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04人生之舟（第四單元）

◎、并/升/_________________

（14分）閱讀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題。

梅嶺之戀

肖復(fù)興

①想念梅嶺已久。

②最早的想念，起于50多年前的中學(xué)時代，讀過了陳毅的《梅嶺三章》后，梅嶺便幻化成我青春期

的一種向往的意象。梅嶺古道，特別是梅嶺關(guān)樓上那面巨石上雕刻的"梅嶺”兩個紅色大字，如一面旌旗，

常會浮現(xiàn)在眼前，隨風(fēng)獵獵飄動。

③美好而壯麗的風(fēng)景，總是在遠(yuǎn)方：沒有見過的遠(yuǎn)方風(fēng)景，更是會讓青春的心鼓脹如同一面風(fēng)帆而

充滿無限的想象。更何況，還有《梅嶺三章》這樣的詩，還有陳毅這樣的英雄。那時候的我，對梅嶺充滿

向往。

④5年前的秋天，和梅嶺擦肩而過。那天黃昏，從它的山腳下穿隧道到江西。過隧道前，趴在車窗

前眺望梅嶺，蒼綠的山峰突然陰云密布，瞬間狂風(fēng)襲來，雷雨大作，斜飛的雨點(diǎn)撲打在車窗上，仿佛是梅

嶺特意派來的使者，凜冽而蒼茫，怪罪我路過它而沒有拜訪。奇怪的是，車子穿過隧道，那一邊陽光燦爛，

回望梅嶺，仿佛一切并沒有發(fā)生，恍然如夢，而梅嶺閱盡春秋，淡然自若，依舊山色蒼蒼。不禁想起一句

清詩：八面風(fēng)來山鎮(zhèn)定。

⑤這是梅嶺留給我最初的印象。這是一部大書，不是一首小詩。

⑥去年年底，在廣州幾位朋友的陪伴下，從廣州出發(fā)，一路北行，過南雄，終于登上梅嶺，心里竟

隱隱有些激動。想起5年前在山腳下和它擦肩而過的情景，不禁覺得有些神示般的感應(yīng)，雖沒有那般的雷

雨，卻依舊陰云四合，嶺南漫山草木的綠色，顯得格外濃郁深沉，不似江南煙雨中的草木那樣水嫩輕浮。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登梅嶺，不像登別處的山，即使是有名的黃山和廬山，也不盡相同。你不是來游玩觀

賞風(fēng)景的，而是參拜歷史和英雄的。到此一游拍照之后刷朋友圈的輕浮，首先要摒棄。

⑦首先出現(xiàn)在眼前的古道，先讓我一步跌入前朝。位于大庾嶺的梅嶺海拔不高，卻地勢險峻，古道

建得便格外不容易。那種鵝卵石鋪就的斑駁古道，雖然經(jīng)過了整修，卻依然存有古跡古風(fēng)。千年風(fēng)雨的侵

襲所留下的悠久歲月的皺褶，和如今很多經(jīng)過翻修一新整容過的景點(diǎn)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那是歷史

這部大書鐫刻下的印跡。就是梅嶺上什么都沒有，只有這樣一條古道，也是值得來的。

⑧在古道上，看到一對中年夫婦，妻子的腿有些殘疾，丈夫攙扶著她，踩著有些濕滑的鵝卵石艱難

地攀登，讓我心生敬意。望著他們和他們面前這條逶迤向上的古道，仿佛可以一直通向天上，也可以通向

歷史的深處。這條古道，如一條巨蟒蜿蜒，千年不老，它頭吐出的火焰般的芯子，應(yīng)該就是梅嶺的關(guān)樓。

那是梅嶺的華彩樂章。

⑨我坐在古道旁濕滑的山石上畫梅嶺的速寫。山道兩旁遍植各種梅樹，只是季節(jié)未到，除了很少急

性子的梅花綻開稀疏的花苞之外，沒有梅花如海的盛景。一邊畫，一邊忍不住想，梅嶺成名，對于一般人

而言，就在于自古以來滿山的梅花開放。歷史中所說的梅嶺起名，源于戰(zhàn)國時期南遷的越人首領(lǐng)梅絹的姓

氏，人們是不會在意的?；蛟S，這里有中原文化和南粵文化的融合之要義，但人們更在乎梅花盛開之美意。

或者說，一含有歷史，一含有美學(xué)，兩種合一，才是梅嶺文化之含義吧。

⑩一路向上攀登，一路想，一路畫，畫畫比拍照更讓梅嶺入味入心。忽然覺得，仿佛戀愛，畫梅嶺，

才像是和它有不斷的交流。這真的是一種奇怪的心理體驗，是在登別處名山未曾有過的。

?-直覺得梅嶺對于我，不在于風(fēng)光和風(fēng)情，而在于梅嶺的英雄。梅嶺的英雄，最早要數(shù)唐代的張

九齡。如果不是他向唐玄宗諫言，開鑿梅嶺古道，如今我們不會有這樣的機(jī)會和歷史邂逅。唐開元四年（公

元716年），距今已經(jīng)1300多年，那時的條件，開鑿這樣一條險峻的山道，可以想象是多么艱難。

東坡也應(yīng)該算作梅嶺的一位英雄。當(dāng)年一路被貶，就是過梅嶺到惠州的。再貶至海南，十幾年

后，好不容易逢大赦，又是要過梅嶺回到中原的。盡管來時明明知道“問翁大庾嶺頭住，曾見南遷幾個回”，

卻依然為梅嶺留下明艷照人的詩句：不趁青梅嘗煮酒，要看細(xì)雨熟黃梅。蘇東坡算是一位悲劇式蒼涼的英

雄。

?寸于我，梅嶺英雄的象征，或者說梅嶺英雄的代言，是陳毅元帥。他為梅嶺留下的《梅嶺三章》，

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絕唱。中學(xué)時代，就是這三首絕句，讓我對梅嶺一往情深地神往。那時，我

讀得熱血沸騰，覺得只有這樣的詩才配得上這樣的山，覺得這樣的山才配得上這樣的詩。這樣的山真的是

英雄的山。

族到半山腰，看到一面巨石上書寫著《梅嶺三章》，用的是陳毅的手書，心里很是激動，仿佛一下

看到了當(dāng)年的陳毅。當(dāng)年的陳毅在這里打游擊，被圍20余天，寫下了這三首絕命詩。當(dāng)年的陳毅，只有

36歲，本命之年，那么年輕。

對這幅巨大的詩碑，我站立良久，也仿佛看到青春時的自己。

軟于爬到山頂，梅嶺關(guān)樓就在眼前。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那么親切，又那么肅然。

供樓是用一塊塊巨大巖石壘成，經(jīng)過漫長時光的剝蝕和打磨，顯現(xiàn)出沉穩(wěn)的蒼黑色，有了歲月的

包漿，無語而滄桑，是歷史流傳下來的無字書。關(guān)樓北面門額上的“南粵雄關(guān)”，特別是巨石上雕刻的“梅嶺”

二字，涂以鮮紅的顏色，那樣光彩照人。這一切，都是中學(xué)時代我在畫片上見到過的，如今真的展現(xiàn)在眼

前，一下子像是活了一樣，跳躍到我的面前，有了生氣，有了血脈流暢，有了氣韻貫通。

跳的，這才是我青春時戀人的模樣。有了這千年不變的關(guān)樓，有了這幾百年不變的“梅嶺”二字，便

讓這千年古道一下子復(fù)活，讓我的青春記憶一下子復(fù)活，讓遙遠(yuǎn)的歷史和今天一下子連接在一起，有了彼

此的對話和相互的交流。梅嶺，不像一般旅游勝地，而像是鐵錨一樣，沉甸甸地落在我的身心深處。

（有刪改）

1.（3分）本文記述了作者兩次“游覽”梅嶺的經(jīng)歷。請結(jié)合文章內(nèi)容完成下面表格。

游覽情況景物特點(diǎn)游覽感受

山腳下擦肩而過山色?②

草木濃郁深沉

梅嶺，不像一般旅游勝地，而像是鐵錨

登梅嶺全程游覽古道③

一樣，沉甸甸地落在我的身心深處。

關(guān)樓沉穩(wěn)、滄桑

2.（4分）作者的“梅嶺之戀”能跨越50多年，有兩個重要原因，請根據(jù)本文內(nèi)容予以概括。

3.（3分）下列對文章思想內(nèi)容和寫作技巧的理解與分析，不巧卿的一項是（）

A.本文追憶青春、描繪風(fēng)光、溯源歷史，寫出了一個充滿魅力的梅嶺。

B.文中兩次寫關(guān)樓巨石上鮮紅的“梅嶺”二字，意在強(qiáng)調(diào)梅嶺的紅色精神鮮活永在。

C.文中寫古道上一對夫婦艱難攀登的細(xì)節(jié)，意在突出梅嶺之高、古道之深遠(yuǎn)。（次要人物作用）

D.本文融記敘、描寫、議論、抒情等多種表達(dá)方式于一體，形象鮮明，情感飽滿。

4.（4分）從遣詞造句或修辭角度，給文中畫橫線的語句做一個批注。

（16分）閱讀下文，完成下面小題。

新鞋子

①兒時的記憶里，大年三十晚上，母親總要把一雙新做的“松緊”布鞋，放在我枕頭邊。已縮進(jìn)被

窩，困得睜不開眼睛的我，一定會伸出手去摸一摸，心里才踏實。

②它白底黑面，硬邦邦的鞋底，布滿密密麻麻的針腳，鞋口左右前方，留有豁口的鞋面處，各縫一

塊大拇指大小、富有彈性的松緊布。穿脫方便，走跑跟腳，輕便，透氣，大方。印象中，很多年里，村子

里的男鞋款式，基本都是它。

③流逝的歲月里，留下了這雙布鞋太多的足跡。

④新鞋子“黑白分明”時，我有過短暫的愛惜時光。春雨瀟瀟，道路泥濘，我穿著新鞋，擇有草處，

小心翼翼地，一跳一跳走路，后來，干脆脫下鞋子，拎在手上，哪怕腳冷得發(fā)麻。

⑤新鮮勁兒一過，鞋子似乎成了身體的組成部分，無感。上學(xué)，割草，玩耍，好好走路的時候不多，

跑，跳，蹦，不會去考慮鞋子的感受。鞋子常常臟兮兮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去。

⑥或早或晚，也許在夏天，也許在秋天，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層，如踩到石子、小土塊，腳底珞得

難受，腳指頭處的鞋面被頂開了花。

⑦母親會及時給我換一雙新的，然后告誡我：“愛惜點(diǎn)，再穿壞一雙，又大一歲了，應(yīng)該更懂事了?！?/p>

⑧家人的鞋，除了母親做外，二姨也會幫襯做幾雙。

⑨小伙伴，破鞋子繼續(xù)拖在腳上的，往往出自那些兄弟姐妹多的家庭。

⑩洋氣又耐磨的迷彩鞋、球鞋，平常大家都消費(fèi)不起，可望而不可即。偶爾，有城市里的親戚來，

有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小女孩，腳上是雙漂亮的白球鞋。幾十年過去了，當(dāng)時的小女孩長啥樣，腦子里是模

糊的，但是那雙白球鞋，仍清晰地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最難熬的是冬天，腳上穿的，仍是布鞋。座位下，能放上雙稻草編織的蘆花靴，已經(jīng)是很講究了。

那時的冬天出奇地冷，河面冰上是可以走人的，屋檐下的冰凌有幾尺長。取暖靠跑，也靠跺，正上課的教

室里，有時會傳出起始零星雜亂，繼而整齊劃一的跺腳聲。

?做雙鞋子，既需新舊布料，又要大量的時間。

?每個家庭主婦，都有個籃籃，里面有縫衣針、繞線板、剪刀、頂針、鑲子、布頭等，是針線活的

“百寶箱”。農(nóng)活較多時，村婦們抽空干些活。農(nóng)閑季節(jié)的晚上，常有堂娘娘、小媳婦，還有學(xué)做針線活

的大姑娘，或拎著鞋籃，或手抓鞋底，或打著毛衣，互相串門，湊著油盞昏黃的光線，做著手中的活計，

嘴里東家長，西家短，扯著八卦。

?母親家務(wù)繁雜，做鞋花的時間也不少，我印象最深的是納鞋底。

?她坐在繩繃凳土，彎著腰，低垂著頭。左手抓緊鞋底，右手捏著系有鞋底線的縫衣針，在頭發(fā)上

扒拉幾下。手指的力量貫注于針的根部，用勁把針尖刺穿到鞋底對面去，并盡力把整根針推向前。騰出右

手，手指捏緊針尖部分，使勁拉出，鞋底線發(fā)出歡快的“沙沙”聲。手指揪緊線，勒在手掌上，用力向前

一帶，鞋底隨之密實一分。

?^鞋底需要指尖和手腕的力道。持續(xù)一段時間后，母親的節(jié)奏會慢下來，還時常增加兩個動作：

針尖刺穿鞋底后，用戴在中指上的頂針，頂住針的根部，向鞋底對面推送；用鑲子夾住針，用力拉出。

?-針又一針，鞋底上的針腳，越來越多。不緊不慢，不知納了多少針，時斷時續(xù)，也不知經(jīng)過了

多少天，松厚的一沓布料，變得緊繃、硬扎起來。

?常見久坐的母親，站起身后，拍拍腿，揉揉腰，好一會兒才邁開步子。

硼親晚上串門時，偶爾，我會跟著去，也許能吃到一顆糖或橄欖。她們忙，我閑坐，慢慢就犯困

了。當(dāng)天廣播快結(jié)束的時候，也到了上床睡覺的時間。我牽著母親的后衣襟回家，腳涼涼的，有點(diǎn)麻。月

光清冷清冷，散落在村巷上的稻草上，已有微白的霜。我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不少，想著歌詞里“盤龍

臥虎”幾個字怎么寫，是啥意思。

?歆親忙碌著，忙這忙那，也忙著做鞋子，但我不知，她手上做的，是家里誰的鞋子，也不知，一

雙鞋子是啥時完工的。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在早已鬧翻天的爆竹聲中，門外響起了小伙伴們叫喊的聲音。我一邊埋怨

父母，沒早點(diǎn)喊我起床，一邊快速穿好衣服，蹬上新鞋子，腳上像裝上了彈簧，蹦出門去。

（作者：魏建彪。有刪改）

5.（4分）請梳理文章內(nèi)容，按照行文順序補(bǔ)全這雙布鞋在歲月里留下的足跡。

6.（4分）文章的第須是如何詳細(xì)描摹母親納鞋底的情景的？請結(jié)合文段內(nèi)容，簡要分析。

7.（4分）作者筆下的母親和朱德筆下的母親具有一致性，但在文筆上卻各有特點(diǎn)。請結(jié)合下面鏈接材料，

說說兩篇文章在語言風(fēng)格上的異同。

【鏈接材料】

母親是個好勞動。從我能記憶時起，總是天不亮就起床。全家二十多口人，婦女們輪班煮飯，輪到

就煮一年。母親把飯煮了，還要種田，種菜，喂豬，養(yǎng)蠶，紡棉花。因為她身體高大結(jié)實，還能挑水挑糞。

母親這樣地整日勞碌著。我到四五歲時就很自然地在旁邊幫她的忙，到八九歲時就不但能挑能背，

還會種地了。記得那時我從私塾回家，常見母親在灶上汗流滿面地?zé)?，我就悄悄把書一放，挑水或放?/p>

去了。有的季節(jié)里，我上午讀書，下午種地；一到農(nóng)忙，便整日在地里跟著母親勞動。這個時期母親教給

我許多生產(chǎn)知識。

朱德《回憶我的母親》節(jié)選

8.（4分）文章的題目是《新鞋子》，卻用很大篇幅去描寫母親納鞋底的過程。因此，有些同學(xué)認(rèn)為題目可

以換成《母親納鞋底》，你認(rèn)同這個觀點(diǎn)嗎？請結(jié)合文章內(nèi)容與主旨說說你的理解。

（16分）閱讀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題。

母親的味道

燕利

①母親的習(xí)慣做派和別的女人完全不同，她像男人一樣抽煙，喜歡盤腿坐在床上，嗓門粗大，說話

的語氣總像跟人吵架。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母親身上的味道，又酸又臭，稍微靠近一些，便熏得我頭暈

惡心。后來我知道，母親是有狐臭。都說狐臭會遺傳，我卻沒有，反而對氣味格外敏感。這使我在懂事之

后，便開始遠(yuǎn)遠(yuǎn)地避開母親。

②我10歲那年，父親在為人蓋房時從二樓掉下來去世了，從此，母親在菜市場租了一個攤位賣魚，

一年四季穿著高筒膠鞋在水里跑來踵去。每天晚上，收攤回來，人都會累成一攤泥。我給母親溫一盆洗澡

水，洗好碗后便躲進(jìn)自己的房間里?？墒亲罱K還是被母親喊出來給她搓背。母親的身上又添了濃烈的魚腥

味，和著難聞的狐臭味，我?guī)缀鯚o法呼吸，胡亂搓幾把，便逃也似地離開。

③那年冬天，因為城市改造重建，那個菜市場被拆除，母親失業(yè)了。母親的失業(yè)，意味著這個家失

去了最堅實的支撐，也意味著我的大學(xué)夢將成為一個泡影。那些夜里，母親似乎一直在咳嗽，有一次，我

被母親的咳嗽聲驚醒，我走到母親的房前，房門虛掩著，母親背對著我在擦父親的照片，我聽見母親對著

照片說：“……真真這丫頭從小心氣就高，我不能把她給耽誤了……”

④我站在門外，心突然又酸又軟，淚水成串地滴落下來...

⑤母親終于找到了新的工作，是在一家醫(yī)院里打掃衛(wèi)生。每天早上五點(diǎn)起床，趕到醫(yī)院，拖地板，

洗馬桶，在八點(diǎn)之前，要把整幢樓的衛(wèi)生全部打掃完畢。這份又臟又累沒有人愿意干的活，母親卻做得很

開心。她身上的味道越來越復(fù)雜，有時是刺鼻的消毒藥水的味道，有時是清洗劑的淡淡香味。不知道是不

是因為太熟悉的緣故，母親身上的狐臭味越來越淡，到后來，我竟聞不出那種氣味了。

⑥后來，我如愿以償，考進(jìn)北京讀大學(xué)。每隔一段日子，母親準(zhǔn)時寄錢和信來，總是說讓我安心念

書，說自己很好……簿簿的信紙上，仍然是母親特有的復(fù)雜味道。大二的寒假，我回家過春節(jié)，在小城下

車，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diǎn)。地上鋪著厚厚的雪，寒氣逼人。我走出車站,搓著凍僵的雙手，疾步往家趕。剛出

車站，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吆喝：“烤紅薯，香甜的烤紅薯……”是那個我一直聽了二十年的口音。我慢慢走

過去。直到我走近，母親才怔了怔，撲過來為我拍肩上的雪，一把把我拉到爐子旁，把一個烤紅薯塞在我

手里，一迭聲地問我：“冷嗎？累嗎？甜嗎？“母親身上滿是烤紅薯香甜的味道，很濃很濃的香味。

⑦那夜我?guī)湍赣H推著車一起回家，一路上母親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母親說上了年紀(jì)手腳不靈便，醫(yī)

院的活人家不讓做了；母親說一斤烤紅薯能掙三毛錢，賣一天，也能掙不少錢呢；母親還說，我有錢，你

在學(xué)校一定不能替我省錢，要吃好……

⑧我跟在母親身后，看著母親瘦小的背影和遲緩的步履。什么話都說不出，淚悄悄地模糊了雙眼。

⑨研究生畢業(yè)后，我拒絕了北京好幾家大公司的挽留，執(zhí)意回了老家那個小城，母親很歉疚；都是

我，不然你留在北京發(fā)展多好。咱這小城，委屈你了。我笑著跟母親開玩笑說，北京再好，沒有媽媽，也

是一座空城。母親笑，不再說什么，起身收拾碗筷，卻背過身，手在臉上迅速地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

⑩回家以后，幫母親洗澡，成了我每天必做的功課。每當(dāng)這時，母親身上的狐臭味、魚腥味、汗酸

味、香煙味、消毒水味、烤紅薯味、油煙味---那些為了養(yǎng)活一個家而產(chǎn)生的味道，此刻全都消失殆盡。

?我聞到的，是芬芳的香味，那種淡而舒緩的芳香，才是母親真正的味道。

（選自《青年文摘》，有刪改）

9.（4分）選文圍繞“味道”展開敘事，請概括文中與母親有關(guān)的事件。

10.（4分）結(jié)合選文具體內(nèi)容，完成括號內(nèi)任務(wù)。

（1）地上鋪著厚厚的雪，寒氣逼人。（分析景物描寫作用）

（2）母親才怔了怔，撲過來為我拍肩上的雪，一把把我拉到爐子旁，把一個烤紅薯塞在我手里，一迭聲

地問我：“冷嗎？累嗎？甜嗎？"（任選角度，賞析句子）

11.（5分）朱德的《回憶我的母親》與本文在寫作手法上有何不同？請結(jié)合文章具體內(nèi)容分析

12.（3分）下列對文章內(nèi)容的理解和分析不走碉的一項是（）

A.文章的標(biāo)題“母親的味道”既是文章的線索，又表明了文章的主要內(nèi)容。

B.文章第四段對我的心理和神態(tài)的描寫可以體現(xiàn)我對母親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

C.我拒絕了大公司的挽留，執(zhí)意回了老家的原因，不僅是因為有母親的地方才是家，還因為我體會

到母親的不易，想要回到母親身邊照顧母親。

D.回家以后，我每天幫母親清洗是因為我不喜母親身上的味道，想將母親身上那些為了養(yǎng)活一個家

而產(chǎn)生的不好的味道洗去。

（16分）閱讀下文，完成下面小題。

旅蒙商

①我跟隨幾位旅蒙商，爬上蒙古高原。掀開氈門簾，男主人將酒碗舉過頭頂，說：“歡迎遠(yuǎn)方的客人

到有氈包的百姓家！”

②生意談妥，買下二百九十九頭牛，交一半貨錢，剩下一半明年付。蒙古牧主的老規(guī)矩，對遼西來

的旅蒙商，他們信得過。

③接手牛群時，出了意外，發(fā)現(xiàn)頭牛是個跛子。旅蒙商蹙起眉頭，不要。主人嘆口氣，說：“還有一

頭母牛和牛犢，能把一家子拆散嗎？”

④牧主告訴我們：這只頭牛，在車隊里拉首車。任重道遠(yuǎn)，多么光榮的位置??！有一次，主人套車，

準(zhǔn)備換上花拉首車，那是個會溜須，喜歡出風(fēng)頭的角兒，覬覦頭牛的位置已非一日。正當(dāng)花得意洋洋要進(jìn)

入車轅內(nèi)時，頭牛從胸腔里發(fā)出一聲怒吼，朝前頂去，咔嚓，特角碰撞，花被震得頭蓋骨酥麻，眼前一黑，

翅超越超敗逃了。

⑤主人火了，掄起鞭子朝頭牛抽去。頭牛鉆進(jìn)車轅里，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腦殼硬挺，神情悲壯！

主人愣住了，大長鞭梢在半空呼嘯一圈兒，貼著頭牛頸背滑過去。

⑥剛剛過去的這個冬天，饑寒交迫使草原上的生物變得特別兇殘，黃牛能跳過一人多高圈欄，去襲

擊懦弱的羊群。牛們互相斗毆，渴望熱血，絕處逢生找到條冰川后，不惜撞得特角折斷頭破血流捅出個飲

水的窟窿來。在冰河邊，牛群遇到一伙餓狼。公牛們迅速圍在外圈，將母牛和牛犢護(hù)在里面，形成鐵桶般

陣勢。

⑦頭狼東奔西突，折騰得雪沫冒煙。身后的母狼，奶子癟得只剩一層皮，小狼崽子餓得嗷嗷嚎。頭

狼凌空躍起，落到頭牛身后。頭牛倏地扭身，龐大的身軀旋轉(zhuǎn)一百八十度，與狼面對面，頭狼心里一驚，

從未見過如此敏捷的牛，一瞬間僵住了。狼們抬起前腿，激動地抖，嘴角扯到耳朵根，血紅的舌頭簌簌顫。

牛們靠得更緊，頭頂?shù)兀趬簤衡⒔呛忾W耀。

⑧頭狼又一次旋跳起來……十幾個回合后，頭牛氣喘吁吁，頭昏眼黑，惡狠狠一頂，雙角戳進(jìn)鐵一

般的凍土地里，狂躁地將頭一掙，喀嚓，一只特角折斷，血沿特角根兒往下流。

⑨頭狼在半空劃出道弧，四肢沒落地，便一口叼住頭牛的后腿，皮肉撕裂，骨頭慘白。頭狼咬住頭

牛的后腿不放。頭牛沒有驚惶垮掉，沒有狂蹦亂跳，忍住劇痛，一屁股倒坐回去。頭狼萬沒料到這種戰(zhàn)法，

被山一■般的牛臀壓在底下，眼球擠出，大腦一■片糊涂。

⑩半空響起槍聲，狼們沒命地逃，在帳篷里貓冬、喝得醉醺醺的牧人們，騎馬趕到了，頭狼成了標(biāo)

本。牧人想趁熱剝下整張狼皮，頭牛慘叫起來！牧人用鞭把兒撬，麻花鞭桿彎了，狼嘴紋絲沒動。牧人從

靴子里拔出匕首，豁開狼嘴，才將血淋淋牛腿骨拔出來。母牛匐匐上前，用舌尖舔頭牛的傷腿，小牛犢貼

住頭牛的臉，哀哀叫。

蒙商粗糙的臉肌痙攣，眼睛潮了，把手一揮，說：“一堆兒走吧。”

?R主破例騎上白馬。乳汁是白的，羊群是白的，茫茫雪原是白的，哈達(dá)是白的，青年人騎上白馬

迎親，蒙古人崇尚白顏色，牧主用最高禮遇為旅蒙商送行。到了內(nèi)蒙古和遼寧的界碑前，牧主勒住韁繩，

舉起禮帽，向我們告別致意。

?母牛牽腸掛肚，操心頭牛的痛腿，那條腿腫得像柱石。牛犢兒超翅起起走不動了，賴在地上，母

?；仡^拱它，急得直叫喚。

@j我蒙商跳下馬，把小牛犢抱起來，扛在肩膀上，用雙手抓住牛犢兩只前腿，牛犢兒睜圓淡藍(lán)色眼

睛，huAji地吐舌頭，像個孩子。

?我們大步走下蒙古高原。

13.（2分）看拼音寫漢字。

huaji（）

14.（4分）在記敘的過程中，本文運(yùn)用了插敘。插敘部分的首句是o插敘部分的尾句是o

15.（6分）閱讀⑦⑧⑨段，回答下列問題。

（1）這三段細(xì)膩地描寫了的情景。

（2）從這三段描寫中可以看出頭牛具有A、B和C的特點(diǎn)。

A：B：C：

（3）說說第⑦段畫線句在文中的作用。

16.（4分）從全文看，“牧主破例騎上白馬”“用最高禮遇為旅蒙商送行”的原因是（）

A.旅蒙商買了他許多牛，他為生意成功而慶賀。

B.旅蒙商是一個善良重情義的漢子而讓他感動。

C.送頭牛遠(yuǎn)行，感激它為保衛(wèi)牛群而浴血奮戰(zhàn)。

D.頭牛痛腿牛犢兒小，他幫助旅蒙商照看牛群。

（16分）（23-24七年級上.江西吉安?期末）閱讀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題。

父親的軍毯

馬宇龍

①十天了，孫瑞斌的老父親孫士田嘴里一直含混不清地說著：“冷，好冷啊?！睂O瑞斌已經(jīng)為他壓

上了兩床被子，可父親還是說冷啊，冷啊。父親的眼睛總看向一邊，孫瑞斌覺得父親一定還有話說。他把

耳朵貼在父親的嘴邊，只能聽到幾句含混不清的話。

②在一旁的妹妹從父親的眼神里讀懂了他的想法。父親的眼神始終不離屋子的一處角落，那里有一

個紅漆柜子。妹妹打開紅漆斑駁的柜子，取出了一個老舊的毯子。往外拿的時候，那毯子分明有些僵，有

些硬，不像是編織的，倒像一塊破損的薄土坯。看到這個毯子，父親的眼睛里突然閃出一星光亮：“冷,

冷。它，暖，真暖?！彼淖炖锿鲁隽诵迈r的詞語。孫瑞斌說：“他是感覺身上冷，要蓋上這個老毯子?！?/p>

說著就要把毯子往父親身上扯。忽然，父親僵硬了一年的胳膊猛地抬了起來，擋住了孫瑞弒手中的毯子。

③孫瑞斌和妹妹都吃了一驚。八十八歲的父親在臥床一年之后，臉上忽然泛出了紅暈，眼睛里散發(fā)

出奇異的光彩，仿佛毯子的突然亮相，喚醒了他沉睡已久的靈魂。接著，父親說起話來，言語比之前清晰

許多，讓孫瑞斌大為驚訝。他終于想起來了，黃河，黃河，那真的是黃河。

④那是解放戰(zhàn)爭時的事了。那天，人民軍隊強(qiáng)渡黃河，作為民兵排長的父親去幫忙。忽然天降大雨，

六月里出現(xiàn)了罕見的低溫。冷啊，真冷啊，只穿一件破爛褂子的父親站在木筏子上，嘴唇發(fā)紫，瑟瑟發(fā)抖，

手中的櫓槳越來越不聽使喚。河水起起伏伏，他感覺頭暈?zāi)垦?，腳下一軟，一頭栽倒就在這時，一雙

大手托住了他。他被放平，躺在了木筏子上。接著，一條毯子蓋住了他。刺骨的冷漸漸被溫暖代替，他就

像是躺在火盆前，暖烘烘地睡去了。

⑤當(dāng)他醒過來的時候，他正躺在自家的炕上，身上還蓋著那條草綠色的毯子。妻子說，部隊已經(jīng)順

利渡河走了，一個戰(zhàn)士把他背了回來，說他幫助部隊渡河，三天三夜沒合眼，也沒吃一口飯，讓他好好睡

一覺。這條毯子是從敵人那繳獲的，首長說送給他做個紀(jì)念。首長還說，他們忘不了鄉(xiāng)親們?yōu)樗麄兯龅?/p>

一切。他把毯子捧在懷里，埋怨妻子說：“這怎么行？這怎么行？你怎么不把我叫起來？更不該收入家的

毯子，就算推辭不下，也該知道對方叫什么名字。那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妻子搖搖頭：“我問人家，

人家也不說?！?/p>

⑥這些往事，其實父親很早就告訴過孫瑞斌。只是這些年，父親長期臥床，混混沌沌，孫瑞斌忙于

照顧，竟然忘了有這么一檔子事。后來，父親安詳?shù)刈吡?。走時，那個毯子還蓋在他的身上。父親給孫瑞

斌留下了一句話，一定要想辦法找到那名送他毯子的解放軍。

⑦轉(zhuǎn)眼，幾年過去了，孫瑞斌始終無法找到那名解放軍。想當(dāng)初革命勝利后不久，他父親離開家，

先后在南京和北京讀書，畢業(yè)到了西北軍區(qū)工作，轉(zhuǎn)業(yè)后又在天水、平?jīng)龅臍庀蟆⒔煌ú块T工作過。父親

走了那么多地方，換了好幾個單位，還在軍區(qū)干過，都沒找到毯子的主人。他孫瑞斌一個和部隊沒有交集

的普通人，又怎么能找得到呢？

⑧那天，孫瑞斌聽說了一件事：當(dāng)?shù)赜袀€農(nóng)民，花了幾十年時間收集了一大批革命戰(zhàn)爭時期的紅軍

服、紅軍刀、紅軍水壺、望遠(yuǎn)鏡、軍號、藥箱、馬鞍等老物件，把自家的農(nóng)家小院改造成了上下兩層的紅

色博物館。孫瑞斌循著地址找了過去，參觀之后，感動不已。從這些林林總總的物件中，他仿佛看到了當(dāng)

年父親渡河的情景。這些物件的背后，也都有一段段不同尋常的故事，并不比父親的軍毯遜色。

⑨孫瑞斌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他把那條沉淀著父親氣息和體溫的軍毯送進(jìn)了這家紅色博物館，還像

一個親歷者一樣，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他父親的故事。孫瑞斌離開博物館前，一遍遍撫摸這陪伴了他們家半

個多世紀(jì)的毯子。他覺得，這是它最好的歸宿。

⑩軍毯被放在一個顯眼的位置。每一個來參觀的人，都將聽到它的故事：”這條毯子的來歷，要從

一名叫孫士田的離休老干部說起。孫士田，山東陽谷人”順著講解，人們跟孫瑞斌一樣，恍然走進(jìn)了

那個黃河奔騰、冷雨刺骨的日子。滿屋子靜悄悄的，有老人，有中年人，還有一群戴紅領(lǐng)巾的孩子。

（文章來源：《人民日報》，有刪改）

17.（3分）本文圍繞“軍毯”講述了一個感人的故事，請按照文章敘述的順序，根據(jù)提示，概括與軍毯相關(guān)的

事件。

-一父親臨終囑托找軍毯主人一

18.（5分）文中畫橫線句看似矛盾，卻道盡了革命年代人們的“冷”與“暖”的生命體驗。請結(jié)合文章內(nèi)容分析

“冷”與"曖’的內(nèi)涵。

19.（4分）下列對文章內(nèi)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確的一項是（）

A.文章圍繞著父親的軍毯為線索展開敘述，父親抬起胳膊擋住孫瑞斌手中的毯子，為下文敘寫毯子

的故事作鋪墊。

B.父親讓孫瑞斌想辦法找到送毯子的解放軍，體現(xiàn)出他深切的感激之情。

C.紅色博物館是父親軍毯“最好的歸宿”，因為軍毯記錄著那個年代的艱辛與榮耀，作為展品可帶領(lǐng)參

觀者回到那個紅色年代，將其置于博物館中，具有傳承意義。

D.第④⑤段在文中是倒敘的順序，交代了軍毯的由來，寫出了軍毯對于父親特殊的意義。

20.（4分）按照要求，賞析文中畫波浪線的句子。

（1）往外拿的時候，那毯子分明有些僵，有些硬，不像是編織的，倒像一塊破損的薄土坯。（從修辭手法

的角度賞析）

（2）滿屋子靜悄悄的，有老人，有中年人，還有一群戴紅領(lǐng)巾的孩子。（從寫法的角度賞析）

（16分）（23-24七年級上.廣東廣州?期末）閱讀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題。

父親的兩個朋友

陳榮力

①記憶中父親的朋友并不多，走動緊密的也就那么幾個。

②第一個，我們叫他鳳祥伯，是杭州灣畔沙地里種棉花的農(nóng)民。一個棉花收購的季節(jié)，鳳祥伯推了

一獨(dú)輪車的棉花到父親的棉花加工廠售棉。售完棉已是中午，鳳祥伯想著買一碗面條吃，但一摸口袋他臉

孔一下煞白——剛售完棉的三四十元錢不翼而飛了。沒能吃上面倒是小事，一家人辛苦了大半年的錢轉(zhuǎn)眼

成為泡影，鳳祥伯忍不住蹲在墻角嗚嗚地哭了。

③那天父親正好發(fā)了工資，興沖沖地回家。走到廠門口，看到一個一米八十多的漢子蹲在墻角嗚嗚

地哭，嚇了一跳。待問清原委，父親一邊勸慰，一邊拉著鳳祥伯到廠里的食堂吃了一餐飯，臨了又拿出20

元錢塞給鳳祥伯，說：“這錢，你有條件就還，沒條件，遲幾年還都可以?！?/p>

④那時父親的工資是39元，我們一家五口除了母親臨時打點(diǎn)短工，全靠父親的工資度日。那天看著

手里只有一半工資的母親，聽完父親的解釋，只輕輕嘆了口氣。好在那個時節(jié)番薯已經(jīng)上市，第二天母親

就領(lǐng)著六七歲的我，到附近村莊收五分錢一斤的“番薯涮'’（手指粗細(xì)的小番薯），總算應(yīng)付了少了一半工資

的饑荒窟窿。

⑤鳳祥伯是第二年的夏天還上錢的。他來還錢的那天還送來了滿滿一籃沙地黃金瓜，那個熟透了的

瓜香呀，引來了許多鄰居的小伙伴。而在我，那一籃黃金瓜比家里有了一籃黃金還雀躍。從此夏天的瓜，

秋天的葡萄、棗子，冬天的甘蔗、番薯，和鳳祥伯一樣成了我家的?？汀６赣H廠里發(fā)的肥皂、毛巾、白

糖，農(nóng)村人沒有的豆制品票、肉票等，時常也出現(xiàn)在鳳祥伯家里。

⑥因為有鳳祥伯這位朋友，好幾個暑假，我都由鳳祥伯用獨(dú)輪車推著，去杭州灣畔的沙地作客。沙

地一覽無余的視野中，白云在棉田上空飄蕩的那種唯美空曠；剛退潮的灘涂上，掘沙蟹捉跳跳魚的那份驚

喜刺激；清晨的葡萄棚下，知了爬滿葡萄藤蔓的那個愣怔發(fā)麻……成為我在同學(xué)面前吹牛炫耀的獨(dú)家資本。

有了鳳祥伯，我的童年不再如陀螺在弄堂里、臺門中、光滑的青石板上打轉(zhuǎn),而是生出了翅膀飛進(jìn)一個新

異奇妙的天地。

⑦父親離休以后，一次說起仍在走動的鳳祥伯，我問父親，那時你塞給他20元錢，有沒有想過他不

來還？父親說，“如果這樣想，我就不會拿出錢了。一個一米八十多的大男人，都嗚嗚地哭了，你說事情

嚴(yán)不嚴(yán)重。''都說交朋友在于緣，緣是什么？就是對對方的信任和不摻私利的幫助。那是父親那一輩人的

價值觀和為人之道，也是他們交友的初心。

⑧父親的第二個朋友是獸醫(yī)，"活寶''級的人物。他與父親能成為朋友，說起來也有個故事。

⑨一年夏天，父親騎著自行車到鄉(xiāng)下的一個收棉站聯(lián)系工作。半路上忽然下起了雷陣雨，父親躲進(jìn)

路旁的草舍避雨。雷陣雨下得大，草舍里避雨的人已不少，父親就一邊卷著打濕的褲腿，一邊往草舍的角

里靠。下雷陣雨，人要避雨，蛇也要避雨，父親的舉動威脅到了正匍在草舍角里的一條“狗屎撲'’（一種毒

性頗大的蝮蛇），它一挺脖就在父親露著的腿肚子上咬了一口。父親起初只覺得腿肚子一陣火辣，很快就

頭冒冷汗、眼舞金星了。

⑩也合該父親命大，危在旦夕之際人群中鉆進(jìn)一個黑瘦的男子。他迅速拿出一根布條勒住父親的膝

彎，又從隨身帶的布袋里找出一把彎彎的小刀，在兩個牙洞上割開個十字，然后擠出一灘黑血來。最后黑

瘦男子摸出一小瓶藥粉，敷在父親的傷口上。后來送到鎮(zhèn)上的醫(yī)院，醫(yī)生看了后說，幸虧黑瘦男子搶救及

時，否則再多條命也沒了。

⑩X個黑瘦的男子叫老孟，是個走村串鄉(xiāng)的獸醫(yī)。既是獸醫(yī)又是蛇醫(yī)的老孟，有一條規(guī)矩：給豬啊，

羊啊包括兔、雞、鴨等牲畜看病，得收錢；看蛇傷，一律不收錢。”都人命關(guān)天的事了，還說什么錢呀！”

頷寸救命恩人老孟，父親自然待作座上賓，老孟也不客氣，十天半月就來我家蹭飯。他菜不講究，

酒是必須的，好在父親滴酒不沾，每次老孟來，也總能變出酒來。其實老孟是來蹭飯，也不都空雙手，有

時是幾顆雞蛋，有時是一把蔬菜，當(dāng)然最多的是拎著一條剝了皮的蛇。所以那個時候，我很少生舜子。

孟是個“活寶”，走村串鄉(xiāng)的見聞、道聽途說的軼事、添油加醋的噱頭、加上想象發(fā)揮的現(xiàn)編現(xiàn)

造，在他薄薄的嘴唇里像雨后的青蛙叫，呱啦、呱啦一直不停。每次老孟來我們家，就像開唱一場“蓮花

落”，引得很多人圍觀。故我們大人、小孩都喜歡老孟。

?再后來，老孟因為開廠破產(chǎn)欠債去世了。老孟走了的消息傳來，我們?nèi)叶笺铝?，父親更是幾乎

崩潰。

?老孟的后事是父親為主張羅的。對一個欠了一輩子也還不清債的人，大家都有點(diǎn)避嫌。老孟走了

后，父親時常埋怨老孟，“最大的難，朋友面前總可以說的呀。非要走這條路，沒把我當(dāng)真朋友。他也常

常自責(zé)，“也怪我沒多去看他，多和他聊聊，說不定心結(jié)就解開了。我也不是一個好朋友啊?！?/p>

?仔細(xì)想想，老孟走了后，父親再沒交過新的朋友。

（選自《文匯報》2023-05-06,有刪改）

21.（3分）下列對本文的理解與分析，不正做的一項是（）

A.本文分別記敘了父親與鳳祥伯、老孟從陌生到初識，再到以朋友相交往的生活經(jīng)歷。

B.本文通過生動的動作、語言描寫，使父親、鳳祥伯和老孟三個人物的形象躍然紙上。

C.母親知道父親將一半的工資借給了鳳祥伯后，雖然嘆了一口氣，但內(nèi)心還是支持的。

D.文章有意將父親的兩段友誼進(jìn)行對比，旨在告訴讀者，怎樣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22.（4分）鳳祥伯和老孟各有什么特點(diǎn)？請結(jié)合文章內(nèi)容簡要概括。

23.（4分）按照括號中的提示，結(jié)合上下文賞析文中劃線句的表達(dá)效果。

（1）鳳祥伯忍不住蹲在墻角嗚嗚地哭了。（從描寫角度）

（2）我的童年不再如陀螺在弄堂里、臺門中、光滑的青石板上打轉(zhuǎn)。（從修辭角度）

24.（5分）本文結(jié)尾說：“老孟走了后，父親再沒交過新的朋友。”你覺得是什么原因呢？結(jié)合父親與兩個朋

友的交往經(jīng)歷，談?wù)勀銖闹械玫降慕挥褑⑹尽?/p>

才h」題閏I___________

（16分）（2025?廣東汕頭?三模）閱讀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題。

美麗的停頓

劉心武

①至今回想起母親在劇場演出結(jié)束后，那樣重視演員謝幕的舉動，我還是禁不住會很感動。她不僅

會隨著大家一起鼓掌，帶著微笑仰望著走到舞臺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