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的情人）所錄(龍女）童話解讀,民間文學論文龍女和百鳥衣都是中國所特有的民間故事。丁乃通(中國民間故事類型索引〕將龍女故事列入AT分類592A號樂人和龍王①類型，包括四個重要情節(jié)：1.弟弟會吹奏美妙的音樂；2.龍王愛聽他吹奏；3.他因而而獲得一樣能夠百呼百應的禮物，或者與龍王公主成親---不管如何他幸福地回到陸地；4.寶貝失去---哥哥過上了窮苦日子，或鄰居、國王等與他換得寶貝后寶貝失靈，或緣分期滿，法寶、龍女離去。百鳥衣則被標為465A1號百鳥衣類型②，大體講：1.美貌的妻子被國王搶去。2.妻子叫丈夫穿了一件百種鳥羽做成的衣服去皇帝宮門前叫賣。3.妻讓國王以為只要穿上百鳥衣便能使她喜歡。國王信以為真，將龍袍換了百鳥衣。4.國王淪為乞丐，穿上龍袍的丈夫當了國王。龍女故事常與百鳥衣故事復合，以林蘭編民間童話集(漁夫的情人〕所錄(龍女〕③童話為例，講：弟弟被哥哥裝在破箱子里，扔到門外河里頭，隨波漂流。他吹著洞簫，龍王聽了請他到龍宮里吹。魚蝦們都愛聽他的音樂，同他成了朋友。海夜叉指點他，離去時，龍王送什么都別要，只要他身邊的小狗。弟弟照辦了，龍王贊他是一位少年音樂家，毫無難色地許給了他。來到陸地上，小狗打個滾兒變成了龍王的公主，與他結(jié)成夫妻。龍女一夜之間在湖邊建起庭院。國王的臣宰看見了，感到驚奇，奏明國王。國王下旨讓年輕人三天之內(nèi)建成一座大宮院，并威脅道：屆期不成，處以死罪。他哭著回去給妻一講，妻子手繪一張宮苑圖，吹口氣，變出一個世上從沒有過的豪華建筑。不久國內(nèi)出了亂子，國王限他三天召集兵馬平亂。他哭著回去給妻一講，妻子剪了很多紙星，吹過窗隙，變出很多兵馬。亂子平了，國王問他為何有那么大能耐。他老實地講是妻子的氣力。國王提出要娶龍女，年輕人哭著回去，龍女卻胸有成竹地吩咐他：捕些鳥雀，用羽毛做一件大衣，到宮門外叫賣。國王要的話，除非龍袍不換。龍女來到宮殿，日日悶坐不笑。一天，忽聽外面有人叫賣羽毛衣，笑得比什么都好看。國王為討龍女歡心，竟然真將龍袍換了羽毛衣。年輕人穿上龍袍，登上寶座，遭到群臣百姓的擁護愛戴，國王則淪為乞丐四處漂泊。故事最后說到新造成的宮苑，兩個安安泰樂的住下享福。國內(nèi)又安然無事，國人都很喜歡國王和皇后的本事.百鳥衣故事中的妻子常是凡人，實際上，通過將妻子布置成凡人，故事掩蓋了她作為巫的本來相貌。而復合型故事將龍女形象疊加于被搶去的妻子形象之上，不僅強化了具有靈力的女巫形象，更從深層反映了女性權(quán)利的被奪以及建立在性別不平等基礎上的封建父權(quán)機制。一、女鳥：巫的形象一件百種鳥羽做成的衣服竟然騙得皇帝脫下龍袍，聽上去異想天開，實際上卻并非空穴來風。由于百鳥衣積淀著中國尤其是古吳越地區(qū)稻作農(nóng)民對女巫形象的遙遠記憶，被以為具有溝通神人、祈福禳災、主宰命運的巫術(shù)魔力。巫本來既具有女性身份，也具有鳥化的外形。也就是講，巫的形象是女與鳥的結(jié)合。(講文解字〕釋巫曰：巫，祝也。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國語楚語下〕稱：在男曰覡，在女曰巫。兩種解釋都強調(diào)巫為女性。據(jù)研究①，巫來自母系氏族社會，很多民族都以女巫居多，即便是男覡，為求得神人溝通的方便也往往男扮女裝。女裝，即女巫的裝束，往往表現(xiàn)為穿鳥衣、插鳥羽、執(zhí)鳥尾等鳥化形象。李道和在(女鳥故事的民俗文化淵源〕一文中即將其命名為鳥巫②。(搜神記〕中提到越人有巫祝鳥,現(xiàn)鳥形發(fā)鳥聲，偶作人形，是一種人鳥結(jié)合體。同為越地的良渚文化遺址中，發(fā)現(xiàn)一種鳥巫玉瓊紋飾，頭戴放射狀羽冠，三爪鳥足，聳肩、彎肘、叉腰、蹲踞俱如鳥。據(jù)宋兆麟(巫與巫術(shù)〕一書記載，薩滿的巫衣作成鷲的形象，東南各民族巫師則多帶雉羽。③巫在降神時所跳的舞蹈被稱為羽舞，舞蹈從裝束到身段，神似飛鳥跳躍上舉，意在通過模擬鳥的飛升上達天庭，到達禳災祈福的效果。云貴、兩廣等地出土的銅鼓畫有祭祀場面，華而不實活潑踴躍著敲鼓、撐幢、獻祭的巫者，全都頭戴羽冠羽飾。鳥羽作為附有神力的符咒，不僅為中國東南方少數(shù)民族所認同，在環(huán)太平洋沿岸的諸多地域也得到了反映。鳥翱翔的姿態(tài)令人有超塵之思，但這還缺乏以講明人們緣何將夢幻想象的神力和女巫的形象凝聚在鳥身上。陳勤建在(中國鳥文化〕一書中以豐富翔實的資料和透徹嚴謹?shù)耐评韺Υ颂岢隽司哂袆?chuàng)始性的解釋④：鳥信仰源自鳥類與稻作生產(chǎn)的密切關(guān)系。浙江東陽、武義、松陽、金華畬族等地都流傳著麻雀上天為下界盜來谷粒的傳講。實際情況是，古人類從麻雀一類鳥的食物中發(fā)現(xiàn)了野生稻谷，遂采來作為重要的食物，為了記住這一重大的歷史事件以便賜福重復發(fā)生，人們將事件變成了傳講，將事件的主人公麻雀變成了送谷神定期祭祀。人類從鳥身上獲得的啟迪不僅僅僅是發(fā)現(xiàn)了可食用的稻谷，還根據(jù)鳥的生活習性發(fā)明了原始粗放的鳥田稻作.傳講舜死于蒼梧，象為之耕；禹死于蒼梧，鳥為之田。原始人面對的是一片未曾開墾的土地，雜草叢生下有沙石，刀耕火種翻地松土相當吃力。生活在稻田間的鳥類，春拔草根，秋啄其穢,無意間起到了幫助耕耘的作用，古人目接神會，從鳥學會了水稻栽培之法。鳥送谷，鳥助耘，對人類從狩獵采集轉(zhuǎn)向安寧的農(nóng)業(yè)生活奉獻宏大，進而激起了先民對鳥的敬重與崇拜，產(chǎn)生了鳥圖騰信仰和生活方式的圖騰化.圖騰信仰固然逐步沉潛于記憶，而圖騰化的生活方式則不易更改，以穿鳥衣、修鳥發(fā)、講鳥語、舞鳥舞等多樣的形態(tài)存留于多層的歷史空間和多樣的生活空間。單就穿鳥衣來講，一開場是遠古鳥信仰部族的著裝方式。(禮記禮運〕稱上古之民未有麻絲，衣其羽皮.(山海經(jīng)海外南經(jīng)〕云：羽民國，在其東南，其為人長頭，身生羽頭國在其南，其為人人面有翼，鳥喙.(拾遺記〕里羽民與神仙合流，融入了鮮明的道教色彩：溟海之北，有勃鞮之國。人皆衣羽毛，無翼而飛，日中無影，壽千歲。食以黑河水藻，飲以陰山桂脂。憑風而翔，乘波而至。羽人、羽化而登仙等意象深深地鐫入道教神仙夢幻想象之中。隨著生產(chǎn)力的發(fā)展和私有制的產(chǎn)生，遠古鳥形與鳥衣的圖騰氣力轉(zhuǎn)化為世俗權(quán)利與身份的象征。鳥衣不再是先民著裝的整體特色，而是某些特權(quán)人物的特殊標志。廣西左江流域的巖畫中，往往可見眾人圍繞一位頭戴羽冠或羽飾的高大人物形象，這類形象貴重稀少，講明人神溝通的本領(lǐng)已經(jīng)集中在少數(shù)人身上，他們是巫覡或領(lǐng)袖，是鳥圖騰的人間代表---鳥巫。(史記越世家〕寫勾踐長頸鳥喙,(拾遺記〕也講越王入?yún)菄?，有丹鳥夾王而飛，故勾踐之霸也，起望鳥臺，言丹鳥之異也.(吳越備史〕甚至記載公元895年越州董昌稱帝時采用儒者建議，以民間祝禱的羅平鳥取國號為大越羅平國,自稱神鳥化身以穩(wěn)固權(quán)利，足見世俗權(quán)利神話對鳥信仰的依托。如此看來，百鳥衣具有王者氣象，故事里的主人公從穿上百鳥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象征性地表示清楚王位唾手可得。鳥巫意象深藏于百鳥衣故事之中，但除非浸潤于鳥文化語境無法心領(lǐng)神會。而龍女與百鳥衣復合型故事將百鳥衣故事嫁接于龍女故事中，由龍女的神通過渡到穿羽衣、奪王位，通過龍女與羽衣形象的疊加，加強了巫的意味。以往多從中國崇龍信仰和印度那伽故事、fo經(jīng)故事來比附和闡釋中國龍女形象，但假如讓故事來講話，從故事的主體情節(jié)和動作細節(jié)來看，龍女更近似于巫。一夜起屋、吹畫為苑、剪紙為兵無一不具有巫術(shù)色彩。龍女的巫術(shù)激發(fā)了各式的夢幻想象，講述者以各自風格敘述起來，構(gòu)成了龍女故事最精彩的看點。在這里截取片段，以窺管豹。傈僳族(魚姑娘〕①敘龍女幫助孤兒發(fā)家道：孤兒家里很困難，沒有一頭牛，也沒有一口豬。媳婦講：孤兒呀！你做個豬圈吧。孤兒講：孤兒沒有豬，做了豬圈沒可用之處。媳婦講不用問，做你的。孤兒把豬圈做好了。媳婦講孤兒呀！做個牛圈吧。孤兒講：孤兒沒有牛，做了牛圈做什么？媳婦講：別嚷嚷，做你的。孤兒把牛圈做好了。媳婦講：孤兒呀！做個羊圈吧。孤兒講：孤兒沒有羊，做了羊圈沒用場。媳婦講：悄悄地，做你的。孤兒把羊圈做好了。媳婦講：孤兒呀！做個雞圈吧。孤兒講：孤兒沒有雞，做了雞圈干啥呢？媳婦講：別多講，快快做。孤兒把雞圈做好了。孤兒做完了豬圈、牛閡、羊圈、雞圈。媳婦站在圈門口，叫了一聲豬，豬圈里滿了豬；叫了一聲牛，牛圈里滿了牛；叫了一聲羊，羊圈里滿了羊；叫了一聲雞，雞圈里滿了雞。從此，他們兩口子過著幸福的生活。滿族女故事家李馬氏(炸海干〕②敘龍女對付王爺?shù)臒o理要求道：吃完晌午飯，王爺把色力保叫到跟前講：今天晚上我不走了，我要吃七七四百九十只烤野雞，你要是弄不來，晚上你的媳婦就得給我暖床。色力?；氐轿堇镉殖盍耍吖媚镞€是滿不在乎地講：這有什么難，你去炸海，把我父王的神剪借來，不就妥了？色力保又去借來神剪。七姑娘拿出一張紙，一剪，噗地吹了一口氣，講聲變！撲啦啦野雞飛滿了屋子。色力保報告王爺講：野雞弄來了，快去抓吧！王爺派他的隋兵們?nèi)プ?，有的被叨瞎了眼睛，有的被抓破了臉。好容易把一屋子野雞全抓起來了，一數(shù)不多不少正好四百九十只。窮苦窘迫、困難挫折在龍女的巫術(shù)咒語面前全都迎刃而解。因而劉守華將龍女形象與求如愿母題結(jié)合起來深得其理。①他解釋道，(錄異傳求如愿〕中的如愿乃湖神婢女，與人相伴能使其所愿輒得,心想事成。后來龍女形象吸收如愿母題，明代(朱蛇記〕中的龍女甚至取名如愿,清人作(求如愿〕雜劇，亦將龍女如愿合體。我以為，求如愿不僅僅道出了龍女的女巫身份，也道出了故事本質(zhì)上來自男性的狂想。處于男權(quán)社會中的龍女形象稱得上奇葩。當男主人公哭哭啼啼愁眉不展地面對強權(quán)無計可施之時，龍女卻總能胸有成竹輕松應對，因而即使是女性，聽到這樣的故事也總會感到揚眉吐氣---女性確實有可能認同男性的狂想，并享受故事對女性形象的美化〔欲望化〕。研究者從民間發(fā)現(xiàn)了龍女，更是感到如獲珍寶，紛紛表示出了贊揚：天鷹講這是一個具有詩意的完美的婦女形象，除了人民口頭文學創(chuàng)作之外，是很少見到的，即使在農(nóng)民口頭文學作品中，也是難能可貴的②；劉守華講龍女就是一位能使人事事如愿的女神，從此她的形象就定格為女強人,備受人們的尊崇和喜歡了③；熊和平講人們又將熱愛勞動，不嫌貧愛富，富有對抗精神等性格特點賦予龍女，使她成為無懈可擊的完美女性④。龍女形象美妙鮮明充滿行動力，相比之下，與龍女成親的男主人公顯得有些孱弱，外表上看是一個女強男弱的狀況，但因而講龍女故事的主人公便是龍女又存在很多疑點。龍女是如愿，而愿望屬于男性主人公，屬于和主人公一樣孤苦弱小的普通男性。他們處于社會的底層，連置房娶妻這種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難以實現(xiàn)，于是他們夢幻想象著有一天打開家門能有一位善良的美妻為他炊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這個夢幻想象構(gòu)成了淳樸實在的螺女故事，有時候也嵌入龍女故事中由龍女代替。由于表示出了一樣的愿望，這樣的嵌套和替換很自然。然而增添了百鳥衣類型的龍女故事畢竟不同于螺女故事，它不僅夢幻想象著暖和的家庭，更大膽地夢幻想象著奪權(quán)，以致于夢幻想象發(fā)展成為狂想。既娶媳婦又當王，對女性的夢幻想象膨脹為對國家權(quán)利的狂想，男性對女性的占有與對權(quán)利的占有便構(gòu)成同構(gòu)關(guān)系，并融合于換衣母題中。二、換衣母題中的父權(quán)意識滿族故事家李馬氏講(百鳥衣〕故事，有一段耐人尋味的入話。她講有一幅枕頭，不繡山水卻繡著一個故事，還配有一首詩⑤：三尺韭菜烏蘭西，拿著龍袍換鳥衣，金花娘娘巧定計，暗奪江山誰得知。巧定計、奪江山六個字凝練地道出了故事的旨趣在于權(quán)利。百鳥衣至少兩次述講了轉(zhuǎn)交權(quán)利，林蘭(龍女〕篇又在前部分龍女故事中附加了一次。先講前部分，主人公在海夜叉的指點下向龍王索要小狗，小狗卻變成龍女與他成親，龍女被處理為一個在男人之間讓渡的所有物。有的故事里龍女愛上了會吹奏的樂工，自個向樂工透露了主意，如傈僳族(阿于和龍姑娘〕⑥：龍姑娘走在前頭，阿于緊緊跟在后面，一直往前走去。走著，走著，龍姑娘忽然站住，回過頭來很不好意思地小聲對阿于講道：阿于，你聽我的一句話，到了我家，我阿爸請你吹彈后，他要酬謝你時，你可不要他的金子，不要他的銀子，也不要他的珍珠瑪瑙；就要他養(yǎng)在陽臺上的那只小花狗，要他掛在枕頭邊的那個葫蘆，千萬莫忘了。講著。龍姑娘漲紅了臉，停了一會，又吩咐了一句，可是，你千萬記住，莫講這是我給你出的主意呀！阿于連連點頭。把自個當做禮物送給主人公的龍女比一聲不吭被要走的龍女更自主，但仍然沒有沖擊到女性被物化的意識形態(tài)。在婚姻中起決定作用的是男性---要求轉(zhuǎn)交者樂工和轉(zhuǎn)交者龍王。結(jié)婚后，她仍然被視為一個物件，所以不久就有國王來搶她。所有推動故事的行動都來自男性，會吹奏的樂工、轉(zhuǎn)交禮物的龍王、索要小狗〔龍女〕的樂工、搶走的龍女國王、穿上羽衣?lián)尰佚埮臉饭び鹨率驱埮愿浪泶┥系模埮M管法力高強，但卻乖乖地讓國王搶去，僅在臨走時告知樂工穿上百鳥衣再來會面。邏輯上很講不過去，但卻具體表現(xiàn)出了夢幻想象故事的愿望思維---愿望才是夢幻想象的前半段龍女作為物品、也作為女巫、作為如愿被轉(zhuǎn)交給男性主人公，然后，巫的氣力也被轉(zhuǎn)交過去。這表現(xiàn)得很明顯，龍女在前半部分還無所不能，竟然在被搶的時候什么也沒做，在她完成了曉示丈夫的任務之后，也只是等待著配合著丈夫行動。龍女不再使用自個的魔力，由于她的魔力已經(jīng)轉(zhuǎn)交給丈夫了。龍女和百鳥衣故事都講得很漂亮，看起來，女性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愛情。實際上，氣力和權(quán)利的讓渡被隱藏、轉(zhuǎn)化、最后包涵在愛情這個偉大的模糊的容器中。但卻仍然忍不住露出奪權(quán)的尾巴，最終表現(xiàn)為與國王換衣.聽聽巴魯耶人在男子成人儀式上機密講述的故事①，這條尾巴幾乎在嘩啦作響：在萬德吉奈〔夢幻時代之人〕的時代，有一天女人們發(fā)明了笛子。她們吹奏它們，吹出很好聽的聲音。男人們聽到了，不知道這聲音是從哪里來的。一天，一個男人藏起來偷看女人們干什么，發(fā)現(xiàn)了是什么產(chǎn)生了這些美妙的聲音。他看到幾個女人，華而不實一個把一截竹子舉到自個嘴旁，吹出了男人們曾經(jīng)聽到過的那種聲音。然后，這個女人又把這竹子藏到了她掛在屋里的一件裙子的里面，那是一座女人們經(jīng)期寓居的房子。女人們離開了，這個男人,溜進了房子，四處尋找，發(fā)現(xiàn)了這根笛子，把它舉到自個嘴邊。他也吹出了同樣的聲音。他飛快地把它放回原處，跑回去告訴其他的男人自個所看到、所做的事情。后來，這個女人回來了，拿出笛子來再吹，但這次吹出的聲音很難聽。于是她就把笛子扔了，懷疑是男人碰了它。后來男人們回來了，發(fā)現(xiàn)了這根笛子，于是吹奏它。好聽的聲音又出來了，就好像女人們曾經(jīng)吹過的那樣。從那以后，笛子就被用來幫助男孩們成長。男人們竊取了本來屬于女人的笛子，女人便再也不能吹響它，然而這樣的神話禁止對女性講述。男人僅僅告訴女人，她們所聽見的悠揚的聲音是他們行進在林中舉行成年禮時參加進來的精靈的聲音。巴魯耶人把圣物分為女性和男性，華而不實能量更大的是女性。這一點也對女性保密。也就是講，男性固然懂得女性的氣力，但卻忌諱讓女性自個知道。莫里斯古德利爾以為從女性那里偷走的氣力意味著對女性的暴力，他寫道就是這種想象性的精神暴力，從一開場就把所有對女性的真實暴力都合法化了。女性不能繼承自個祖先的土地，女性被排擠于擁有和使用克威馬特尼〔注：巴魯耶人的神圣寶物〕之外，假如沒有結(jié)婚的話，它由女性的父親制造；假如結(jié)了婚，就由丈夫制造②。齊普斯在對格林童話(侏儒怪〕〔楊武能譯為(名字乖僻的小人〕〕的分析中③，也發(fā)現(xiàn)了女性創(chuàng)造力的被奪。(侏儒怪〕民間版本多數(shù)講述了一個年輕女性怎樣學習紡織并因而而獲得幸福的婚姻和高貴的身份。故事屬于中世紀至19世紀以前歐洲的家庭紡織間，在那里，人們一邊干活一邊講故事打發(fā)一天的時間。到1764年紡織機問世，紡錘和紡織便不再是歐洲小家庭的焦點，女性所從事的紡織工作也轉(zhuǎn)移到男性手上。格林(侏儒怪〕反映了社會變遷發(fā)生在女性身上的影響：往昔能紡出金紗的女性在這則童話中已不復存在，代替她紡織的小矮人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