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真實的人性進入九十年代，愛情、事業(yè)雙豐收的余華，逐漸邁入了穩(wěn)定的中年，他的心態(tài)開始趨向平和，憤怒開始慢慢瓦解。他不再以一種懷疑的眼光構(gòu)筑虛構(gòu)的精神世界，而以更加客觀深刻的眼睛，同情悲憫的心靈，體察真實的現(xiàn)實世界。如他所寫的那樣：“作家的使命不是發(fā)泄，不是控訴或者揭露，他應(yīng)該向人們展示高尚，這里所說的高尚不是那種單純的美好，而是對一切事務(wù)理解之后的超然，對善與惡一視同仁，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世界?！庇嗳A余華.活著[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9.福貴的一生是動蕩變化的。少年富裕，放蕩成性；中年貧苦，堅強樂觀，晚年孤寂，超脫超然。隨著現(xiàn)實環(huán)境的不斷改變，福貴在面對現(xiàn)實的苦難斗爭時，逐漸由冷漠自私，對家人漠不關(guān)心，變得樂觀善良，對家人充滿溫情。少年時期的福貴家財萬貫，沉迷賭博，貪財好色。他沒日沒夜的泡在賭場里，累了就枕在妓女身上休息。妻子家珍來賭場勸他回家，卻只受到他的巴掌和責罵。來回路上不自己下地走路，讓仆人背著走，路過岳父門口還要裝模作樣的脫帽致意，只為了看岳父生氣又無可奈何的滑稽模樣，以此獲得惡作劇般的快感。當他和父親因為賭博發(fā)生爭執(zhí)時，他雙手一推把父親推得跌坐到墻角里去。年邁的父親與他的力量差距懸殊，因此對他來說，父親只是個不構(gòu)成威脅的啰嗦老頭。這時候的福貴懶惰自私，玩世不恭，只顧自己的玩樂，滿足自己的欲望，對家人的態(tài)度是冷漠的。沉迷賭博的福貴，很快輸光了家產(chǎn)，他不得不變賣田地，淪為農(nóng)民，窮困潦倒。生活的巨大落差讓他意識到了家人不離不棄的愛，感受到了家的溫暖。他下地干活時，母親常說：“福貴，別把手割破了?！庇嗳A.活著[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138.之后，福貴在前往城里的路上意外被拉去當了大兵。經(jīng)歷了戰(zhàn)亂流離，親眼目睹了戰(zhàn)場上的尸骨遍地，他更加懷念家人的溫暖。死里逃生的福貴一回到家，就承擔起了家庭的責任，表現(xiàn)出了對家人的愛護和溫情?？匆妰鹤佑袘c為了節(jié)省鞋子的費用，在寒冷的大雪天光腳奔跑在雪地里，他心里心疼，用最嚴厲的語氣說出最暖心的命令：“那是鞋，不是手套，你給我穿上。”余華.活著[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138.余華.活著[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248.雖然福貴對家人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巨大的轉(zhuǎn)變，但其中如沖動、暴力等性格特征，卻是一以貫之的。只是被現(xiàn)實的苦難打壓了，沒有產(chǎn)生悲劇性的后果。福貴和縣太爺?shù)钠腿?，一言不合便爭吵扭打起來，周圍人也抱著看熱鬧的姿態(tài)，但他們并沒有給對方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因為國民黨的長官及時發(fā)現(xiàn)了他們，將他們拉去當了大兵。比起80年代小說中的人物的惡意，瘋狂殺戮，大打出手，這個時期的人物更加平和，且矛盾很快被現(xiàn)實化解。有慶被不負責任的醫(yī)生抽血過多而死，福貴憤怒至極，對路過的醫(yī)生拳打腳踢，想要殺掉讓有慶獻血的縣長。帶有惡的思想剛剛冒出，就被作者的巧妙安排化解，之前的戰(zhàn)友春生承擔了縣長這個角色，為福貴怒火的平息提供了合理的理由，突顯了福貴的重情重義，也為晚年福貴的超脫淡然埋下了鋪墊。面對著一位位家人的死去，生活的打擊接踵而至，他從未憤世嫉俗，消極悲觀，而是默默消化著這些悲傷，把家人的溫情埋藏于心。晚年時期，福貴相守著叫“有慶”、“鳳霞”、“家珍”、“二喜”、“苦根”余華余華.活著[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許三觀賣血記》講的是一位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父親，通過賣血的方式，維持生計供養(yǎng)家庭的故事。許三觀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人，狹隘又寬容，懦弱又勇敢。卻是最貼近現(xiàn)實中的父親的縮影。許三觀有懦弱膽怯的一面。得知一樂不是自己的孩子，即使被村里的人喊做“縮頭烏龜”，也還是不敢當面去質(zhì)問一樂的生父何小勇，反而讓許玉蘭出面協(xié)商。一樂為了幫二樂、三樂打架，打破了方鐵匠的頭，許三觀也讓一樂自己去找何小勇索要賠償。一樂前去無果后，許三觀決定自己賣血賠償方鐵匠，臨去前還囑咐自己的兩個兒子：“長大了要替我去報復(fù)何小勇……去把何小勇的兩個女兒強奸了?！庇嗳A.許三觀賣血記[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216.許三觀受到傳統(tǒng)血緣倫理的影響，養(yǎng)育的孩子不是親生的，他感到丟失了尊嚴，不愿意認領(lǐng)一樂，但他又不敢與何小勇抗衡，于是選擇了長時間的逃避，最終只能依靠話語來獲得心理平衡和安慰。但也是許三觀，在何小勇病危時，主動讓一樂去為他“喊魂”，教導(dǎo)一樂：“余華.許三觀賣血記[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216.余華.許三觀賣血記[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422.許三觀有狹隘自私的一面。因為自己的妻子許玉蘭和何小勇上過床，他為了心理平衡，也順從欲望本能，爬上了林芬芳的床。許玉蘭和何小勇的妻子吵架，他也一直坐視不理，帶著“破罐子破摔”的麻木。尊嚴的喪失讓他也把偏見帶到了一樂的身上。在極度貧困的年代，許三觀拿著賣血得來的錢，帶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去吃面條，卻讓一樂去買烤紅薯吃。這是他人性里的自私和惡意的體現(xiàn)。一樂委屈地嚎啕大哭，離家出走在街上“認父親”。許三觀本想坐視不理，但對一樂的關(guān)懷和擔憂還是占了上風，他出門尋找一樂，一句句的責罵都蘊含著關(guān)心：“下輩子你做我的后爹吧。你等著吧，到了下輩子，我要把你折騰得死去活來……”余華余華.許三觀賣血記[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396.在這些文本中，人物不再有好人壞人的區(qū)分，不再有善惡的明確界限，余華描寫出的是一個個人的靈魂。“現(xiàn)在我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白自己為何寫作，我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更加接近真實?！庇嗳A.虛偽的作品.余華隨筆[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4余華.虛偽的作品.余華隨筆[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4.善意的追尋（三）善意的追尋如果說余華90年代的小說中，塑造的父親形象還具有一定的人性惡的因素，那么到了新時代，余華筆下的父親已經(jīng)成為了理想的“善”的化身，甚至帶有宗教般的“救世主”色彩。但這個時期的人物，并不像80年代的人物那般，就有符號化的特征，而是立足于現(xiàn)實，立足于人性，更加真實可感。這是余華對前期創(chuàng)作的升華與超越。目前包括《兄弟》《第七天》《文城》三部小說?！缎值堋分械乃畏财缴屏紭酚^，是理想化的父親。即使經(jīng)受著文革的迫害，他始終堅強堅韌，維護著作為人的尊嚴，以游戲的方式鼓勵著孩子們，帶給孩子們無盡的愛與溫暖。從《活著》開始，余華筆下的苦難由他人帶來轉(zhuǎn)移到了現(xiàn)實壓迫。到這里，外在的苦難被最大程度的放大，但父親形象的樂觀強大也被不斷擴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當宋凡平和妻子再婚坐板車游街時，三個中學(xué)生對著他們一家人不停辱罵，宋凡平毫不猶豫地舉起拳頭打在了他們臉上，幾個人扭打在一起。但“看到李蘭哭腫的眼睛，看到宋鋼和李光頭的臉上掛著自己的淚水和別人的鼻涕口水”余華.兄弟[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164.宋凡平還是向三個中學(xué)生遞煙屈服了。打架事件結(jié)束后，宋凡平用剛剛揮舞在別人臉上的拳頭藏起了糖果，和孩子們玩“猜糖在哪只手里”的游戲，用糖果換回了孩子們臉上的笑容，換回了家庭的溫情。文革時的紅衛(wèi)兵到他們家里掃蕩破壞，打砸搶掠，等他們吃飯時，發(fā)現(xiàn)連一根完好的筷子都沒有剩下。這時候的宋凡平?jīng)]有抱怨咒罵，他鎮(zhèn)靜而平和，撿來了門外的樹枝，教孩子們用“古人的筷子”。他用智慧的幽默，磨平了文革給孩子們帶來的傷痕。隨著文革愈演愈烈，宋凡平在監(jiān)獄里遭受的迫害越來越嚴重，但每次見到孩子們，他都保持著笑容，傳授他們生活的經(jīng)驗。宋凡平和電影《美麗人生》中的父親“圭多”一樣，即使遭受著納粹的迫害，也還是用游戲的方式守護著孩子心中的純真美好，把每個苦難和平凡的日子開出了花。宋凡平的死亡是現(xiàn)實和時代對余華.兄弟[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164.而《第七天》中的楊金彪，也是人性善的化身。二十一歲的鐵道工人楊金彪某一天在鐵軌上撿到了一個棄嬰，他收養(yǎng)了他，給他取名為“楊飛”。甘之如飴的照顧了他三十多年，甚至為他放棄了自己的婚姻。直到被病痛折磨致死之時，楊金彪還是只想著孩子，想著那一次“拋棄”：那是楊金彪剛開始談婚論嫁的時候，他不得不在喜愛的姑娘和四歲的楊飛之間做出選擇，他需要妻子，便把楊飛帶到了一家“孤兒院”旁，給他的口袋里塞滿了糖果和餅干后轉(zhuǎn)身離去。但在第二天的中午，楊金彪和姑娘一起甜蜜的走在大街上，他卻突然蹲了下來，坐在馬路邊，開始抱頭痛哭，哭完后他堅定的說：“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楊飛。”余華.第七天[M].北京:新星出版社,2018,180.找到孩子后，他還是充滿自責與懊悔，從此之后再沒有動過結(jié)婚的念頭。善良的人做錯了事情，往往最先譴責的都是自己。楊飛的生父生母在楊飛大四的時候找到了他，楊金彪得知后，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手，他用自己全部的積蓄給孩子買了一套體面的西裝，風光得將孩子送還給生母。但生父生母給不了楊飛需要的愛，楊飛重新回到他身邊。見到楊飛的那一刻，楊金彪震驚到顫抖，還強裝鎮(zhèn)定的談天。但在朋友面前，他欣喜若狂，激動地流下淚水，不住地喊著“楊飛回來了，我的楊飛回來了！”余華.第七天余華.第七天[M].北京:新星出版社,2018,180.余華.第七天[M].北京:新星出版社,2018,219.《文城》中的父親林祥福，也是一個徹底的“善人”，仁義忠厚，純真善良到有些愚昧的程度。他對妻子小美的愛是堅定的。即使受到了小美的兩次欺騙，他還是堅定的選擇相信她，甚至為了她遠離了自己的家鄉(xiāng)，踏上尋找虛幻的“文城”的漫漫征途，偏離了自己的原本的人生軌道，最后客死他鄉(xiāng)，再也沒有回家。他對女兒林百家的愛是深厚的。帶著還是嬰兒的女兒，在風雪夜里一家家敲門，只為了給女兒討一口奶水。在渡過黃河時，龍卷風讓他們父女短暫分離，死里逃生的林祥福以為失去了女兒，害怕得渾身顫抖，不斷地四處奔跑，摔倒又爬起，直到發(fā)現(xiàn)了掛在樹枝上的女兒安然無恙，失而復(fù)得的喜悅才讓他破涕為笑，小心翼翼的守護著女兒。溪鎮(zhèn)的其他居民也是忠厚善良的，陳耀武為了保護妹妹的清白，自愿用自己替換妹妹被土匪綁走，為此失去了一只耳朵。顧益民在戰(zhàn)亂到來之時義不容辭留在家鄉(xiāng)，保衛(wèi)家園，讓強盜般燒殺搶掠的軍官都為他的忠義感動，整個溪鎮(zhèn)都得以幸免于難。陳永良為了保護友人一家的安全離開，不顧自己生死未卜的兒子。奴仆田大跨越幾百里追隨少爺，只為了見他一面，確認他安好。余華塑造出一系列的善的人物，營造出一種桃花源式的生存狀態(tài)。就連書中唯一出現(xiàn)的惡的代表，那巧取豪奪的土匪，也似乎是為了生計不得不作惡，表現(xiàn)出對人質(zhì)的關(guān)懷。在這里，人與人之間充滿了溫情，充滿了美好。余華就連寫任何悲傷也都故意用詩意去扭曲，比如驚恐卻顯得楚楚動人，母親的悲痛如唱書。當外面雨雹如頑石、破壞了屋頂莊稼牲畜人命的晚上，林祥福覺得小美的身體是溫熱的；當沙塵暴席卷了溪鎮(zhèn)、居民哀鴻遍野的那天，林祥福抱著失而復(fù)得的女兒背著滿天霞光走來。讓人幸福到有些懷疑，這些美好得像詩歌一樣的感情，是否只是披著輕薄的美麗外衣。經(jīng)過折射后的詩意的蜃樓，一個假想的文城，一個云端里的幻夢。余華曾說：“我相信這個現(xiàn)實世界會越來越好，我一直以來是樂觀的，雖然我的小說讀起來是悲觀的?！庇嗳A.一個詞評《第七天》:借尸還魂[EB/OL].中國作家網(wǎng)./news/2013/2013-08-14/170865.html.新時代開始，余華更加偏好展現(xiàn)人性善的部分。宋凡平會在極端情況下對他人使用暴力，但楊金彪?yún)s是一個逆來順受的角色，以強烈的自我犧牲精神成全他人，到林祥福時，更是無條件的信任他人，積極主動為他人提供幫助。余華塑造的父親形象，越來越歸于理想道德的純真本真，越來越強調(diào)人性至善。此外，在文本中展現(xiàn)人性善的人物也越來越多，從《兄弟》時主要展現(xiàn)宋凡平的善，到《第七天》時擴大到虛幻的死后世界——“死無葬身之地”里的靈魂，到《文城》時甚至擴大到現(xiàn)實世界中的整個溪鎮(zhèn)的居民。這種轉(zhuǎn)變正凸顯了余華對善的追尋，對崇高理想的追尋。而也正是這些完全善的人物，更容易被讀者辨識和記憶，更容易激發(fā)讀者的強烈的情感，達到作者的傳達追尋“善”、呼喚“善”的價值觀念的目的。余華.一個詞評《第七天》:借尸還魂[EB/OL].中國作家網(wǎng)./news/2013/2013-08-14/170865.html.結(jié)語結(jié)語本文沿著余華小說創(chuàng)作的時間線索，對余華小說中父親形象的流變進行了分析。從80年代，塑造人性之惡的父親形象，到90年代，善惡交織，展現(xiàn)出了人性的真實；新時代后，善被不斷擴大，父親形象成為人性至善的化身。余華曾提到過：“人的正當研究就是人”余華.音樂影響了我的寫作[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9.。在寫作的過程中，他不斷審視自我，以獨特的眼光，打量著現(xiàn)實，思考著人性。他受到了不同時期文學(xué)流派的影響，但是在本質(zhì)上，他只為自己的內(nèi)心而寫作。“內(nèi)心讓他真實地了解自己，一旦了解自己也就了解了世界”余華余華.音樂影響了我的寫作[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9.余華.活著[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5.參考文獻期刊類[1]王安憶.文學(xué)不是空中樓閣——在復(fù)旦大學(xué)的演講[J],文藝爭鳴,2007,(2),106.[2]吳虹飛,李鵬.余華:爭議不是壞事[J].南方人物周刊,2006(9).[3]樊星.人性惡的證明——余華小說論(1984—1988)[J].當代作家評論,1989(02):76-81.[4]富華.人性之惡與人世之厄——余華小說中的苦難敘述[J].華東師范大學(xué)學(xué)報(哲學(xué)社會科學(xué)版),2002(05):68-72.[5]王素芳.論余華小說中的人性[J].科教文匯(上旬刊),2007.[6]杜貴斌.在“殘酷溫情間”求索——論余華小說中人性的探索[J].現(xiàn)代語文(文學(xué)研究版),2008,No.316(03):50-51.[7]許松盛.論余華小說中的暴力與人性[J].青年作家(中外文藝版),2011,No.374(04):17-23.[8]郭敏.余華小說人性觀的嬗變[J].金田,2013,No.303(04):41.[9]金冬雪,任強.余華小說中的人性美探析[J].雞西大學(xué)學(xué)報,2016,16(03):120-123.[10]張慧,曹磊.惡與善:余華小說中“父親”的迷失與回歸[J].山東行政學(xué)院山東省經(jīng)濟管理干部學(xué)院學(xué)報,2001(04):88-89.[11]王芳.尋找父親——試論余華小說文本世界的意義建構(gòu)[J].漢中師范學(xué)院學(xué)報(社會科學(xué)),2003(04):7-12.[12]張景忠,赫靈華.祖父——父親——兒子——余華90年代長篇小說父系人物結(jié)構(gòu)模式探析[J].延邊大學(xué)學(xué)報(社會科學(xué)版),2005(02).[13]胡秦葆,劉瑤春.余華小說對“父親”形象的顛覆與重構(gòu)[J].廣州大學(xué)學(xué)報(社會科學(xué)版),2007,(09):91-96.[14]景瑩.無根之痛:余華小說中的繼父現(xiàn)象[J].南通大學(xué)學(xué)報(社會科學(xué)版),2008,(06):64-67.[15]李梅.余華小說中的“雙線”父親情結(jié)探析[J].現(xiàn)代語文(學(xué)術(shù)綜合版),2015,(02):50-51.[16]李夢.自由意志中的盲點——余華小說父親形象解讀[J].社會科學(xué)戰(zhàn)線,2003,(03):256-258.[17]樓小榮.被弱化的他律機制——余華小說中“父親”形象分析[J].聊城大學(xué)學(xué)報(社會科學(xué)版),2004(05).[18]吳崑.回歸傳統(tǒng)還是繼續(xù)“先鋒”——余華作品中“父親”形象分析[J].湖北第二師范學(xué)院學(xué)報,2009,26(04):8-10.[19]馮艷華,谷春雨.后現(xiàn)代性視野下余華的“弒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