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聚名義抄》所引佛經(jīng)音義字形字用研究*

李昕皓(北方工業(yè)大學文法學院,100144,北京)《類聚名義抄》是平安末期日本僧人為學習漢文佛經(jīng)而編纂的漢和辭典，是日本古字書的重要代表。本書在中日學界的研究重點不同。日本學者注重文獻來源、版本流傳與索引整理，如岡田希雄進行了較為系統(tǒng)的文獻學基礎研究，[1]望月郁子等對該書出現(xiàn)的不同版本的研究逐步深化，[2]吉田金彥對字書的文獻來源進行了考證，[3]還有學者對所引文獻專書進行比勘研究，如宮澤俊雅將該書與《篆隸萬象名義》進行比較考察。[4]更多日本學者基于日語發(fā)展史和日本辭書史的角度，注重該字書中反映的和訓聲點研究等。值得一提的是，池田證壽以其記載中日古佚書、平安時代漢文訓讀資料及“正、俗、通、或”等異體字“注記”而肯定了《類聚名義抄》對漢語史研究的價值。[5]近年來，《類聚名義抄》逐漸為漢語學界關注，成為漢字和漢語史研究的重要資料。因《類聚名義抄》具有鮮明的佛學字典的性質，國內學者近來用以釋讀佛教相關中土文獻或字書，辛睿龍利用該書釋讀可洪《〈廣弘明集〉音義》中的部分條目，[6]馬小川用以解讀《龍龕手鏡》俗字，[7]皆獲良好效果。故若全面掌握其釋字體例和征引方式，還原其所引漢文佛經(jīng)音義，可提供更多的文獻史料以供佛經(jīng)整理、辭書編纂及文字學研究。佛經(jīng)音義是文字學之一字異體研究的重要對象，隨著漢字傳播理論和漢字職用理論的發(fā)展，[8]《類聚名義抄》所反映出與佛經(jīng)音義相關的字形字用現(xiàn)象應同前沿理論相結合，故前人對“注記”關系的判定有待深入研究。引文作為中日語言接觸的橋梁，前后對比所體現(xiàn)出的字形字用現(xiàn)象,除去具有時代性、體裁性外，亦具有鮮明的跨文化性(勾連中日語言及梵語)，因此這一問題的研究對于漢字演變及域外傳播、漢字職用、字詞關系有著重要價值。1《類聚名義抄》的版本及所引佛經(jīng)音義《類聚名義抄》是日本古字書的重要代表，是日本法相宗、真言宗僧侶為了學習佛典和經(jīng)文的需要，匯總中日字書和佛經(jīng)音義等書內容，按照部首分類法編纂而成的一部漢和辭典。其中，“類聚”一詞來源于源順(911—983)撰寫的《倭名類聚抄》，“名義”一詞源自空海(774—835)編纂的《篆隸萬象名義》。楊守敬有評價“雖稍涉龐雜，然古文奇字賴之以考見者正復不少”，[9]是研究當時漢字字形字用情況的好材料。該書成書于平安末期，有原撰本、改編本兩個寫本系統(tǒng)。改編本最先被日本學者發(fā)現(xiàn)，現(xiàn)存有高山寺本、蓮成院本、西念寺本、寶菩提院本、觀智院本(下稱“院本”)共五個版本，由真言宗的學僧編纂而成。院本是改編本的唯一完本，由慈念于仁治二年(1241)抄寫，由顯慶于建長三年(1251)謄寫，分佛、法、僧三卷，體例分部仿《玉篇》，收錄32000余字。院本保存了大量的異體字作為字頭，其下標明正、俗、通等正字字用術語，釋義部分大量使用片假名，少量漢文注釋并無文獻出處。楊守敬所見亦為此版本，前文辛、馬二人亦多以此版本對照考證。1950年代日本學界發(fā)現(xiàn)尚存另一版本的《類聚名義抄》，該本雖僅存《法部》一卷的中上部分，僅存水、ン、言、、立、豆、ト、山、石、玉、邑、阜、土、心、巾、糸、衣十七部。該本成書時間早，其釋義保留大量佛經(jīng)音義和文獻出處，在文字學和文獻學方面研究價值更大。因其藏于宮內廳書陵部(舊稱圖書寮)，這一版本得稱圖書寮本(下稱“寮本”)，即前文所謂原撰本寫本系統(tǒng)，目前此系統(tǒng)僅有寮本一種。寮本成書于1100年，傳抄于12世紀中葉，現(xiàn)存3675條條目均為漢字，共涉核心單字共948個，每字分字頭、正音、釋義、訓讀、詞語五個部分。字頭下先用反切或直音法注音，后引中日漢文文獻加以釋義，在尾列出真假名訓讀、聲點；若涉及異體字、形近字辨析則在單字后另立條目，共有123條；字頭適用的詞匯、熟語，甚至梵漢翻譯用字亦另立條目，標明出處，并保留了佛經(jīng)音義和書證中該字的字體形體和用字環(huán)境，共2604條。以“水”字為例，可看出寮、院兩本的不同。我們將兩本關于“水”為核心漢字的條目群轉寫如下：《寮本·水部》：【水】弘云：尸癸反。中云：所以潤萬物也?！队瘛吩疲何逍幸辉凰?，北方行也。魴曰：江海淮濟河泉皆曰水也。井泉曰水。月水，俗云佐波利。類聚抄·莖垂類①【大水】《玉》云：海也?！竞樗可弦豇?。真云：大也。オホキナリ書?！钧愃俊肚ё治脑]》云：在益州永昌郡，中有金往往浮出。【水手】順云：《日本紀私記》云：賀古。今案:書註賀古者，鹿子義。俗或呼水手爲賀古。②《院本·水部》：【水】尸癸反。ミツ月水ツキナサハリ禾(和)④スリ【大水】海也?！臼逅骏ぅ膝伐撺?。[11]可以看出院本僅留水、大水、石清水三個條目，且訓釋多為和訓，沒有引文出處。與寮本可知，“水”條下反切出自“弘”，即空?！蹲`萬象名義》，“海也”的訓釋出自“玉”，為顧野王原本《玉篇》，另外還有《倭名類聚抄》《千字文注》《延喜式》等。此處涉及佛經(jīng)音義引文有兩處，一為以“類”為引文標志，引自唐初郭迻的《新定一切經(jīng)類音》，為中國佚書；一為“洪水”條目下的“真云”為引文標志的日本佚書日僧真興的《大般若經(jīng)音訓》。而此處大為“洪”之訓釋，即寮本所引佛經(jīng)音義。寮本所引文獻共130種，其中69部文獻屬于佛經(jīng)音義，占全書的53.10%。引用最多的前四種文獻是：玄應《一切經(jīng)音義》(1300余條)、真興《大般若經(jīng)音訓》(670余條)、中算《法華釋文》(360余條)、慈恩撰書《法華音訓》《法華玄贊》等(230余條)。⑤以下為郭迻《新定一切經(jīng)類音》《四分律音義》《大般若經(jīng)字抄》《大唐西域記》等。由于寮本處于佛教字典到日本古字書的過渡時期，因而其漢文釋義的形態(tài)尚處于羅列排布內外典釋義書抄的階段。以書抄的方式對所輯的漢字或者條目的訓釋進行簡單地整合歸類，在訓釋時保留了注釋的文獻來源出處。但是征引不同的書籍會極易出現(xiàn)訓釋的重疊，出于經(jīng)濟的考慮，寮本編纂者在征引書籍時暗含了相對一致的文獻采用順序：慈恩撰書、玄應《一切經(jīng)音義》、中算《法華釋文》、真興《大般若經(jīng)音訓》。采用順序靠后的引書的書抄中某義項已被前書記錄，則不會被再記錄。如：甲書有“A也，B也”，乙書有“B也，C也”,則在寮本的注釋中呈現(xiàn)為“甲云A也，B也?！ひ以艭也?！逼渲小啊ぁ睘槲墨I分割符。采用順序與文獻引用數(shù)量排序不一致，足見當時編纂者對于窺基佛學成果的尊崇，以及玄應所著音義資料的在辭書編纂和解經(jīng)上的優(yōu)越性。通過對寮本《類聚名義抄》中釋字體例和佛經(jīng)音義的征引方式的分析，可以還原出寮本中保留的3455條佛經(jīng)音義文獻，這些文獻若再與中國原有書證和院本《類聚名義抄》相應字頭條目做參照，其中的異文真實地反映了當時漢字的字形演變形態(tài)與使用面貌，對漢字研究具有極高的價值。2字形演變的特點《類聚名義抄》所引佛教音義在字形演變層面上的特點有三：異體字的大幅增加，并隨著佛經(jīng)的翻譯與傳抄為日本接受；省代現(xiàn)象的泛化；合文的繼承與發(fā)展。2.1異體字的增加與受容縱向對比歷代中國古代字書韻書中漢字數(shù)量可知，東漢末年至宋代是數(shù)量增加的主要時期，而此時正值佛教文獻翻譯、傳抄十分頻繁的時期。類似的效用亦隨著佛經(jīng)音義往日本的流傳而凝固于日本佛學字典和日本漢文古字書中。從寮本到院本增加的條目中，僅《水部》一部，單字的條目從28上漲至689，見表1。大量字都是在佛經(jīng)翻譯或傳抄佛經(jīng)、整理音義時創(chuàng)造的，后為所字書收錄。這一點在漢字在日本的傳播史中繼承了中國歷代對于漢字數(shù)量上這一飛躍式發(fā)展，只是在時間上有所滯后。表1寮院兩本《水部》條目數(shù)量分布不同本同部收錄字形不同，以《阜部》為例，寮院兩本共現(xiàn)的字形有阜、阿、陀、陰等共73個，寮本有的、峊、陒等五字形不為院本收錄，院本則新增了、、、等字共110個。不同本同部同字收字情況亦不同，以《水部》“漂”字為例，在六個版本的《類聚名義抄》中共收錄七種字形。這些字形多為異寫，即在同一形制下，記錄同一個詞，構形、構意相同，僅僅是寫法不同的字樣，[12]如為之異寫，又如“修”字在諸本中出現(xiàn)的多種異寫字，如院本“”、西念寺本“”、高山寺本“”“”、蓮成院本“”“”等；也有異構字，如為孑之異構、為之異構等。這些字形可與我國敦煌寫本、開成石經(jīng)、開寶藏等對比應證，豐富敦煌寫本、碑刻文獻現(xiàn)有的俗字研究對象規(guī)模，為文獻中的疑難俗字考釋提供線索。這些字形還可減少釋字推論環(huán)節(jié)。如《漢語大字典·水部》解釋“”與“涎”時需“”字推定而證：“，同(涎)?！洱堼愂骤b·水部》：‘，音延?！蹲謪R補·水部》：‘，余賢切。出《篇韻》?！苹哿铡兑磺薪?jīng)音義》卷四十九：‘涎，史籀大篆作?！跞熟恪犊囇a缺切韻·旱韻》：‘偘，正作侃?！洱堼愂骤b》‘音延’當作‘音涎’?！辈椤额惥勖x抄·水部》“濽唾”條中有“”字即證：濽唾：“信云：‘宜作涎、唌、、。詳延反。慕欲口液也?！??！?.2省代的泛化日本寫經(jīng)生在抄寫佛經(jīng)典籍記錄講義時，為了速記，便有意減少書寫筆劃，僅寫偏旁、代號或涉及構字部件的置換、重用。經(jīng)過窮盡性研究與分析，現(xiàn)存寮本《類聚名義抄》手抄本中佛經(jīng)音義文獻在字形方面的這些省代現(xiàn)象有鮮明的時代特色和編纂風格。從類型來看，主要有以下類別：部分國外學者稱這些省代現(xiàn)象之為“略字”。實際上，用“略字”一詞指代《類聚名義抄》文本中的省代現(xiàn)象是值得商榷的?！奥宰帧币辉~實際是日語的說法，在日本的漢字研究史上有其特定的含義，通過文獻可觀其含義的發(fā)展軌跡與變化。日本漢字研究著作《俗字畧字》明確提出“略字”這一術語，該著作將俗字和略字并提，認為略字因借換簡易構件、增減筆畫或源自其他簡省書寫體而形成，原則定為“重迭部件時避繁趨簡、遵循時弊、選擇通用”，將略字分為“取自一部分構件、同音同義缺異形、簡省一部分構件、改變結構組織、連續(xù)二字省略、源于古字、其他文字”[13]等共七類。而后《日本史辭典》出現(xiàn)“略字體”這一概念，轉變?yōu)橐詽h字簡化為目的的簡省字體筆畫的文字這一定義，《日本語教育事典》稱“略字”即“簡略字體”，是指“俗字中有意做筆畫簡化的漢字”，[14]并作了相關的闡述：“比如中國的‘簡體字’‘權’就是‘権’的略字?！懂斢脻h字字體表》中的字體多用舊有的略字，然而因為是正式場合下使用的字體，所以不再是略字。與略字對應，其原型即被稱為本字?！敝袊鴮W者對相關問題進行過解讀：潘鈞認為“在日本，俗字為非正式用漢字字體，其中省略筆畫的則是略字”“略字是日語的說法，大致相當于簡體字”“俗字包含了略字，甚至包括了誤字。俗字和略字均屬于異體字”；[15]何華珍稱“簡體字，現(xiàn)代日語稱為‘略字’”，[16]這里簡體字應指“宋元以后流行于民間未經(jīng)系統(tǒng)整理和改革的字形趨簡的漢字”。[17]故無論從日本漢字研究史的定義還是我國學界對于“略字”的闡釋來看，“略字”發(fā)展至今已脫離原來所指，在中日兩國當前學界達成共識，成為限于俗字范圍內的一個概念，且從始至終均不包括簡單的省寫符號或者不成字的構件。同時，尤其是在需要區(qū)分正俗字的辭書用字環(huán)境中，“略字”應是編纂者在當時使用較為穩(wěn)定的一個用字系統(tǒng)，無論使用在字頭、釋義、訓讀哪一部分，應較大程度地保持一致，同時脫離辭書的使用環(huán)境也往往可以使用，并非僅局限于佛經(jīng)或者辭書之中。另外，若“略字”在使用流傳到一定程度則有可能“晉升”，當正常使用于正式場合時則不再被看做略字。2.3合文的傳承與發(fā)展3字用研究與引文的字際術語字用研究包括對斷代或專書中的文字進行漢字發(fā)展譜系的建立、字際關系的調整和變化、字詞關系的考察和描寫、漢字應用過程中出現(xiàn)的替換、通用和互借等方面的專題研究等。這種語言學系統(tǒng)論下的字用研究得以進行的前提，是傳統(tǒng)語文學中為解釋經(jīng)典服務而積累出的豐厚的古今、正俗、通假、異文等研究資料，并在此基礎上對研究對象進行精確而全面地描寫?！额惥勖x抄》的字用研究在引用佛經(jīng)文獻時，繼承與整合了前人“注記”的字際術語體系。對術語的考慮，能夠清晰地認識編纂者對兩個寫本系統(tǒng)內漢字的形、音、義之間的關系變化的認定。因此術語的整合成為厘清字際關系的關鍵，成為字用研究的抓手，能夠提綱挈領地把握寮本的各類字用問題。如表2所示，《類聚名義抄》繼承整合了前人在字際關系上的術語體系，分古今關系、正俗關系、假借關系以及異文關系四類36個。辭書編纂者在術語的使用上多繼承自前文所述文獻來源，但亦有更改和調整，體現(xiàn)出該書所處時代的編纂者對漢字的形、音、義之間關系的獨特認定。表2《類聚名義抄》字際關系術語體系(1)泅水廣(應)云：“正作汓。似由反。浮水上也。今江南謂拍浮為泅?！?《寮本·水部》)案：玄應《一切經(jīng)音義卷十八·四諦論·第一卷》：“泅水，古文作汓，同。似由反?！墩f文》：‘泅謂水上浮也。今江南謂柏(拍)浮為泅。’”此文獻來源前后排布與寮本所節(jié)引大致相同，可認定為來源條目，但字際關系術語作“古文作”，屬甲A類，而寮本編纂者更為“正作”，屬乙A類。整合還見于對來源于不同文獻的同類別的關系的術語進行合并。如甲A類“古”這一術語是指編纂字書時之前使用的異體字字形。通過原文對照可發(fā)現(xiàn)實則有“古1”和“古2”兩小類?！肮?”即多繼承自郭迻撰《一切經(jīng)類音》、真興撰《大般若經(jīng)音訓》、蔣魴撰《蔣魴切韻》等。如：(2)淡痰真云：“徒甘反。巠(經(jīng))多作淡?，暎骸瓰楣?。痰為正?！?《寮本·水部》)案，此處為真興征引行瑫所述《大藏經(jīng)音疏》“痰”字古作“淡”?！肮?”即有考證所引《玉篇》《玄應音義》等原典中的“古文”，如：(3)潰爛廣(應)云：“古2殨，同。胡對反。旁決也。漏也?！?《寮本·水部》)案：玄應《一切經(jīng)音義第二十四·阿毗達磨俱舍論·第九卷》：“潰爛，古文殨，同。胡對反。《蒼頡篇》：‘潰，旁決也。’《說文》：‘潰，漏?！鳖愃频?，甲B類在標注編纂字書當時使用的異體字字形時，其中今1，多繼承自《一切經(jīng)類音》、慈恩撰書、《玉篇》等；今2為《玄應音義》中“今文”的節(jié)引。但是《類聚名義抄》在整合術語中依然存在不合理之處。如對于《玄應音義》“近字”術語的繼承，徐時儀因所注字皆不見于《說文》而名解為近出之字，即“當時新產(chǎn)生的字”，[18]近字涉及轉注、通假、古今、異體和詞語化對音等多重關系，辭書編纂者并未做出自身判斷。又如不同類別關系使用同一術語進行闡釋。如“通”字，乙C類的“通”主要繼承自《干祿字書》，可記作“通1”，如：(4)沿《干》云：“上通1?！?《寮本·水部》)正如《干祿字書·序》中所載“所謂通者，相承久遠，可以施表奏、箋啟、尺牘、判狀，固免詆訶”，是定義正俗關系中的一種術語，指代使用時間長于“俗”字、常見于公文的一種習見用字，編纂者亦未更改刪削。(5)澒……下……川(順)云：和名美豆加禰乃賀湏。今案與汞字或通2。(《寮本·水部》)案：《寮本·水部》有“汞”條下作“音澒?！櫾唬骸y別名?！ご?順)云：‘上聲之重。和名美豆賀禰?！忠娚??！笨梢姶颂帯巴ā睉傅氖枪?、澒二字音同可通，但文字構意本不同，二者實為通假字。故，編纂者并未對相同的“通”字術語進行整合，會造成字際關系的混淆。更需要注意的是，編纂者在整合字際關系術語時亦未考慮注音術語的區(qū)別，如“同”字下例：(6)滀在廣(應)云：“《釋名》作滀，諸書作蓄、稸，同1。”(《寮本·水部》)(7)涯岸……季云：“音牙。又宜。又與崖同？?！?《寮本·水部》)案：玄應《一切經(jīng)音義卷十六·大愛道比丘尼經(jīng)·下卷》：“滀在，《釋名》作滀，諸書作蓄、稸二形，同?！惫蚀颂帒獮榉鸾?jīng)異文?！凹尽贝龝都揪V切韻》，惜無原書對照，不能輕易做出判斷?！按ā贝错槨顿撩惥鄢反媸溃c文獻原文考證此處應做注音術語。這些字際關系術語的認定，進一步對當下漢字傳播視域內的資料進行厘清，對當時佛經(jīng)音義文獻中出現(xiàn)的一字多樣、一字多形、多字同形的用字現(xiàn)象進行歸并，為字用研究構建了基礎。不僅對于術語，辭書編纂者對具體字際關系的認定亦有與中國字書相異之處，從中可管窺中國傳統(tǒng)字書對日本辭書的影響。如“陰”字，《干祿字書》收錄的“、”二正體，寮本編纂者傳抄時進行重新認定正體。后《類聚名義抄》改編本與《干祿字書》收錄的情況保持一致?！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