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詩聲律、語言與修辭1/145第一節(jié)唐宋詩聲律這部分內(nèi)容以占據(jù)唐宋詩歌主流地位格律詩聲律特點為例，重點介紹格律詩四聲、押韻、平仄、對仗等格律要求，及其在作品中詳細(xì)作用。2/145一、四聲1、何為四聲四聲，是指古代漢語平、上、去、入四種聲調(diào)。聲調(diào)，是漢語特點。語音高低、升降、長短組成了漢語聲調(diào)，而高低、升降則是主要原因。3/145那么，何為格律？《漢語大詞典》解釋為：詩、賦、詞、曲等關(guān)于字?jǐn)?shù)、句數(shù)、對偶、平仄、押韻等方面格式和規(guī)則。（此解釋并不準(zhǔn)確）“格律”一詞，最早用于律法與音律，唐人開始用以稱詩。4/145宋末元初時期，中國北方許多地域漢語聲調(diào)發(fā)生一些改變，音韻學(xué)稱之為“平分陰陽，入派三聲”。今人了解入聲字，除依據(jù)中古時期韻書外，還能夠借助方言，如北方地域晉方言，南方地域吳、閩、贛、湘、粵、客家等方言。5/145入聲字韻尾都為塞音：[p]、[t]、[k]或[?]，發(fā)音較為短促，顯著存在氣流阻塞現(xiàn)象。學(xué)習(xí)舊體詩詞，須尤其注意那些變成平聲入聲字，如：陰平：屋、昔、錫、貼、薛、潑、哭、黑、捉、剝、出、一、七、八、十、殺、札、說等等；6/145陽平：竹、熟、福、服、幅、德、決、覺、菊、族、軸、燭、國、學(xué)、琢、逐、獨、狹、合、乏、石、活、勺、泊、局、毒、薄、節(jié)、擇、革等；上聲：索、辱、鐵、雪、血、法、筆、骨、渴、北、甲、掠、撇等；去聲：質(zhì)、物、藥、陌、屑、葉、洽、術(shù)、末、麥、裂、烈、熱等。7/145詩詞四聲中，除須尤其注意入聲字外，還要注意掌握一字多讀或古今異讀情況。（1）一字多讀騎，讀去聲時，為名詞，如杜牧《過華清宮絕句》：一騎紅塵妃子笑。讀平聲時，為動詞，如陸游《劍門道中遇雨》：細(xì)雨騎驢入劍門。8/145思，平聲，動詞，思念；如李白《峨眉山月歌》：思君不見下渝州。去聲，名詞，思想，情懷；如方干《許員外新陽別業(yè)》：莫羨高情求逸思，須防急詔用長材。教，平聲，動詞，使、讓；如王昌齡《出塞》：不教胡馬度陰山。去聲，名詞，教化；如毛渙《送澄上人還日本國》：萬里求文教。9/145（2）古今異讀其它如望、嘆、過、看等字，雖今天讀去聲，但中古時期是平、去兩讀，而意義相近或相同。（今讀平聲看除外）李商隱《無題》：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唐無名氏《春》：綠桑枝下見桃葉，回看青云空斷腸。杜甫《送蔡都尉》：身輕一鳥過，槍急萬人呼。皎然《題周諫別業(yè)》：柳巷任疏容馬入，水籬從破許船過。10/145元稹《西歸絕句》：天色漸明回一望，玉塵隨馬度藍(lán)橋。李商隱《春雨》：紅樓隔雨相望冷，珠箔飄燈獨自歸。白居易《代州民問》：官職故鄉(xiāng)都忘卻，誰人會得使君心。杜甫《夜宴左氏莊》：詩罷聞吳詠，扁舟意不忘。11/1452、四聲概念提出和聲律理論構(gòu)建語音音調(diào)分為四聲現(xiàn)象即使在上古漢語中已存在，但其發(fā)音規(guī)律發(fā)覺，以及概念提出，卻是在南朝時期。史載，齊永明時期，依據(jù)佛經(jīng)翻譯時音轉(zhuǎn)情況，發(fā)覺漢語語音發(fā)音規(guī)律，周颙著《四聲切韻》（已佚），沈約著《四聲譜》，明確提出“四聲”概念。12/145周颙、沈約、王融、謝眺、范云等人，共同完成了由“四聲”發(fā)覺到詩歌聲律理論建構(gòu)?！赌鲜贰飞蚣s傳載：“又撰《四聲譜》，認(rèn)為在昔詞人，累千載而不悟，而獨得胸襟，窮妙其旨，自謂入神之作。武帝雅不好焉，嘗問周舍曰：‘何謂四聲？’舍曰：‘天子圣哲是也。’”

13/145一句或一聯(lián)中，四聲參差互用，賦予可供吟誦文學(xué)以聲韻節(jié)奏美感，是詩賦、詞曲語音規(guī)范理論基礎(chǔ)。聲律理論出現(xiàn)，使詩完全擺脫了音樂束縛，成為獨立文學(xué)體裁，所以在文學(xué)史上含有劃時代意義。14/145二、押韻（用韻、壓韻、葉韻）1、何為押韻韻是詩詞格律基本要素之一。詩人在詩詞中用韻，叫做押韻。押韻，就是在一首詩或詞一段，或一段幾句中，在一些句末尾，使用韻母聲音相近或相同字，使詩或詞讀起來順口，聽起來友好。這個押韻字，往往被稱為韻腳。15/145如王之渙《登鸛雀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王安石《書湖陰先生壁》：茅檐長掃凈無苔，花木成蹊手自栽。一水護(hù)田將綠繞，兩山排闥送青來。流、樓二字韻母讀音相近；苔、栽、來三字韻母讀音相同，即韻腳。16/1452、押韻作用和目標(biāo)：其一，用有規(guī)律字串接全文，使之形成一個整體。如佛教典籍《佛所行贊經(jīng)》是用五言無韻詩翻譯，試讀其中幾句：往到太子前，各進(jìn)種種術(shù)，歌舞或言笑，揚眉露白齒，美目相眄睞，輕衣見素身，妖搖而徐步，詐親漸習(xí)遠(yuǎn)。情欲實其心，兼奉大王言，漫行婇隱陋，忘其慚愧情。17/145其二，相同或相近聲音在同一位置重復(fù)，組成回環(huán)往復(fù)美感。其三，順口、悅耳，易于誦記，便于作品流傳和推廣；其四，韻腳聲音有時候能夠起到襯托氣氛、輔助情感表示等作用。18/145普通地說，響度高韻適于表現(xiàn)雄偉、豪放、開闊、歡快等感情，響度低韻適于表示悲憤、憂傷或平和等感情。最經(jīng)典如毛主席《清平樂·六盤山》：天高云淡。望斷難飛雁。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

孟浩然《與顏錢塘登樟亭望潮作》：19/145百里聞雷震，鳴弦暫輟彈。府中連騎出，江上待潮觀。照日秋云迥，浮天渤澥寬。驚濤來似雪，一坐凜生寒。張志和《漁歌子》則為：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fēng)細(xì)雨不須歸。20/145也因為這么原因，從我國現(xiàn)存最早詩歌《彈歌》、《詩經(jīng)》到后世詩歌，極少有不押韻，即使如《詩經(jīng)》句尾用虛字例子，也能夠找到押韻印跡。如《周南·樛木》：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君子，福履將之。21/145《齊風(fēng)·著》：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瓊瑩乎而。古詩中句子末尾多虛字，所以往往在各句倒數(shù)第二或第三個字上押韻。3、押韻方式22/145普通來說，詩押韻都是在偶數(shù)句末尾，但并不絕對。（1）逐字押韻，一韻到底。如曹丕《燕歌行》，杜甫《飲中八仙歌》等；（2）三句一換韻。如元結(jié)《大唐中興頌》：23/145嘻嘻前朝，孽臣奸驕，為昏為妖。邊將騁兵，毒亂國經(jīng)，群生失寧。大駕南巡，百寮竄身，奉賊稱臣。天將昌唐，系曉我皇，匹馬北方。獨立一呼，千麾萬旟，我卒前驅(qū)……盛德之興，山高日升，萬福是膺。能令大君，聲容沄沄，不在斯文。湘江東西，中直浯溪，石崖天齊?？赡タ社潱隧炑?，何千萬年。

24/1454、格律詩押韻格律詩押韻要求很嚴(yán)格：偶數(shù)句尾；押平聲字；一韻到底，不得換韻；同一首詩中韻字不能重復(fù)，等。因為格律詩在唐代成為考試文體，所以國家統(tǒng)一要求了押韻標(biāo)準(zhǔn)，從唐到清，格律詩聲韻依據(jù)《切韻》-《唐韻》-《廣韻》-《禮部韻》-《平水韻》-《佩文韻府》系統(tǒng)。25/145《平水韻》中平聲有三十個韻部：上平聲15部：一東，二冬，三江，四支，五微，六魚，七虞，八齊，九佳，十灰，十一真，十二文，十三元，十四寒，十五刪；下平聲15部：一先，二蕭，三肴，四豪，五歌，六麻，七陽，八庚，九青，十蒸，十一尤，十二侵，十三覃，十四鹽，十五咸。26/145近代語音即使改變很大，但因要求很嚴(yán)，通常人們押韻仍嚴(yán)格按照平水韻標(biāo)準(zhǔn)，這就出現(xiàn)了一些今天看起來不太押韻情況。如杜牧《山行》：遠(yuǎn)上寒山石徑斜，白云深處有些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27/145三、平仄1、何為平仄平仄是格律詩中最主要原因，考究平仄是近體詩本質(zhì)特點。所謂平，即中古四聲中平聲，其特點是沒有高低起伏改變，即“平聲平道莫低昂”；仄是不平之意，四聲中上、去、入三聲因有高低起伏聲調(diào)改變，故歸入仄聲。28/145平、仄兩類聲調(diào)在詩歌中交織使用，誦讀起來就會產(chǎn)生一個抑揚頓挫美感，顯得富于音樂特色，從而增強(qiáng)了作品藝術(shù)效果。有作品因平仄聲調(diào)利用，還能起到輔助表示思想感情、深化詩詞意境作用。29/145二、格律詩平仄規(guī)律格律詩聲調(diào)安排基本標(biāo)準(zhǔn)是錯綜友好而不單調(diào)，即沈約《宋書·謝靈運傳論》所謂“欲使宮羽相變，低昂互節(jié)，若前有浮聲，則后須切響。一簡之內(nèi)，音韻盡殊；兩句之中，輕重互異。”則必定產(chǎn)生平仄相間、平仄相正確要求，為了把各聯(lián)有規(guī)律地組織在一起，又有了粘標(biāo)準(zhǔn)。30/145從以上三個基本要求出發(fā)，格律詩平仄規(guī)律便能夠用三句話來表述：一句之中，平仄相間；一聯(lián)之中，平仄相對；各聯(lián)之間，平仄相粘。在詳細(xì)說明之前，還需要明確以下幾方面內(nèi)容：其一，普通說來，依據(jù)“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標(biāo)準(zhǔn)。31/145近體詩以兩個字節(jié)為一個節(jié)奏單位，排列起來，只能有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四種形式，末一字為單字，或平或仄，隨句而定。每一節(jié)奏單位第二字為節(jié)奏點所在，不能隨意變更，詳細(xì)而言，五言為第二、四字，七言為第二、四、六字，所謂平仄規(guī)律，就是針對這些節(jié)奏點而言。32/145其二，偶句押韻，限押平聲韻。對應(yīng)地，奇句不押韻——首句末字為仄，不押韻；為平，普通入韻或用鄰韻。后者也有例外，黃庭堅《香爐峰》：香爐不鑄石陶甄，鼻不聞香眼見煙。上有文殊師利塔，好將一瓣此中燃。甄是上平聲十一真韻，煙和燃是下平聲一先韻。33/145其三，一句之中最終三個字，不能都是平聲或仄聲，不然成為“三平調(diào)”或“三仄調(diào)”；普通來說，近體詩忌三平調(diào)或三仄調(diào)。以上三點，是我們深入了解近體詩平仄規(guī)律基礎(chǔ)。34/145首先，一句之中，平仄相間。啟功先生曾以“平仄竿”方式形容這一內(nèi)容，即如一個能夠無限延長竿子：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從中任意截取五字或七字，如：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等；就組成“一句之中，平仄相間”格式了。35/145其次，一聯(lián)之中，平仄相對。出句：（甲）仄仄平平仄對句：（乙）平平仄仄平需要注意處：1、偶數(shù)字（節(jié)奏點），絕對不能違反；2、絕不能違反“相對”標(biāo)準(zhǔn)，不然為“失對”。36/145詩比如：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黃河遠(yuǎn)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風(fēng)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平仄平平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37/145復(fù)次，各聯(lián)之間，平仄相粘。意思是下聯(lián)出句中偶數(shù)字平仄必須與上聯(lián)對句中偶數(shù)字平仄相同。如違反，稱為“失粘”。出句：（甲）仄仄平平仄對句：（乙）平平仄仄平出句：（丙）平平平仄仄對句：（丁）仄仄仄平平乙、丙二句之間，形成粘關(guān)系。38/145借助于平仄對應(yīng)和粘合，形成詩句平仄規(guī)律同與異，共同組成整首詩歌韻律一致性與改變性。如王翰《涼州詞》：39/145葡萄美酒夜光杯，平平仄仄仄平平欲飲琵琶馬上催。仄仄平平仄仄平醉臥沙場君莫笑，“君”字之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古來征戰(zhàn)幾時回。“古”字之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均為改變之處40/145三、律詩格式（譜式）以上甲、乙、丙、丁四種句式，便是五言律詩（律絕）基本句式；而七言律詩（律絕）句式，則是在每句之前加兩個相反字節(jié)。甲：仄仄平平仄，甲：平平仄仄平平仄，乙：平平仄仄平。乙：仄仄平平仄仄平。丙：平平平仄仄，丙：仄仄平平平仄仄，?。贺曝曝破狡?。丁：平平仄仄仄平平。41/145只要掌握上述三句話以及需要明確事項，不論哪一個基本句式開頭，都能夠推出全詩平仄格式。所以，不論是五言還是七言，格式不外乎四種。42/1451、由句式甲推導(dǎo)出仄起仄收式：仄仄平平仄，國破山河在，平平仄仄平。城春草木深。平平平仄仄，感時花濺淚，仄仄仄平平。恨別鳥驚心。仄仄平平仄，烽火連三月，平平仄仄平。家書抵萬金。平平平仄仄，白頭搔更短，仄仄仄平平。渾欲不勝簪。43/1452、由句式丁推導(dǎo)出仄起平收式：仄仄仄平平，山色遠(yuǎn)含空，--張祜《題平平仄仄平。滄茫澤國東。松江驛》平平平仄仄，海明先見日，仄仄仄平平。江白迥聞風(fēng)。仄仄平平仄，鳥道高原去，平平仄仄平。人煙小徑通。平平平仄仄，那知舊遺逸，（此句三仄）仄仄仄平平。不在五湖中。44/1453、由句式丙推導(dǎo)出平起仄收式：平平平仄仄，空山新雨后，仄仄仄平平。天氣晚來秋。仄仄平平仄，明月松間照，平平仄仄平。清泉石上流。平平平仄仄，竹喧歸浣女，仄仄仄平平。蓮動下漁舟。仄仄平平仄，隨意春芳歇，平平仄仄平。王孫自可留。——王維《山居秋暝》45/1454、由句式乙推導(dǎo)出平起平收式：平平仄仄平，牛頭見鶴林，——杜甫《望仄仄仄平平。梯徑繞幽深。牛頭寺》仄仄平平仄，春色浮山外，平平仄仄平。天河宿殿陰。平平平仄仄，傳燈無白日，仄仄仄平平。布地有黃金。仄仄平平仄，休作狂歌老，平平仄仄平。回看不住心。46/145附：入聲字辨識語言學(xué)家羅常培先生：“北方人欲調(diào)平仄，須先認(rèn)清入聲，始可言格律?！闭f明辨識入聲對于學(xué)習(xí)格律詩含有主要意義。除個別生僻字外，入聲派入平聲字約有600字，從來有很多學(xué)者探索記憶方法，慣用有以下幾個：47/1451、查找工具書慣用韻書，如《詩韻》、《佩文韻府》、《詩韻新編》等，都是依據(jù)平水韻分部編寫，手持一冊，方便檢索。一些大型辭書如《辭源》、《漢語大字典》等，則是按《廣韻》分部，需要適當(dāng)?shù)刈⒁狻?8/1452、利用近體詩平仄規(guī)律格律詩平仄要求很嚴(yán)，在必須使用仄聲字位置，假如讀如平聲，這個字通常是入聲字。如：風(fēng)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急字、白字為入聲字；好雨知時節(jié)，當(dāng)春乃發(fā)生。（雨）、節(jié)、發(fā)為入聲字。49/1453、利用語音演變規(guī)律李榮《四聲答問》一文總結(jié)為：（1）凡b、d、g、j、zh、z六聲母組成陽平調(diào)字，皆入聲字（鼻字除外），約二百八十多字。（2）凡d、t、L、m、n、b、p聲母跟韻母ie拼合時，皆入聲字（爹字除外）。50/145（3）凡zh、ch、sh、r、k等聲母拼合uo時，皆入聲字。（4）凡以üe為韻母字（除嗟舊讀jue、瘸、靴外）,皆入聲字。（5）凡d、t、L、z、c、s六聲母跟e拼合時，皆入聲字。

（6）la、fo皆入聲字。也能夠用排除法排除一些非入聲字。51/145（1）鼻音韻尾非入。凡韻母以鼻音（m、n、ng）為韻尾，皆非入聲字。如陽光、長安、咸陽等。（2）uei韻非入。如危、垂、吹等。（3）zi、ci、si非入。如咨、思等。（4）m、n、l、r陰、陽、上聲非入。如媽、馬、麻、拿、惹等。52/1454、利用諧音偏旁記憶如，已知白、百、析、及等字是入聲字，則分別以它們?yōu)槠宰执蠖嗍侨肼曌?。但這種方法并不可靠，如作、昨、炸等都是入聲字，但乍卻不是入聲字；噫、臆、薏、憶等皆入聲字，但意字卻不是入聲字。53/1455、利用慣用詞匯記憶如八月節(jié)、獨立國、吸鐵石、吃白食、白皙、白族、別集、剝削、博學(xué)、搏擊、出格、合格、哲學(xué)、集合、堅固、認(rèn)識、結(jié)石、節(jié)食、石窟、歇息、失足、吸毒、習(xí)俗、血跡、壓縮、叔伯、雜說、直覺、竹笛、卓絕、卓識等等，全都是入聲字。54/1456、背誦一些押入聲韻詩詞記憶如柳宗元《漁翁》、《江雪》，杜甫《北征》、《哀江頭》、《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李白《大車揚飛塵》，李賀《官街鼓》，岳飛《滿江紅》，蘇軾《賀新郎》“乳燕飛華屋”等。55/145對應(yīng)地，七言律詩也能夠推導(dǎo)出仄起仄收式、仄起平收式、平起仄收式、平起平收式四種格式。（略）四、對仗對仗，也叫對偶，是一個把字?jǐn)?shù)相等、結(jié)構(gòu)相同兩個句子安排在一起，來表現(xiàn)一定意義，加強(qiáng)表示效果修辭方法。56/145對仗是漢民族追求對稱審美情趣在語言表示方面詳細(xì)表示。日常生活用語中就有很多考究對仗詞匯，如保家衛(wèi)國、崇山峻嶺等，而駢文、四六、詩詞、對聯(lián)等文學(xué)形式，也以對仗為主要審美追求。57/145對仗，是格律詩要素之一，但并非起源于格律詩，古詩中已經(jīng)有很多對仗句子，如《詩經(jīng)·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又如《九章·涉江》：與天地兮同壽，與日月兮同光。但這些對仗句子遠(yuǎn)不如格律詩那樣要求嚴(yán)格。58/145一、對仗位置1、對仗常規(guī)：中間兩聯(lián)對仗普通來說，在律詩四聯(lián)之中，中間兩聯(lián)即頷聯(lián)和頸聯(lián)要求必須對仗。如杜甫《野望》：清秋望不極，迢遞起層陰。遠(yuǎn)水兼天凈，孤城隱霧深。葉稀風(fēng)更落，山迥日初沉。獨鶴歸何隱，昏鴉已滿林。59/145又如白居易《錢塘湖春行》：孤山寺北古亭西，水面初平云腳低。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里白沙堤。也就是說，中間兩聯(lián)對仗，是律詩最常規(guī)、最普通形式。另外，還有各種位置對仗形式。60/1452、首聯(lián)對仗首聯(lián)可對可不對，并無硬性要求。假如首聯(lián)采取對仗形式，則必須是在中間兩聯(lián)對仗基礎(chǔ)上，也就是說，首聯(lián)對仗時，全詩實際上共三聯(lián)對仗。如杜甫《恨別》：61/145洛城一別四千里，胡騎長驅(qū)五六年。草木變衰行劍外，兵戈阻絕老江邊。思家步月清宵立，憶弟看云白日眠。聞道河陽近乘勝，司徒急為破幽燕。3、尾聯(lián)對仗對仗不適合作結(jié)束語，故普通尾聯(lián)是不對仗，但也有例外。如杜甫《聞官軍收河南河北》：62/145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xiāng)。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尾聯(lián)對仗用流水正確形式，表示一脈而下、暢快淋漓思想感情。4、四聯(lián)對仗63/145如杜甫《登高》：風(fēng)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萬里悲秋長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普通說，律詩尾聯(lián)宜放，詩意至此得以舒展；四聯(lián)皆對，通常表現(xiàn)為詩人借此來表示郁結(jié)內(nèi)心苦悶，其效果是收，將感情收緊。

64/145又如杜甫《垂白》：垂白馮唐老，清秋宋玉悲。江喧長少睡，樓迥獨移時。多難身何補(bǔ)，無家病不辭。甘從千日醉，未許七哀詩。借以表示老而無成慨嘆。65/1455、一聯(lián)對仗：頸聯(lián)對仗這么情況極少，但仍有實例。如孟浩然《早塞有懷》：木落雁南渡，北風(fēng)江上寒。我家襄水曲，遙隔楚云端。鄉(xiāng)淚客中盡，孤帆天際看。迷津欲有問，平海夕漫漫。66/145二、對仗要求對仗基本要求是平仄相對，字面相對。前者好了解，畢竟要符合格律詩平仄要求，但也所以與古詩中對偶相區(qū)分；后者比較復(fù)雜，基本規(guī)則是實詞對實詞，虛詞對虛詞。詳細(xì)而言，又表現(xiàn)為詞性、詞類、句式、結(jié)構(gòu)相對。如王績《野望》中二聯(lián)：樹樹皆秋色，山山惟落暉。牧人驅(qū)犢返，獵馬帶禽歸。67/145樹樹與山山，是疊音詞相對；秋色與落暉，牧人與獵馬，是偏正結(jié)構(gòu)名詞性詞組相對；驅(qū)犢與帶禽，是動賓結(jié)構(gòu)動詞詞組相對；返與歸，是動詞相對；皆與惟，則是副詞相對。又如蘇軾《正月一日雪中過淮謁客回作二首》其一中二聯(lián)：68/145冰崖落屐齒，風(fēng)葉亂裘茸。萬頃穿銀海，千尋度玉峰。冰崖與風(fēng)葉，屐齒與裘茸，銀海與玉峰，都是偏正結(jié)構(gòu)名詞詞組對仗；落與亂，穿與度，都是動詞相對；萬頃與千尋是數(shù)量詞相對。69/145但詞性相正確標(biāo)準(zhǔn)并非一成不變，有時候，不一樣詞性詞語或詞組，只要在句中作用相同，也能夠相對。郭錫良《古代漢語》下冊：“用今天語法術(shù)語來解釋，那就是：凡用作主語、賓語，一律能夠看成是名詞；凡用作定語，能夠把名詞和形容詞看成一類；凡用作謂語，能夠把形容詞和動詞看成一類，凡用作狀語，普通都能夠看成是副詞?！庇纱丝芍衤稍妼φ桃筝^為靈活。70/145如張祜《題松江驛》頷聯(lián)：海明先見日，江白迥聞風(fēng)。先本是時間名詞，迥本是形容詞，這里都用作狀語，故能夠相對。王勃《秋日別薛昇華》頸聯(lián)：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動詞漂泊與形容詞苦辛相對。杜甫《玉臺觀》頸聯(lián)：宮闕通群帝，乾坤到十州。含有數(shù)量性質(zhì)名詞群，與數(shù)詞十相對。71/145三、對仗技巧對仗技巧有很多，下面對律詩中慣用對仗技巧作一介紹。1、工對格律詩十分重視詞語對仗，尤以名詞對仗最為考究，為此，人們將名詞種類作了細(xì)致劃分，出現(xiàn)了《聲律啟蒙》、《笠翁對韻》等書籍。王力先生則名詞劃分為十四小類：72/145天文、時令、地理、宮室、器物、衣飾、飲食、文具、文學(xué)、草木花果、鳥獸蟲魚、形體、人事、人倫等。另外，數(shù)目詞、顏色詞、方位詞等，均自成一類，極少與其它詞語相對。工正確情形主要有以下幾個：（1）同一小類詞相對如天文對天文，地理對地理，器物對器物，稱之為工對。73/145如沈佺期《雜詩》之三頸聯(lián)：少婦今春意，良人昨夜情。少婦與良人同為人倫類，今春與昨夜同為時令類，意與情同為人事類。白居易《余杭形勝》頷聯(lián)：繞郭荷花三十里，拂城松樹一千株。繞與拂，郭與城，荷花與松樹，三十與一千，里與株，都是同類詞語，字字相對，非常工整。74/145（2）習(xí)慣并稱詞語詩與酒、兵與馬、人與物等，雖非同一小類詞語，但因習(xí)慣上被人們平列并稱，通常也被視作工對。如杜甫《不見》頸聯(lián)：靈敏詩千首，飄零酒一杯。虞世南《侍宴應(yīng)詔賦韻得前字》頷聯(lián)：橫空一鳥度，照水百花然。75/145（3）句中自對同時兩句相對杜甫《春望》首聯(lián)：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山、河為地理類，草、木為植物類，各自在句中形成自對，同時又分別成對。一樣例子還有王維《漢江臨眺》：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沒有中。76/145又如杜甫《涪城縣香積寺官閣》頸聯(lián)：小院回廊春寂寂，浴鳧飛鷺晚悠悠。院與廊，鳧與鷺，是句中自對；小院回廊與浴鳧飛鷺又形成聯(lián)中相對，其它部分，春與晚，為時令類名詞，寂寂與悠悠是疊音詞，共同組成工對。77/145（4）反義詞相對劉勰《文心雕龍·麗辭》：“反對為優(yōu)，正對為劣?！泵虾迫弧杜c諸子登峴山》頸聯(lián)：水落魚梁淺，天寒夢澤深。元稹《贈嚴(yán)童子》頷聯(lián)：解拈玉葉排新句，認(rèn)得金環(huán)識舊身。78/145對應(yīng)地，假如同義詞相對，則似工而實拙。如杜甫《客至》頷聯(lián)：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緣與為都是為意思，屬同義詞。這類例子偶一為之，尚不要緊，假如出句與對句完全同義或基本同義，則形成詩歌大忌——合掌。79/145如郎士元《送錢大》首聯(lián)：暮蟬不可聽，落葉豈堪聞。宋之問《初到黃梅臨江驛》首聯(lián)：馬上逢寒食，途中屬暮春。合掌降低了詩意內(nèi)涵，降低了詩歌藝術(shù)表現(xiàn)力，故被古人列為詩歌大忌。80/1452、寬對寬對是相對于工對而言，其要求比較寬松。（1）詞性相對張謂《送裴侍御歸上都》頸聯(lián)：江月隨人影，山花趁馬蹄。劉方平《秋夜呈皇甫冉鄭豐》：秋后見飛千里雁，月中聞?chuàng)v萬家衣。81/145（2）半對半不對一聯(lián)之中，部分對仗情形。通常不能出現(xiàn)在頸聯(lián)。如杜甫《月夜》頷聯(lián)：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李白《渡荊門送別》首聯(lián)：渡遠(yuǎn)荊門外，來從楚國游。82/1453、借對借對又叫假對，是利用漢字一字多義或二字同音特點而組成對仗。對應(yīng)地，借對能夠分為借意義和借聲音兩類。（1）借意義利用漢字多義性特點，詩句中表意時用甲義，而借其乙義（另一意義）來對仗。83/145如孟浩然《歸終南山》頸聯(lián)：白發(fā)催年老，青陽逼歲除。青陽是春別名，《爾雅·釋天》：“春為青陽?！痹娭杏们嚓枮榇簛肀硪猓瑫r用“青”“青色”之意，與出句中“白發(fā)”組成對仗。又如鄭谷《鷓鴣》頷聯(lián)：雨昏青草湖邊過，花落黃陵廟里啼。黃陵廟，在今湖南湘陰縣，帝舜之祠。84/145（2）借聲音利用漢字同音現(xiàn)象，多見于顏色對。如借“清”為“青”。杜甫《野望》頷聯(lián)：西山白雪三城戍，南浦清江萬里橋。馬戴《送人游蜀》頷聯(lián)：若聽清猿后，應(yīng)多白發(fā)生。85/145借“滄”為“蒼”。劉長卿《松江獨宿》頸聯(lián)：一官成白首，萬里寄滄州。杜甫《赴青城縣出成都寄陶王二少尹》頸聯(lián)：東郭滄江合，西山白雪高。除顏色對外，也有一些名物對。86/145如孟浩然《裴司士見訪》頸聯(lián)：廚人具雞黍，稚子摘楊梅。借楊為羊。杜甫《惡樹》頸聯(lián)：枸杞因我有，雞棲奈汝何。借枸為狗。87/1454、流水對對仗普通是平行兩句話，各有表意獨立性。但也有一個對仗把一句話分成兩句說，使得十個字（五言）或十四個字（七言）成為表意整體，一聯(lián)中任何一句獨立出來沒有意義，或表意不完整。這么對仗就是流水對。88/145流水對組成必要條件：（1）出句與對句在字面上形成對仗；（2）出句與對句在意義上相承而連貫，共同表示一個完整意思。如李白《春思》頷聯(lián)：當(dāng)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孟郊《游子吟》首聯(lián)：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89/145王維《終南別業(yè)》頸聯(lián)：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經(jīng)典流水對慣用連詞串聯(lián)上下句，如王之渙“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駱賓王“不堪玄鬢影，來對白頭吟”，杜甫“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等，后者更同時利用了本句自對而兩句相對、地名對和流水對三種對仗技巧。90/145流水對在律詩、對聯(lián)中以其較強(qiáng)藝術(shù)性，以及“暢而不隔，行云流水”特點，受到人們普遍歡迎。古人甚至利用流水對來調(diào)整全詩氣韻和節(jié)奏，使得詩篇愈加靈動自然。清沈德潛《說詩晬語》卷上說：“（五言律）中聯(lián)以虛實對、流水對為上。”道出了流水正確意義和價值。91/145由上可見，古人對于對仗要求非常高，但過分追求對仗效果，也難免鬧笑話。陳正敏《遁齋閑覽》載，有李廷彥者獻(xiàn)百詠詩于上官，其間有句云：“舍弟江南沒，家兄塞北亡?！鄙瞎賯?，曰：“不意君家兇禍重并如是！”廷彥遽起自解曰：“實無此事，但圖屬對親切耳?！?2/145五、拗救律詩中，平仄不合格律要求字稱為拗字。拗字破壞了詩歌平仄協(xié)調(diào)性，對應(yīng)地也出現(xiàn)了補(bǔ)救之法。這種現(xiàn)象就稱為拗救。王力《詩詞格律》解釋為平仄“賠償”。拗救方法，最常見有三種：本句自救，對句相救，一字兩救。93/1451、本句自救本句自救有兩種情況：其一，“（仄仄）平平仄仄平”句式中第一（三）字用了仄聲，則第三（五）字要用平聲字，以免犯孤平，句式改變?yōu)椤埃ㄘ曝疲┴破狡截破健?。如李白《宿五松山下荀媼家》：月光明素盤；杜甫《九月五日》：抱病獨登江上臺。94/145其二，句式“（仄仄）平平平仄仄”中，第三（五）字用了仄聲，則第四（六）字改用平聲，句式也對應(yīng)地變?yōu)椤埃ㄘ曝疲┢狡截破截啤?。如王維《過香積寺》：泉聲咽危石；林逋《山園小梅》：疏影橫斜水清淺。后者因非常普遍，人們漸視其為格律中變格，而不再視之為拗救。95/1452、對句相救（1）句式“（平平）仄仄平平仄”中第四（六）字用了仄聲，則將對句第三（五）字變成平聲，加以補(bǔ)救。兩句句式改變?yōu)椋海ㄆ狡剑┴曝破截曝?，（仄仄）平平平仄平。如杜甫《宴胡侍御書堂》：暗暗書籍滿，輕輕花絮飛；杜甫《雨不絕》：階前短草泥不亂，院里長條風(fēng)乍稀。96/145（2）句式“（平平）仄仄平平仄”寫成“（平平）仄仄仄仄仄”時，對句則要由“（仄仄）平平仄仄平”改變?yōu)椤埃ㄘ曝疲┢狡狡截破健?。如杜甫《夜雨》：小雨夜?fù)密，回風(fēng)吹早秋；樓鑰《游龍井》：水真綠凈不可唾，魚若空行無所依。這也能夠視作上種情形改變。97/145（3）一字兩救兩種拗字同時出現(xiàn)時，用對句中一個字同時救兩處，便成為一字兩救。如杜甫《促織》：久客得無淚，故妻難及晨。難字既救本句中故字之失，兼救出句第三字得字之失；黃庭堅《和答登封王晦之登樓見寄》：詩來嗟我不同醉，別后喜君能自寬。能字兼救不字、喜字之失。98/145拗救，是格律詩平仄改變特殊現(xiàn)象，并不適合用于全部句式。如：不論是五言還是七言，第二字絕不能拗，韻腳字不能拗，仄仄仄平平第四字不能拗；另有一個情況不能成為拗救，如律詩中對句中出現(xiàn)拗字，絕不能到下一聯(lián)出句去救，等等。99/145第二節(jié)唐宋詩語言特點唐宋詩語言問題，包含節(jié)奏、語法及詞匯等很多方面，本節(jié)著重介紹用典。一、典故及其分類典即典故。詩中用典故及前人成辭成語，是中國傳統(tǒng)詩詞創(chuàng)作慣用手法。

100/145典故成語，通常有較早出處和基本涵義，經(jīng)過歷代詩人重復(fù)利用，每一個典故都積淀了某種特定意蘊；讀者由其簡練字面意義，能夠深入到“事源”或“語源”層面，會通古事今情，進(jìn)而充分領(lǐng)會詩詞作品豐富意蘊。101/145按時代，典故可分為古典和今典。我們通常所說典故，是指“古典”而言，即后代人用前代典故。相對于“古典”是“今典”?！敖竦洹闭f，由陳寅恪先生提出，指詩人在詩歌中凝練地征引當(dāng)代主要時事，以對當(dāng)代所發(fā)生重大社會事件作出含蓄、委婉評價。102/145今典提出，是陳先生；而其使用，則早在古代詩人那里就開始了。如杜甫在作于安史之亂時期長篇抒情詩《北征》中說：“不聞夏殷衰，中自誅褒妲?！本褪轻槍μ菩谠谔油雎飞腺n死楊貴妃之事，而將古典與今典適用情況。103/145“今典”、“古典”即使在時間上有前后區(qū)分，但并不是一成不變，伴隨時代發(fā)展，唐代“今典”到了宋代，就變成了“古典”；而在對“古典”使用中，各個時代詩人又都融入當(dāng)初時代原因，而成為古典、今典適用基礎(chǔ)。104/145按內(nèi)容，典故又能夠分為事典與語典兩類?！笆碌洹保鲎缘浼心骋还适?，其起源能夠是歷史、神話、傳說、寓言等；“語典”，則為前人經(jīng)典性語言，起源極廣，不論經(jīng)、史、子、集，其中語言材料都可能被人們化用而成為語典。105/145二、典故性質(zhì)和作用關(guān)于典故性質(zhì)，啟功先生曾有一個有趣比喻：用典是把事物壓縮成為“信號”，即把一個復(fù)雜故事（或一項詳細(xì)理論）及其所蘊涵意義，經(jīng)過剪裁、壓縮、簡化等，做成一個小小集成電路，放在讀者腦子里，這么就在有限文字中表示了盡可能多信息。106/145所以，與其說典故是詩特殊語匯，不如說它更像一個藝術(shù)符號。它凝聚著濃厚歷史文化內(nèi)涵和哲理性美感內(nèi)涵，在我們詩詞傳統(tǒng)語言形式組成中，占有舉足輕重地位。它能使詩詞在簡練形式中包含豐富、多層次內(nèi)涵，使詩詞顯得典雅，富于書卷氣，精巧含蓄，意味深遠(yuǎn)。107/145典故作用，主要有：1、有利于說理。詩詞說理，往往寓于形象和意象中，但也有用典。如白居易《放言五首》（其三）：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借典故說明一個道理：真?zhèn)握?，需要時間檢驗。108/1452、有利于修辭。用典不是修辭手法，但可起到修辭作用，類似于比喻、借代；而其本身所濃縮豐富信息，又使它作用超出了普通意義上修辭。如李商隱《無題四首》：劉郎已恨蓬山遠(yuǎn)，更隔蓬山一萬重！內(nèi)涵比比喻要豐富、復(fù)雜多。109/1453、有利于闡發(fā)不便直說思想。詩貴含蓄，重暗示，詩人不便明說或不想明說意思，能夠經(jīng)過典故，波折地給予表示。如辛棄疾《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詞，上片借江南清秋風(fēng)光抒寫詞人思念中原愁恨。下片則連用三個典故表示抑郁難伸悲憤情懷：110/145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fēng)，季鷹歸未？求田問舍，怕應(yīng)羞見，劉郎才氣?？上Я髂辏瑧n愁風(fēng)雨，樹如同此。分別用《晉書·張翰傳》、《三國志·陳登傳》、《世說新語·言語》中桓溫典故，抒發(fā)詞人復(fù)雜內(nèi)心情感。111/1454、有利于讀者展開聯(lián)想和想象。如李白《蜀道難》，“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后天梯石棧相鉤連”二句，用《華陽國志》中五丁殺大蛇開通蜀道傳說；“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標(biāo)”用日神羲和駕六龍車巡天神話故事；“劍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等五句，用西晉張載《劍閣銘》中成句。112/145這些起源不一典故，引發(fā)讀者對蜀道自然環(huán)境艱難和人事環(huán)境險惡，產(chǎn)生豐富聯(lián)想和想象，從而認(rèn)同詩人感嘆：“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由此可見，用典不是目標(biāo)，它直接服務(wù)于詩詞藝術(shù)表現(xiàn)力；其最高境界應(yīng)該是用典與詩意渾然天成。113/145三、用典技巧1、點化。所謂點化，是指詩人在繼承、借鑒前人詩句、詩意基礎(chǔ)上，有所創(chuàng)新用典手法。即“因舊而益妍”。點化有幾個情況：114/145其一，點化前人詩句。如杜甫《宿江邊閣》之“薄云巖際宿，孤月浪中翻”，乃點化南朝何遜《入西塞示南府同僚》之“薄云巖際出，初月波中上”，只改動了四個字。對此仇兆鰲認(rèn)為，杜詩有“點睛欲飛之妙”。由此來看，點化利用得高明，確實能起到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藝術(shù)效果。

115/145其二，點化前人句式。這類例子很多，比較顯著如：呂本中《夜雨》詩：“夢短添惆悵，更深轉(zhuǎn)寂寥。怎樣今夜雨，只是滴芭蕉?！焙髢删溆庙n愈《宿龍宮灘》“怎樣連曉語，只是說故鄉(xiāng)”句式。這么點化，只限于用前人句式，而詩意完全沒相關(guān)系。116/1453、點化前人詩意。如韓愈《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二首》其一：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蘇軾《贈劉景文》：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117/1452、翻案。所謂翻案，就是反其意而用之，以到達(dá)詩歌創(chuàng)新意圖。如杜甫七律《九日藍(lán)田崔氏莊》頷聯(lián)：羞將短發(fā)還吹帽，笑倩旁人為正冠。杜詩用孟嘉落帽典。楊萬里：“孟嘉以落帽為風(fēng)流，此以不落帽為風(fēng)流，翻盡古人公案，最為妙法?！?18/145翻案類型：其一，對歷史人物、事件、典故翻案。如李商隱《賈生》詩：宣室求賢訪逐臣，賈生才調(diào)更無倫。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王安石《賈誼》詩：一時謀議略施行，誰道君王薄賈生？爵位自高言盡廢，古來何啻萬公卿？119/145翻案，實際上表達(dá)了人一個逆向思維。杜牧《題烏江亭》：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辱是男兒。江東弟子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翻從來贊頌項羽英雄氣概之案。又如《赤壁》詩之：東風(fēng)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清吳景旭《歷代詩話》則認(rèn)為：“用翻案法，跌入一層，正意愈醒?！?20/145對歷史事件或人物評價，往往又有現(xiàn)實政治背景。如李清照：生看成人杰，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愿過江東。其二，對前人詩文翻案。如李白《金陵城西樓月下吟》之“解道澄江凈如練，令人長憶謝玄暉”；黃庭堅《題晁以道雪雁圖》卻說“憑誰說與謝玄暉，休道澄江凈如練”。121/1453、當(dāng)家故事。典故用當(dāng)家故事，更多地用在四六文寫作中。如秦觀除秘書省正字，以“啟”謝館閣諸公：切觀前史，具見敝宗。西蜀中郎，孔明呼為學(xué)士；東海釣客，建封任以校書。雖為將相之品題，且匪朝廷之選取。夫何寡陋，遽爾遭逢。一為三國時秦宓事，一為中唐時秦系（自號東海釣客）事。

122/145又范仲淹曾冒朱姓，后歸本宗。作啟曰：志在逃秦，入境遂稱于張祿；名非霸越，乘舟偶效于陶朱。用范睢、范蠡故事。詩歌利用當(dāng)家故事，唐代已經(jīng)有嘗試，至宋更成為詩人顯示個人學(xué)問才華，尋求詩歌創(chuàng)新主要伎倆。

123/145蘇軾《張子野年八十五，尚聞買妾，述古令作詩》，所用典故皆張家事，且都與歌妓相關(guān)。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尺鬢眉蒼。詩人老去鶯鶯在，公子歸來燕燕忙。柱下相君猶有齒，江南刺史已無腸。平生謬作安昌客，略遣彭宣到后堂。分別用張生、張祜（張建封）、張蒼、張又新、張禹等人故事。

124/145過分地用典，則會造成詩意生硬艱澀，甚至成為讀者閱讀障礙。如蘇軾《雪后書北臺壁》：凍合玉樓寒起粟，光搖銀海眩生花。對于羅列典故，堆砌成文現(xiàn)象，宋人或稱之為“獺祭魚”，“掉書袋”；更有些人直接稱之為“沿襲”、“偷竊”。125/145如初惠崇有兩聯(lián)極自負(fù)詩：劍靜龍歸匣，旗閑虎繞竿；河分岡勢斷，春入燒痕青。前用司空曙成句，后用劉長卿成句，時人作詩嘲之：“河分岡勢司空曙，春入燒痕劉長卿。不是師兄多犯古，古人詩句犯師兄?！彼?，我們對于詩詞用典，應(yīng)該區(qū)分對待。126/145第三節(jié)唐宋詩修辭特點一、煉字詩詞作家非常重視對字句錘煉，如杜甫說：“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賈島說：“二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彼稳吮R延遜說“吟成一個字，捻斷數(shù)莖髭”，以及韓愈、賈島討論“推”“敲”問題，鄭谷“一字師”故事等，這些詩壇佳話，都說明古人對于詩歌煉字重視。127/145古人所謂煉字，主要是煉動詞、形容詞和虛詞。宋魏慶之《詩人玉屑》卷八：“作詩在于煉字。如老杜‘飛星過白水，落月動沙墟?！菬捴虚g一字?！刿褰[，天清木葉聞?！菬捘┖笠蛔??！冻昀疃级皆绱骸吩娫疲骸t入桃花嫩，青歸柳色新。’若非‘入’與‘歸’字，則與兒童詩何異？”這是說煉動詞。128/145羅大經(jīng)《鶴林玉露》卷六說老杜詩“生理何顏面，憂端且歲時”，及“名豈文章著，官應(yīng)老病休”，是煉“何”、“且”與“豈”、“應(yīng)”等字，是為煉虛詞?！暗茏迂氃瓚?，諸生老伏虔”，“貧”和“老”，是煉形容詞。129/145煉字目標(biāo)在于，使整句詩富于藝術(shù)表現(xiàn)力，經(jīng)過幾個字，抓住讀者眼球，吸引讀者注意。如，杜甫《洞庭湖》：東南吳楚坼，乾坤日夜浮。岑參《客舍》：孤燈燃客夢，寒杵搗鄉(xiāng)愁。130/145詩中所煉形容詞，通常是其意動或使動使用方法，如王安石《泊船瓜洲》“春風(fēng)又綠江南岸”中“綠”字，能同時表示出動作及動作結(jié)果。而詩詞中虛字，往往表示范圍、情態(tài)和語氣，杜甫“名豈文章著，官應(yīng)老病休”既包含自謙、自負(fù)，又透露出怨言不滿等情緒。另外，煉字還包含疊音詞?；蛟诰涫?，或在句中，或在句尾，增強(qiáng)了詩句形象性和節(jié)奏感。其它如數(shù)字、象聲詞等。131/145二、神似趙令畤《侯鯖錄》卷八載，田承君云：王居卿在揚州，孫巨源、蘇子瞻適相會，居卿置酒曰：“‘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撕途浮睹坊ā吩姡欢鵀樵佇踊ㄅc桃李皆可用也?！睎|坡曰：“可則可，恐杏花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