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對應計利潤分離法合理性的質疑【會計實務經驗之談】引力盈余管理的研究始于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國內外學者對企業(yè)是否存在盈余管理、盈余管理操 控動機等進行了大量研究，成果頗多。從以往研究的經驗來看，對盈余管理進行實證研究首要解 決的問題是如何科學合理地對盈余管理進行識別與計量。對盈余管理的計量就是通過某種方法去 度量企業(yè)操控盈余管理的大小和程度。目前，計量盈余管理的方法主要有應計利潤分離法、特定 應計項目法和盈余分布法三種，其中應計利潤分離法的使用最廣泛。然而，近半個世紀以來各方學者對應計利潤的劃分一直持不同的觀點，因此以瓊斯模型為代表的 應計利潤分離法也飽受爭議。本文以瓊斯模型及其修正拓展模型

2、為基礎，討論其對盈余管理的計 量與反映是否合理，以期找到更加科學可靠的方法來識別企業(yè)的盈余管理。二、有關盈余管理計量模型的文獻綜述目前，國內外學者對盈余管理識別與計量的研究還是傾向于使用應計利潤分離法，且探討最多的 仍是以瓊斯模型為基礎的各類瓊斯修正或拓展模型。有關瓊斯模型的探討文獻可分為對模型的能 力檢測、模型擴展、模型分析三種類型。第一類，對各模型的盈余管理檢測能力進行實證檢驗，比較分析各模型的優(yōu)劣與不足。夏立軍 （2003）通過模型估計出的操控性應計利潤與企業(yè)是否有邊際的ROE1行相關性分析，指出截面瓊斯模型的行業(yè)特征指數在采用線下項目總應計利潤作為因變量時能較好地揭示公司的盈余管理；黃

3、梅、更新平（2009）運用統(tǒng)計模擬方法測試出各模型對基本瓊斯模型、修正瓊斯模型等7種截面操控性應計利潤模型的效果進行檢驗，研究表明分年度分行業(yè)回歸的截面修正瓊斯模型在 盈余管理的檢驗能力方面表現最佳。第二類，根據我國上市公司特定經濟環(huán)境與市場特點，對瓊斯模型進行改進擴展，使其對盈余管 理的判定結論更加可靠。最經典的是陸建橋（1999）提出的無形資產瓊斯模型；顧振偉等（2008） 針對現行會計準則中公允價值計量方法，在無形資產模型中考慮了資產減值準備對盈余的影響。第三類，對現有的各模型進行理論分析，提出質疑與思考。例如：張昕（2009）從模型設定、數據收集以及研究方法三方面對瓊斯模型在我國的適用

4、性提出了質疑；張立新和武琳(2010)分別評定了現有盈余管理計量的幾種主流方法，并提出了一些有見地的建議。學者們的研究各具特色，但也存在著一些不足。第一類研究方法因為檢驗模型范圍各異、檢測手 段不同導致研究結論也不盡相同，對最優(yōu)模型的選取不具普遍代表性；第二類方法是對原有模型 進行擴展，在一定程度上符合現實經濟環(huán)境條件，但還不能改變基礎模型固有的弊?。坏谌惙?法單從理論角度對盈余管理的識別計量進行了評述，說服力相對較弱。三、應計利潤分離法發(fā)展歷程.應計利潤分離法相關概念的界定。應計利潤分離法是通過設定回歸模型將應計利潤分離為操 控性應計利潤和非操控性應計利潤，即“操控性應計利潤=應計利潤-非

5、操控性應計利潤”，以其來衡量盈余管理的大小和程度(Healy, 1985)。其中，應計利潤是指不直接形成當期現金流入或 流出，但按權責發(fā)生制和配比原則應計入當期損益的那些收入或費用，如固定資產折舊、無形資 產攤銷等，應計利潤等于凈利潤減去當期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操控性應計利潤是指企業(yè)可 以根據經營業(yè)績需要，利用某些手段對應計利潤進行主觀操控的部分，如應收賬款、存貨等營運 資金項目增減變動頻繁且直接影響會計盈余，該部分常被作為盈余管理的工具；非操控性應計利 潤是指由于會計政策和相關法規(guī)的約束，使得企業(yè)不能夠根據自身的需要隨意操控的那部分應計 利潤，應計利潤分離法認為這部分數額是企業(yè)應計利潤的

6、真實反映。.應計利潤分離法的模型發(fā)展。Jones模型在十余年時間里經過多位學者的探索發(fā)展形成了多 種模型形式，其中主要的五種模型如下表所示。最初建立的Jones模型認為營業(yè)收入變動額會引 起應計利潤的變化，并且管理當局不會采取改變折舊和攤銷費用的方法來操控盈余，故以營業(yè)收 入變動額和固定資產價值兩項來反映非操控性應計利潤(Jones, 1991)。隨后Dechow Sloan和Sweeney (1995)對Jones模型進行了修正，認為如果企業(yè)利用信用銷售進行盈余管理，那么我們 就會高估非操控性應計利潤，所以用剔除應收賬款差額后的營業(yè)收入變動額、固定資產價值兩項 來反映非操控性應計利潤。無形資

7、產 Jones模型的創(chuàng)建者陸建橋(1999)指出，無形資產和其他 長期資產攤銷額是非操控性應計利潤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果忽視這點會高估企業(yè)的盈余管理行為，因此在計算非操控性應計利潤時加入了此項。修正Jones-CFO模型由Decho林口 Dichev (2002)提出，他們認為企業(yè)的非操控性應計利潤與同期經營現金流量呈負相關關系，與過去和未來現金 流量呈正相關關系，從而在之前模型基礎上考慮了連續(xù)三年的現金流量，以此來計算非操控性應 計禾潤。非線性Jones模型提出者Ball與Shivakumar (2006)研究指出，會計的謹慎性致使利 得和損失的確認存在不對稱性，引起應計利潤和企業(yè)業(yè)績間存在非

8、線性關系，所以引入代表損失 的啞變量DVARfe反映這種非線性關系。四、應計利潤分離法下盈余管理識別與計量存在的問題.應計利潤分離法研究前提不嚴謹。關于盈余管理的解釋，目前普遍認可的是Scott財務會計理論一書提出的觀點：盈余管理是對會計政策的選擇，并且這種選擇能表現出具體的經濟后 果；因為企業(yè)管理人員有選擇不同會計政策的自由，所以他們必然會選擇使企業(yè)的市場價值最大 化的會計政策。企業(yè)的凈利潤包含應計利潤和經營現金流量兩部分，企業(yè)可以通過應計利潤和經 營現金流量兩條通道來實現盈余管理的操控。應計利潤分離法旨在對企業(yè)的盈余管理進行可靠衡 量，而應計利潤分離法對盈余管理的計量僅局限于不直接形成當期

9、現金流入或流出的費用和收入， 這樣的計算是不合理的，因為現金流部分形成的利潤也存在利潤操控。 例如企業(yè)的采購運輸費用， 根據現行會計準則可以直接作為管理費用，但是運輸費比較大的情況就應該計入原材料成本，現 行會計準則對于這個費用的“大小”并沒有統(tǒng)一的規(guī)定，企業(yè)若是想降低利潤，就會盡可能地把 運輸費計入管理費用；若是想提高利潤，就會把這筆費用計入材料成本。這便利用了現金流量進 行盈余管理。所以說，在應計利潤分離法下對盈余管理的識別是不到位、不全面的，具研究前提 不嚴謹。.應計利潤分離法構建思想不符合實際。不論是廣泛應用的應計利潤線性模型還是Ball和Shivakumar （2006）推出的非線性

10、模型，從實際情況來看都不足以反映出上市公司操控盈余管理 的真實情況。大量研究表明，在利用應計利潤模型測度盈余管理情況時會出現擬合優(yōu)度不高、變 量檢驗不顯著等問題。這是因為模型的變量選取不夠全面， 尤其忽略了影響盈余管理的主要因素， 只考慮了次要因素，加之模型中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正負相關關系，并不是企業(yè)盈余管理情況 的真實寫照。倘若一家企業(yè)當年并無任何利潤操控，按照應計利潤分離法的模型代入各參數照樣 可以算出當期的非操控性利潤、操控性利潤；反過來也有可能該企業(yè)進行了盈余操控，而計算出 來的結果卻沒有盈余操控。.非操控性應計利潤項目選擇不合理。以實證會計中最常使用的無形資產Jones模型為例，可

11、以把模型翻譯為：非操控性應計利潤=常數項+B1營業(yè)收入變動（不可操控）-B2應收賬款變動（可 以操控）+B3固定資產+B4無形資產和其他長期資產（不可操控）。從這個模型可以看出，模型中 選取的自變量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問題：其中，第二項將營業(yè)收入變動額認定為不可操控項目，事 實果真如此嗎？現舉一例來說明：根據現行會計準則的相關規(guī)定，對于附有銷售條件的產品銷售， 應根據不同情況作不同會計處理，若能根據經驗估計退貨的可能性，那么在產品銷售發(fā)生時確認 收入；若根據現有信息不能做出合理估計， 則暫不確認收入，而在商品退貨期滿時確認銷售收入。在實務操作時，能否就退貨做出合理估計，是企業(yè)可以操控的范圍，企業(yè)管

12、理當局極有可能為了 提升業(yè)績會將商品銷售全額確認收入。第三項應收賬款模型中認為是可以被企業(yè)操控的，故在計算營業(yè)收入變動時將其扣除，那么“能 夠被企業(yè)操控的盈余=企業(yè)操控的盈余”嗎？操控性應計利潤只能表示企業(yè)有可能利用這部分資 源對財務信息進行粉飾，實際情況是企業(yè)在操控盈余管理的同時必然會付出一定的成本代價，一 定是將要獲得的利益大于所付出的代價時盈余管理才會發(fā)生，并非模型中展現的那樣有可能進行 盈余管理的部分都從非操控性應計利潤中扣除，這樣容易高估操控性應計利潤?？梢姡髽I(yè)要對 應收賬款進行盈余管理時會考慮可能存在的風險大小，并不是所有的應收賬款都值得管理層進行 盈余操作。模型中最后一部分認為

13、固定資產、無形資產和其他長期資產不會通過改變折舊和攤銷費用來操控 盈余，把它們作為非操控性應計利潤的組成部分，根據模型這一思路，這一部分的值越大，非操 控性應計利潤也越大。在實際業(yè)務中固定資產的價值包括固定資產達到可使用狀態(tài)前發(fā)生的一切 合理、必要支出，這些支出既有直接發(fā)生的固定資產價款、安裝費等，也有間接發(fā)生的，如分攤 的借款利息、外幣借款折算差額等。其中具有融資性質的購買，現值的確定也會受到現值比率選 擇的影響，這為盈余管理提供了空間。.利用“倒擠”方法計算操控性應計利潤不科學。根據應計利潤分離法的原理除了非操控性應計 利潤中包含的項目，剩下的內容都屬于操控性應計利潤，并且以此來衡量企業(yè)盈

14、余管理的大小。 因為模型中列入非操控性應計利潤的項目是符合會計準則規(guī)定的，反過來說那些未被列入非操控 性應計利潤的項目一旦有變動就被歸因于企業(yè)的盈余操控結果，這與現行會計準則引入的公允價 值計量方式相矛盾，公允價值是根據熟悉情況的買賣雙方在公平交易的條件下所確定的價格，那 么確定資產的公允價值時標準不同、市場參數不同都會影響資產的計價，這方面的變動也是符合 會計準則要求的，不屬于盈余管理的范疇。同樣，企業(yè)會計準則方法的選擇所引起的正常變動， 也同樣是屬于非操控性應計利潤。另外，通過“倒擠”并不能發(fā)現所有的盈余管理項目，在實際操作中除了應計項目，企業(yè)還可以 利用非應計項目進行盈余管理，例如企業(yè)通

15、過債務重組利得可增加營業(yè)外收入，使得公司由虧損 轉為盈利。除此之外，企業(yè)還可以通過會計估計變更或構建實際交易等手段操控盈余管理，而這 些部分的盈余管理并不屬于應計利潤，由此可見，應計利潤分離法希望運用簡單的“倒擠”就計 算出企業(yè)的盈余操控大小，這種判斷操控性的做法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五、結論與建議上述分析表明應計利潤分離法還存在一些問題：研究前提不夠嚴謹：企業(yè)的凈利潤是由應計利 潤以及經營現金流量兩部分組成，但因為應計利潤分離法對盈余管理的計量局限于不直接形成當 期現金流入或流出的費用和收入，以致出現經營現金流量與會計政策、收款政策息息相關，與會 計選擇關系微小。構建思想與實際不相符，擬合優(yōu)度

16、不高、變量檢驗不顯著：是源于選取模型 變量僅考慮了影響盈余管理的次要因素，而忽略了主要因素，且企業(yè)盈余管理情況并未使模型變 量形成因果關系及正負相關關系。變量選擇不合理：非操控性應計利潤=常數項+B1營業(yè)收入變動（不可操控）-B2應收賬款變動（可以操控）+B3固定資產+B4無形資產和其他長期資產（不可 操控），其中第二項將營業(yè)收入變動額認定為不可操控項目，第三項應收賬款模型中認為是可以被企業(yè)操控的，最后一部分模型認為固定資產、無形資產和其他長期資產不會通過改變折舊和攤銷 費用來操控盈余，把它們作為非操控性應計利潤的組成部分。模型構建“倒擠”方法不可靠： 列入非操控性應計利潤的項目與現行會計準則

17、所引入的公允價值計量方法相矛盾，通過“倒擠” 得到的未包括所有的盈余管理項目。所以盈余管理識別與計量存在明顯缺陷。非操控性應計利潤估計值在很大程度上受總體應計利潤的影響，操控性應計利潤同樣受到間接影響。目前大部分模型都是基于修正的Jones模型發(fā)展而來，缺乏有說服力的理論或證據，所以仍 不能對企業(yè)的盈余管理進行準確有效的識別與計量。盡管國外實證研究中認為修正過的 Jones模型可以有效地進行盈余管理計量，但原模型和修正后的模型等使用的假定前提條件是業(yè)務穩(wěn)定處 于增長期的公司，即其適用于較為成熟的企業(yè)，但我國大多數上市公司并不是成熟型企業(yè)。并且 我國在轉軌時期的經濟特征和經濟環(huán)境比較西方發(fā)達國家

18、尚存在很顯著的差異，因此在研究我國 企業(yè)盈余管理問題時不可盲目地套用，應在借鑒的基礎上結合我國企業(yè)特點，找到具有中國特色 的、創(chuàng)新性的研究亮點。盈余管理識別與計量非常復雜，并不能建立單一模型來反映。會計報表中原本的非操控性應計利 潤項目基本上均可通過相應手段，使其變?yōu)榭刹倏匦詰嬂麧櫍皇请y易程度不同，所以要判斷 企業(yè)是否對盈余進行了操控，操控的大小和程度怎樣，最終還需要通過獨立第三方的嚴格審計才 能準確計量，因為估計非操控性應計利潤時是按照各行業(yè)的標準來進行的，根據各行業(yè)模型估計 的系數計算的非操控性應計利潤有趨同的趨勢，這會在大大降低行業(yè)內部差異的同時擴大行業(yè)問 的差異。所以建議可以再分別把各行業(yè)的盈余管理情況進行比較后，分行業(yè)分規(guī)模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