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長安相府考述

西漢宰相是高官的數(shù)量，其職位和影響力非常重要。因此，他受到學者們的廣泛關注。這項研究包括汗牛充滿水的東西、這一職位的名稱、起源、職位、下屬、發(fā)展過程、變化原因、三項關系等。一司徒府的置地與國的人西漢時期,“長安有九府:丞相府,御史大夫府,鴻臚府,少府,司隸府,中尉府,京兆府,左馮翊府,右扶風府”根據(jù)漢長安城遺址發(fā)掘的平面簡圖來看未央宮之東,在武庫和長樂宮舊址之南,也分布著未發(fā)現(xiàn)宮殿或其他皇室建筑群遺存的廣袤區(qū)域。據(jù)史籍記載,那里修建過權臣霍光的宅第(位于尚冠里),以及屬于九卿的官署“中尉府”,它后來被改做京兆尹的“京兆府”。按照西漢朝廷的有關制度,皇帝在丞相患病時前往探視,車駕須從相府西門進入。如《漢書》卷八四《翟方進傳》載其擔任丞相期間受到皇帝譴責而自殺,“天子親臨吊者數(shù)至,禮賜異于它相故事”。顏師古注曰:“《漢舊儀》云丞相有病,皇帝法駕親至問疾,從西門入。”因為天子通常出入未央宮東門,由此看來,丞相府的位置有可能是在未央宮之東,與其東闕相對,這樣皇帝出宮沿馳道而行,正好進入相府的西門。上述《漢舊儀》等記載并非孤證,還有其他史料可以為其提供支持。首先,是東漢前期司徒府設置地點的情況。司徒府的前身即丞相府,它的許多制度保留了西京舊典,例如其方位的選擇。司徒府的正門是西門,面對當時皇帝居住的南宮東門之蒼龍闕。見《續(xù)漢書·百官志一》“司徒”條注引蔡質(zhì)《漢儀》:“司徒府與蒼龍闕對,厭于尊者,不敢號府?！标I是標識宮門的建筑,依照方位而涂畫有不同的動物?！豆沤褡ⅰ肪砩稀抖家氐诙贰瓣I”條曰:“其上皆丹堊,其下皆畫云氣仙靈奇禽怪獸,以昭示四方焉。蒼龍闕畫蒼龍,白虎闕畫白虎,玄武闕畫玄武,朱雀闕上有朱雀二枚?！绷硗?應劭《漢官儀》曰:“明帝以為司馬(筆者注:應為“司徒”)、司空府已榮,欲更治太尉府。時公趙憙也。西曹掾安眾鄭均,素好名節(jié),以為朝廷新造北宮,整飭官寺,旱魃為虐,民不堪命,曾無殷湯六事周宣云漢之辭。今府本館陶公主第舍,員職既少,自足相受。憙表陳之,即見聽許。其冬,帝臨辟雍,歷二府,光觀壯麗,而太尉府獨卑陋云。顯宗東顧嘆息曰:‘椎?？v酒,勿令乞兒為宰。’”其一,東漢洛陽三公的官署相鄰,為南北依次排列。因此明帝南赴辟雍時接連看到了路旁諸公府的改建情況。又《續(xù)漢書·百官志一》“司徒”條注引應劭曰:“丞相舊位在長安時,府有四出門,隨時聽事,明帝本欲依之,迫于太尉、司空,但為東西門耳?！?第3560頁)是說東漢司徒府南北兩側受相鄰的太尉、司空府擠迫,無法像西漢丞相府那樣四面開門,只得設置了東西兩座大門。以往《元河南志》的《后漢京城圖》與王仲殊所繪的《東漢雒陽城平面示意圖》其二,東漢司徒府在不同時期的地址有所改變。張鳴華先生根據(jù)前引《漢官儀》的敘述,認為東漢明帝時司徒府位于洛陽南宮的正南方向,“三公府應該是在南宮門到平城門大道的東側,所以顯宗東顧嘆息”再者,漢代帝陵的陪葬制度也可以作為相府位于未央宮東邊的旁證?；适覚噘F的墓葬往往是他們生前住所的縮影,所謂“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二“高級”的功能和起源(一)相府有殿的設置秦漢宮室中的高大堂屋往往稱“殿”,通常為帝王所專用,但是西漢長安的丞相府內(nèi)亦設有殿。如宣帝時黃霸拜相,曾在接受上計時對郡國官吏宣布:“有耕者讓畔,男女異路,道不拾遺,及舉孝子貞婦者為一輩,先上殿,舉而不知其人數(shù)者次之,不為條教者在后叩頭謝?！鼻笆鑫鳚h權貴第中之殿或?qū)儆谟庵贫?而相府之殿卻與此不同,它具有某些特殊的政治功用,這可以從其專門的名稱反映出來。據(jù)干寶注《周禮》所言,東漢司徒府內(nèi)有“百官朝會殿”(二)100個員工的辦公室功能西漢相府與東漢司徒府中的百官朝會殿,在當時的國家政治領域發(fā)揮著何種作用?據(jù)有關史料記載,大致有以下幾項。1.朝會討論之問題這是它的主要功用。漢代國家如果遇到重要事務或疑難問題,需要征求大臣們的意見,往往通過召開朝會即所謂“朝議”、“廷議”來進行討論,為皇帝的決策提供建議和參考方案。這種會議通常在宮內(nèi)進行(1)“會諫”,“會府”?！端鍟肪?頁“?！庇袝r皇帝也會下詔讓丞相領銜召開此種會議,將討論意見上報天子裁決。如武帝元狩元年(前122)淮南王劉安謀反事發(fā),“衡山王賜,淮南王弟也,當坐收,有司請逮捕衡山王。天子曰:‘諸侯各以其國為本,不當相坐。與諸侯王列侯會肄丞相諸侯議?！庇秩缭髁?前117)大司馬霍去病請求漢武帝決定諸皇子的王位,武帝讓丞相莊青翟、御史大夫張湯等組織百官會議研究。見《史記》卷六○《三王世家》:“四月戊寅,奏未央宮。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青翟等與列侯、吏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議……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钡涞蹖τ懻摻Y果不滿意,“四月癸未,奏未央宮,留中不下”。隨后丞相等人揣摩上意,又“竊與列侯臣壽成等二十七人議”,再次奏報武帝,才獲得批準。前引《史記·淮南衡山列傳》所載“會肄丞相諸侯議”,《史記索隱》注曰:“肄,習也,音異。”是說“肄”有演習的含義。漢代國家對各種朝議有規(guī)定的典制儀式?！耙挢┫嘀T侯議”是按照既定的丞相諸侯朝議制度演習執(zhí)行的意思。王應麟曾舉《續(xù)漢書·律歷志中》記載為例,考證公卿百官在相府殿上舉行朝會的儀式。熹平四年(175)五官郎中馮光、沛相上計掾陳晃奏言當時的歷法不準確,靈帝下詔,“與儒林明道者詳議,務得道真。以群臣會司徒府議”(第3037頁)。劉昭注引《蔡邕集》記載了這次朝會的座次和議程。“三月九日,百官會府公殿下,東面,校尉南面,侍中、郎將、大夫、千石、六百石重行北面,議郎、博士西面。戶曹令史當坐中而讀詔書,公議。蔡邕前坐侍中西北,近公卿,與(馮)光、(陳)晃相難問是非焉?！?2)“相府西府,諸帝理政,各在之”秦始皇三十四年,置酒咸陽宮,博士七十人前為壽。仆射周青臣進頌秦始皇。齊人淳于越進諫,以為始皇不封子弟,卒有田常、六卿之難,無以救也,譏青臣之頌,謂之為諛。秦始皇下其議丞相府,丞相斯以為越言不可用,因此謂諸生之言惑亂黔首,乃令史官盡燒五經(jīng),有敢藏詩書百家語者刑,唯博士官乃得有之。五經(jīng)皆燔,非獨詩家之書也。由主管部門長官與僚屬共同商討來決定對重要問題的處理意見,西漢稱為“有司議”。而相府總攬全國政務,屬吏人數(shù)繁多,其中長史、諸曹掾等秩位較高,須經(jīng)考選才能充任,西漢由相府官員集議的例證,還可參見《史記》卷五七《絳侯周勃世家》載竇太后使景帝封王信為侯一事?！熬暗墼?‘請得與丞相議之?！┫嘧h之,亞夫曰:‘高皇帝約:非劉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約,天下共擊之!今信雖皇后兄,無功,侯之,非約也?！暗勰欢??！边@里所說“與丞相議之”的“與”,應是“給予”、“交付”的意思,并非是皇帝和丞相一起商議;因為下文明顯說的是丞相在組織議論之后,才向景帝進行匯報的。又如《史記》卷一○《孝文本紀》曰:“是時北平侯張蒼為丞相,方明律歷。魯人公孫臣上書陳終始傳五德事,言方今土德時,土德應黃龍見,當改正朔服色制度。天子下其事與丞相議。丞相推以為今水德,始明正十月上黑事,以為其言非是,請罷之。”《漢書》卷九○《酷吏傳》載田延年貪污僦車之費,“凡六千萬,盜取其半。焦、賈兩家告其事,下丞相府。丞相議奏延年‘主守盜三千萬,不道’”。都是在說同樣的情況。相府集議的人數(shù)多少尚無明確記載,但從廷尉府內(nèi)集議有廷尉、正、監(jiān)、廷尉史等三十人參加的情況來看此外,更為重要的問題則由三公之間商議。如《漢書》卷二三《刑法志》載:“孝文二年,又詔丞相、太尉、御史:‘法者,治之正,所以禁暴而衛(wèi)善人也。今犯法者已論,而使無罪之父母妻子同產(chǎn)坐之及收,朕甚弗取。其議。’”但是這幾位大臣協(xié)商后均不愿改變舊法,便回絕了文帝的建議?！白笥邑┫嘀懿㈥惼阶嘌?‘父母妻子同產(chǎn)相坐及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也。收之之道,所由來久矣。臣之愚計,以為如其故便?！蔽牡墼诨貜蜁r堅持自己的主張,才迫使他們同意廢除收孥相坐法。但西漢太尉不常設,較多的是由“兩府”為了防止朝議進行時背離儀典程序,以及出現(xiàn)違法或不當?shù)难孕?朝廷通常要指派專人監(jiān)督。或是由皇帝特派的使者充任,如宣帝甘露元年(前53)召五經(jīng)名儒與太子太傅等人大議殿中?！啊豆颉芳叶嗖灰姀?愿請內(nèi)侍郎許廣,使者亦并內(nèi)《谷梁》家中郎王亥,各五人?！毕喔颉皟筛奔h的具體經(jīng)過,史書缺乏記載。因為這種議政形式普遍存在于漢代中央和地方郡國的官署之內(nèi),故可以參考張家山漢簡《奏讞書》案例二一《廷尉署集議事例》的有關情況。在討論當中,下級并不惟長官之命是從,也可以據(jù)理反駁力爭,促使其改變最初的意見。(3)總理和部長們正在討論2.上計、中證即王應麟《漢百官朝會殿記》所言:“受計則計吏數(shù)百人拜于庭中,舉謠言則掾?qū)倭钍窌诘钌?崇輔弼以尊國體,意深遠哉!”(京兆尹張)敞奏霸曰:“竊見丞相請與中二千石博士雜問郡國上計長吏守丞,為民興利除害成大化條其對,有耕者讓畔,男女異路,道不拾遺,及舉孝子貞婦者為一輩,先上殿,舉而不知其人數(shù)者次之,不為條教者在后叩頭謝。丞相雖口不言,而心欲其為之也。長吏守丞對時,臣敞舍有鹖雀飛止丞相府屋上,丞相以下見者數(shù)百人……”(第3632頁)接受計簿的儀式結束后,由丞相出面代表皇帝向殿下的郡國計吏宣告詔敕。見《漢官舊儀》卷上:“郡國守丞長史上計事竟,遣君侯出坐庭上,親問百姓所疾苦。計室掾吏一人大音者讀敕畢,遣敕曰:‘詔書數(shù)下,禁吏無苛暴,丞長史歸告二千石,凡民所疾苦,急去殘賊,審擇良吏,無任苛刻。治獄決訟,務得其中。明詔憂百姓困于衣食,二千石帥勸農(nóng)桑,思稱厚恩,有以賑贍之,無煩擾奪民時。公卿以下,務飭儉恪。今俗奢奓過制度,日以益甚,二千石務以身帥有以化之。民冗食者謹以法,養(yǎng)視疾病,致醫(yī)藥務活之。詔書無飾廚傳增養(yǎng)食,至今未變,或更尤過度,甚不稱。歸告二千石,務省約如法。且案不改者,長吏以聞。守寺鄉(xiāng)亭漏敗,垣墻阤壞所治,無辦護者,不稱任,先自劾不應法。歸告二千石勿聽?！痹诎俟俪瘯钌线M行的另一項活動是“舉謠言”。兩漢考課郡國長吏約有三種途徑,皆與丞相或司徒有關。一是通過歲末的上計,由三公進行賞罰。二是各州刺史監(jiān)察檢舉,再由三公派遣僚屬復核后處理;“舊制,州牧奏二千石長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案驗,然后黜退”3.《刑法》曰:“有德,為服,義事?！薄吨芏Y·小宗伯》曰:“凡王之會同軍旅甸役之禱祠,肄儀為位。國有禍災,則亦如之?！编嵭?“肄,習也。故書肄為肆,儀為義。杜子春讀肆為肄,義為儀。若今時肄司徒府也。”賈公彥疏云:“言王有會同軍旅甸役之事,皆有禱祠之法。云肄儀為位者數(shù)者禱祠皆須豫習威儀乃為之,故云肄儀也?！?三)周漢之“外朝”與漢代官的“政治”綜上所述,百官朝會殿的主要功用是舉辦各種朝議。由于皇帝不常至,該殿主要是作為公卿大臣(包括掾?qū)?進行議政的場所,故又名為“天子以下大會殿”,兼有上計、舉謠言和肄習禮儀等國家級的大型活動。從中國古代政治制度的發(fā)展演變過程來看,西漢丞相在府內(nèi)設殿、主持百官朝議的現(xiàn)象是前所罕見的;而東漢以降宰相制度又發(fā)生變化,由獨相制改為群相制,大臣議政的場所移至宮中尚書臺的“都坐”,所以百官朝會殿的設置屬于秦漢社會特有的現(xiàn)象。作為歷時數(shù)百年的一項重要制度,它有哪些歷史淵源?為什么會得到實行?這些問題值得史家關注。前述鄭玄、干寶等人對百官朝會殿的記述,都提到它是周代外朝的遺存?！俺?chao)有兩義,一為動詞,即朝會、朝見,通常是指臣民在宮內(nèi)進見國君,匯報、建議或商討國事。二為名詞,專指狹義的“朝廷”,即帝王宮中或貴族官僚府宅之內(nèi)的庭院及殿堂。周代國君、卿大夫皆有內(nèi)外朝,如公父文伯之母所稱:“天子及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內(nèi)朝;自卿以下,合官職于外朝,合家事于內(nèi)朝;寢門之內(nèi),婦人治其業(yè)焉?！?周代)天子諸侯皆有三朝,曰外朝,曰治朝,曰燕朝。諸侯之宮門有三重,曰庫門,即外門;曰雉門,即中門;曰路門,即寢門。外朝在庫門之內(nèi),斷獄決訟及詢非常之處,君不常視;治朝在雉門之內(nèi),或謂之正朝,君臣日見之朝。古者視朝之儀,臣先君入,君出路門立于寧,遍揖群臣,則朝禮畢,于是退釋路寢聽政,諸臣至官府治事處治文書。王朝有九室,諸侯之朝左右亦當有室。燕朝一曰內(nèi)朝,如議論政事,君有命,臣有進言皆于內(nèi)朝。那么,周代外朝有哪些活動與百官朝會殿的功能有淵源關系呢?首先,西周春秋時期天子諸侯的重要、疑難事務往往需要“謀及卿士”,即與首席執(zhí)政官及從政諸卿(高級軍政大臣們)共同商議來決定,時間為每日早朝或臨時召集的特別朝會上,均在宮內(nèi)舉行。雉門之外右有周社,左有亳社。間于兩社,外朝正當其地,其實亦總治朝內(nèi)朝言之。治朝不但有君臣日見之朝,諸臣治官書亦在焉。《說苑·至公篇》云:季孫行父之戒其子也,曰“吾欲室之俠(夾)于兩社之間也,使吾后世有不能事上者,使其替之益速”。則間于兩社者,不僅朝廷之所在,亦執(zhí)政大臣治事之所在也。間于兩社謂為魯之大臣。需要強調(diào)的是,周代內(nèi)外朝又有廣義、狹義的不同概念。如徐鴻修先生據(jù)鄭玄對《周禮》“閽人”、“朝士”、“司士”、“大仆”等注指出,“‘治朝’對庫門外的外朝而言為‘內(nèi)朝’,對燕朝而言,又可稱為外朝”其次,外朝還是負責刑罰的“司寇”或“士”斷獄之地,可參見《周禮·秋官司寇》中“鄉(xiāng)士”、“遂士”、“縣士”、“方士”諸條。如果有重案、疑案,國君還要會同公卿親臨外朝會審。杜佑亦云周代“外朝之法,朝有疑獄,王集而聽之,故《禮》云王會三公會其朝者,諸侯未去,亦于此也”周秦之際的宮中“外朝”建置發(fā)生了很大變化,首先是君主取消了“日朝”的制度,不再每天清晨接見臣下。如范睢為秦相,欲推薦蔡澤為官,必須等到秦王上朝之日。漢諸宮皆有前殿,一如《史記》載秦阿房前殿之例,獨無《禮記》外朝、治朝、燕朝之法,其事尤為怪異。愚嘗考未央前殿僅供元會大朝及婚、喪、即位諸大典之用,其庶政委諸丞相,故以丞相府為外朝,大司馬、左右前后將軍、侍中、常侍、散騎諸吏為內(nèi)朝,亦曰中朝。蓋文帝時未央僅有前殿、曲臺、漸臺、宣室、溫室、承明數(shù)者。而曲臺者后蒼說禮之處,漸臺在蒼池中,王莽死于是。宣室、溫室屬內(nèi)庭,獨承明為便殿,即上官太后廢昌邑王處,在金馬門內(nèi),然非屬未央前殿之后,如古制三朝之銜接相承也。此說至為精辟,而相府設置百官朝會殿可以看作是這種演變趨勢的反映之一。從某種意義上說,百官朝會殿是原來周代宮內(nèi)“外朝”的分離和向外延伸,因此該殿所在的丞相府設置于皇宮的正門(未央宮東門)之外、面對蒼龍闕也就順理成章了。關于這個問題,幾位古代先賢已有認識和論述,例如宋儒程大昌對百官朝會殿評論道:“且其得名為殿者,以嘗受朝備臨幸,則他公府不皆有,而朝會臨幸亦止在司徒府耶?按《漢宮典儀》:司徒府與蒼龍闕對。則亦不在禁中,諸家謂古外朝在路門之外,其地亦與古應也?！比喔ㄖ季謶俊稘h官儀》曰:“丞相舊位在長安時,府有四出門,隨時聽事,明帝本欲依之,迫于太尉、司空,但為東西門耳?！蔽鳚h的帝陵建筑形制亦然。如高帝“長陵城周七里百八十步,因為殿垣,門四出,及便殿掖庭諸官寺,皆在中”從上述文獻及考古資料可以看出“四出門”布局的基本特點:下面探討西漢相府建筑布局的兩個問題。首先是它有幾重墻垣?前述的漢代帝陵陵園與各種禮制建筑大多是采用了雙重圍墻,即“四出司馬門”的形制;少數(shù)則沒有外圍垣墻,秦始皇陵園則為內(nèi)外三重墻垣套合。這里需要強調(diào)的是,帝陵陵園布局是對皇帝宮室的模仿,但并非完全照搬,只是一種簡化的仿效。因為秦漢的皇宮警備森嚴,設有多道門禁,不止兩重或三重垣墻。如薛宣所言:“漢興以來,深考古義,惟萬變之備,于是制宮室出入之儀,正輕重之冠。故司馬殿省門闥至五六重,周衛(wèi)擊刁斗?！睋?jù)戰(zhàn)國后期至漢初成書的《墨子》中《備城門》以下諸篇,為了防御作戰(zhàn)的需要,當時的兵家曾經(jīng)提倡設置三道墻垣的官府建筑形制。如《墨子·號令篇》曰:“葆宮之墻必三重,墻之垣,守者皆累瓦釜墻上。門有吏,主者門里,筦閉,必須太守之節(jié)?！逼浯问窍喔钠矫嫘螤?。如前所述,西漢各種“四出門”式建筑形制的平面多為較規(guī)整的方形(如皇宮、陵園、宗廟社稷等),劉慶柱先生認為這是由于模仿皇帝君主的正宮即未央宮的緣故四孔光出候之府門、中門與閣如前所述,相府之門前后有三重,即前引《漢書·佞幸傳》所言孔光出候之府門、中門與閤(閣),可以根據(jù)這些門戶與所屬各道垣墻將相府的平面結構分為內(nèi)外三個區(qū)域,再對其中建筑物和相關的起居、管理制度進行考釋。(一)府寺內(nèi)室門房相府門前有闕。前文已述,“闕”是宮室門外的兩座建筑,又稱作“觀”?！豆沤褡ⅰ吩?“闕,觀也。古每門樹兩觀于其前,所以標表宮門也。其上可居,登之則可遠觀,故為之觀。人臣將朝至此,則思其所闕多少,故謂之闕?！薄稘h舊儀》卷上曰:“丞相門無塾?！薄佰印笔菨h代府寺門內(nèi)兩旁的門房。羅哲文考證和林格爾漢墓壁畫《寧城圖》護烏桓校尉幕府時說:“門東直書‘幕府南門’四字,門兩旁有室,也稱作廡,可以作為留居一般賓客的地方。”漢代官署皆有守門士卒,按照官秩高下規(guī)定人數(shù)。相府門內(nèi)附近還應設有官員辦公居住的“吏舍”。《漢舊儀》卷上曰:“(丞相府)東門、西門長史物故,廷尉正、監(jiān)守。”是說駐守相府東西門的兩位長史若去世,暫由廷尉佐官正、監(jiān)代理。據(jù)《漢書》卷一九上《百官公卿表上》所言,“文帝二年,復置一丞相,有兩長史,秩千石?！背⒄髡賮砭┑馁t士能吏,往往先到相府居住,等待安排職務。見《漢書》卷一下《高帝紀下》十一年二月詔:“御史中執(zhí)法下郡守,其有意稱明德者,必身勸,為之駕,遣詣相國府,署行、義、年。有而弗言,覺,免。”他們或稱“丞相征事”(二)須賈御所入,僅在西漢的月間,僅有三種進入相府大門后繼續(xù)前行,則遇到“中門”即第二道門及所屬垣墻,其內(nèi)為“相舍”,是府內(nèi)丞相辦公居住區(qū)域的統(tǒng)稱?！妒酚洝肪砥呔拧斗饿铝袀鳌酚涊d了秦國相府的有關情況,與漢朝制度相類,可供參考。其文字如下:范雎歸取大車駟馬,為須賈御之,入秦相府。府中望見,有識者皆避匿,須賈怪之。至相舍門,謂須賈曰:“待我,我為君先入通于相君?！表氋Z待門下,持車良久。問門下曰:“范叔不出,何也?”門下曰:“無范叔。”須賈曰:“鄉(xiāng)者與我載而入者?！遍T下曰:“乃吾相張君也?！表氋Z大驚,自知見賣,乃肉袒膝行,因門下人謝罪。(第2413—2414頁)由此可見,相府中門曰“相舍門”,有守門者曰“門下”,賓客車馬可以進入相府大門,但須等待“門下”通報丞相,得到允許后方可駛入相舍。“相舍”或稱“府舍”1.第二道門與諸署須賈所至“相舍門”,即前述《漢書·佞幸傳》董賢所入相府之“中門”,為三進式院落的第二道門?！吨芏Y·天官冢宰》曰:“閽人掌守王宮之中門之禁?！编嵭?“中門于外內(nèi)為中?！毕嗌衢T前有“門下”負責迎接來賓,其他官署、第宅亦有此類守門者。如鄭莊為太史,“誡門下:‘客至,無貴賤無留門者’”2.香閣的庭院和大廳《漢書》載趙廣漢“遂自將吏卒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辭,收奴婢十余人去,責以殺婢事”3.園署和署署均置署,兼置丞舍相舍外區(qū)有花園和吏舍,見《史記》卷五四《曹相國世家》:“相舍后園近吏舍,吏舍日飲歌呼。從吏惡之,無如之何,乃請參游園中,聞吏醉歌呼,從吏幸相國召按之。乃反取酒張坐飲,亦歌呼與相應和?！?第2030頁)這段史料反映出相舍后院即北部有花園可供游賞,附近還有屬吏居舍。因為吏舍設在閣外,丞相平時聽不到飲酒喧鬧之聲?？膳c參照的是吳祐任膠東侯相,“時濟北戴宏父為縣丞,宏年十六,從在丞舍。祐每行園,常聞諷誦之音,奇而厚之”漢代官府中的“吏舍”可分為兩類,秩俸較高之掾吏有專門辦公的房屋,或稱為“曹”,官吏上班稱“坐曹”。如薛宣任左馮翊,“及日至休吏,賊曹掾張扶獨不肯休,坐曹治事”西漢相府諸曹即各辦公部門亦在相舍之中。據(jù)安作璋、熊鐵基先生考證,《漢書》所載有“東曹、西曹(見《丙吉傳》),奏曹、集曹(見《匡衡傳》,議曹(見《翟方進傳》),侍曹(見《陳遵傳》)”;至東漢丞相轉(zhuǎn)為司徒后,“其屬官大都劃歸太尉府”(三)府門生所處之室中此區(qū)即為“閤(閣)”內(nèi)。前文已述,相舍可分為內(nèi)外兩區(qū),內(nèi)區(qū)之門曰“閤(閣)”,閤內(nèi)即丞相燕居之處。謝肇浙曰:“閣與閤,世人多混用之。閣,夾室也,以板為之,亦樓觀之通名也……此樓閣之閣也。閤者,門旁小戶也。漢公孫弘開東閤以延賢人,蓋避當門而東向開一小門,引賓客以別于官屬,即今官署腳門,旁有延賓館是也?！庇衷?“然則夾室謂之閣,旁門謂之閤,義自昭然?！?.設置鈴木其二,相府閤內(nèi)無鐘鈴。漢代九卿及郡縣長吏在閤內(nèi)設有鈴鐸,以供傳喚屬下。“事大而急者用鐘鼓,小而緩者用鈴篍,彰事告急,助口氣也?！?.建筑中庭,即廳事“聽事”的第二種含義為名詞,即官員辦公所坐之堂。羅哲文先生曾說:“按照漢代官署制度,門內(nèi)有庭,過庭才是主要的建筑‘堂’或稱‘聽事’(亦稱廳事),為其治事之所?！?.東、西箱試行和“連衣裙”五“今司徒府有基于朝會的殿”綜上所言,西漢長安丞相府的建筑布局及設施在許多方面不同于其他官署,而與皇家宮室宗廟陵寢制度相似。如丞相所坐正堂稱殿,可供天子臨幸、百官朝會;府為四出門,建有黃閣等等。以上特點反映了春秋戰(zhàn)國以來政治領域發(fā)生的變革,在這一社會轉(zhuǎn)型過程當中,君主漸不親