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出塞

納蘭性德

蝶戀花·出塞納蘭性德1今古河山無定據(jù)。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從前幽怨應(yīng)無數(shù)。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今古河山無定據(jù)。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2納蘭性德（1655－1685），滿洲人，字容若，號楞伽山人，明珠長子，順治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1655年1月19日）出生于滿州正黃旗。原名成德，因避皇太子胤礽（小名保成）之諱，改名性德。清代最著名詞人之一。其詩詞“納蘭詞”在清代以至整個中國詞壇上都享有很高的聲譽，在中國文學史上也占有光彩奪目的一席。納蘭性德（1655－1685），滿洲人，字容若，號楞3今古河山無定據(jù)。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從前幽怨應(yīng)無數(shù)。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無定據(jù)鐵馬金戈青冢從前幽怨應(yīng)無數(shù)無定、無準。意謂自古以來，權(quán)力紛爭不止，江山變化無定。一作“無定數(shù)”。

一作“幽怨從前何處訴”。

謂戰(zhàn)爭。

用漢代王昭君出塞之典事。

今古河山無定據(jù)。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4作品譯文古往今來，山河之上不會存在永久的界限。角聲中，牧民頻繁的在這片土地上來來去去。而這其間觸目的荒涼，誰能說的清？唯有西風肆意吹著那蒼老的丹楓。這片土地上留下的那些幽怨之情應(yīng)是無法計數(shù)的。金戈鐵馬之地，卻是當年昭君舍身求和的路。昭君的情有多深，就像深山的夕照，深秋的雨。作品譯文5作品鑒賞詞的上片寫眼前之景，景象廣袤空闊，荒涼凄冷，情感凄婉哀怨。今古山河無定據(jù)。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

這首出塞詞，當為納蘭性德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八月奉命與副都統(tǒng)郎談等出塞遠赴梭龍途中所作，納蘭性德那時已二十九歲，作為明珠的長子、葉赫那拉家族的第十世子孫，怎能不觸景生情，途中遼寧省的葉赫河岸，近在可望，怎不勾起對葉赫那拉祖先“蒙古土默特姓”從塞外向關(guān)外遷徒的回憶。途中納蘭性德不禁思祖、思鄉(xiāng)、又思源。

作品鑒賞詞的上片寫眼前之景，景象廣袤空闊，荒涼6今古山河無定據(jù)。詞人一開篇就感慨古往今來的興亡盛衰，從古到今，山河是沒有定數(shù)的，江山的輪回是不以人的意愿而發(fā)生逆轉(zhuǎn)的。這句寫意氣勢博大，字里行間流露出一種無法言語的無奈。從結(jié)構(gòu)上來說，第一句是后兩句的一個概括，而后兩句又是第一句的具體展現(xiàn)。今古山河無定據(jù)。7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作者并沒有沉溺于傷感，而是把思緒從對歷史拉回到了現(xiàn)實，在眼前，他看到了塞外營訓的場景?！爱嫿锹曋?，牧馬頻來去”，此句看似平淡，卻讓人浮想聯(lián)翩。軍營中，號角聲起，只見戰(zhàn)士們橫刀立馬，神情嚴峻，將帥一聲令下，他們便在馬背上來來回回地操練，拼殺，好一幅壯觀的場面?？墒牵藭r的威武嚴整，并不一定能夠使一個國家長久持續(xù)下去，它也許會在一夕之間煙消云散，這怎能不讓人傷感？一代一代的王朝不都是這樣轟轟烈烈而來，又這樣失魂落魄而去？戰(zhàn)場上的廝殺聲，似乎也暗藏著幾份悲傷。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8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雖然塞外的景象廣袤壯美，作者并沒有因此而心情愉悅，在他眼中，彌望的仍是一片荒涼，這滿目的荒涼又能給誰訴說呢？“荒涼”一詞，既是自然景象的真實寫照，又是作者心緒的如實昭示。秋天，萬物凋零，落葉滿地，一派衰敗之象，可誰又能說這不是作者心境凄涼的抒寫呢？作者貴為皇族，雖然沒有出生入死的經(jīng)歷，但仍然心存憂患，多少王朝就是在這起起落落中淹沒于歷史的長河中，清王朝也不例外。西風，即秋風。楓葉經(jīng)霜會更紅艷，越紅離凋謝就越近。季節(jié)地逝去，風干了自然界的一切，但卻風干不了作者滿腹的憂愁。在此，作者借景烘托，把幽深的情愫收藏在深秋的楓葉里。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9作品鑒賞詞的下片抒發(fā)自己的報國志向無法實現(xiàn)的幽怨，景象氣勢磅礴，縱橫馳騁，情感婉約深沉。從前幽怨應(yīng)無數(shù)。

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

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

這首詞從整體上來說，景象博大磅礴，情感凄婉幽怨，自然流暢。面對塞外景象，作者以景寫情，又以情帶景，使情與景、形與意融為一體。而上篇寫眼前之景，下篇寫從前之志，虛實形成對比。表面是吊古，但有傷今之意，剛健中含婀娜。

作品鑒賞詞的下片抒發(fā)自己的報國志向無法實現(xiàn)的幽10從前幽怨應(yīng)無數(shù)?！皬那坝脑购翁幵V”（古人作詞，為了韻律的需要，往往在詞序上作以調(diào)整）?！皬那坝脑埂钡降字傅氖鞘裁从脑鼓?？就下文“鐵馬金戈”而言，應(yīng)該指的是不能報效國家，縱橫沙場的幽怨。納蘭性德是康熙帝的御前侍衛(wèi)，按理說，他有條件也有能力領(lǐng)兵打仗，但作為一個封建帝王的臣子，做事是不能隨心所欲的，其所作所為還得服從皇帝的安排。“何處訴”一語，就道出了他內(nèi)心深深的孤獨，也許是英才蓋世，也許是位高權(quán)重，才使他的周圍變得冷清。從前幽怨應(yīng)無數(shù)。11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作者雖然志向高遠，可又能如何呢？最后不也是像王昭君那樣“獨留青冢向黃昏”？自己空有一腔鐵馬金戈，氣吞萬里的報國之志，可擁有這樣的志向也是徒勞。（納蘭性德幽怨還是“葉赫兵曾在薩爾滸戰(zhàn)役中策應(yīng)明軍，并隨著明軍一起被努爾哈赤擊敗”的隱痛。納蘭性德踏在關(guān)外故土上，咋就聯(lián)想到千里之外“青冢黃昏路”，漢朝明妃王昭君的和親，為胡、漢人民帶來了60年的安定。納蘭性德仰慕的“青冢擁黛”，也是在懷念“皇太極的母親（納蘭性德的曾祖姑），她雖嫁給努爾哈赤帶來了葉赫的暫時和平，隨后努爾哈赤消滅了葉赫，納蘭性德的曾祖父便被努爾哈赤的軍隊所殺。納蘭（那拉）氏與愛新覺羅氏的世仇與姻親，納蘭性德無奈與深含隱怨，不正是“從前幽怨應(yīng)無數(shù)”的真實寫照嗎？性德雖仕于朝廷，怕還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12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作者心情沉重，他自我叩問：如果有人問我對理想的情意有多深？那就去看看深山中的夕陽與深秋中的細雨。“深山”“夕陽”“深秋”“雨”這幾個意象悲涼凄冷，讓人生發(fā)出一種揮之不去又無法形容的傷感。從這些詩句中可以看出，作者對理想的追求是很執(zhí)著的，但卻沒有一個實現(xiàn)的途徑，所以他的心頭淤積著太多的郁悶。但這種情感的表達不是直接的，而是通過對景象的具體描繪展現(xiàn)出來的，婉約深沉，耐人尋味。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13總評:“今古河山無定據(jù)”，是詞人的感嘆。情語之后，緊接以景語：“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痹~人揮舞畫筆，為我們描繪出一幅有聲有色、充滿動感的邊塞景物圖。這既是眼前的實景，又使聯(lián)想起歷史上的一幕幕活劇。歲月倏忽，往事已矣。今天，當詞人風塵仆仆，奔走在邊塞道路上的時候，只間滿目荒涼，惟有如火如血的片片楓葉在蕭瑟西風中飄搖，似乎在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