方,就有法拉,他就像個保護神一樣地追隨著。這種相互的信任是難能可貴的,是超越階級和種族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心和幫助。正是經(jīng)歷了生活的大起大伏,使得布里克森對生命有了更深的認識。她明白了“要想追究命運的所以然,必須首先具有某種高尚的精神境界”,“經(jīng)歷過由客觀現(xiàn)實導(dǎo)致的巨大痛苦和挫折的人,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經(jīng)歷了死亡”,“死亡不屬于人類想象的領(lǐng)域,卻屬于人類經(jīng)驗的范圍”。諸如此類的緘言警句在書中不乏其數(shù),看著這些在平凡的生活瑣事中得出的經(jīng)驗,人會覺得特別容易接受,產(chǎn)生共鳴。就像徐岱在《邊緣敘事》中所說的“私人性的東西要擁有真正的詩性意義,必須具備一種超越性”。而布里克森的《走出非洲》就是具有這種對生命的超越,故而是具有其詩性意義的?！白鳛樵妼W的美學本質(zhì)上乃是關(guān)于藝術(shù)的一種文化學研究,關(guān)注的是我們的生命向度和價值空間。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