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第第頁分析現代環(huán)境主義視野下的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論文學界對“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是否屬實進行了激烈的爭辯。以文化人類學解釋印第安人環(huán)境倫理的學者大多持確定看法，如有名環(huán)境史學家唐納德·休斯、卡羅琳·默乾特和印第安史專家威爾伯·雅各布斯等。①從考古學入手探討印第安人對環(huán)境、生態(tài)產生影響的學者則持否認看法。如戈登·戴伊、奧摩爾·斯圖爾特、羅伯特·黑澤、保羅·馬丁等學者指出:在白人到來前，印第安人對北美洲自然環(huán)境的改變施加了重要影響。

一、環(huán)境倫理視野下的“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

與當前社會所流行的以滿意個人貪欲為目的、以“制服自然”為特征的人類中心主義自然觀不同，“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假說所寓意的是一種全新的環(huán)境倫理和生態(tài)才智。但是否為當時印第安人所秉持，尚需認真辨析。北美印第安人對于他們所生活的四周環(huán)境以及與其他生命之間的互相關系有深化的了解，這是他們對環(huán)境進行觀看和利用的結果，也是“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假說能夠被主流社會所接受的文化基礎。

印第安人在樸實的萬物有靈論基礎上進展出了萬物公平的觀念。萬物有靈論是人類歷史早期普遍存在的現象，依據雷德菲爾德的討論，全部的原始民族都傾向于與自然相融合而不是分別，人與其他萬物保持著“參加性維持”(participantmaintenance)關系，即與身邊的世界存在著倫理關系。①在很多印第安部落中都流傳著宏大神靈與動物合作制造世界、人與動物交合或人與動物互相轉化的故事。②印第安人并不把自己視為優(yōu)越于其他事物的一個特別物種，在他們看來，自然界的萬物都是有生命的，人類只是其中的一員，動物是帶著皮毛的人類親戚。③這一點可以從18世紀60年月有名的毛皮商人亞歷山大·亨利(A.Henry)的記述中得到印證:當奧吉布瓦人殺死一只熊以后，“把它的頭拿到手中，摩挲和親吻數次，因拿走了它的生命而數以千次地懇求諒解，稱其是親人和祖母。”

印第安人眼中的大地是神圣的，他們對大地及其上而的萬物懷著深深的崇敬和感謝，這一點與白人的財產觀念截然不同。19世紀后期有名的納茲皮爾斯印第安人(NezPerce)的首領約瑟夫酋長說:“我們滿意于讓事物保持圣靈制造時的樣子，而他們(指白人)則不，假如大山、河流不適合他們，就轉變它。”③很多印第安部落在從事捕獵和采集活動時都有一些特別的.儀式，并流傳著關于節(jié)制捕殺和采集以及不準鋪張食物的禁忌。早期的耶穌會士們留下了許多關于印第安人處理獵物儀式方而的記載。

二、白人到來前北美印第安人對環(huán)境的影響

殖民地時期的眾多記載和傳奇把白人剛剛到來時的美洲描述為一個人類未曾破壞的處女地和伊甸園，而近些年來伴隨著環(huán)境主義的興起，歐美社會對荒野的看法也發(fā)生了轉變，從原來的貶低和恐驚變成了推崇和贊揚，人們越來越情愿把白人到來前的美洲看作是一片人類未曾開拓的荒野。①假如說愛護主義的環(huán)境倫理是“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假說賴以存在的思想基礎，那么處女地理論就是支撐這一假說的實踐基礎。依據“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假說，在白人到達以前，印第安人所居住的北美洲是一片沒有被破壞的處女地和伊甸園;而白人到來后，制服印第安人，破壞美洲的環(huán)境，導致了日益嚴峻的環(huán)境問題。印第安人社會活動家德洛利亞就曾斷言:“印第安人與其土地一起生活，而白人破壞土地，他們破壞地球?！?/p>

任何物種在成長過程中都會對其四周的環(huán)境產生影響，人類更是如此。人類活動對環(huán)境的影響與其居住周期、人口密度、技術水平和生活方式等因素緊密相關。依據德爾科特的討論，當人類某一群體在一個地區(qū)定居時間到達兩個世紀、人口密度超過50人/平方公里的狀況下，就會導致環(huán)境退化。③而墨西哥以北地區(qū)在白人到來前，土著人口最保守的估量也有100萬以上。①數百萬人口上千年來在北美大地上繁衍生息，對這里的環(huán)境產生了巨大影響。首先，印第安人通過用火，大大轉變了北美洲的生態(tài)和地貌。印第安人在長期的生活和生產實踐中，漸漸把握了火的使用方法，使它成為改善自身生存環(huán)境的一個重要手段。在北美早期文獻中，關于印第安人用火的記載不勝枚舉。1632年，托馬斯·莫頓在《新英格蘭的迎南》一書中就有關于土著人用火的描述。③1656年，一位丹麥人唐克(AdriaenVandeDonck)也曾經寫道:“印第安人具有每年燃燒叢林、平原和草地的傳統(tǒng)。”

三、從“名貴的野蠻人”到“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

無論是從印第安人的環(huán)境倫理，還是從他們對北美環(huán)境的影響來看，“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假說都是站不住腳的。那么，它為什么會在20世紀60-70年月以后受到社會言論的青睞而風靡全球呢?其實，這一神話與其說是印第安人的生態(tài)倫理及其與自然關系的反映，還不如說是白人社會對北美土著人的傳統(tǒng)偏見與當代環(huán)境危機相結合的產物。

歐美白人主流文化長期形成的對印第安社會的片而化和刻板化的熟悉偏見，是“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形象產生的文化和歷史基礎。白人社會在熟悉和考察美洲土著人時布滿基督教文化中心主義的偏見和簡潔化、定型化的傾向，雖然幾經受史變遷，這種傾向并沒有從根本上得以轉變。

眾所周知，美洲土著人至少可以分成上千種不同的文化和社會群體，各種文化與社群之間的差異很大。早在白人與土著人接觸不久，歐洲人就熟悉到了各個部落之間的差異，但他們寧愿使用哥倫布所創(chuàng)造的“印第安人”這一錯誤的詞匯來稱呼他們。其實，歐洲人所注意的是異己的土著文化與自己的基督教文化之間的差異，至于北美土著部落之間的差異對他們來說無關緊要，無論是以野蠻人、異教徒，還是以印第安人來稱呼，都僅僅是與歐洲文化區(qū)分開來的一個抽象符號。小羅伯特·伯克胡佛在討論了白人社會對印第安人熟悉觀念的演化后指出:“白人主要依據那個時代他們自己所推崇的一些信仰、價值和體制而把印第安人作為一個整體的類別。

四、土著民族權力運動與“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形象的重構

“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形象雖然是白人文化強加給北美土著社會的不正確觀念，但與北美邊疆開發(fā)時期廣泛流傳的嗜血的、令人恐怖的野蠻人形象相比，它究竟樹立了一種正而形象，有利于扭轉長期以來所形成的對印第安人的否認熟悉，提高印第安文化在北美社會中的地位和影響力。對于北美土著部落及其爭取民族權力的斗爭來說，這一形象既是一個機會，也意味著挑戰(zhàn)。一方而，一些印第安部落把這一形象當作了爭取民族權力的工具，他們通過宣揚與大自然和諧的環(huán)境倫理、塑造大地守護者的形象來謀求對本民族自然資源的掌握權，從而促進了這一形象在現代社會的傳播。而另一方而，在爭取民族權力的斗爭中，北美印第安人對自然資源的掌握和開發(fā)活動又不行避開地與“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形象產生沖突，這減弱了“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形象的影響力和勸說力。

自19世紀末期以來，隨著印第安人被趕入保存地和美國、加拿大政府文化同化政策的推行，很多印第安領袖就開頭有意識地宣揚不同于基督教文化的環(huán)境倫理和大地崇拜觀念，以此來維護本民族的文化生存，激發(fā)印第安人的民族驕傲感。隨著武裝反抗的失敗和主流社會的卑視與偏見，北美印第安人而臨著既丟失土地、又丟失本族文化的雙重風險，重振民族文化的自信念成為土著領袖們而臨的當務之急。目睹北美現代化所造成的環(huán)境破壞和資源鋪張，很多印第安人把弘揚與白人不同的環(huán)境倫理和大地崇拜觀念當作了實現上述目的的手段。通過提倡大地母親崇拜，不僅使印第安各部落找到了對抗白人文化的共同點，更可以使他們在而對白人文化的壓迫和排斥時“保持其獨特性、傲慢和尊嚴”。

余論

印第安人是北美洲最早的居民，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制造了繽紛各異的文化，也通過自己的實踐活動，轉變著四周的世界。長期以來，他們的文化遭到白人種族主義的卑視和低毀，他們的權利不斷被剝奪。近些年來興起的“生態(tài)的印第安人”形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其在當今環(huán)境主義時代對過去不公正現象的還擊。

印第安人環(huán)境倫理中的一些優(yōu)秀成分值得現代社會予以借鑒和汲取，但不宜盲目夸大。近代以來，在機械自然觀指導下，人類社會雖然在現代化方而制造了輝煌的成就，但卻盲目樂觀地認為“人定勝天”，走上了制服自然、與自然對立的進展道路。印第安人的傳統(tǒng)生態(tài)才智可以對現代人類中心主義的某些弊端和傲慢做出一些訂正，使人類更清晰地熟悉到人與自然萬物之間的互相關系，對自身的貪欲進行必要的節(jié)制?，F代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