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建筑作品的著作權保護

中國自建成以來，房地產市場快速發(fā)展，各種審美、新穎、實用的建筑產品蓬勃發(fā)展。這不僅美化了人們的生活環(huán)境，也極大地改善了不同城市的象征性建筑。但是,建筑作品作為人類的智力成果,同其它如文學、藝術等作品一樣,也不可避免地遭到抄襲,極大地損害了著作權人的利益。建筑作品的知識產權保護越來越受到關注。我國于1990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中并未將建筑作品作為著作權法的保護對象,只是在實施條例中對美術作品作了擴大解釋,將建筑作品包括在美術作品中。2001年10月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委會修訂了著作權法,將建筑作品從美術作品中分離出來,獨立成為著作權的客體,為建筑作品的著作權保護提供了法律依據。我國現行的著作權法對建筑的著作權保護分兩個方面:一是工程設計圖和模型作品;二是建筑作品,即有形存在的建筑。世界各國對建筑作品的保護范圍有所不同。美國著作權法將建筑平面圖、建筑模型和建筑物都列為建筑作品的保護對象;英國的著作權法對建筑作品的保護范圍只包括建筑物和建筑模型,而將工程設計圖歸入圖畫作品一類;國際性版權公約《伯爾尼公約》中的建筑作品包括建筑物、設計圖、草圖及立體作品。有形的建筑作品在存在形式和表現方法上都完全不同于書面的工程設計圖紙,它是否應受著作權法保護值得商榷。一、建筑作品的獨創(chuàng)性我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二條對“作品”解釋為:“指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獨創(chuàng)性并能以某種有形形式復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條第九款對“建筑作品”解釋為:“以建筑物或者構筑物形式表現的有審美意義的作品”。也就是說受著作權保護的建筑作品必須滿足“獨創(chuàng)性”、“可復制性”、和“有審美意義”三個條件。首先,有無“獨創(chuàng)性”在建筑產品中很難確定。建筑作品的主要功能是為滿足人們的生產生活需要,創(chuàng)作上受到環(huán)境、規(guī)劃、技術等諸多條件的限制,它不可能像文學作品一樣具有天馬行空的創(chuàng)作性。建筑產品的建造過程相對復雜,對“獨創(chuàng)性”的認定是否只要在制造過程的任意環(huán)節(jié)上采用與他人不同的工藝、技術或表現手法就認為有“獨創(chuàng)性”?或者只要由作者獨立創(chuàng)作完成就算有“獨創(chuàng)性”?還是必須創(chuàng)造一個與現有作品完全不同的產品才能稱為有“獨創(chuàng)性”?其次,著作權法所稱的“可復制性”是指著作權具有保護作者思想的表現形式而不是保護思想本身。著作權保護的是一種物質性的產品,具有一定的客觀形式。這一概念本身就會產生很多理解上的歧義?！翱蓮椭菩浴?應該用“可表現性”、或“可制作性”更為貼切。再次,具有“審美意義”的意思是,“能夠滿足人的精神需要的實踐和心理活動的意義”。而建筑作品不同于藝術作品,主要功能是為人們提供生產和生活的場所,審美只是附帶功能?！皩徝酪饬x”這個詞較為主觀,不同的人對同一事物的審美評價都會不同。是不是可以認為,如果有人覺得某些知名建筑缺乏美感,這些建筑就不應該受著作權法保護呢?因此,著作權法對建筑作品的定義具有相當高程度的主觀成分,很難設立量化標準,勢必在實際操作中對具體的建筑作品是否應受著作權法保護會產生很大的爭議。二、作品著作權的侵權請求權是受限制的權利著作權法規(guī)定著作權包括著作權人的人身權和財產權在內十七項權利,但其中有些權利對建筑作品的著作權保護顯得過于牽強。(一)“發(fā)表權”,即決定作品是否公之于眾的權利。建筑作品只要作為有形作品就必須公之于眾,否則就沒有存在的意義。反過來講,想讓有形建筑作品不公之于眾那是基本不可能的。《伯爾尼公約》規(guī)定“建筑作品的建造不構成出版”。我國作為公約的簽字國,建筑作品的建成在我國自然也不意味著建筑作品的發(fā)表。因此,“發(fā)表權”對著作權人來說根本無法行使。(二)“署名權”,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權利。具體實踐中,在建筑物上署名并不是作者所追求的目的,而且在建筑物顯眼處刻上作者姓名可能會破壞建筑的整體美觀反而使作品顯得不倫不類。建筑作品的著作權人通常不是建筑的產權人,在公共建筑上留下設計師名字還情有可原,但在私人住宅上署名難免會對建筑物產權人使用上造成影響。(三)“修改權”和“保護作品完整權”,即修改或者授權他人修改作品的權利和保護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權利。由于建筑與生俱來的實用功能,使用人在使用過程中對其進行裝修、整修、改建、擴建等在所難免,如果每一次動作都要征求建筑物作者同意,根本不現實。按照物權理論,建筑物所有權人享有完全的物權,可以依法處置自己的所有物,這與著作法的著作權人的保護產生了矛盾。因此建筑作品的作者對上述權利行使是完全受限制的。(四)至于著作財產權方面的權利,如“復制權”、“發(fā)行權”、“出租權”、“展覽權”、“表演權”等等更是無從談起。另外,在著作權法規(guī)定的法律責任條款中對著作權侵權行為做了較詳細的規(guī)定,如“未經著作權人許可,發(fā)表其作品的”、“未經合作作者許可,將與他人合作創(chuàng)作的作品當作自己單獨創(chuàng)作的作品發(fā)表的”、“沒有參加創(chuàng)作,為謀取個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未經著作權人許可,復制、發(fā)行、表演、放映、廣播、匯編、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其作品的”等等。總體來說,對文字作品著作權較為完善的保護,基本上都不適用于建筑作品保護。三、不同的侵權類型,主要有自然建筑作品的完成一般都是通過一定的知識積累,在借鑒和模仿前人的基礎上建造起來的。除非百分之百的復制或者等比例縮放,很難區(qū)分究竟有沒有存在侵權,需要判斷者具有較高的專業(yè)知識水平。即使能判斷出某些行為屬于侵權,但法律沒有對侵權行為進行量化的規(guī)定,究竟多大程度的模仿可以認定為侵權很難說清,如果僅憑感覺認為建筑作品之間“相似”或者“相近”來認定是否侵權,恐怕也很難讓人信服。從國內外有限的幾個建筑作品侵權案來看,由于鑒定侵權的困難以及對建筑著作權保護的爭議,都沒有明確的判定結果。四、建筑作品著作權保護的界定對建筑作品的智力成果進行法律保護已普遍得到認可,但是到目前為止,著作權法實際上無論在立法還是在實踐中對建筑作品都沒有起到切實的保護作用。因此,可以另辟蹊徑從外觀設計專利權的角度來對建筑作品進行保護。我國知識產權法分為著作權法、商標法、專利法三大部門,每個部門調整不同的對象。但隨著社會的不斷發(fā)展,知識產權的類型化分類不斷受到挑戰(zhàn),某些調整對象的知識產權保護在著作權法和專利法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專利權和著作權同屬于知識產權,是公民或法人等主體依據法律的規(guī)定,對其從事智力創(chuàng)作或創(chuàng)新活動所產生的知識產品所享有的專有權利。專利法中所稱的“外觀設計”是對產品的形狀、圖案、色彩等因素以及這些因素結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適用于工業(yè)上應用的新設計。我國《專利法》第五十九條規(guī)定,外觀設計專利的保護范圍以表示在圖片或者照片中的該產品的外觀設計為準,簡要說明可以用于解釋圖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該產品的外觀設計。建筑作品的著作權保護其實也只涉及到作品的造型和外觀,其構成材料、建筑方法及內部設計等等都不受保護?！巴庥^設計專利保護的立足點是產品”、“著作權保護的立足點則是產品上體現出來的具有獨創(chuàng)性的藝術美”,建筑作品,比較側重于其具有的實用性,對審美的要求要遠遠低于雕塑作品等藝術性較強的作品,在作者人格和個性的外化上有較大的局限性。因此,用外觀設計專利權來作為建筑作品的知識產權保護似乎更加貼切一點。另外,獲得外觀設計專利還必須滿足“適用于工業(yè)上應用”的條件,建筑作品在工廠預制后現場拼裝的制作模式已在我國開始起步,因其在節(jié)能環(huán)保上的突出優(yōu)勢越來越得到重視,外觀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